谁说娘炮不能“逆袭” by 小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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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娘炮不能“逆袭” by 小最(2)
·“校友,”顾珞琛言简意赅,拉开车门将他抱上车,一本正经地在他耳边说,“小妖精,你太迷人了,我担心他打你的主意·”·康筠:“……”·Harvey会不会打他的主意他不知道,但这件事肯定没这么简单。
听程陆说他是从加州过来的,不出意外的话,顾珞琛口中的“校友”大概是他在西点军校的同窗·顾珞琛把这么一个人请过来,一定不会是叙旧这么简单。
但真相如何,顾珞琛很显然并不想让他知道··经过那天的事情,顾珞琛大概也发现了他长了一双兔子耳朵,所以接打某些电话的时候会刻意避开他的听力范围,有时候出门办事还会以惩罚他不乖为由,将他锁在家里。
比如现在·康筠看着自己脖子、手腕、脚踝上细细的金链子,哭笑不得·这玩意儿的锁扣十分精巧,普通铁丝奈何不得,暴力扯断却并不困难,但顾珞琛大概摸准了他的心理——死也不愿意拖着半截狗链子出门,所以他只有乖乖呆在家里,拿着手机无聊地刷了会儿新闻,又弄了个小软件黑了顾珞琛公司电脑,在上面连网玩儿找你妹。
“叮咚”一条微信提醒,康筠关闭后台控制软件,懒洋洋划开一看,目光瞬间一凝··他还在那个奇葩学校的时候,霍冉冉偷偷建了一个微信群,把陈璐飞、路春、黎朗他们几个关系比较好的都拉了进来,问他愿不愿意加,他无可无不可,于是被热情的霍冉冉也拉了进来。
他们有时候会在群里讨论一些编织、厨艺、插花、□□之类的事情,偶尔发发牢骚,康筠从不说话,只是有时候窥窥屏,看他们在上面聊一些限制级或者非限制级的话题,也颇能打发无聊。
但是今天,黎朗在群里发了一句话:“冉冉走了,我觉得我也快坚持不下去了·”·走了是哪种意义上的走了·康筠微微皱眉,给素来比较稳重大方的陈璐飞发了条阅后自毁的微信:“出什么事儿了”·那头几乎是立刻回复道:“下午三点,南城八号咖啡馆二层,面谈。”
康筠知道她家里大概有监控设备一类的东西,不方便在电话里说,可是……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链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大概要真的带着半截狗链子出门了。
康筠用力扯断了手脚和脖子之间的链子,拉开衣橱,却发现他之前那些风骚女装和有明显中性风格衣服全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水儿的白衬衫休闲裤或者牛仔裤·他只好素着一张脸,捡了件绣了同色花纹的衬衫和浅色牛仔长裤,裤脚放下,袖口扣紧,把能遮的地方都遮了起来,唯有脖子上贴着皮肤的细细的金链子即便扣到最上面一颗也遮不住,以前抽屉里花花绿绿的丝巾又不知所踪,眼见时间不早,只好就这么出门了。
第17章 冰原狼·南城八号咖啡馆在一条小巷子深处,是一个相当僻静的地方,下午三点这个时间几乎没什么客人,康筠到的时候,陈璐飞已经在二楼靠窗的座位等他··侍者过来询问,康筠点了杯摩卡,又替陈璐飞点了块黑森林蛋糕,在等待的时间里,陈璐飞笑着寒暄:“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更年轻了。”
她并没有故意说好听话,面前的“男孩儿”剪短了头发,换了清爽的打扮,的确看起来比之前更年轻了,而且脸色红润,神情舒展,整个人仿佛都沐浴着幸福的光泽,大概他的男人对他是很宠的。
况且之前他在学校里打人都没有被怎么样,可能身份的确和他们这些人不同·所以陈璐飞犹豫着要不要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他··“是吗”康筠笑了笑,温润的眼光像是能直接看进她心里,“但是你看起来很不好。”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陈璐飞苦笑了一下:“的确·”她的目光微微下沉,然后就瞥见了他脖子上细细的金链子,并不像普通的装饰品,而像是某种华丽的禁锢工具,颈侧连着另外一条细细的链子,不知通向何处:“你……”·康筠顺着陈璐飞的视线低头,瞬间苦笑起来,一路上都没人注意到,他还以为能侥幸逃过,不想陈璐飞如此敏锐,一眼就看穿了他脖子上的半截狗链,只好耸了耸肩:“我老公人很变态。”
这句话其实更多的是吐槽,但陈璐飞显然想偏了,目光瞬间带上了不甚明显的同情··康筠正想说句其他的话把这个话题带过去,这时候侍者端来咖啡和蛋糕,示意他们慢用,陈璐飞看着侍者走远,不等他问,就开门见山地说:“霍冉冉死了,是被性虐致死的。”
康筠眉头一皱,目光瞬间凌厉起来:“性虐”他至今仍记得那个圆脸的小姑娘,性格开朗热情又带了一丝小羞涩,看起来就像一个幸福的小媳妇儿,怎么会……·陈璐飞叹了口气:“你应该看出来了,那个学校除了少数上层的夫人小姐,大部分都是给人做情妇的。
他们家境都不好,因为长得漂亮,年龄不大就被卖或者拐来,调教之后卖给有钱人做玩物的,那些有钱人大部分都有……特殊癖好·霍冉冉一开始比较幸运,被卖给了一个富二代公子哥,那人除了花心对她还是很好的,可是不久后富二代有了新欢,就将他转手给了一个……有很严重性虐倾向的人。
从那以后她就没再来学校了,听说她因为受不了跑出来好几次,都被逮回去了,最后一次男人为了防止她再逃跑,给她用了……木驴,大出血走的·”·她说到最后都忍不住哽咽了,康筠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温柔眼神。
那些年他见识过太多太多的黑暗血腥,所以即便免不了心中沉重,但是表面上却还能克制··陈璐飞看到他淡然温和的表情,愣了一下:“你……”·“我知道,”康筠笑了一下,“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甚至……亲身经历过·他用温和静定的眼神望着她:“你想跟我说的,大概不止这些·”·陈璐飞有些惊奇他的敏锐,再次有些犹豫要不要对他和盘托出。
早在两个月前康筠出手惩治崔久玲,为他们大大出了一口恶气的时候,她心里就对这个男孩儿有种不一样的欣赏和佩服,她还从来没有见一个人毫不畏惧地挑战他们无法逾越的权威,后来听说他是顾家三少的原配,才有些恍然,大概唯有他这样大胆爽利不同一般的男子,才能得到顾少的青眼吧。
她原本以为他和他们是不同的,或者有办法将他们拉出泥潭,可是刚才看到他脖子上的锁链,才晓得他和他们原来是一样的,蓦然生出一种同病相连的亲切感,也对他更添了敬意。
因为在这个圈子里挣扎求存的人,能保持那样一种“敢”,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毅力··可是现在,陈璐飞对上他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突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但是……她已经憋得太久,如果再不找个人说说,她大概就要崩溃了·就算因此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最多也不过一死·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死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陈璐飞抿了口咖啡,看着窗外轻声道:“我家是清末下南洋移民到这里的,开始的时候经商为业,据说曾祖父那一代家境十分宽裕,但是到父亲这里已经没落·小时候家里还有钱,一直供我读到大学,大二那年我父亲投资失败,染上赌瘾,欠了大笔的债,我母亲气得吐了血,后来身体一直不好,需要大量的医药费。
就在这个时候,我认识了阮爷……也就是我现在的男人,他替我父亲还了赌债,又替我母亲拿了医药费,我当时很感激,他让我退学,我就退了·他对我说不上不好,虽然有……特殊癖好,但对我还是很好的,他很舍得为我花钱,也并不限制□□,时候长了,他见我听话又有能力,就开始把手上的一部分生意交给我来做,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发现……”她说到这里,用手遮住眼睛,有些说不下去了。
康筠轻轻叹了口气,接过她的话:“发现他参与了人口拐卖”·“对,”陈璐飞长长出了口气,“还不仅如此,他们把听话□□之后卖给有钱人做玩物,不听话的,就……在黑市上拆了卖了。
我当时也天真,和他大吵了一架,威胁他要报警,他狠狠揍了我一顿,说上头每个月收他大笔‘孝敬’,才懒得管这些鸟事,我想报尽管报,不过我母亲的生命安全他就不能再负责了。
我有软肋在他手里,再不敢说半个字,还……助纣为虐,替他调教了好好几个小姑娘,两个多月前,我一个大学同学——长得很漂亮气质很好的女生——到这边探亲,来找我叙旧,刚巧阮爷的一个‘朋友’来找他谈生意……”·接下来的故事,陈璐飞不说,康筠也猜到了。
阮爷的那个‘朋友’刚巧看上了这个女生,多半把他当做生意的筹码或者添头,阮爷不可能不同意,于是让陈璐飞劝她识相一点,乖乖跟着人走,还能少受点儿皮肉之苦。
至于结果如何,康筠看了陈璐飞的表情,就已经了然了:“她不答应”·“对,她已经出国读了一年研究生,心高气傲,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要求阮爷恨她不识相搞砸了他的生意,正巧有个毁容的太太寻找配型,刚好配上了,他找了最好的整容医生,逼他当着我的面剥下她的脸皮,剖开她的身体取出器官,又把她从七楼推了下去……”·陈璐飞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喉咙里发出低声压抑的呜咽。
康筠眉头皱起,他想起那天顾珞琛开车带他回去的路上,看见的那个全身赤裸、一脸血肉模糊的年轻女子··过了很久,陈璐飞才缓过来,通红着眼眶,极苦涩地笑了一下:“我成了他的帮凶。
因为这件事,我和他大闹了一场,被他揍了一顿,关了一个星期·因为母亲的命在他手上,我什么都不敢做,谁都不敢说·一个星期前我母亲去世,紧接着我就听说霍冉冉遇难的消息,我真的……真的再也忍不下去了。
可是报警没有用处,我又杀不了他,除了和你说说我心里的话,还是什么也做不了·”·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康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白皙纤小,指甲被顾珞琛修剪得圆润整齐,甲面粉嫩莹润,根部有代表健康的漂亮的白色月牙,干净又漂亮。
他听到陈璐飞叹了口气,说:“如果冰原狼还在就好了·”·“冰原狼”康筠眉梢微微一挑,轻笑了一声,“那个戴面具的恶魔和你男人有什么区别”·“不,他不一样,”陈璐飞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他是东南亚道上一段传奇。
外面的人可能不清楚,我却清楚,他和别人都不一样,谁的账都不买,手上的人命十有八九都是穷凶极恶的匪徒·两年前,他被人炸死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阮爷请他手下的兄弟喝酒,连喝了三天三夜,他一向不露声色,但那天连我都看出他的放松。
他是怕的·我当时就在想,连阮爷这种穷凶极恶之徒都怕的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如果他还在,我愿意用我全部的身家和这条命,换他一次出手的机会·”她说到这里低低叹了口气:“只可惜,他不在了。”
康筠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异,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他还在,可能也未必愿意招惹这些麻烦事儿·”·“不,”陈璐飞的语气却十分肯定,“他不会袖手旁观。
我后来看过阮爷秘密调查的资料,冰原狼最后一次出手,是为了救出一对双胞胎女孩儿,当时他已经知道那是别人设下的陷阱,可他还是去了·”·“是吗”康筠再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如果他知道结局,肯定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第18章 秀恩爱·陈璐飞显然不认同康筠的观点,但是想到结局是冰原狼死了,张了张嘴,突然觉得无法反驳··下午四点,窗外的阳光依然明亮而灿烂,咖啡馆里却一下子寂静下来,只有康筠手指敲击桌面的“嗒嗒嗒”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康筠突然开口,却是转移了话题:“黎朗和路春呢”·“路春的情况不太了解,她一般不和我们说这些,不过精神还好,大概没受什么虐待,黎朗……”说到这儿,陈璐飞顿了一下,轻叹了口气,“他被卖给了一个……失去性功能的老男人,每天用各种各样的器具折磨他,他已经好几次和我说他忍不下去了,想杀了那人再自杀。”
康筠沉默了一小会儿:“你让他等等·”·陈璐飞惊讶抬头:“啊”·“你跟他说,活着也许比死亡更艰难,但死亡是懦弱者的选择,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或许转机就在未来不远的地方。”
陈璐飞听他说“你让他等等”的时候,以为康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可是听他后面的话,却只是拿一些心灵鸡汤的话来劝解黎朗,一时惊疑不定,不知道他是真的有办法,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正当她想着要不要再开口试探一下的时候,二楼突然上了人·一个穿驼色风衣的男人从楼梯口大步走来,一直走到他们桌边,低头对康筠说:“怎么出来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来接你。”
·他的口气熟稔而亲昵,就像一个丈夫对他的妻子说话一样,陈璐飞心想这应该就是顾少了吧她的目光从顾珞琛滑到康筠身上,两个人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精致漂亮,相当般配。
康筠心想这家伙不知道又在他身上哪个部位装了GPS定位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不说你不也来了么”·顾珞琛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坐里边儿去。”
康筠往里挪了挪,顾珞琛就在他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十分自然地替他整了整领子··陈璐飞在对面坐着,几乎要看呆了··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一个霸道一个忍受,顾珞琛眼神动作里的温柔疼爱绝不似作伪,而康筠却对顾珞琛相当不假辞色,反倒像是在两人的感情中占据主导一般。
他俩这恩爱秀得几乎要晃瞎人眼,陈璐飞目光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漫无目的地从顾珞琛身上划过的时候,赫然发现顾珞琛脖子上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金链子,因为衣服搭配得体,就像一件必不可少的装饰品一样,半点儿不起眼。
竟然……是这样·她所以为的单向禁锢,原来只是他们夫夫之间的情趣,方才康筠所说的“变态”也只是一种亲密的表达而已·陈璐飞突然有些后悔和康筠说这些了。
替康筠整完衣领,顾珞琛转头看向陈璐飞:“你好,我姓顾,顾珞琛·康筠的爱人·”·陈璐飞连忙笑了一下:“你好·陈璐飞。”
顾珞琛招来侍者,点了杯热牛奶,把康筠面前的咖啡换了下去,又礼貌地询问陈璐飞要点什么,陈璐飞摇摇头·接下来康筠几乎没有再说话,捧着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既不似之前的邪魅张扬,也不像方才的大方温和,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乖乖地呆在顾珞琛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顾珞琛也并不多话,和她随便聊了一些学校、天气和时局之类的话题,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既不使人尴尬,却也不会冷场·不过会儿康筠喝完牛奶,顾珞琛很自然地帮他擦了擦嘴角,然后礼貌询问用不用送她一程,在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才带着康筠离开。
陈璐飞看着他们的背影,身材小巧的康筠几乎被顾珞琛整个搂在了怀里,转过楼梯前,她突然看见康筠伸出右手,背在身后,朝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他伸出去的右手就被旁边的人抓住了,还在他手心轻轻搔了一下,康筠脚下一个踉跄,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转过楼梯不见了。
康筠被顾珞琛抱在怀里,伸手一扯他脖子上的金链子,一脸的忍俊不禁·方才刚刚瞥见的时候他几乎大笑出来,可是有陈璐飞在场,只好忍了又忍,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不敢说,就怕说着说着就笑倒在桌子上,仪态全失。
这会儿终于忍不住,捏着他脖子上半截“狗链子”来回把玩,几乎笑出眼泪:“你这是整的哪出啊特意跑过来炫耀你的情侣狗链”·“还不是为了给你赚面子,”顾珞琛将他扔进后座,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韩城刚才表情扭曲了一路,说要去上趟厕所,到现在也没回来。”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康筠捂着屁股哈哈大笑··顾珞琛沉着脸一本正经地说:“小妖精,你打算怎么补偿你老公”·康筠眼珠一转,跪在车座上,笑眯眯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老公,我肉偿好不好”说着在他耳廓上轻轻吹了口气。
顾珞琛冷库无情地把他从身上扒拉下去,替他扣好安全带,眸色微深:“等你屁股开花的时候,不要后悔·”·康筠挑衅地看着他,笑得一脸狡黠··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顾珞琛所说的屁股开花竟然真的只是屁股开花。
到家以后,顾珞琛将他扔到床上,亲吻前戏都没有就直接去扒他的裤子,康筠被他的霸道强势惹得心潮澎湃,可是只觉屁股上微微一凉,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疼痛,顾珞琛竟然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顾珞琛温柔而强势地揍了他一顿,揍得他的屁股晕染出一层桃花粉,躺在床上不住□□,顾珞琛则衣冠楚楚地坐在旁边,十分冷静地点评:“你真骚·”·康筠:“……”·他开了一屁股桃花,趴在顾珞琛身上睡了三天,然后立马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对他的性能力提出了质疑,并且花了一大笔钱,请了当地最有名的男科医生上门出诊。
那天顾珞琛刚从海关出差回来,一身风尘仆仆,刚进家门来没来得及喝口热水,就看见他的小娘炮带了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过来,笑眯眯地指着他说:“我老公,不知道是不举还是早泄,已经快三个月没有性生活了,因此人有点儿变态,平常只能靠暴力来发泄。”
“你好,”中年男人客气地对他点了个头,十分专业地开口,“不举或者早泄有些是生理原因造成的,有些是心理,请问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举或者早泄的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件如果方便的话,请让我先为您检查一下身体。”
