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娘炮不能“逆袭” by 小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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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娘炮不能“逆袭” by 小最(4)
·他看着阮隋迎瞬间铁青的脸色和因为愤怒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淡淡道:“钱局长除了收到了这份录音,还收到了一份历年礼单的复印件·要是他发现爷送他的礼,还没有derrick将军三分之一多,你猜……他会怎么想·“对了,还有翡翠……根本就没有一大批翡翠原石,只有你看过的那寥寥几个集装箱而已,毒品倒是实实在在的一大箱。
没错,就是你三年前走私毒品,藏在城南码头7号仓库那一箱·是您特意给自己留了一条死路,我就敬谢不敏,物尽其用了·”·阮隋迎整个人已经愤怒得发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方洪,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方洪脸上的笑容瞬间不见了,“爷做了什么事情,难道自己不清楚还要问我为什么”·阮隋迎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如果方洪是为财、为权背叛他,那他都有把握让方洪“回心转意”,但是如果他知道他在女儿的病上动了手脚,恐怕方洪是真的要杀了他才能解恨··提到女儿,方洪的镇定不见了,他捏着遥控器一步一步逼近阮隋迎:“爷,她们还不到十岁,还没有来得及长大、结婚、生子,她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是你毁了她们”·方洪的眼里情不自禁地涌出泪水,声音里也带了哽咽:“你想要我为你效命,你冲我来啊,你冲我来啊为什么要对她们下毒手她们才那么一点点大,她们是无辜的”·那天,康筠让blithe去详细查一下方洪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他女儿的病情,目前接受治疗的医院,但最终的调查结果是惊人的——方洪的一对双胞胎女儿根本就没有患上白血病,而是被人下了一种慢性□□。
这种□□会让人衰弱、皮肤出现出血点,症状与白血病完全一致··真相昭然若揭··方洪是当地著名的律师,懂法律,思维缜密,他打过的每一场官司都能赢,就算是为刑事案件被告人辩护,也能为他争取到最大的缓刑。
阮隋迎看中了他,方洪却深知黑道水深,不愿意为他做事,所以故意设下圈套,用“恩情”骗得他死心塌地··方洪女儿长期治疗的那家医院,和曾经去做过血检的几家高级医院血液科,都被阮隋迎收买了,女儿的症状和慢性白血病非常像,因此方洪这么多年来,没发现一点儿破绽。
杨巍在某个晚宴上和方洪“结识”,因为“性格投契”,很快成了知己·有一次提到女儿的病,杨巍说他在首都认识一个医生,是血液科的专家,建议他把女儿送去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治疗方法。
方洪心动了,他深知阮隋迎疑心病重,因此趁着每个月将女儿接回家的几天,让杨巍把女儿偷偷接出去,送到首都医院做了检查·检查结果是——因多年服用慢性□□,毒性已入脏腑,即便解了毒,各个器官也已经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甚至出现了衰竭征兆。
如果好好调养,大概还能撑个三四年··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在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间,方洪几乎崩溃了·可是他知道他还不能倒下去,女儿的血海深仇,还需要他去一一讨还。
第48章 终极救援·在阮隋迎和方洪进入别墅之后,韩城带着一队人马悄无声息的包抄过去,刚进别墅大门,就听到地底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他心知不好,立刻大喝一声:“卧倒”·一队训练有素的人马迅速向外扑倒,韩城只觉地面狠狠震颤了一下,热浪从身后扑来,灼得□□在外的皮肤生痛,一块小碎石划过小腿,火辣辣的疼,他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手的血。
“操”·爆炸过后,韩城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看去,小半边别墅已经塌掉,橙红的火焰冲天而起,时不时传出爆裂声,完好的那部分楼体,玻璃也全都被震碎了,灰尘和小块的砖石从墙面簌簌落下。
两分钟前··方洪将事情的经过向阮隋迎复述了一遍,他要彻底打碎阮隋迎的希望,要阮隋迎明白他是因为什么而受到惩罚·他一步步朝阮隋迎走去,满眼泪水,嘴角却露出微笑:“阮隋迎,你听到死神的脚步声了吗咚、咚、咚……”·和妻子离婚之后,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女儿就是他的命。
要不是为了女儿,他也不可能违心为阮隋迎做事·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助纣为虐,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阮隋迎伏法,他也难逃罪责·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还是小事,眼睁睁看着女儿一天天衰弱、最终离他而去的痛苦,他承受不了。
如果阮隋迎被警察抓回去,必然会经历漫长的调查、取证、审判、执行的流程,万一哪个环节出现纰漏,就会给阮隋迎可乘之机,就算最终定罪判刑,只要derrick将军看在往日情分上拉他一把,说不定死刑变死缓,无期变有期,过个十年八年又能出来逍遥了。
阮隋迎必须为他女儿偿命·杨巍已经答应帮他照顾女儿,他在这世上再没有牵挂了··所以方洪没照计划行事,而是利用阮隋迎的信任,提前在地下室的大理石板下面埋了20斤□□。
也是阮隋迎命该如此,地下室进水,别的房间全都泡了,只有这间密室因为防水做得好,一点儿水也没进··方洪说完最后一句话,不等阮隋迎有所动作,毫不迟疑地摁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嘭”·高强度烈性炸药瞬间爆炸,火焰迅速吞噬了血肉之躯,将地下室轰得粉碎,也将这些深藏在这个城市阴暗角落的残暴、血腥与罪恶彻底埋葬。
尸骨无存··最后的战斗还没有开始,就以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草草收尾·陆云翼在昭阳路33号设伏,没等到阮隋迎,却等到了前来接应的李椿··今天早上,他安插