顾珞琛狠狠地剜了康筠一眼,非常变态且暴力地将医生推了出去,“砰”地一声碰上了门·外面那个男科医生依然在锲而不舍地劝说:“先生,讳疾忌医是不对的,只要您配合治疗,很快就能重振雄风。”
康筠笑得浑身发抖,顾珞琛暗暗磨了磨牙,他知道康筠是越揍越来劲儿的性格,干脆不再理他,脱掉外套,拿了干净的换洗衣物上楼洗澡··康筠原本兴致勃勃地等着顾珞琛狠狠收拾他一顿,不想除了一个眼刀,顾珞琛竟连句重话都没说就走了,康筠跟着他上楼,却被他冷酷无情地锁在了卫生间外,卫生间里很快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顿时有些兴趣缺缺。
不过很快,他也没工夫玩儿这种游戏了,因为蒋舜华给他传来了魏安国的资料··照片上的男人大概五十来岁,五官平凡,法令纹很深,眼角微微下垂,即便隔着镜头和相纸,也能感觉到眼神中的阴沉和锐利,大约多年身居上位,积威甚重。
康筠扫了眼下面的信息,果然是国防部的高官,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军队做到中将,在一次国际支援战斗中重伤退役,之后就失去了性功能··典型的生理缺陷导致的心理变态。
就像古时候宫中的太监,有的喜欢用一些奇巧工具来折磨他的対食一样,以此来发泄他变态的□□··康筠一面一目十行地扫过电脑屏幕,一面用手轻轻敲打着下巴。
一个没有性功能的男人,在心理上依然是一个男人,想要发泄□□,一定会倾向于一些没有反抗能力的弱女子,这个叫魏安国的男人却偏偏找了黎朗这么一个年轻而健全的男孩子,是因为他本来就有着不同一般的性向,还是依靠折磨一个健全的雄性生物,更能使他的男性自尊得到满足·如果是后者,那么黎朗现在的情况,大概会十分不容乐观。
第19章 隐秘行动·趁着顾珞琛去海关办事儿,康筠跟踪了魏安国整整两个星期··魏安国的警惕性很高,即便康筠每天换一副完全不同的行头,时男时女,时老时少,有一回还打扮成女高中生,就这都引起了魏安国的警觉,住的二层小楼外临时加了守卫,贴身的警卫也从一个加到了两个。
康筠不敢再跟,不过通过这两星期的跟踪,他也大体摸清了魏安国的行踪··大概是多年军旅生活养成的习惯,魏安国生活相当规律,几乎规律到苛刻的程度,每天早上五点半出门,在新兵训练场晨跑一个小时,之后在外面用早餐,吃一份粥或者米粉,七点半准时出发去国防部上班,中午就在单位食堂就餐,下午六点下班,偶尔会有应酬,如果没有,则会去南城一家叫做Black Tangerine的法国餐厅就餐,要一份鱼肉金字塔或者肉排外加一杯拉菲。
康筠偷偷观察过,发现他吃饭很慢,每一口的频率和数量基本一致,总是吃六口饭,抿一口葡萄酒,再吃六口饭,再抿一口葡萄酒,这个节奏几乎没有变过,大概有轻到中度强迫症和完美主义人格倾向。
魏安国吃完饭之后会要一杯热牛奶,晾到半凉之后,将随身携带的口服液稀释之后服用·康筠从后厨洗漱池摸了一只他用过的牛奶杯,找蒋舜华化验过,里面残留的是山地明,也就是环孢霉素A口服液,一般用于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或者预防及治疗器官或者骨髓移植时所发生的排异反应。
蒋舜华给他的调查资料显示,魏安国三个月前曾有一次入院记录,军区医院对他们这种高官的病情严格保密,但从他服用的药物来看,多半是进行了器官或骨髓移植,而他目前身体恢复状况良好,甚至可以坚持晨跑,说明不是心、肺等重要器官的移植,多半是肾脏或者骨髓移植。
每周六,魏安国都会照常去国防部,不过多半会在下午三点半到四点下班,提前用过晚餐之后,在一家叫做Gravity的酒吧要一杯加料的鸡尾酒·这种酒吧约定俗成,会在酒里添加少量的甲睾酮或者雨酸宰酮之类的*情药品。
魏安国一般会在酒吧呆一个小时左右,喝完三杯低浓度加料鸡尾酒,然后打车去位于东南郊外的别墅——黎朗就住在那里··康筠又花了一个星期,摸清了酒吧内所用药品的进货渠道,将供货商仓库里的15%低浓度甲睾酮,换成了从蒋舜华那里搞来的85%高浓度甲睾酮,然后将魏安国常用的那款型号的牛奶杯泡进了90度左右的热水里。
这样,玻璃杯外部受热,会产生向内的不明显裂纹,隐藏在花纹里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但是如果内部再次受热,就会开裂··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魏安国每晚来此吃饭,餐厅里的服务员都知道他习惯用这一款的牛奶杯,可是时候久了,餐具自然损耗无法避免,经过五六年的时间,顾客和洗碗工失手打碎、自然磨损、炸裂和丢失,目前这一款牛奶杯只剩下三只,基本属于魏安国专用。
而后厨是开放和透明的,时而有顾客去洗手或者亲自操作炙烤牛排,所以只要避开摄像头,在玻璃杯上动一点手脚一点儿也不引人注目··做完这一切之后,康筠回家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又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恰好是周六,天气晴好,阳光灿烂,康筠一觉睡到九点才醒来,隔着窗子看出去,满目浓浓淡淡的绿色漏下淡淡的碎金,远处不知道谁在放风筝,老鹰的、蜻蜓的、蝴蝶的、飞机的……五颜六色十分好看,康筠枕着手臂,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感觉自己沉郁多日的心情拨云见日。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的门锁响了一声,紧接着传来他熟悉的脚步声··顾珞琛回来了··康筠从床上跳起来,赤着脚奔下楼,飞扑进刚脱掉外套的顾珞琛怀里,他两手环着他的脖子轻轻一跃,整个人挂在顾珞琛的身上,十分热情地给了他一个吻。
顾珞琛很快夺回了主动权,吻得康筠气喘吁吁,脸颊透出浅浅的粉,浑身软绵绵地直往下滑,顾珞琛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将他的小娘炮一把抱起来,大踏步走到餐厅,将他放到餐桌上,请声问:“早餐吃了吗”·“还没有,”康筠坐在餐桌上,搂着他的脖子,笑眯眯道,“刚起床。”
“懒鬼,”顾珞琛忍不住刮了刮他的鼻子,“想吃什么,我去做·”·康筠勾着他的脖子不松手,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想吃你。”
顾珞琛眼眸微深,拉下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我很硬,小心吃了消化不了·”说完撇下他进了厨房,围上围裙开火做饭··康筠躺倒在餐桌上,舒服地叹了口气,大声道:“我就喜欢硬的,越硬越好,come on,baby”·不多会儿顾珞琛端上来一盘新鲜的煎鸡蛋和一锅腊肉粥,笑着说:“我特意让人捎来的家乡特产,尝尝硬不硬。”
康筠:“……”·软糯的米粥里放了切成长条的腊肉,香气扑鼻,康筠迫不及待地夹了一条塞进嘴里,两分钟后,又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肉皮好硬。”
然后他拿筷子在锅里捞了捞,发现里面全部是超级硬的肉皮,一块肥瘦肉都没有··偏偏顾珞琛还十分温柔地说:“快吃,都是你喜欢的硬货·”·康筠:“……”·康筠吃了两个煎鸡蛋,一大碗腊肉粥——吐了一堆肉皮。
顾珞琛一面收拾桌子一面一本正经地问:“你不是喜欢硬的么怎么不吃了”·“老公,你太坏了”康筠勾住他的脖子,鼻子轻轻碰了下他的鼻子,“不过,我喜欢。”
吃完饭,顾珞琛开始打扫卫生,半个月不在家,除了康筠经常活动的地儿,到处都是灰尘,康筠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吃香蕉,一面模仿吞吐的动作一面斜眼看顾珞琛。
可是挑逗了半天,顾珞琛毫无反应,就好像他是个隐形人一样··康筠十分扫兴,几口吃掉第三只香蕉,突然想起什么:“黄伯呢”·顾珞琛隔了片刻才回答:“回国了。
他说要落叶归根·”·“哦·”·落叶归根吗·康筠看着窗外的阳光,一时间有些惘然·三十岁,从生理年龄上来说正是人一生中最好的时光,但是他最近总是梦到小时候,梦到冬天淡黄和浅粉色的腊梅,春天火红的石榴花和夏天雪白的栀子花,梦到家门前那条江,浩浩汤汤,一眼望不到边,江上渡轮忙碌往返,岸边人们熙熙攘攘,小贩们售卖茶水、汤包、热干面、三鲜豆皮和各色小吃,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味。
·有些时间,有些地点,人这一辈子,过去了,就再也无法回去··康筠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一天,能够落叶归根·其实这两年他也不是没办法弄到签证回去,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外婆的故乡再也不是从前的故乡,他害怕连记忆里最后一点温暖都留不住。
所以他不敢回去··不过这伤感的情绪只在他的脑海里停留了短短一瞬,他深吸一口气,跳起来扑到顾珞琛身边,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老公,我们去放风筝吧”·顾珞琛:“……”·阳光灿烂,空气清新,近郊的森林公园草地上三三两两的情侣或者一家三口在玩耍或者野餐。
这半个多月顾珞琛不在公司,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但是又拗不过他的小娘炮,只好陪着他出来放风筝··康筠牵着一只米黄色的鸭子风筝又跑又跳,顾珞琛坐在草坪上,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一面飞快地处理积压的邮件,一面看康筠在那儿蹦跶。
然而他蹦跶了一下午,风筝还是没放上去,垂头丧气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没劲儿,回家·”·顾珞琛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手捏了捏他鼓囊囊的腮帮子,合上笔记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下午四点,太阳还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十一月底的风带了一丝微微的凉爽拂过人面,说不出地惬意舒爽·魏国强从办公室走出来,神清气爽,因为晚上即将到来的娱乐活动,血液里涌动着微微的兴奋,感觉心跳略微加速,连脚步都比平常轻快了一些。
他带着警卫轻车熟路地去了Black Tangerine,点了一份鱼肉金字塔和一杯拉菲,吃完之后要了一杯热牛奶,将适量的山地明口服液倒进去摇了摇,一口一口慢慢喝掉了一大半,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杯子裂了,乳白色的液体在白色桌布上流了一小滩。
好心情瞬间消失不见,魏国强叫来服务员大发雷霆,惊动了值班经理,对他道了歉免了单,让服务员另外上了一杯热牛奶,魏国强这才熄了火,重新倒了口服液进去,可是喝到一半,杯子又漏了。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杯子漏了三次,最后服务员战战兢兢地说,这一款杯子只有这三只了,问他能不能换别的杯子,魏国强喝了三个大半杯牛奶,黑着脸拂袖而去··不完美,太不完美了·他需要用更激烈的东西来发泄胸中无法排解的焦虑,所以在Gravity酒吧喝了满满六杯鸡尾酒。
微醺的酒意和药物引发的热度在体内缓缓蒸腾,魏国强感觉自己今天的心跳格外有力,欲望格外强烈,身体仿佛一下子年轻了许多··他脚步轻快地走出酒吧,指挥警卫开车朝郊外的别墅驶去。
第20章 黎朗·黎朗是中俄混血,父亲是东北人,母亲是俄罗斯人,皮货生意起家,小时候家里很富裕,有一个称得上宽裕和幸福的童年·十三岁那年暑假,他跟随父母来东南亚旅游,结果渡轮在海上的时候遇上了台风,巨轮被掀翻之后撞上了礁石。
这次海难,是黎朗人生灾难的开始··巨轮触礁的那一瞬间,黎朗的父母为了保护他当场死亡,政府的救援队姗姗来迟,当时,正巧有一搜走私货轮从这附近经过,带走了船上仅剩的十几名幸存者。
其他幸存者都被充作了劳工,只有黎朗,他长得太漂亮了,雪白的皮肤,小巧挺直的鼻子,浅棕色的大眼睛,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少年··那些亡命徒一样的走私者觉得他奇货可居,高价将他卖给了人贩子。
当时他只有十三岁,无亲无故,语言不通,身上的证件、护照和通讯工具全部在海啸中遗失,他不得不被命运和罪恶的交易裹挟着向前,在折磨和痛苦中渐渐长大·十七岁那年,他辗转流落到阮爷手里,被调教之后卖给了魏国强。
那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每个周六的晚上,对于黎朗来说,都是地狱·只有忍过了这一天,他才能稍稍松一口气,他喜欢上学,喜欢班里的所有同学,喜欢和他们聊天,因为那一份同病相怜的珍贵友谊,他也喜欢老师讲的编织、园艺、插花、服装、厨艺,因为这能让他暂时忘记痛苦,感受到一点点奢侈的生活的喜悦。
每次来学校上课,都是他最幸福的时候··然而幸福总是短暂易逝,接踵而来的是漫长而没有尽头的黑暗,他看不到一丝解脱的希望·他曾经尝试过逃亡,然而他长得太漂亮了,没出海关就被逮了回来,遭到了更加严酷的惩罚和变态的对待。
他真的要忍不下去了··乐观开朗的霍冉冉的死亡,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天,他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冉冉走了,我觉得我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回复,他知道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甚至和他是一样的想法·建群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把这块地方当做了一座属于他们的秘密花园,除了偶尔发发牢骚,都尽量讲一些开心的事情,几乎没有人在群里谈及负能量的东西,小心地守护着属于他们的最后一片净土。
然而群主霍冉冉的突然离世,将这一切都打破了··当天下午五点,他收到了一条来自璐飞姐的微信,她在微信里说:“活着也许比死亡更艰难,但死亡是懦弱者的选择,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或许转机就在未来不远的地方。
相信姐,不要轻易放弃·”·璐飞姐是他们群里最大方理智的一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们心里的精神领袖·看了这条微信,黎朗心里的负面情绪消散了一些,也暂时把心里按捺不住的毁灭的欲望压了下去。
但是上个星期六,魏国强竟然带回来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儿,并且当着他的面儿施虐,那女孩儿哭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是身体承受不住,还是半夜寻了短见,第二天就没了。
黎朗真的忍不下去了··他在网上匿名订购了一把TH刀,悄悄地藏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与床的夹缝里,他准备等魏国强折磨他最狠、最迷醉的时候,一刀捅死他,然后自杀。
别墅外面传来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黎朗拉开窗帘向下望去,看到魏国强常用的那辆别克轿车停在门口,警卫跳下来拉开别墅铁门,车开了进来,在楼前停下,魏国强走了下来。
黎朗以为自己会紧张,但是真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前所未有地平静··马上就要彻底地解脱了··魏国强今天似乎格外地兴奋,加诸在他身上的折磨也格外狠厉,黎朗却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脱离了躯体,冷眼旁观着魏国强折磨那个躺在床上的少年,少年双眼放空看着天花板,时不时痛苦□□一声,但是唇边却带着一丝平静的微笑。
快了,就快了··每当魏国强发泄完之后,脸上露出迷醉的表情的时候,就是他防御最松懈的时候·黎朗暗暗握紧了拳头,静静等待,同时第N次在心中演练整个过程,如何拔刀,如何一击毙命,如何干脆利落地解决自己。
终于,他看到魏国强脸上露出了熟悉的迷醉表情,脸色通红,瞳孔放大,黎朗的手慢慢挪到床边,正要抽出TH刀,就在这个时候,魏国强突然跪倒在床上,口中□□,浑身抽搐不止。
黎朗吓了一跳,手猛地缩了回来·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魏国强突然兴起,玩的新花样,因此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又过了一会儿,抽搐渐渐停止,魏国强趴在床上彻底不动了。
黎朗大着胆子爬起来,看到魏国强脸朝下趴在床上,紧闭双眼,已然陷入昏迷,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已然透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死灰··魏国强现在毫无反抗能力,如果这个时候捅他一刀,他就彻底解脱了。
黎朗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手心渐渐潮湿,他颤抖着手摸出TH刀,拇指触到扣锁,刀锋猛地弹开·清脆的金属声将他自己吓了一跳,他盯着手中雪亮的刀锋,却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也许……并不需要他动手了·他知道魏国强三个月前曾经做过手术,胁下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之后他的身体比之前大有不如·看目前的情况,九成九是旧病复发。
他只要装作被折磨得晕过去了,等到明天早上警卫员来叫他起床,也许魏国强早就死透了··想到这儿,黎朗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将□□重新折叠,丢进马桶里冲走。
然后回到床上原样躺好,强迫自己“昏迷”过去··第二天早晨,黎朗醒来的时候,窗外传来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紧接着是匆忙的脚步声,很多人进来勘察现场,有人将已经变硬的魏国强抬走,然后两个警察将衣不蔽体、满身伤痕的他从床上拉起来,作为嫌犯,一路架着,塞进了警车,呼啸而去。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黎朗戴着手铐,在漆黑一片的囚车后座里闭上眼睛,如释重负地笑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通往何方,但无论怎样,最起码这一段噩梦结束了。
这起案件中死的是国防部重要官员,上级十分重视·因此黎朗作为第一嫌疑人,在身体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在审讯室接受了连续十二小时的询问,然而无论警察说什么,那个被折磨得几乎奄奄一息的漂亮少年都只有一句话:“我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黎朗有充分的作案动机,但最后尸检的结果是——魏国强死于环孢霉素A和甲睾酮混合过量使用之后所产生的严重肾毒··魏国强在三个月前因为尿毒症做过一次换肾手术,因为身体素质好,加上按时按量服用抗排异药,康复情况相当良好。
但他毕竟不是健康人,在服用了过量的环孢霉素A和大量与之能产生严重肾毒反应的雄性激素甲睾酮之后,诱发了急性肾衰竭,加上当时警卫都在外面,而唯一在他身边的人已经因为性虐“晕过去”了,没有被及时发现送医而导致死亡。
据魏国强的贴身警卫说,他每个周六下午都会在服用环孢霉素A之后去酒吧喝加料的酒助兴,但是因为没有过量,所以没出现不良反应·但是事发当天,已经使用多年的牛奶杯突然漏了,有中度强迫症的魏国强无法忍受这种程度的“不完美”,只好原样重来,因此服用了过量的环孢霉素A,而酒吧因为新进了一批货,换了高浓度的甲睾酮,这才导致了悲剧发生。
警方已经取回魏国强当日使用过的三只玻璃杯,检测结果是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确实是由温度变化引起的惊裂·而酒吧的进货渠道也没查出任何可疑,这种助兴用的甲睾酮原本就属于半地下交易,出的货每次的纯度都不一样,警方最终也只好将货没收并罚款了事。
一起高官死亡案件就这样草草结案,嫌疑人黎朗无罪释放··那一天是十二月二十五日,西方的圣诞节,这个亚热带山城没有冬天,但十二月的阳光也已经褪去暴烈,变得灿烂而温暖,天蓝得如同水洗过一样,空气也变得干爽而清新。
黎朗走出看守所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唇边浮起轻松的笑容,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僵在了脸上··他看见马路对面停了一辆黑色宾利,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以上的情况是假的……甲睾酮和环孢霉素A的确会产生肾毒,但是到不了这种程度·请勿较真,请勿模仿··第21章 圣诞·临近年底,顾珞琛收缩了部分生意,除了偶尔出门一趟,整天都在家和康筠腻在一起,康筠也只好熄了去关注黎朗那件事后续的心,乖乖呆在家里陪着他的闷骚大魔王。
他有时候都怀疑顾珞琛这张不到三十岁的皮囊下面藏着一个六七十岁的灵魂,不但对他的各种挑逗视而不见,相当清心寡欲,还买了不少花木绿植摆在阳台上,逼着康筠每天拿把小喷壶浇水,说康筠都一大把年纪了,纵欲过度有害身心健康,为了省得他每天像只发情的母猫一样分分秒秒欲求不满,有必要进行一些健康的有氧运动,省得到时候挨不住艹。
康筠:“……”·在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年底,顾珞琛果然是闲得过分了,每天晚上早早给康筠热一杯牛奶,把他押到床上睡觉,凌晨五点再把他从床上闹起来,在盘山公路上十公里负重晨跑。
康筠起初因为顾珞琛打扰了他珍贵的睡眠,和顾珞琛干了一架,没干赢··果然人一歇就容易废啊··从那天起,康筠每天早起都要和顾珞琛干一架,如同晨勃一样规律,虽然从来没有干赢过,可是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到后来顾珞琛必须要使一点手段才能压制住他的小娘炮了。
这样转眼就到了圣诞节,南城商业街到处都是翠绿的圣诞树,红衣服的圣诞老人画像,玻璃橱窗上贴着白色的雪花,商店里放着欢快的圣诞歌曲··Jingle bells,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O what fun it is to ride,·In a one-horse open sleigh.·……·这个南亚城市华人众多,春节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相比之下,西方的圣诞节只有少数人在过,但是商家们不会放过任何一次盈利的机会,平安果、烤火鸡、烤乳猪、圣诞布丁、南瓜派……来自异国的香气飘散在街头巷尾。
顾珞琛难得没有逼着康筠早早睡觉,而是陪着康筠出来,在灯火辉煌的圣诞夜街头边吃边逛,在一家英国夫妇开的餐馆里吃了一顿地道的圣诞晚餐,走的时候还打包了半只火鸡。
·康筠吃得心满意足,抚着肚子幸福地叹了口气,一路沉默的顾珞琛突然捞住他的左手,和他十指相扣,拇指在他掌心搔了搔,然后将他的手塞进自己的衣袋里,十分道貌岸然地说:“手这么凉,肾虚。
回去给你好好补补·”·康筠:“……”·就在这个时候,康筠左侧衣袋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顾珞琛好容易把小娘炮的手骗过来揣在衣袋里十指相扣,肉呼呼暖洋洋,心满意足,可是还不到两分钟,小娘炮就把手抽回去摸手机。
顾珞琛十分不满,瞥了眼康筠的手机屏幕,想看看是谁这么没眼色,胆敢坏他好事,结果看到一个长翅膀的石头头像的人发来的一句话:“是你做的吗”·是陈璐飞发来的一条微信。
康筠自然明白她问的是什么,但是顾珞琛在侧,他下意识地不想让他知道那些隐藏在阳光背后的阴暗角落,所以随手回复了一句“什么”就把手机揣进兜里,偷偷关机。
顾珞琛却开口问:“是那天约你出去的女人”·“唔,”康筠没想到他如此敏锐,心知瞒不了他,于是点头道,“是·”·顾珞琛眸色微深,将他的小娘炮一把搂紧怀里:“你以后少和她联系。”
康筠在他怀里抬起头来,露出一抹有些促狭的笑意:“大魔王,吃醋啦”·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小妖精”顾珞琛伸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拧了一把,在他笑着逃开的时候,正色道,“她是阮隋迎的女人,据说阮隋迎很喜欢她,把手底下的一部分生意都交给她了。
小心玩儿脱了线惹祸上身,连我也兜不住你·”·康筠心中一跳,他不知道顾珞琛只是因为陈璐飞的身份顺带警告他一下,还是已经知道他在背后搞的小动作了,不过面儿上还是一派无辜,挑了挑眉:“哦还有顾少也搞不定的人”·顾珞琛却没有接他的打趣,只是淡淡道:“阮隋迎这个人……城府很深,做事滴水不漏,他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不翻船,上头也有些关系,除非能拿到确凿的人证物证,否则谁也奈何不了他。”
他低头看着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小娘炮,轻声但是郑重地说:“我知道你身手不错,人也聪明,手底下大概还有些能用的人,不过……”·虽然双方早就心照不宣了,但顾珞琛还是第一次挑明知道他的身份,康筠心念电转,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心里有了一点儿谱。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屁股上挨了轻轻一巴掌:“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要听夫君的话,否则……”顾珞琛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就连康筠这么不要脸的人,脸颊也禁不住有点儿发烫,他微微抬头,伸出舌头极富暗示意味地在唇上舔了半圈,眼睛里笑意盎然,带着一丝挑衅看着顾珞琛,轻声道:“我很期待。”
过了圣诞,顾珞琛公司似乎出了什么事情,好几天都早出晚归,康筠也从来不是听话的人,甩掉韩城,约了陈璐飞见面探听情况·新闻里对国防高官死亡案件含糊其辞,对黎朗的存在更是一字未提,他很想知道黎朗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再有,顾珞琛的一番警告,反倒让他对那个叫阮隋迎的人产生了好奇。
两人这次约在了一家热饮店,南城最繁华的街头,到处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陈璐飞坐在靠窗的卡座上,见了他微微一笑,把点好的两杯热牛奶推了一杯到他的面前:“热的,暖暖手。”
康筠接过纸杯,直接掀开盖子,豪放地灌了一口:“最近还好吧”·陈璐飞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他笑道:“你喝牛奶的样子和上次一点儿也不一样。”
“……”·康筠想到上次在顾珞琛面前故意装乖的样子,也不由笑了起来,眨了眨眼睛:“他比较喜欢我乖一点,小鸟依人一点儿,这样显得他比较爷们儿。
偶尔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陈璐飞真心实意地说:“你们感情真好·”·“……”·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不错,可是究竟怎么样,连他这个当事人也摸不准。
康筠微笑了一下转移了话题:“黎朗怎么样了”·“他……暂时还好,”陈璐飞抿了口热牛奶,不闪不避地看着他的眼睛,“那件事,是你做的吧你让我告诉他不要放弃,或许转机就在未来不远的地方……才过了一个月,转机就来了,虽然最后的尸检结果是过量服用药物引发的肾衰竭,但是那个人身体一向不错,哪儿会那么巧呢”·“我”康筠轻笑了一声,摊摊手,“我哪儿有那么大的本事,你高估我了。
人这一辈子的运气都是一定的,不可能一直走运,也不可能一直背运,是他没有选择放弃,救了自己·”他想到刚刚陈璐飞的用词,心中闪过一点儿不妙的预感:“黎朗在阮爷手里”·陈璐飞本来还在想怎么和他开口,没想到他如此敏锐,仅凭她一句话的语气和用词,就猜出了真相,她点点头,轻声叹了口气:“像小黎这样的嫌犯,就算最终判定无罪,大概也得在看守所里蹲个一年半载,我本来想等风波过去了,找人塞点钱把他弄出来送走,到时候海阔天空,就算阮爷事后知道是我做的手脚,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可是没等我动手他就听说了这件事,说这么一个尤物,关在牢里可惜了,打了个电话就把弄出来了,他亲自开车去接的,现在就在我家里·小黎伤还没好,阮爷让他好好养着,嘱咐我弄点儿补身子的药膳给他吃,现在还没碰他,也没说要给谁。
别看我跟了他那么久,到现在还是摸不准他的想法,只能暂时先拖着,慢慢想办法·”·康筠默默听着,眉头渐渐蹙起,他一直没有打断她,直到她说完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即便救了黎朗,也不过是扬汤止沸而已,没想到连黎朗都没救出来,反而害得他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康筠皱眉沉默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喝完一杯热牛奶就告辞各自离开。
他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开往邻国的硬卧车票·火车十分钟后就开了,车轮轧过铁轨发出单调规律的“哐当哐当”的声音,康筠仰面躺在卧铺上,枕着双手,往昔的零碎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没多久暮□□临,车内的光线暗下来,康筠深深呼出一口气,坐起身来,透过车窗向外望去·火车已经离开层峦起伏的山区,目之所及千里平旷,遥远的地平线上,一轮硕大的血红色的落日缓缓下沉。
康筠去餐车买了晚餐,草草用完,掏出手机·被他设置成静音的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短信是顾珞琛发来的,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在哪”·他心里升起一丝暖意,想了想,点了收藏,然后关机,回到卧铺上躺下,尽量调整呼吸,慢慢沉入了梦乡。
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广播中温柔的女声用英语和当地的语言轮流播报到站地点,下车的旅客纷纷拖着行李下车,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双手插兜,跟在其他旅客后面下了车。
初升的朝阳洒遍大地,从印度洋吹来的潮湿的空气拂过耳畔,双脚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康筠的心中竟然难以想象地平静··作者有话要说:·捉虫~~~·第22章 往事。
这个更靠近海洋的炎热国度,有他全部的过去,不堪的、痛苦的、惊险的、热血沸腾的,得到、失去,罪恶、善良·他以为他再次回来,会难过痛苦或者心潮澎湃,但是没有。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康筠打车去了西郊墓园,在墓园门口买了两束白菊花,踏着青石板路,一直走到墓园的尽头,在松柏环绕的矮山丘下,两座并排的不起眼的墓碑前停了下来。
左侧的墓碑上简单刻着Jeffrey ’s Final Resting Place(Jeffrey的长眠之所),照片上的金发年轻人笑得很灿烂,右侧墓碑没有照片,只刻着一个名字——The Dire Wolf。
康筠弯下腰,把一束花端端正正地放在墓前,另外一束随手丢在旁边,然后靠着墓碑坐下来··他在墓碑前坐了许久··太阳已经从东方移到西方,暮色沉沉地压下来,他微微侧头,看着照片上那个永远笑得灿烂的年轻人,眼中含泪,唇角带笑,轻声道:“Jeffrey,my dear,I thought I would never come back.I back.I thought I would never be happy again.But,I met a charming man.So……(Jeffrey,亲爱的,我曾经以为我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我回来了。
我曾经以为我再也不可能开心快乐了,但是,我遇到了一个迷人的男人·所以……)”·康筠低头笑了一下,换成了中文:“所以人这一辈子,必然是要做一些和自己的预期相悖的事情吧。
你说是不是”·他说着慢慢跪坐起来,弯腰在照片上轻轻吻了一记,然后站直身体,微微侧身,手指在Dire Wolf凹下去的刻痕中轻轻划过··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天彻底暗下来,康筠转身顺着台阶慢慢往下走,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不远处,怀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是顾珞琛··天知道顾珞琛又在他身上哪里装了GPS,似乎无论他逃到哪里,顾珞琛都能迅速逮到他·康筠曾经觉得困扰,但是现在却让觉得踏实而温暖,他狭长眼眸微弯,唇角带上了一抹压抑不住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走过去,给了顾珞琛一个大大的拥抱,不含情欲和挑逗的,纯粹的男人之间的拥抱。
顾珞琛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回抱着他,过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背,在他耳边轻声道:“等我一会儿·”说着松开他,快步走到目前,将花放下,然后退后两步,对着墓碑三鞠躬,之后转身对康筠说:“走吧。”
顾珞琛的车就停在墓园外,显然是开车赶过来的·上车之后,顾珞琛递过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先垫垫肚子,一会儿带你去吃饭·”·康筠接过来,却没有打开,只是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两座墓碑,其中一座里面,埋的是我。”
“嗯,我知道·”·顾珞琛侧身抱了他一下,发动车子,沉默上路·郊外的公路两旁没有路灯,四周黑黢黢的,唯有车灯照亮前面的一小片路面。
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极轻的发动机的声音、车轮碾过的地面的声音伴着风过林海的沙沙声,仿佛整个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座‘孤岛’和他们两个人。
不知怎么的,康筠突然有种诉说的欲望,他无意识地捏着手中装面包的纸袋,低头轻声道:“另外一座墓里——你看见的,就是照片上那个笑得像个傻子的——埋的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决心和他一起走下去的人。”
康筠的声音很低,有时候几乎要湮灭在发动机和呜呜的风声里,顾珞琛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康筠似乎也并不需要别人的回应,甚至并不需要有人听清,他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就像是一朵来自日光之国的向日葵,又明亮又灿烂,却为了我留在这个一年365天阴冷潮湿不见天日的国度。
他和我说外面的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教我那些教科书上学得到和学不到的知识,为人处世、西药、毒品、计算机、各式枪械、移动靶、擒拿、格斗、搏击……全是他教我的,以前我只会用刀,抹脖子戳心口,还有撩阴……”说到这儿,他想起那次被顾珞琛逼急了,一样使了撩阴脚,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但笑容还没到眼角就散了:“其实很早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喜欢我。
可是他到死都不知道,我对他也不是没有感觉的·”·顾珞琛的眼皮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为什么不说”·康筠似乎没料到顾珞琛会开口,他仿佛被惊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片刻后才笑了起来:“Honey,你知道我以前的身份……朝不保夕,和阴暗、罪恶和死亡为伴,我怎么忍心拉他下来……况且比起爱情,我更相信欲望,因为它是真实的。
我曾经为了让他知难而退,做过很多……伤害他的事情,但他一直没有离开·后来我想,既然他肯为了我留在阴暗里,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为了他挣扎着离开这片沼泽,和他一起奔向阳光。
这种想法几乎和罂粟一样,有着致命的诱惑,所以我不着痕迹地收缩势力,两年前,我终于下定决心诈死隐退,和他一起环游世界,再去他的故乡,我想看看极光是不是像他说的那么绚丽,铺天盖地的雪花有多美,北冰洋上的冰霜花有没有他口中那么壮观……可是……”·康筠说不下去了,他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用力眨了眨眼睛,两颗泪珠就从眼眶中滑落。
顾珞琛将车停在路边,伸手过来将他拉进怀里:“都过去了·”·只过了一小会儿,康筠就从他怀里钻出来,含着泪水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Thanks for your hug, you are so hot.I wanna fuck you.(谢谢你的怀抱,你很性感。
我想艹你·)”·“……”顾珞琛搂住他的后脑勺狠狠一搦,“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嗯”·康筠挑了挑眉,用十分欠揍的语气说:“来啊~来打我啊~”·顾珞琛磨了磨牙,没搭理他,重新系好安全带,开车带着他去市内吃了晚餐,找了一家旅馆歇了一夜,第二天傍晚回到H城,将康筠再次锁在了家里。
这次顾珞琛玩真的了,用精钢手铐把他拷在了床头,一日三餐吃喝拉撒洗澡全由顾珞琛贴身伺候·这段时间因为政策调整,海关的生意进入了冬眠期,公司没什么事,所以顾珞琛镇日呆在家里,除了做饭洗碗收拾家务几乎寸步不离,康筠瞅不到一点儿空子脱身,只好乖乖呆在床上挺尸,吃了睡睡了吃,不吃不睡的时候就花样百出地勾引那根木头,连当着他的面儿自渎都用上了,顾珞琛依旧无动于衷。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他现在真的有点儿看不懂顾珞琛了,明明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被他挑逗的时候也有反应,甚至连他口中所谓三个月的“惩罚期”都过去了,为什么就是不肯和他干一炮呢·顾珞琛大概是觉得他三天两头勾引他源于精力过剩,为了帮他消耗精力,弄了台笔记本电脑来摆在他面前,命令他以《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妻子》为题,写一万字论文。
康筠:“……”·他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慵懒地靠在床头,晃了晃锁在床栏杆上的右手腕,媚眼如丝地看着顾珞琛:“没手,写不了·”·“哦”顾珞琛笑眯眯地问,“要不要我把你另外一只手也锁起来”·康筠只好乖乖坐起来,打开文档,用左手艰难地敲了个题目,然后就对着屏幕大眼瞪小眼,不出十分钟就打起了哈欠,打得眼泪汪汪,看起来可怜得不得了。
就在这个时候,顾珞琛接了个电话,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给他准备好水果、牛奶和零食之后就匆匆出门了,康筠听着他的车驶离的声音,飞快地用早就藏好的铁丝打开手铐,坐到电脑前,关掉文档,调出命令窗口,眼睛盯着屏幕,双手十指翻飞,黑了当地手机运营商的网络,查到了阮隋迎贴身秘书胡叡的手机号,偷偷在他的手机里种了个木马,并小心地抹掉了入侵痕�K牟僮骷际跛悴簧虾茫鹊阶鐾暾庖磺校钌弦丫呛埂!た刁蕹な媪艘豢谄榱苏胖浇聿梁梗缓蟠蚩榔鳎豂P在一个叫做Sakaluwa的小论坛上发了一个介绍当地美食的贴子,将其中几个重点推荐的小店分别标出红黄蓝绿紫各种颜色。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给陈璐飞发了条微信:“最近好吗”·作者有话要说:·真的没有人看嘛·第23章 The Hibernation·陈璐飞自然知道康筠问的是黎朗,心照不宣地回复了一句:“挺好的。
只是最近天气不好,流行病毒肆虐,不知道会不会感冒·”·康筠看了回复,眉头微皱,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将手机丢在了一边儿。
眼下,无论是过于频繁的微信互动,还是约出去细聊,都会给陈璐飞和黎朗增加不必要的风险··傍晚的时候顾珞琛回来,看到康筠好生生地坐在楼下客厅里嗑瓜子,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把瓜子收走换了杯白开水,就进厨房蒸了米饭,简单炒了几个菜,连饭都没顾上吃又匆匆出门,一晚上都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康筠是在清脆悦耳的鸟鸣声里醒过来的,凉爽、潮润而清新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康筠深深吸了口气,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地洗漱,又把做完的剩饭在微波炉里转了转,勉强填饱肚子,又精心化了妆,从衣柜里挑了件浅灰色针织蝙蝠衫和修身的黑色长裤穿上,这才出了门。
他开车到东部,这里是当地原住民的聚居区,人口密集,街道狭窄逼仄,但却有种浓浓的人间烟火气味·他在路边小吃店买了虾饼和绿豆糕边走边吃,在街上慢悠悠溜达了很久,下午三点才朝他贴子里标注了红色的小店走去。
天一直微微阴沉着,这会儿突然下起了小雨,空气也变得湿漉漉的·因为担心花了妆,康筠在街边小店买了把黑色的雨伞,撑着来到店门前,收了伞随手搁在店门外,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当地非常有名的春卷店,虽然地方不起眼,但价廉味美,声名远扬,因此虽然不是饭点,天气也不好,店内依然坐着不少客人·康筠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在最里面一排靠窗的位子上,然后他笑了起来,表情放松而愉悦,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全是暖洋洋的笑意。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毫不见外地坐了下来:“嗨”·***·两年前,The Dare Wolf解散的时候,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笔足以安家立业的财产,大部分人拿了钱都走人了,只有一小部分人不肯离开。
他们大部分都是冰原狼救下来的人,曾发誓要一辈子追随··冰原狼也没有硬逼着他们离开,只是将仅剩的几十个人编入了The Hibernation,让他们暂时蛰伏起来,找个地方过自己的日子,等待被激活。
激活的暗号是在一个叫做Sakaluwa的不起眼的小论坛上发一个美食贴,其中标注了红色的小店,就是约好的见面地点··知道这个暗号的有三个人——杨巍、Blithe和杜远。
他们接到暗号之后,需要在第二天下午四点之前来到约定的地点,如果逾期不至,就表明他们不愿意再为他做事,他也不勉强··杨巍看到贴子的时候正在纽约出差,他把生意简单交代给了助手,又让他定了张飞往南亚的深夜航班。
助手问有什么事情会被华尔街的生意更重要,杨巍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恩情·”·他祖上是福建人,清末下南洋经商,经过几代人的积累,到他父亲这一辈,已经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华商。
他自小极有经商天赋,十八岁就考上了哈佛的MBA,去求学之前就已经帮父亲做成了好几笔生意·那时候,他有一个很多人羡慕的和和美美的家庭,威严睿智的父亲,温柔贤惠的母亲,可爱的妹妹,幸福的四口之家。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在他去美国读书的第二年,家里发生了变故,父母惨死,财产被夺,妹妹也被人掳走·他悲痛不已,偷偷回到故乡,暗中调查了很久,才查出这出惨剧的真相——当地一个吴姓大佬看上了他们家的财产,要和他父亲“谈合作”,结果被父亲严词拒绝了,吴姓大佬一怒之下构陷他们参与走私,之后安排杀手制造车祸,谋财害命,侵夺财产。
·可是姓吴的在当地势力很大,没人肯出面替他作证,他上诉无门,还被警署以扰乱社会治安罪抓起来蹲了半个月的看守所,被放出来的时候,杨巍已经憔悴得不像个人样,心里除了铺天盖地恨,再也装不下别的。
他去当地的黑市上买了三十公斤□□,预备和仇人同归于尽,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被人带到了一间茶室,一个戴了一副可怕的狼头面具的人,替他亲手斟了杯茶递给他··杨巍不由自主地接过来:“你是……”·“你可以叫我Dare Wolf,”那人轻声开口,“人这一辈子总会遇见一些过不去的坎儿,当时觉得天都塌了,可是时过境迁,却发现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
你……愿意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吗”·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却不自觉地让人有种倾诉的欲望·杨巍绷到极限的神经一下子断掉了,他崩溃地大哭了一场,把一切都告诉了这个陌生的不知面容的年轻人。
听了他的悲惨遭遇,那个人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只是轻声道:“我会帮你的·”·两个月后,吴爷走私枪支弹药毒品和翡翠事发,当地政府一直护着他的当权者却一反常态没有护着他,吴爷锒铛入狱,财产全数没收,半年后被执行枪决,他父母的冤案被平反,妹妹也救了出来,被冰原狼送到他身边,还安排了专门的医护人员照顾。
后来他才知道,冰原狼只是利用了吴爷和他的庇护者之间的矛盾,把吴爷私自扣下的大批财产账册,交到了庇护他的当权者手里·他记得那个年轻人在面具后垂下眼眸,轻声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不变的只有利益。
但切记不要被蝇头小利迷惑了双眼,因为永远有更大的利益在等待着你·”·他父亲从小就说,他这个儿子经商天赋极高,未来的建树很可能不在他之下,只是有一点,过于仁厚善良,像他的母亲。
如果不能破除障碍,他这一辈子于经商所成,必然有限··大概真的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经过这一番磨难,杨巍俨然脱胎换骨,从帮冰原狼打理名下的生意开始,慢慢扩展,到两年前冰原狼退隐之前,已经积累了一笔相当不菲的财富,在给每个人发了一笔遣散费之后,还余下一大笔钱。
冰原狼把这笔钱全部交到了他的手里,让他当做自己的财产好好经营,重振杨氏企业,日后前途必然不可限量·杨巍也没有拒绝,他用那笔钱拿出去投资,他眼光极准,又敢于冒险,这两年在风投、证券、期货、地产开发等行业遍地开花,甚至趁着东南亚金融危机将资金注入国家重要部门,在商业银行、航空公司和铁路建设方面盈利也不少,短短两年时间,他已经将生意扩展到整个东南亚地区,甚至谋划着进驻纽约华尔街,进军世界金融中心。
资产超出一定数额,就只是数字了,这些年他拼命投资,只是因为享受资金从手上流过,事业迅速扩展的成就感·他一直记得,利益没有尽头,永远会有更大的利益在等待着他。
可是,感情不一样,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所以这些年他不管多忙,都会抽出一两个月的时间去看望留学的妹妹,和她生活在一起;所以一看到冰原狼的贴子,他就立刻放下手头的生意赶了回来。
当杨巍在邻市机场下了飞机,打了辆车匆匆赶往H城的时候,Blithe正开着他的小破车,“咣当咣当”地行驶在高低起伏的盘山公路上·他口中叼着一只烟,哼着小曲儿,把油门踩到底,自在又快乐地朝那个陌生的城市驶去。
钢化玻璃已经碎得七七八八,车门一路“咣当咣当”乱响,四处漏风,后备箱敞开着,里面塞着一颗巨大的佛像的头颅··他是一个大盗··长着一张典型的北欧人的脸,却说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他从记事的时候起,就跟着一个老流浪汉四处流浪,以乞讨和偷窃为生,后来,他的手法越来越娴熟,盗的东西也越来越不拘一格,从金条、字画、古董、国宝到明星、政客的随身物品,甚至妓女的内裤,Blithe无所不偷。
但是后来,他被Jeffrey盯上了··Jeffrey是国际维和部队的特警,他有一头灿烂的金发和一双浅棕色的温柔的眼睛,总是灿烂地笑着,仿佛全世界的阳光都在他的眼眸中。
他有一个特别大气的名字,Jeffrey,神圣的和平··为了追回一批被盗走的名画,Jeffrey追了Blithe一年半,沿途经过十几个国家,从加拿大到非洲,又从中东、西欧到南亚,最后Blithe终于服气了,他自愿交出了全部的“收藏”,然后做了Jeffrey的跟班,和他一起追踪另外一起大案。
这倒不是因为Jeffrey胁迫他,而是因为……他好像有点儿喜欢那个年轻人了··他生性不羁,从来就没有什么性别障碍、礼义廉耻之类的情绪,从来就是想走就走,想留就留,随性而为。
既然对Jeffrey有了好感,那就跟着呗,正好也可将功折罪·可是在南亚海域追踪一起国际贩毒案的时候,他和Jeffrey栽了个大跟头,被狡猾的毒贩抓了,受尽折磨。
是Dare Wolf救了他们,还帮他们拿到了证据,抓住了毒贩··在Dare Wolf的家中养伤的时候,Jeffrey对那个人产生了超越于恩情之上的感情,刚好他在完成那起任务之后有一年的假期,便留在了这座小城,每天和冰原狼腻在一起,教他打枪、游泳、搏击,教他一些Blithe看不懂、也不屑懂的化学、医药和计算机方面的知识。
那是□□年前的事情了吧·Blithe禁不住眯了眯眼,踏在油门上的脚微微放松,放慢了车速,在耳畔呼呼的风声里,慢慢地回想起当年的一切——按说,一般人有了情敌,要么知难而退,要么就冲上去抢人,可是Blithe不是一般人,他天天看着Jeffrey和Dare Wolf“打情骂俏”,每天有得吃有得喝,竟然乐不思蜀了。
那时候的冰原狼还没有后来那么杀伐决断没有人情味儿,他也不总是戴着面具,有一回长跑之后摘下面具擦汗,露出了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那是Blithe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他的容颜。
他至今无法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那张脸混合了男人的清俊和女人的柔美,那双眸子里仿佛盛着一汪泉水,又像最极品的黑曜石,波光流转,又蔚然生光,低眸浅笑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柔软下来,杀伐决断之时,却又凛然令人不敢直视。
Blithe感觉自己仅剩的节操在夕阳下飞奔而去,他毫无原则地转移了欣赏的对象,他喜欢上了冰原狼··第24章 再相见·Blithe并不是一个专情的人,甚至就连喜欢,也不是那种很确定的要相守一生的喜欢,如果一定要形容一下的话,就好像他在博物馆看到一件非常珍惜的宝物,或者在绘画馆看到梵高的一张价值连城的油画一样,心里痒痒着,要么冒险留下来观赏,要么一定要盗走才甘心。
但Dare Wolf不是一张油画,一件宝物,甚至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带走的人,他身手不错,手下也有一帮兄弟,是一个可以为他提供饮食和住所,也可以轻易要了他的命的人。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所以他只好结束了他长达十年的流浪生涯,留在了这个炎热、混乱却生机勃勃的国度·他伤好之后,闲不下来,又碍于Jeffrey无法继续行窃,只好别出心裁地转行贩卖起了情报。
他酷爱交友,人又热情,三句话就能和陌生人称兄道弟,不出半年,这个城市差不多一半的贩夫走卒和三分之一的权贵少爷都是他的朋友了,因此他的消息极为灵通,不管是高官政客的后宫秘事,还是三教九流的大小事情,只要他着意打听,就没有他搞不到的消息。
Blithe就这么转了行,从一个大盗变成了一个情报商·有冰原狼在他背后撑腰,即便有人看他不顺眼也没人敢动他,他俨然已经成为当地的情报大佬,南亚版的江湖百晓生。
当然,他也会为冰原狼免费提供消息探听服务,渐渐地走入了权力核心··那五六年的时间,Jeffrey除了外出执行任务,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这里,Blithe也渐渐熟悉了这块土地上的一切,混得如鱼得水,日子久了,他这个习惯了漂泊的国际浪人竟然也开始萌生出安定下来的想法。
可就在这个时候,Jeffrey死了,Dare Wolf将组织解散,Blithe只好又干回了老本行··收到论坛消息提醒的时候,他正在邻国的某所佛寺中用一把金刚石锯切割佛像的头。
正是当地一年一度的浴佛节,信徒们利用浮桥越过元亘河赶往位于阿拉哈巴德的圣地进行朝拜,寺院内空无一人,大白天他躲在大佛像的背后切割小佛像都没人发现··他估摸着连夜开车过去时间还够,慢条斯理地把佛像头切割下来,然后装进他的小破夏利的后备箱,呼啦啦开过大片荒芜原野,从国界线上开过去,又在港口花钱租了艘最快的渡轮载着车横渡大洋,在最近的加油站里加满油,开车朝那座小城驶去。
到达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他把车子随随便便停在了街口,然后慢悠悠地晃悠到那家春卷店·推门进去的时候,杜远已经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一丝不苟地对付一只春卷。
他长了一头深棕色的头发,肤色略深,浓眉大眼,是典型的南亚人长相,混在一堆当地人中,半点儿也不显山露水··Blithe热情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杜远面无表情,微微颔首。
因为性格差距太大,即便共事多年,交情也十分有限·杜远性格冷淡克制,处事果决,做事有条有理,最看不惯Blithe那种凡事漫不经心,游戏人间的个性·Blithe也最烦杜远一板一眼的做派。
两人向来不对盘,久别重逢,杜远又表现得如此冷淡,Blithe老大没趣,索性点了一瓶店家自酿的糯米酒自斟自饮起来··杜远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外面,冷淡的眸子中隐隐闪着亮光,像是蕴蓄着两团燃烧的火焰。
对于这次“重新出山”,他并没有像他表现得那么平静,他感觉内心隐隐有火焰在灼烧,被漫长的时光熬凉的热血又烫了起来··他想起那段“光辉岁月”,以及第一次遇见冰原狼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是冰原狼的手下,也不叫杜远,他有一个和他本人半点不搭边的名字——杜文麒··杜文麒十几岁就跟了一个后来著名的道上的大哥·那人给他吃喝,帮他母亲付医药费,对他算得上恩重如山,杜文麒知恩图报,一直对他忠心耿耿,为他和人干架抢地盘,为他使手段搞垮对手的生意。
那一次他雇了一些闲人去冰原狼的店里白吃白喝不给钱,还把来店里的人全部都赶走了,他在对面酒店二楼包了一个包间,看了一天的好戏,傍晚的时候有车开来,从车里下来一个戴着白铁面具的人,他的目光淡淡从包间的窗口扫过,寒冷似冰,却又平静似水。
杜文麒不禁一凛,有一瞬间,他感觉这个人似乎洞察了一切··他断定这个人将是他这辈子的劲敌··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不久之后当地警方的一次联合□□行动中,他会被他深深信任的大哥退出去做替罪羊。
直到不久后母亲来探监,哭着说那人让他乖乖认罪,说以后会好好照顾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帮他谋一份好差事,他还有些不敢相信一直以来信任的大哥会卖了他,还用他母亲来挟制他。
他不得不屈服,心如死灰,不久后母亲因为伤心旧病复发去世,恨意在胸中熊熊燃烧,他发誓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个人··可是……他没死·冰原狼用偷梁换柱的手法将他弄了出来。
他以为冰原狼是为了报复当年的事情,觉得让他就那么死了实在太便宜他,所以特意把他捞出来再狠狠折磨,可是他在医院等了一天又一天,一直到康复都没有等来想象中的报复,甚至连“监视”的人都撤走了。
冰原狼就像忘了他这个人一样··转眼三个月过去,他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去找冰原狼,那个平素总是戴着一副白铁面具的人却轻声笑了一下:“你别太紧张。
我救你只是觉得你是个人才,而且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值得这样的结局·我这里的大门会永远为你敞开,但是如果你不愿意,那也没关系,过你想要的生活就好。”
他惊讶地发现,那个在东南亚威名赫赫的Dare Wolf的声音听起来竟然相当年轻,他手指白皙,身材也并不高大,整个人有一种微妙的少年感,他又想起当时在酒楼,面具下他的目光在窗口短暂停驻,像水一样平静,又像寒冰一般凛然,令人不敢直视,心中惴惴。
杜远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冰原狼帮他弄到了新的名字和身份,竟然就如他所说,真的不管他了·杜远借故出境了好几次,甚至故意归附其他势力,都完全没有人跟踪和干涉他。
他这才相信冰原狼并非为了博取他的忠心以退为进,而是真的尊重他的意愿··一年后,杜远为母亲报了仇,再次找上冰原狼,表示愿意为他做事·那个年轻人微微颔首,既没有对他特别重用,也没有特别压抑,只是给了他一个最适合他发挥专长的职位和最高的信任和权限,让他放手做事。
杜远如鱼得水,比之前更加尽心,没几年就成了冰原狼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如果说即便The Dare Wolf解散,杨巍和Blithe也能混得如鱼得水,充分发挥一技之长的话,杜远蛰伏的这两年,真的要憋坏了。
他不擅长人际,不懂得钻营,任何按部就班的工作都无法发挥他的才干,反倒处处被掣肘·这两年他换了好几个东家,越来越不得志,后来他重新找了个半帮会性质的组织,但是没有人信任他,给他放手施为的权限。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他颇不得志,郁郁寡欢,就连做梦都想着之前的日子·因此,即便设置着论坛内发贴提醒,他也保持着每天下午或者晚上刷一遍论坛的习惯。
他雷打不动地刷了六百多天,天知道他看到那个约定中的美食贴子的时候有多兴奋,握着鼠标的手都禁不住微微颤抖·他没有片刻迟疑,租了辆车连夜朝这个目的地的城市赶来,上午九点就到了。
他喝了七八杯白开水,点了两次春卷,第二次快吃完的时候,那个他最看不顺眼的国际流氓才姗姗来迟,又过了一小会儿,杨巍也来了,他穿着体面的西装,一丝不苟地打着领带,即便经过了一夜的奔波,头发依然一丝不乱。
他低头扫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下午四点整,一分不早,一分不迟··杨巍始终保持了一个商人苛刻的守时习惯··然而,那个发贴召集他们的人,还没有来。
杜远一面喝水一面时不时看向窗外;杨巍正襟危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投向店门口的目光表明他也正在期待某个人的到来;Blithe早就坐不住了,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曲,一面大口吞春卷,一面口齿不清地嘟嘟囔囔,说Dare Wolf怎么还不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咀嚼停住了·他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穿灰色蝙蝠衫的“年轻男孩儿”撑着伞从街角转过来,在屋檐下收了伞,随手搁在门口,推门走进来。
他还是像从前那么年轻漂亮,脸上多了些肉,面色也比之前红润不少,看起来竟然比七八年前还显年轻··Blithe呆了一下,正要挥手打招呼,不提防被春卷噎住,顿时脸红脖子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看见他站在门口,微微眯着眼睛,目光从食客身上飞快扫过,最后定在他们身上·他看见他陡然笑了起来,表情放松而愉悦,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全是暖洋洋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像相知多年的熟稔的老友一般坐下来和他们打招呼:“嗨”·第25章 布局·Blithe端起手边的酒杯猛灌了一口,艰难地把卡在食道里的春卷吞了下去,正要开口打招呼,就听见杜远干巴巴地说:“对不起,我们在等人。
你去别的桌上找位置吧·”·Blithe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康筠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起来,笑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他一只手撑着下巴,招手叫来店家,指了指Blithe:“给他倒杯水。
谢谢·”·杨巍一直沉默着没说话,这会儿才迟疑着开口:“老大”·“嗯哼,”康筠笑眯眯地点头道,“是我。”
他说着从衣袋里摸出一个特制的白银狼头吊坠,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幸好我带着这个,否则小杜大概要把我打出去了·”·杜远的脸腾地红了,讷讷道:“老大,我……”他虽然知道Dare Wolf年纪不算大,身材也并不高大,可是他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小巧精悍的男人,戴面具是因为脸上有疤,他怎么也没想到,老大是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子”,生得比女孩子还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尤其诱人。
杨巍心思缜密,极善于察言观色,他早就猜到冰原狼一直戴着那么一张凶猛的白铁面具,大概是因为长得太过好看,对手下没有威慑力,就像历史故事里的兰陵王一样·可是康筠走进来的时候,他还是没敢认。
因为无论他相貌如何,之前冰原狼身上的气质一直是清冷疏离的,他待下虽然温和,但几乎从不和任何人亲密,仿佛隔着一层冰墙·可是现在……这个漂亮的男人总是笑着,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多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他的眼角眉梢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很显然,这两年,他比之前过得要好··Blithe是三人中唯一见过他容貌的人,即便如此,他也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七八年的光阴,已经把他这个“有志青年”变成了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叔,可冰原狼仍然是那么年轻,就好像时光在他身上凝固了一样。
“不怪你,”康筠飞快地打断了杜远的话,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脸,“长了这么一张弱鸡的脸,要是不戴个面具唬人,谁能服我”他说着伸出一只手,用不甚标准的英文道:“素未谋面,我叫康筠。
以后请多多关照·”·四只大小不一,肤色各异的手叠在了一起,手心滚烫,沸腾了血液,把四颗怦怦跳动的心脏连接在一起··康筠叫了店家过来,点了一个酸汤锅底、米饭时蔬和几份春卷。
这家的酸汤是用生鱼为汤底,加入虾仁、酸子、香茅、番茄、菠萝、葱、小豆芽、香菜如果炖煮,量足味鲜,十分开胃·不多会儿酸汤上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酸香诱人。
春卷整整齐齐码放在白瓷盘里端上来,个个金黄可爱,配上翠绿的玻璃生菜,别提有多养眼了·这家的春卷外皮用糯米做成,薄如蝉翼、洁白透明,里面裹了用豆芽、粉丝、鱿鱼丝、虾仁、葱段等做成的馅儿,在油锅里炸得酥黄,吃的时候用生菜裹了,蘸上鱼露、酸醋、辣椒配成的作料,酸辣可口,十分够味儿。
康筠在外面晃荡了那么久,早就饿了,也不和他们客气,先大快朵颐了一顿,等小店里的人多了又少了,夜幕上的街市热闹起来,他才擦了嘴,收起笑容,坐直身体,正色道:“谢谢。
谢谢你们能来·”·当初将The Dare Wolf解散的时候,他心灰意冷,并没有卷土重来的打算,约定这个暗号也不过是不愿辜负了他们的心意,也为万一出现什么紧急状况留一条退路。
如果用不着,时候久了,他们娶妻生子,也就不会再想什么追随他一辈子的事情了··到达的时间他本可以定成两天、三天,甚至一个星期,康筠之所以把时间安排得这么紧,就是为了给他们充分的反悔的机会。
但凡他们内心有任何犹疑,都不可能按时赶到·他亦不愿勉强··可是,他们都按时赶过来了,一个都没有少··康筠不是不感动的,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这三个人,有的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大盗,有的是家财万贯事业成功的商人,就算是最平凡的杜远,也有他自己的气节和骄傲,但是他一个贴子,他们都丢下手边的事情迅速赶过来了。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他感觉自己的胸中滚烫,眼眶微湿·大概时光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这两年,他的心真的软多了,这并不是好事,可也不算什么坏事。
他低头微笑了一下,掩去眼中的泪光,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已然平静如水:“这次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一顿热腾腾的酸汤鱼和炸春卷,已经让他最初的尴尬完全消失了,杜江目光灼灼,闪烁着兴奋的小火苗:“我马上召集人手三天之内,保证把人全招回来。”
“不,不必,”康筠抬手做了个向下按的手势,“你挑几个可靠的、身手好的,人不必多,三五个就够了,再去搞十公斤□□和一批□□,精度要高,最好能搞到一两把有效射程200米的□□,装好□□,分开买,注意尽量不引人注目,缺钱找你巍哥拿。
杨巍,你去找个在本地有一定背景、男女关系比较混乱的人,抓他的把柄确保他听话,半个月后让他去联系一个叫阮隋迎的人,说他看上顾少的夫人了,问他能不能帮忙搞到手。”
杨巍点了点头,紧接着开口:“顾少的夫人她叫什么名字”·康筠笑着点了点自己:“我·”·“……”·作为Dare Wolf的得力手下,他们其实都对冰原狼和那个叫Jeffrey的金发男人之间的关系有过猜测和好奇,也都认为他是因为Jeffrey的死心灰意冷,才选择隐退的。
可是不过才过了短短两年,他们威名赫赫的老大,竟然已经……嫁人了·在昔日兄弟面前谈及自己的性向和位置,康筠也不是不尴尬的,只是他脸皮一向不薄,也觉得这段关系并无不可告人处,况且事到如今,他也并不想瞒着他们任何事情,所以坦坦荡荡地看着他们,微笑道:“惊讶吗我自己也很惊讶。
我的事有机会再和你们细说,我们先谈正事·Blithe,你去探听消息,阮隋迎有什么生活习惯、饮食习惯、特殊癖好,他的活动地图,身边的女人,信任的手下,他在当局的背后势力是谁,他们有没有什么矛盾或者可能引发矛盾的利益冲突……越详细越好,一个星期后还在这里见面,我要完整准确的信息。
有问题吗”·Blithe也收起漫不经心,点头:“Out of question”·“能不露面就不露面,找有经验的线人来做,尽量不要打草惊蛇,”康筠又叮嘱了Blithe一句,然后看向杨巍和杜远,“那天你们两个也来,东西和人都不必带来,把具体情况跟我汇报一下,到时再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是”·这些事情原本都是他们做熟的,得了命令立刻就散了,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杨巍心细,虽然康筠并没有细说他要做什么,而且被老大已经嫁人的事情打了个岔,但还是很快抓住了重点,他离开的脚步迟疑了一下,落到后面和康筠并排,皱眉轻声道:“老大,你要以身涉险”·“嘘——”康筠心知瞒不过心思缜密的杨巍,其他两个人也不过是暂时被打了岔,等回过味儿来了肯定不赞成,尤其是杜远,恐怕要费他不少口舌,所以能混一时是一时,所以只是轻声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杨巍听他这么说,也没再说什么,微微颔首告辞离去··康筠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才觉得疲惫·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想真是老了,脑子也转不动了,就做了这么一点点布置,都觉得心力耗尽,如果再这么闲两年,可能就真的废了。
雨已经停了,街上湿漉漉的,倒映着街灯和两旁小店温暖的灯光·晚上九点,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康筠随着人流慢慢走到停车的地方,开车回家·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他一面开门一面想着应付顾珞琛,可是……·屋子里黑黢黢的,顾珞琛仍然没有回来。
他进屋开灯,先洗了个澡,然后热了杯牛奶,打开电脑预备查看一下阮隋迎的秘书有什么动向·邮箱弹出新邮件提醒,康筠点开一看,却是一封来自顾珞琛公司电脑的动向提醒——邮件显示,在今天上午九点零八分,顾珞琛动了那个伪装成控制面板的文件夹,他从前种在他电脑里的木马记录了他输入密码时的键盘敲击顺序。
康筠眼神一凝,眉头微微蹙起,他食指如飞,使用IP代理迅速侵入顾珞琛的计算机,却被防火墙挡了回来·他心知顾珞琛大概发现了不妥,所以加固了防火墙,如果再强行侵入肯定会被发现,可是事到如今,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暴力突破防火墙,找到那个伪装成控制面板的文件夹,飞快地输入密码,然后迅速把文件夹里的文件全部拷贝了过来,从他电脑中退出之前,康筠玩心顿起,索性和顾珞琛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在系统盘里种了个开机自动运行的小程序。
做完这一切之后,康筠切断网络,一个一个慢慢浏览拷贝过来的文件·他点开第一个名为“重要事宜”的文件夹,里面放满了视频,康筠皱眉点开一个,他已经做好了看到什么血腥画面的准备,结果外放喇叭里传来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声,两个亚洲男人一丝不挂,正在浴室里进行活塞运动。
康筠措不及防,靠了一声,将视频关了,又随机打开几个,发现无一例外都是高H GV,有些是连他都没见过的稀罕货··康筠哭笑不得,接着点开几个文件夹,里面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其中一个文件夹里还放着几张他自己的照片,黑发凌乱衣冠不整,锁骨和笔直的长腿若隐若现,有一张还拍到了他情动时的表情,好像是他刚被顾珞琛逮到家那天晚上偷拍的。
康筠心里全是卧槽,他虽然早知道顾珞琛是那种表面霸道冷漠内里闷骚的货,可是这几张照片让他窥见了顾珞琛更完整的“内心世界”,他感觉自己对顾家三少早已岌岌可危的敬畏受到了致命一击,顷刻碎成了渣渣。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戳开另外一个隐藏文件夹,看到了另外一张他自己的照片··他刚刚放松的眉头又极缓慢地蹙了起来··第26章 露陷·顾珞琛凌晨一点才回到公司,他的神情虽然还是一贯的沉稳冷静,但眼睛里已经因为熬夜生了淡淡的红血丝,他泡了杯咖啡,揉着太阳穴打开电脑。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Harvey担心地看着他:“顾,你还好吧”·“没事,”顾珞琛对他笑了一下,“总算拖住了……老韩刚才打电话来,说硬盘和U盘都已经销毁,应该已经没有备份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尽快离开,我等下让人给你订明早的机票,你先收拾一下·”·“不,”Harvey摇摇头,“你忘了吗,‘to take risks(敢于冒险)’、‘never give up(永不放弃),我们的校训,也是我发誓一辈子不背弃的人生信条。”
他说着眨了眨眼睛,笑道:“再说……你的小爱人很有趣,我还打算等解决掉这件事情,好好和他聊聊呢·”·顾珞琛想到他的小娘炮,禁不住笑了起来:“好。
你在这儿休息一晚,明早再回去,还按原计划行事·我让老韩继续留意着那边儿的动向,一旦出现纰漏,你按照方案二的路线立刻撤退,我会派人接应……”·就在这个时候,电脑桌面上突然跳出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骷髅,一个浑厚阴沉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360度环绕震响:“Welcome to the Death Game”紧接着,音响里传来阵阵雷鸣和鬼哭狼嚎的声音,电脑屏幕疯狂闪烁,紧接着“刺啦”一声,屏幕闪过一阵雪花点,然后彻底黑了。
Harvey眼神一凝:“是他们在警告你”·顾珞琛皱了皱眉:“不,别紧张·”他说着动了下鼠标,屏幕一下子亮了起来,出现了一只比着中指的手和一行硕大的英文字母:“SHTT”两秒后图片消失,电脑恢复了正常,他打开提前装好的追踪软件,侵入代理服务器,查对应的日志,最后破解出的IP果然是……·他禁不住苦笑了一下:“是我家那位……他在我的电脑里种了木马,这次大概是发现我有了防备,所以故意和我开个玩笑。”
几个月前,顾珞琛就发现他的电脑有过被入侵的痕迹,当时他查到的IP是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的黑网吧,登记混乱,也没有安装摄像头,所以对方的身份无从追查·顾珞琛只好请IT高手程陆帮他加固了防火墙,又故意留了个缺口,安装了追踪软件,只要对方下次再动手脚,就可以顺着追踪软件侵入对方计算机,查看他所有的操作记录。
可是好几个月过去,对方没有一点儿动静,就好像那次侵入他计算机种个木马只是随便和他开个玩笑·直到今天,他临时需要一份重要文件,需要打开加密文件夹,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领悟到对方之所以一直没动静,大概是为了得到他的密码,所以在打开文件夹之后,他迅速转移了所有重要文件并清除了全部使用痕迹,因为时间紧迫,他没来得及整理其他文件就匆忙离开了。
等解决了所有事情回到公司,顾珞琛已经十分疲惫,却还是强撑着打开电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捣鬼,没想到一开机对方就十分高调地给他来了个下马威,嚣张得简直要上天了,仿佛生怕他不知道有人来过了一样。
顾珞琛最初也以为是某种警告,但这警告似乎太过小儿科,不但公司系统没瘫痪,连他个人系统也毫发无损,看起来很像是某种恶作剧……·果然··Harvey挑了挑眉,神色十分惊奇:“他,在你的电脑里种木马”·“是,”顾珞琛唇边带着一丝笑意,“小家伙本事大得很,别看他平时装得一副很听话的样子,其实我根本奈何不了他……”他说着手下不停,十指如飞调出软件记录的操作日志,饶有兴味地一一查看康筠的操作记录,看到他连续打开了好几个高H GV,更是忍俊不禁,又看到他打开他偷拍的照片,想象康筠看到这些照片时候的表情,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的目光凝注了,眉头也缓缓皱了起来。
顾珞琛原本就不是爱说爱笑的人,几年不见,他更加不苟言笑,就是和他这个老同学在一起也难得开怀,可一提到他的那位小爱人,他眼角眉梢都是绷不住的笑意,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Harvey禁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这时候,他看到顾珞琛表情陡然一变,忍不住扫了一眼屏幕。
那是一张康筠的照片,背景黑得一塌糊涂,唯有他的脸在追光灯下显出一种触目惊心的莹白·他侧身对着镜头,低垂着目光盯着自己修剪圆润、涂成猩红的手指甲,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浓密的扇形阴影,即便并没有化很浓的妆,也显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美好得就像一幅画。
虽然容貌与他见过的那个“男孩儿”一般无二,但不知怎么的,就是让他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即便隔着镜头和时空,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孤独、绝望、冷漠和黑暗。
Harvey将手落在顾珞琛肩上:“顾,你没事吧”·顾珞琛眸色微沉,过了一会儿才关了照片,从康筠的电脑中退出,并小心清理了入侵痕迹,最后轻轻吐出一口气:“Harvey,你先休息吧,我要回去一趟。”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半,客厅的灯还亮着,屋里没开空调,空气潮湿而冰冷,康筠赤着脚躺在沙发上,朝他勾了勾手指··顾珞琛脱下外衣挂好,走了过去,康筠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老公,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顾珞琛知道他说的是那个血红的骷髅和竖起的中指,嘴角微微抽搐,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一直抱到楼上,把他放到床头,背后垫了靠枕,又抖开被子将他□□的腿脚裹在里面,又捉住他冰冷的双手缓缓揉搓了一阵,等他的手渐渐回暖,这才才看着他的眼睛,眸色幽深:“不错,灰色地带的贴子是我发的,我们也不是真正的夫妻……甚至以前素未谋面。”
康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嘴角带着笑意,眼神却冰冷而凌厉,仿佛能一直看到他灵魂深处:“那么……顾少设这么大一个局,究竟想干什么”·关于顾珞琛和那个贴子的关联,康筠心中其实早有猜测,只是这几个月顾珞琛对他的温柔体贴和担心紧张都不似作伪,他又一向不是那种拘小节的人,既然下定决心要和他一起走下去,便不想再计较之前的事情。
只是当真相□□裸地摆在他面前,他陡然想起顾珞琛很久之前看他的眼神,再联系到顾珞琛明明对他有欲望却一直不肯碰他,陡然觉得心底发寒··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他也许一直低估了顾家三少的城府。
可是……顾珞琛究竟想做什么,他是真的猜不透·如果顾珞琛不肯坦白,那他也只有派人暗中查探他的底细了··康筠眨也不眨地盯着顾珞琛的眼睛,却看到他眸中浮上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如水,他坐到床头,将他揽进怀里,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想要你,我想将你禁锢在我身边,让你生生世世都无法逃走。”
·“……”·康筠轻笑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中满是讽刺,却无比勾人:“想要我来啊·”·“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顾珞琛眼睛里有不甚明显的红血丝,声音压得很低,含着欲望的沙哑,“我只是想给你充足的时间,让你爱上我……我希望你的身体接纳我,是因为你爱我,愿意把心灵和身体都奉献给我,而不是仅仅对我的肉体有欲望。
”·“……”·“但是,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我也不能总让你失望·”·顾珞琛低低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康筠僵硬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他感觉到顾珞琛的吻落在他的额上,紧接着是眼皮,顺着他的脸颊慢慢移动到嘴唇,先是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趁他吃痛张嘴迅速将舌头顶进去,霸道地从他上颚扫过,又缠住他的舌头狠狠纠缠。
康筠只觉得自己半边身体都麻了,大脑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下腹却如同有火在灼烧··然后,他感觉一只手顺着他的腰际缓慢下移,所过之处带起轻微的战栗,然后……他的欲望被人握住了。
这个时候,顾珞琛终于放开他的嘴,康筠就如同离水的鱼一样,整个人瘫软在顾珞琛怀里,大口大口地呼吸·他感觉到顾珞琛的拇指在顶端轻轻摩挲,快感闪电一样从下腹冲上头顶,他倒抽一口气,唇边禁不住漏出呻吟,那呻吟声低而婉转,十分诱人。
康筠面颊绯红,狭长的眼眸中水雾蒙蒙,含着笑意挑衅地看向顾珞琛的眼睛,伸手就去解他领口的扣子··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顾珞琛的手在他下身轻轻一捏,康筠又痛又爽,轻哼了一声,手指才碰到纽扣就滑了下来。
康筠浑身瘫软如泥,衣衫不整,鬓发凌乱,额上浸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狼狈不堪,眼神却慢慢冷了下去,他低低冷笑了一声:“顾少既然无意,又何必捉弄”·顾珞琛却对他笑了一下,俯下身慢慢含住了他的宝贝。
第27章 重生·康筠怎么也没想到顾珞琛竟然愿意为他做这个,他闷哼一声,一种极其强烈的快感直冲头顶,他微微有些眩晕,眼角不受控制地流出泪水,他忍不住将手插进顾珞琛的头发里狠狠搦着,没多久,只觉眼前一阵白光,脚面绷紧,头禁不住微微后仰,露出弧线优美的脖颈,余韵久久不曾褪去。
顾珞琛抽纸巾擦了嘴,这才将他抱进怀里温柔抚摸·康筠仍旧沉浸在余韵里,眯着眼睛不愿睁开·他隐隐觉得有硬物抵在他的后腰,一时间感觉脊背发麻,身体一阵空虚,可顾珞琛却只是抱着他,不知过了多久,康筠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回过神来,他眼角分明带着□□的余韵,媚意逼人,眼神却已经恢复冷静,扶着床边就要挣扎坐起:“你……”·“别动”·顾珞琛闷哼一声,眼眸微深,将他抱起来塞进被子里,然后转身大步走进浴室。
片刻后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康筠侧头看着浴室里透出来的灯光,人生中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坦白讲,顾珞琛的技术并不算好,可是这种行为本身带给他心灵上的冲击和满足感,远远高于身体感官带给他的快感。
他不是雏儿,有过金主也有过情人,可不论身份处于何种位置,在性事上他永远占据着主导,不管被怎样对待,他都能保持着神智的清醒,小心地保存体力,以保证结束之后迅速从中抽离。
可是这一次……他迷醉了,人生第一次失去了掌控权,身不由己地沉溺在顾珞琛的温柔疼爱里,心和身体全都被他控制和主导··他觉得自己大概要完蛋了。
康筠翻了个身,这时候他听到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响起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和顾珞琛的脚步声,他感觉到他身上带着温热的水汽在他身边躺下,从身后抱住了他:“康筠,你信命吗”·命如果他信命,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从前我不信,”顾珞琛从背后抱着他,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新长出来的小卷毛,“但是现在,我不得不信·”他轻声道:“我重生了,回到了咱们还没相遇的时候。
我发那个贴子,伪造我们的结婚证,就是为了能早一点儿名正言顺地进入你的生活,早一点儿和你在一起·”·“……”康筠“呵呵”了一声,“我还穿越了呢。”
顾珞琛没有说话,只是捉住他的手轻轻搔了一下:“若非如此,我们素未谋面,我又怎么会清楚你的敏感点,怎么会知道你喜欢米黄色,爱吃什么,爱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对你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康筠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哦那为什么要诬陷我出轨还把我送去那个学校”·“因为……”顾珞琛捏了捏他小巧的耳垂,声音里带着含而不露的威胁,“我受不了我的夫人和别的男人过从甚密,譬如那个姓蒋的教授,也不喜欢我的夫人太有主见,在床上也要做主人……我希望你能乖乖听话,乖乖呆在我身边,我很害怕……会再次失去你。”
顾珞琛的最后一句话带了不甚明显的颤抖,康筠心中微微一动,回过头来,果然看到他眼眶里含着泪水·他翻了个身,一眨不眨地看着顾珞琛的眼睛:“那第二次出现在灰色地带的贴子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是故意安排的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目的是想让我崇拜你,早点儿爱上你。”
将别人的感情玩转于股掌之上,为此不惜让他受伤中*情药·如果顾珞琛真的是这种人,那他是真的看走眼了··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不,”顾珞琛坦然地回看着他的眼睛,“不管你信不信,第二次的贴子不是我发的,我之前毫不知情。
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不过……眼下我还不能告诉你·以后我会和你解释·”·康筠感觉顾珞琛说的是真的,这样一来,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但康筠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所以他抬起眼睛,笑微微地看着顾珞琛,轻声道:“我是怎么死的”·顾珞琛却垂下眼眸,避开了他的目光,眼中闪着泪光,过了许久才开口:“为了救……”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片刻后抬眸看着他,似乎很是艰难地继续道:“你最好的朋友。”
·顾珞琛眸色沉沉,仿佛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让康筠有些看不分明·康筠眉头微皱:“谁蒋舜华”·顾珞琛沉默了片刻:“不是。”
“那是谁”·“别问了,”顾珞琛嗓音微微有些沙哑,他伸手捂住康筠的眼睛,“别问了·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康筠闭上眼睛,感受着从顾珞琛掌心传来的热度,突然觉得心头暖洋洋的,十分熨帖,他想起出了教堂那件事之后,顾珞琛时时处处将他带在身边寸步不离,他想起顾珞琛在他不告而别之后迅速追过来,他想起顾珞琛将他拷在床头……即便是最霸道的禁锢,也饱含了这个人对他的担心和爱。
Jeffrey走后,这个炎凉的世上,竟然还会有一个人,会把他挂在心里,捧在手心,为他担心,护他周全,上天真是待他不薄··想到这儿,康筠禁不住鼻头发酸,泪水情不自禁涌出了眼眶。
顾珞琛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伸手轻轻抹去他的眼泪:“怎么哭了”·“没什么,”康筠拉开他的手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钻进了顾珞琛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睡觉。”
那一夜,康筠没有做噩梦,也没有觉得冷而把自己蜷成一团,没有失眠,没有因为心悸而半夜惊醒,而是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朦胧中觉得踏实而温暖。
所以即便凌晨四点多才睡,还不到中午,他就醒了·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床上,他窝在顾珞琛怀里,看着近在眼前的熟悉的帅气的立体如雕塑的五官,这个男人平素总是一副冷漠阴沉不可一世的样子,睡着的时候却没有一点攻击性。
康筠头一次发现,顾珞琛的睫毛竟然也很长,小扇子一样覆在眼睑上,他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没反应,于是又碰了碰,结果被顾珞琛一把搦住,压在身下,嗓音低哑:“小妖精,别闹。”
康筠:“……”·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硬邦邦地东西抵在他下身,在这个易感的早晨,他感觉自己的东西也慢慢坚硬起来,与之针锋相对。
于是他眨了眨眼睛,对顾珞琛露出了一个充满挑衅和诱惑的微笑··顾珞琛磨了磨牙,“落荒而逃”,康筠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大笑起来,笑出了满眼的泪花。
洗漱完毕,吃过早饭,顾珞琛正在洗碗,康筠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轻声道:“帮我个忙,好吗”·顾珞琛哗啦哗啦洗碗:“什么”·“陪我演一场戏。”
顾珞琛将洗好的碗擦干,码放在碗橱里,擦干手,这才笑着看向他的小娘炮:“演戏什么戏”·“因为我经常出轨,给你戴绿帽子,而且屡教不改,”康筠蹲在茶几旁边,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说,“顾三少终于无法忍受,将他宠爱的原配夫人扫地出门。”
顾珞琛眼中一沉,将他拎起来扔到沙发上,缓缓压上去:“小妖精,你想跑”·康筠微眯着眼,伸手在他身下摸了一把,嗓音低沉柔和,却无比勾人:“我还没被你伺候过,没享受到下不来床的滋味,怎么舍得跑呢”·顾珞琛:“……”·康筠趁他不备,一脚踹在他小腿上,趁他吃痛将他一把推开,然后整了整衣服,在沙发上坐好,一本正经臭不要脸地说:“人和禽兽的区别,就是人能控制自己的情欲。
还没到春天呢,别随时随地乱发情,我在和你说正事儿·”·顾珞琛:“……”也不知道是谁没事儿乱发骚··康筠抬头看着他,竟真的正经起来:“就是演一场戏,演给阮隋迎看的。”
顾珞琛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越来越沉,他没问康筠究竟要干什么,就一口回绝了他:“不行你给我乖乖呆着,哪儿也别想去”·康筠轻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拦得住我”·顾珞琛冷冰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不由分说将康筠扛进卧室,扒光衣服,锁在床上。
这次他毫不怜惜地把他的双手双脚连同下身都锁了起来,手重得让康筠这种极为能忍的人都禁不住痛哼了一声,他被顾珞琛死死压制在床上,因为挣扎不脱,眼睛都红了,声音却带着寒意:“顾珞琛,平常你想怎么玩儿我都陪你,但是我康筠要做的事情,天底下没人能干涉。
你也不行”·顾珞琛眸色沉沉,他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即便明知道会丢了性命,也非做不可吗”·康筠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起来:“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小心你以为只要小心就没有危险了”顾珞琛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里有明显的颤抖,“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不可能再失去一次。
我害怕……”·康筠感觉到顾珞琛的身体也轻轻颤抖起来,他皱了皱眉,轻轻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我就是这次死的吗”·第28章 逃离·康筠感觉顾珞琛颤抖了一下,他抬眼去看顾珞琛,却发现顾珞琛虽然睁着眼睛,却并没有在看他,他仿佛失去了焦距,目光不知散落在何处。
过了半晌,顾珞琛才看向他,目光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他从康筠身上起来,坐到床边,替他盖好被子,轻声却不容反抗地说:“我会看着你,我不许你去·”·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康筠没再挣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其实康筠在问出那句话的同时,就已经敏锐地发现这件事的疑点·如果说顾珞琛真的是重生,他们目前应该还没有相识,所以这个时候他不可能出任何危险·既然如此,顾珞琛又何必这么紧张,紧张得就像……只要他去了,就一定会死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顾珞琛到底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反正和杨巍他们约定的见面日期还有好几天,康筠决定先装几天乖宝宝,稳住狂化的大魔王,等他彻底放松警惕了,想逃走还不容易吗就算顾珞琛不肯配合他演这场戏,他也有的是办法让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矛盾,和顾珞琛当众冲突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只需要让阮隋迎的贴身秘书胡叡恰好成为目击者。当然,如果阮隋迎能目击就更好。·他已经在胡叡的手机里种了木马,只要悄悄打开gps定位,想确定他的位置并不难。
装可怜对于康筠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的事情,不过坏就坏在他已经装过太多次,顾珞琛似乎并不相信他是真的妥协了,每天沉着一张脸喂他吃饭、喝水,服侍他刷牙、洗脸、洗澡、上厕所,就连洗澡都不肯解开他身上的链子。
康筠不得不像一个半身不遂的病人一样,被顾珞琛摆弄来摆弄去,躺在床上连翻个身都要顾珞琛帮忙,简直像提前享受了一次临终关怀··趁这个机会,康筠把整个行动计划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至于行动的细节,还要等待blithe反馈给他阮隋迎完整的行动地图和关系链之后才能定。
而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怎么逃出去··是夜,康筠突然开始辗转反侧,睡梦中也时不时皱眉痛苦□□·顾珞琛睡眠向来轻浅,很快就被他惊醒,他先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摸到了一手的汗,又低头在他额上抵了一下,温度并没有异常。
顾珞琛伸手拧开了床头灯,他看到他的小娘炮紧闭双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头微微皱着,额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顾珞琛皱着眉轻轻拍他的脸:“你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哪儿不舒服”·康筠眼皮微微动了下,咬着下唇,仿佛正在忍耐着什么无法忍耐的痛苦。
顾珞琛摸到床头的手机,飞快地打了两个电话:“再忍忍,医生二十分钟就到·哪儿不舒服,是肚子吗我给你揉揉·”·他刚把手放在他小腹上,康筠蓦然睁开眼睛,扇子一样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上面还挂着泪珠,眼里也泪汪汪的,他抽了抽鼻子,委委屈屈地看着他:“老公,我蛋疼。”
顾珞琛:“……”·他掀开康筠的被子,将他两条笔直的腿分开一看,原本紧贴着蛋蛋根部的不锈钢锁链不知怎么绕在一起,把他两颗蛋都勒得紫红。
顾珞琛倒抽一口气,连忙拿钥匙给他解开束缚,康筠痛哼了一声,瘫倒在床上,鼻尖通红,可怜巴巴地问:“我的蛋还好吧不会废吧”·顾珞琛关心则乱,这会儿稍稍冷静下来,敏锐地发现了这件事的不妥之处。
他用的是质量最好的情趣锁链,量身定制,尺寸大小都刚刚好,一般来讲,不会对佩戴者的身体造成损害,为了以防万一,每晚洗澡的时候他都会调整一下松紧度,明明昨晚洗澡的时候还好好的,睡到凌晨就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扣在一起,看扭曲的方向,九成九是康筠自己弄的。
他很早就知道他的小娘炮是个狠角色,没想到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为了逃出他的控制,竟然毫不犹豫地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要是他睡得再沉一点,发现得再迟一点,他的蛋恐怕就真废了。
想到这儿,顾珞琛面沉似水,目光冷冰冰地从他脸上扫过:“废就废了,反正那玩意儿长在你身上也没用·你只需要撅起屁股,乖乖等着我伺候就好·”·“……”·康筠心里明白,顾珞琛肯定是知道是他自己动的手脚了,于是装得愈发乖顺,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就好像某种弱小的、等待人疼爱的小动物一样。
顾珞琛拿他没辙,轻轻叹了口气,拿了条干毛巾替他擦额上的汗水,把他手腕和脚踝上的链子也拆了,随手丢进了垃圾桶,坐在床边沉默不语··不多会儿韩城陪着医生到了:“顾总,你哪儿不舒服”·顾珞琛微微摇头,指了指里面,然后示意他在门口等,只把医生请进了卧室。
那医生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腰背挺得笔直,进来之后看了一眼康筠:“哪儿不舒服”·顾珞琛迟疑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让老医生看。
医生伸手捏了两下,康筠忍不住痛哼了一声,顾珞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情况怎么样”·“没大事,只是有一些轻度血肿,”老医生一面从药箱里拿药,一面说,“你先给他用湿毛巾冷敷一下,二十四小时后再给他用药。
这是消炎的,一日三次,一次两片,这两种是活血化瘀的,这个照说明书内服,这个外敷·注意别吃刺激性食物,一个星期就没事了·”·顾珞琛点头接过:“不会留什么后遗症吧”·“不会,”老医生收拾好药箱,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年轻人,以后还是少玩儿这种游戏,一时痛快,等你们老了就后悔了。”
他的音量不高,但语意中隐含责备,很显然相当看不上顾珞琛这种把人玩而坏了半夜请医生的做法··顾珞琛只有点头应了,付过诊金,客客气气地把医生送到门口,又叮嘱韩城把人安全送到家,这才回到卧室。
康筠整个人埋在被子里,浑身颤抖,显然在偷笑,见他回来,把被子一扔,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想乐极生悲,牵动下身,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顾珞琛又想揍他又心疼,简直不知道该拿他的小娘炮怎么办,只好瞪了他一眼,去卫生间拿了湿毛巾来给他冷敷:“你就作吧”·他一语成谶,康筠果然变本加厉地作了起来。
每天不是要吃这个就是要吃那个,一会儿拉着他一起看gv,一会儿又说要骑马,骑了没几分钟说蛋疼得厉害,要去蹦极·也不知道康筠哪儿来那么充沛的精力,就连晚上都不让他消停,一晚上总要偷袭他三四次,他睡觉又轻,小娘炮撩完他立马睡得呼呼的,却害得他整晚整晚睡不着,没两三天就挂了巨大的黑眼圈,白天一直打瞌睡,不得不靠茶叶或者咖啡提神。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才熬了五天,顾珞琛已经是强弩之末,感觉以前在军校的高强度集训和拉练都没这么累过,小娘炮却还兴致勃勃,说要带他出去吃春卷,还“贴心”地替他倒了杯茶叶给他提神。
康筠又要护肤打底,又要化妆,又要挑衣服,换来换去反复搭配,每次没一个小时出不了门,顾珞琛喝了茶,坐在沙发上等得无聊,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康筠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推了推他,没醒,于是放心大胆地把他拎起来拖进了卧室,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又低头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笑眯眯道:“我亲爱的睡王子,好好休息,等你的公主凯旋归来。”
说完起身离开,把康筠喝剩的残茶泼了——那里面放了三片安眠药,药的苦味被茶叶的苦涩盖住了,顾珞琛半点都不曾察觉··他知道顾珞琛觉轻,于是整夜折腾得他睡不着觉,即便顾珞琛这么强壮的人,五六天下来也必然承受不住,这个时候他再给顾珞琛服下安眠药,他至少也要睡七八个小时才醒得过来。
康筠重新脱下衣服,把身上所有的配饰,项坠、手链、耳钉,全部取下来,换了一身他这几天抽空新买的衣服,又往新买的随身背包里放了两套替换的休闲装,紧接着拆开手机把追踪器撬了出来。
最后,他开启了这栋别墅的防护系统,然后用顾珞琛的手机给韩城发了条短信,让他过来照应·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出别墅,碰上了门,开着他很久未开的明黄色兰博基尼到了南城,把车停在蒋舜华楼下,然后打了辆出租,直奔东城而去。
·第29章 BOSS阮隋迎·今天他来得略微早了一点,到那家春卷店的时候只有杜远已经到了,看到他叫了一声“老大”,面上有不安之色,好几次欲言又止。
康筠点了两份春卷,慢条斯理地吃着,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没得商量·”·杜远皱着眉,神色中带着隐隐的焦虑:“老大,虽然这是最优选择,但风险太大了,也未必没有更好的办法。
再给我一个星期,我替你物色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哦”康筠笑了一下,“比我长得更漂亮,比我身手更好,比我更聪明天底下竟然有这么一个人吗那你赶紧找出来,让我灭了他,免得让他抢了我这天下第一的位置。”
“……”杜远神色中颇有些无奈,“老大,我在说正事·”·“我也在说正事”康筠收起笑容,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带着隐隐的威压,他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声道,“blithe那个大嘴巴对你透过信儿了吧,你心里比我更清楚,物色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有多难,况且多一个人知道我们的计划,就多一分失败的风险。
这一点,你在我手下多年,不懂吗”·杜远的表情仍旧是不赞同,却没再说什么··康筠见他不再反驳,神色瞬间放松,笑眯眯地说:“快吃。
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等他们都到了,我们换个地方谈·”·杜远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杨巍和blithe前后脚到了,康筠带着他们分头打车,去了南城沿河的一处热闹的大排档,在最里面找了个位置。
这地方一到晚上就人声鼎沸,说话都要耳语或者大声吼,隔一米远就听不到对面在说什么,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康筠点了几个mix海鲜拼盘并一小桶鲜榨百香果汁,等吃得七七八八,周围几桌都没人了,这才示意杨巍先说。
杨巍从贴身的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康筠··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子,脸色蜡黄,双颊凹陷,一副纵欲过度的面相,但穿着却十分考究,身上的休闲衬衫面料柔软有光泽,剪裁得体,一看就是多年养尊处优的人。
杨巍凑过来低声介绍:“他叫潘公检,41岁,当地望族出身,据说十八世纪的时候祖上和皇族攀过亲,曾祖父经商有成,积累了大笔财产,只可惜富不过三代,到他父亲这辈子已经败得差不多。
他父母都去世了,不过老祖母还在,那个女人当年顶了半壁江山,素来看不惯潘公检的败家作风,多有训斥,潘公检对她很畏惧·潘公检这个人有三好,好色,好面子,好赌。
前两天我让名下的赌场给他设了个套子,让他输光了所有家产,并且欠了一百万赌资,这两天他闭门谢客,估计正发愁呢·他这人最爱面子,又素来畏惧老祖母,只要我承诺事后将全部家产奉还,他必然言听计从。”
康筠点点头:“做得好这几天你回去,最好能再抓他一个小辫子,确保万无一失·”·杨巍颔首:“是·”·康筠转向杜远:“都搞定了吗”·“搞定了,”杜远点点头,“我联系了王子规、田付和□□,都是以前用惯的人,做事利索,身手也不错。
老大,ok吗”·康筠点头:“我信得过你,你决定就好·qiang支和zha药呢”·“我让他们分三批购入了十二把手qiang,就弄到了一把□□,两把m9,一把glock17,还有七把cz83,和□□一起存放在东郊外的一处废弃的仓库。”
“好,□□枪法好,你把□□给他用k17便于携带,给我留着,其他的你来分配,每人至少带两把防身,但切记不要轻易开枪,”康筠说完这些,才笑着转向blithe,“e(情报之王),跟大家介绍一下阮隋迎的基本情况吧。”
blithe虽然平常吊儿郎当一副不正经的样子,说到正事却一点儿都不含糊,他摊开一张h市的地图,用红蓝铅笔在东北部丘陵区画了一个红色的圈:“这是他的大本营,一个1000平米的三层独栋别墅,后面有仓库,据我猜测应该有地下室。”
又点了点南部的两处地方:“这里有他名下的一家美容院和一家家政服务公司,这两处生意是他的情妇陈璐飞在打理,他基本不过问·还有这里,这是一家名叫l的酒店,阮隋迎宴请贵宾基本在这儿。”
然后,blithe在南部的高级公寓区用蓝笔画了一个圈:“这是陈璐飞住的地方,跃层公寓,阮隋迎本人也经常留宿在这儿,上周他在这里留宿了四天,在大本营只住了两个晚上。”
他接着在沿河的地方画了一个小圈:“这里有一间高级公寓,住着他的另外一个情妇,黄子艳,他上个星期五去过一次,呆了一个晚上·但是据他手底下做事的人说,这个黄子艳长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人又温柔体贴,阮隋迎虽然表面上待她还不如陈璐飞亲近,但心里最宠她,不但把手下得力的保卫队副队长李椿派去保护她,而且对她提出的要求无有不满足。”
最后在西郊画了一个圈:“这是一个当地贵族的俱乐部,h城唯一有高尔夫球场和马场的地方,阮隋迎偶尔会去那里打高尔夫,据里面的服务生说,他上次去是上个月29号。”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说完这些,blithe喝了口果汁:“基本情况就是这样,还有一些秘密的生意,妓馆、赌坊、地下钱庄,还没有确定具体地点,不过大致在这一方位。”
他在东城区画了一个圈,就在离那家春卷店不远的地方··康筠微微颔首:“日常作息和癖好呢”·“阮隋迎这个人为人相当谨慎,他不沾毒品也不沾酒,除了对黄子艳上心了一点,基本没有什么别的癖好,”blithe说,“他的作息时间也相当规律,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打一套太极拳,早饭基本会在家吃——除了偶尔宴请其他人或者和人喝下午茶,他一般都在家吃饭,不得已出门用餐,也会让人带着特制的餐具——上午有时候会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有时候和手下们开个会鼓舞下人心,午饭后雷打不动午休一小时,下午偶尔会和权贵去俱乐部打高尔夫或者骑马,有时候会和人喝个下午茶,多半时候自己赏赏花或者看看书,他最近在读……英文版的《孙子兵法》和《厚黑学》。
晚上有时候会带陈璐飞参加上层贵族的晚宴,如果没有要紧事,就寝时间不会晚于十点半··“他最为信重的手下有三个——贴身秘书胡叡,法律顾问方洪,和保卫队长霍海农。胡叡现年38岁,跟在阮隋迎身边多年,做事严谨缜密,从不多话,对阮隋迎忠心耿耿,又最懂阮隋迎的心意,所以颇得信重。
方洪是他从外面请来的顾问,这个人留过学,做过多年律师,人聪明,眼界广,脑筋也活泛,会说话会钻营,之所以会为阮隋迎做事,是因为他的一对双胞胎女儿得了慢性再生障碍性贫血,需要花大量的钱来维持,阮隋迎每月都会给他一大笔钱。
霍海农这个人之前是国际雇佣兵,跟了阮隋迎之后替他训练了一支亲卫队,负责阮隋迎和他两个情妇的安全保卫工作,他待下严苛,积威甚重,虽然手下常常抱怨,但基本上没人敢反抗他。
副队长李椿是个退伍兵,这个人少言寡语,城府很深,虽然霍海农曾几次当着手下的面训斥他,虽然到目前为止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但是……我觉得这不正常。”
“嗯,”康筠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阮隋迎背后的人是谁”·“有两个,”blithe调出手机相册,指着其中一个穿着上将军服,表情严肃,法令纹深重的人说,“derrick将军,本名邓广雄,不过他比较喜欢别人叫他的英文名。
他有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父亲曾是外交部部长,据说年轻的时候他性格暴烈,有明显的暴力倾向,不过当上将军之后就没再听说过这方面的传闻·他喜爱美人和美酒,阮隋迎就是靠源源不断地给他送美人和美酒而搭上他这条关系的。
derrick背景深厚,目前又有军权在手,这也是没人敢动阮隋迎的原因之一·”·blithe点开另外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四十来岁的秃顶胖子,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钱均,是海关缉私局局长,这个人虽然职位不高,但很会做人,整个海关总署都会卖他面子,连新来的海关总署署长都几乎被他架空,暗地里的权利很大。
他喜欢收藏玉石、翡翠和古董,阮隋迎送了他一个集装箱的古玩和缅甸玉,从那以后,他就对阮隋迎从境外偷运人口大开方便之门·也因为有他在,阮爷拐来的人想越境出逃,也往往很快就会被逮回来。
还有……”blithe收起手机,笑着看向康筠:“老大,我在调查阮隋迎和钱均的关系的时候,意外发现了阮隋迎和你家顾少的一点事情·”·第30章 设局·早在顾珞琛提醒他不要招惹阮隋迎的时候,康筠就隐隐感觉顾珞琛和阮隋迎曾经有过恩怨甚至交过手,因为像顾家那种权利、财富兼备的军政世家,若非真正了解阮隋迎背后的势力网,不可能对一个地头蛇如此忌惮。
提到他家老大的男人,blithe饶有兴味,杨巍不露声色,杜远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自在起来,康筠微笑着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笑眯眯地问:“什么事”·“据说,一年前顾三少曾经在海关劫下了一批阮隋迎从国外运来的‘鲜肉’,说要‘纳入后宫’,两方因此结仇,阮隋迎表面上不露声色,对他客客气气,背后不知道借钱均的关系给他使了多少绊子。
今年年底海关政策变动,钱均借这个机会几乎把顾少的门路全堵了,不过……顾少似乎早有预料,趁此收缩了生意,给手底下的员工放了长假·”·说到这儿,blithe看了康筠一眼,停了下来。
杜远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脸色就变了,憋到现在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大,他……”·康筠怎么能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微笑着轻轻摇头:“掩人耳目而已。
你放心,这世界上只有你老大骗人的份儿,能骗得了你老大的人,现在还没生出来呢·blithe,话别说一半·”·“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老大,”blithe不无尴尬地笑了笑,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阮隋迎不但在海关给顾少使绊子,而且……凡是顾少看上的人,他都要想方设法除掉或者抢过去,据说……他对老大也动过心思,可是顾少看得太紧,他一直没机会下手。
两个月前……”blithe觑了眼康筠的脸色,小声道:“两个月前,顾少把旧情人从加州接过来养在外面,阮隋迎终于瞅到机会,最近已经把人弄到手……听说为了这个人,顾少和阮隋迎已经明里暗里交了好几次手,互有折损,阮隋迎死活不肯放人,还打算□□之后卖给一个叫裴长林的人。”
康筠听到一半,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心念电转,脸色越来越沉·他想起他刚刚被顾珞琛接到别墅的头一个晚上就遭到暗杀,险些丢了命,想起那次在教堂遇险,再联系到顾珞琛将harvey接过来的时机……blithe提供的信息让他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串在了一起,条理清晰、脉络分明,真相昭然若揭。
只是……·这个裴长林也姓裴,他和那个自称裴梓非的人究竟有没有关系那次教堂遇险也是阮隋迎做的手脚吗还是另有其人·康筠目光蓦然冷了下去:“blithe,你再去查查那个裴长林,他和一个叫裴梓非的人是什么关系。”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是·”·康筠问:“别墅内部的地图和守卫轮班时间搞到了吗”·“没有,”blithe摇摇头,“别墅的守卫相当严密,只有心腹才能进入内部,我担心强行打听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你做得对·内部地图……我来想办法吧·”·说完这句话后,康筠沉默了许久,他眯着眼睛,手指一下一下轻扣着桌面,大约一刻钟后才开口:“我们可以利用的矛盾有四个,第一,方洪只是因为缺钱才依附的,对阮隋迎也许并不忠心,如果我们可以提供更好的钱和治疗,他很可能愿意为我们所用。
第二,霍海农曾经对李椿多次当面训斥……一般的人都会有怨言,如果没有怨言,则说明他多半已经在谋划着取而代之,我们可以创造一个契机,让他提早动手。
第三,derrick将军年轻的时候性格暴烈,有暴力倾向,这种人一般比较容易被激怒,之后随着阅历渐长,他已经能够很好地掩饰性格上的弱点,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爱美人,而阮隋迎藏着一个极品美人。
我们可以帮他们制造一点裂痕·第四,阮隋迎有两个靠山,这样后台当然会更硬,但难免利益分配不均……·“这样,blithe,你去查一下方洪的家庭背景,详细教育经历,他女儿的病情,目前接受治疗的医院,查清楚了尽快汇报给我。
然后想办法把阮隋迎养了一个美艳绝俗的情妇的消息散布出去,确保derrick将军在十天内听到风声·杨巍,你可以先和方洪接触一下,混个眼熟就可,不要深聊·杜远,你去投奔李椿,用真实的身份,想办法尽快取得他的信任。”
·布置完这些,在纸上写了一行邮箱和一串号码,让他们看过之后飞快地塞进旁边的碳炉里:“有事邮件联系,尽量使用暗语·加密码,设置阅后即毁。
紧急事件可以打这个电话·杜远,明天有件事情可能还需要你……”·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康筠摸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你的位置。”
短信是顾珞琛发来的,大概并不需要他的回复,只要他点击查看,就能定位··果然不愧是军校出来的,一般人被他这么设计,至少要睡个一天一夜,没想到才不过五个多小时,顾珞琛就醒了。
也好··他飞快地用木马打开胡叡手机上的gps,迅速定位了他的位置——l·这说明阮隋迎多半在宴请贵客,暂时不会离开·他迅速关闭gps,清楚操作痕迹之后退出,然后开口问blithe:“阮隋迎有固定包间吗,在几楼”·blithe点头:“有,七楼。”
康筠飞快地打开3d地图,定位皇家酒楼,将地图放大:“有窗吗在哪个位置”·blithe手指在地图上滑了一下,最后定在东南方向的一个小窗口:“这个。”
“确定吗”·“确定,我在对面的商业广场偷偷观察过·theroyal的空调每半年都要定期维护,我装作维修工混进去,在空调里装了一枚窃听器。”
他宴请了谁,有什么重要信息,随时汇报给我·”·“是·”·康筠关闭地图,给顾珞琛发了个短信:“南城商业广场门口,半小时后不见不散。
不来的话,咱俩就算掰了·”·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看向杜远:“你去弄一辆车,越不起眼越好,再准备一捆二踢脚,小心不要留下指纹·半小时后赶到南城商业广场门口,到时候看我眼神行事。
注意别伤到行人,远离汽车油箱·”说完,他和杜远、杨巍和blithe一一击掌,眼神温暖而郑重:“安全第一,如果事情有变,迅速撤退·”·“是。”
杜远、杨巍和blithe一一郑重点头,然后各自散去·康筠出门打了辆车,直奔南城商业广场而去,到达的时候离约好的半小时还差五分钟·杜远已经到了,他搞了辆不起眼的旧面包车,停在路边的阴影里,摇下车窗对他招了下手,康筠微微点头,示意他看到了,车窗又缓缓摇了上去。
五分钟后,顾珞琛开车到达,他的车速很快,在他面前不远一个急刹车停下来,没等车停稳就打开车门,跳了下来·他戴了一副墨镜,看不见他眼中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巴,阴沉的脸色,行动间衣角翻飞,浑身带着慑人的寒意,走过来一句话不说,扛起康筠就走。
康筠一面挣扎一面大喊救命··这是h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晚上九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两旁店铺、商场、大型超市灯光璀璨、霓虹闪耀,来来往往的都是人,顾珞琛扛人的时候已经有人侧目,康筠再一喊,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有的人已经迟疑着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了。
康筠趁着顾珞琛拉车门的时候略一分神,稳准狠地蹬在车门上,车门“嘭”地一声关严了,康筠也借力以他的肩膀为支点360度飞旋,稳稳落在地上,还顺便伸手扣住了顾珞琛的咽喉。
顾珞琛反肘后击,康筠迅速闪开,顾珞琛扯住他右臂,顺着他闪避的方向往前一抡,康筠借力跃起,双腿剪住他的咽喉,手指一翻,亮出一把小巧的折叠刀,抵在他喉结上,轻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冷意:“老公,你接近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诱饵,还是棋子”·顾珞琛握住他脚踝的手指微微一顿:“都不是。
我……”·康筠朝马路对面使了个眼色,一捆冒着烟的二踢脚越过人群飞到了顾珞琛的车下,发出连续的“砰”、“啪”的巨响,人群惊声尖叫,四散逃开。
顾珞琛眉头紧蹙,丝毫不顾喉咙上的刀刃,握住他的脚踝就要将他甩到身后护住·康筠握刀的手指蓦然松开,折叠刀失去控制掉在地上·这个时候,他抬眸瞥见七楼那扇窗子,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一道缝隙,漏出灯光,康筠唇角带笑,全身放松,顺着他的力度后跃,飞出去四五米之后,“重重”跌落在街心。
顾珞琛没想到康筠会摔得那么重,一颗心猛然提起,正要飞奔过去查看,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无牌照的旧面包车四轮腾空急速冲来,顾珞琛眸光一凝,心跳骤止,就在这个时候,面包车猛然减速,车里伸出一只手,飞快地将康筠拉了进去,之后骤然加速,飞快地驶离了现场。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虽然后跃倒地的时候,他尽量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康筠还是感觉自己的屁股被摔成了两瓣,尤其是上车的时候站立不稳,一屁股蹲在座椅上,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杜远担心道:“老大,你没事儿吧”·康筠龇牙咧嘴地摆手:“没事·右拐,那条道上人少·好,往前八百米第一个红绿灯再右拐,第二个红绿灯左拐,然后直开。”
等顾珞琛飞速蹿上车打着火,只来得及看到那辆旧面包车拐进一条小街,等他开过去的时候,已经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了··南城商业街四通八达,道路蜿蜒曲折、密如蛛网,只要拐过两个街口,就如泥牛入海,再无迹可寻。
顾珞琛把车停在路边,面色阴沉如墨,他从衣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心中回响着康筠方才的那句“你接近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诱饵,还是棋子”,眉头紧蹙,眸色幽深。
第31章 灯下黑·l704号包间,空间不算大,装修不算华丽,但每一分每一寸都布置得简单大方、恰到好处·欧式宫廷复古壁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温暖,桌上的藤编花篮中放着满满一篮新鲜佛手柑,素色花纹的桌布、骨瓷餐具和雕刻精致的银质刀叉,衬得盘中的烧鹅、烤羊排愈发红润诱人,空气中漂浮着佛手柑清新淡雅带了一丝清苦的味道,中和了肉香的腻人,混合着淡淡的香槟酒香,轻易就能放松人的神经,勾起人的食欲。
可桌上的食物已经没有热气了,却几乎没有被动过·靠窗这边的欧式木椅中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光头男人,穿一件剪裁得体的浅灰色中式对襟衫,他叼着一只雪茄,慢悠悠地打着火机,轻轻晃动预热之后才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这才开口:“我知道裴兄心急,但也不能坏了规矩。
我阮隋迎做的是长久买卖,都要先□□好了才能放出去,免得他们在外面乱说话,坏了我的名声事小,损了裴兄的英明就不美了·”·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复古黑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六十有余,头发稀疏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他脸色阴沉,端起香槟抿了一口,才道:“阮老板若是对价格不满意,可以直说,我……”·阮隋迎却微笑着摆了摆手:“不不不,裴兄误会了。
我在道上混这么多年,懂得规矩,不会坐地起价,只要裴兄多等一段时间,我愿意买一送一·”说着他伸出一根指头,极缓极缓地晃了晃··就在这个时候,窗外突然传出一阵“砰啪砰啪”的巨响,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呼声。
阮隋迎皱了皱眉,用眼神示意空气一样站在门口的胡叡去看一下。胡叡微微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一道缝隙,向下看去,只见霓虹灯下,人群惊声尖叫、四散逃开。胡叡从兜里掏出微型望远镜,眉头禁不住微微一皱,他沉默着看完整场闹剧,等康筠和顾珞琛相继离开之后,这才重新拉好窗帘,俯身对阮隋迎耳语了几句。·“哦”阮隋迎挑了下眉,“看来我们能省下不少麻烦,也许……可以提前动手了。
裴兄请稍待几日,你不是想……”他微微倾身向前,声音低了下去,说完之后才直起身来:“这个买卖怎么样”·被阮隋迎称为裴兄的人面色阴沉,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道:“好,我等着。
希望阮老板说话算话”说完之后站起来,对站在门边的护卫说:“我们走”竟是连招呼都不打,就拂袖而去。
胡叡的面色沉了沉,等门外的脚步声消失了,才轻声道:“他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要不要……”·“不,”阮隋迎抬手止住了他,笑了笑,“裴长林的确有摆谱的资本,若非他的势力范围不在h国,以他裴家的本事,根本无须来看我的脸色。
且看着吧·等他的耐心耗完了,一定会忍不住出手,到时候鹬蚌相争……”·在阮隋迎谋划着耗尽裴长林的耐心,等待着他们鹬蚌相争的时候,康筠收到了blithe发来的邮件。
他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坐在皮质转椅中,一双光裸的脚随意地搭在书桌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一目十行地扫过屏幕,看到某一段的时候眼神一凝,一个完整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形。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思忖了片刻,然后给blithe回复了一封邮件:“将律师事务告知经销商,让他徐徐图之·音频发我·后续如有情况,随时沟通。”
就在这个时候,蒋舜华端了杯温水和药推门进来,扫了眼康筠搭在书桌上的脚:“屁股不疼了”·“有蒋教授的灵丹妙药,好多了。”
康筠关掉邮件,笑眯眯地把脚从书桌上放下来,乖乖接过水杯和药吃了·蒋舜华接过空杯放好,又抽了张湿巾擦桌子,眼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也就是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康筠嘿嘿笑,“也不知道蒋教授这么拘小节的人是怎么混得这么人模狗样,事业爱情两得意的。”
自从两天前演了那场戏,从顾珞琛面前“扬长而去”,他就住在了蒋舜华家·他知道顾珞琛看到他的兰博基尼停在蒋舜华楼下,肯定会上楼查看,发现他不在,就明白他是在故布疑阵,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找过来。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于是康筠就心安理得地在蒋舜华家住了下来,吃他的住他的罔顾他的洁癖还没大没小地开他的玩笑··蒋舜华是h大医学院的教授,为人冷酷不苟言笑,学生们见了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同事们也都不敢随便开他的玩笑,杨安又不是会开玩笑的人,所以……天底下大概只有康筠一个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趣他。
太熟了··初相识的时候他们都还年轻,年轻到连如何伪装自己都还没有学会·因为曾经见识过彼此最真的一面,所以即便时光和世事让他们渐渐学会了戴着面具生活,但在彼此眼中都还是最初的模样。
蒋舜华无奈地笑了一下:“行了,我还有课·十一点半下课后我去接杨安,快期末了,他大概要拖一点堂,十二点半才能回来·你饿了就先用微波炉热点儿剩饭,出门记得带钥匙,注意安……”·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啰嗦!”康筠笑着打断了他,紧接着收了笑容,“杨安的身体……”·“还那样吧,贫血有点儿严重,”蒋舜华垂下眸子,似乎不愿多谈,“有我在,他会没事的。”
蒋舜华说完之后,拎起丢在沙发上的大衣穿上,转身离开了·康筠看着他瘦削紧绷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感觉蒋舜华没说实话··半年不见,杨安虽不见比之前瘦多少,却明显憔悴了,脸色苍白,嘴唇也几乎没有血色,看起来就像是大病初愈。
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到蒋舜华的紧张··昨天是周末,蒋舜华和杨安都在家·杨安裹着毯子在沙发上备课,蒋舜华在旁边茶几上开着笔记本电脑查资料,他从前做事相当专心,可昨天却时不时就要碰一下杨安的额头,每餐饭后半小时都准备好热水,催他吃药,杨安偶尔皱一下眉头他都要紧张地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杨安似乎不愿让他担心,所以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得相当轻松,脸上总是带着微微的笑意·但是在蒋舜华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憔悴和疲惫是那样明显··杨安是中学英文老师,因为身体缘故,工作日每天上半天课。
康筠感觉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大概连半天课都吃力,蒋舜华之所以同意他继续工作,大概是怕他空下来胡思乱想——蒋舜华大概一直瞒着杨安他的病情,之所以方才不和他明说,大概是怕他知道了真相眼神露出破绽,让杨安看出端倪。
但……杨安就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么·康筠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jeffrey的死,杨安的病,顾珞琛晦暗不明的目的,还有这些年他经历的、看过的那些悲欢离合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一时间他感觉之前拥有过的奢侈的幸福都如同天际浮云,风一吹就散了。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蒋舜华和杨安的初见··那是三年前吧,蒋舜华办事回来,路过他所在的城市,顺便来看看他,结果好巧不巧碰上一桩爆炸案··作案者有明显的反社会人格,他在黑市上买了三颗小型液态炸弹,伪装成探望学生的家长混进了校园,造成了当地迄今为止最严重的校园恐怖袭击事件。
头天晚上,blithe在黑市的线人就把消息传给了康筠,他派人连夜追查那个人的下落,但刚查到那个人的临时住所,就出了事··他和蒋舜华一起赶过去的时候,警察刚刚封锁现场,警笛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半个校园,受了伤的学生和教职工一个一个被抬上了救护车,大部分都只是受了轻伤,只有杨安一个人被炸成了重伤,整个人几乎成了血人……·那是蒋舜华和杨安的初见。
警方介入调差,康筠不便多留,很快离开了现场,之后又借着慈善组织的名义,去医院送一些慰问品·因为他之前翻车臂骨还没长好,杜远又被他支出去办事,不在本地,蒋舜华不放心亲自替他开的车,到了医院,他们才听护士说,学生们和教职工处理好伤口都出院了,只有一个老师还躺在icu昏迷未醒,尚未脱离危险。
听他们说,若非这位叫杨安的老师,恐怕要出更大的乱子·当时正是学生课间操时间,操场上到处都是人,恐怖分子拎着装炸弹的包埋头就往学生堆里冲,杨安发现不对拦住了他,问他找谁,有什么事,歹徒以为他的行为败露,一不做二不休,掏出炸弹就往学生队伍中丢,杨安眼见情况不对,冒着生命危险接住炸弹,丢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低年级的学生丝毫不知危险降临,打闹着朝绿化带跑去,杨安下意识地冲过去,将他们扑倒在地··几乎是同一时刻,炸弹落地,“砰”地一声爆炸了。
第32章 地·大概……就如同生活在寒冬腊月里的人渴望春天,生活在无边暗夜里的人渴望黎明,像他和蒋舜华这种人,看惯了黑暗血腥尔虞我诈,就特别容易被杨安这种干干净净的人吸引。
蒋舜华是什么时候对杨安动心的,康筠不知道,他只知道等他再次来到医院的时候,蒋舜华已经摇身一变,奇迹般地成了杨安的主治医生,身上的匪气和眼中的冷意收得干干净净半点儿不剩,衣冠楚楚不苟言笑,俨然是一个救死扶伤的白衣天神。
蒋舜华和康筠不一样,他祖上就是做刀头舔血的生意的,几代下来,积累了不少财富,深知知识的重要,所以在教育子女上相当舍得下血本·蒋舜华的几个哥哥姐姐全部是高等学校毕业,他是家中幺儿,格外受宠一些,一直读到了临床医学的博士。
本来,他学医不过是为了兵不血刃,可为了杨安,他又捡起了丢掉多年的治病救人的知识,摇身一变成了大学教授··那次爆炸后,警方对现场残留的液态炸弹残骸进行了抽样化验,发现里面含有微量的铀235,具有强烈的放射性。
大概是因为这个,杨安伤口愈合状况不是很好,身体一直没有彻底恢复,不久后又添了贫血的毛病·出院以后,蒋舜华就把杨安接到了h市——这个地方虽然经济不算发达,但气候宜人,空气清新,生活节奏慢,十分利于修养。
两年前,康筠解散thedarewolf之后,无处可去,索性也来此隐居·当时康筠想,他和蒋舜华呆在一个城市,安安静静地在这么一个小城市里慢慢老去,也挺好的,没想到天不遂人愿,两年后他再次卷入风波,杨安的身体状况似乎也不容乐观。
昨天晚上杨安睡着以后,蒋舜华曾经过来问他:“值得吗”·值得吗他不知道·人生中大概总有些事情,是无法用值得或者不值得来衡量的,他只知道这次的事情如果他袖手旁观,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心安。
他只知道如果顾珞琛的目的是解救那些被拐的少女和少年,避免更多的悲剧,那么即便顾珞琛之前一直在骗他,他也会选择原谅··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微信提示“叮当”响,将康筠从回忆中惊醒,他睁开眼睛,双目清澈,神光湛然,已然不见半点儿悲观消沉。
他划开屏幕,是陈璐飞的一条微信:“重感冒,有特效药吗”·昨天他给陈璐飞发了条微信询问黎朗的情况,一直没有收到回复,他就预感情况不妙,果然。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有,”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起落,“来第三医院药房拿·”·发完信息之后,他换了身不起眼的黑色运动装,戴了副一次性口罩,打车去了第三医院。
到的时候,陈璐飞已经在等待区的长椅上坐着了,手边有个塑料袋,里面放着刚买的感冒药··康筠在医院门口停顿了片刻,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他这才走进医院,朝陈璐飞使了个眼色,径直朝医院里走去。
就在穿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影·他眉头微微一蹙,但脚下不停·他带着陈璐飞绕了一圈,从医院侧门出去,来到了一个荒废的小花园。
亚热带的城市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冬天,但最近连日阴雨,气温已经降到了10度左右,小花园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石子路上铺满落叶··康筠带着陈璐飞走到花园中的凉亭里坐下。
这里视野空旷,如果有人接近,他们能很快发现并提前撤离··之前康筠并未打算重新出山,和陈璐飞出来见面只是普通朋友随便见个面一起喝个咖啡,有“同学”这一层关系在,就算阮隋迎发现了也没什么。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一旦他出手,和阮隋迎撕破脸是早晚的事,如果阮隋迎发现陈璐飞和他有联系,恐怕会对她不利··陈璐飞正要说话,康筠抬手制止了她,示意她把手机拿过来,筛了一遍软件,又撬开后盖小心检查过,发现并没有追踪和窃听器之后,才把手机装好还给他。
“我出来的时候留意过了,没人跟着,”陈璐飞显然对他的过分谨慎相当不解,“他现在对我……”说着低头苦笑了一下:“还算放心。”
康筠也没多解释,摘下口罩笑了一下,单刀直入道:“黎朗怎么样”·“他现在还好,”提到黎朗,陈璐飞重重叹了口气,“阮爷想把他送给derrick将军。”
康筠眉头微皱:“derrick将军”·“对,听说那个人相当可怕,凡是送过去的人……”·康筠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那你愿意帮他吗”·“啊”陈璐飞蓦然被他打断,一时有些茫然,紧接着转成了苦笑,“我我自顾尚且不暇,哪里有能耐救他……这几个月执意把他留在家里照应,阮爷已经对我有所不满,他不过是看在我这么多年替他打理生意还算得用的份儿上,暂时不和我计较而已。”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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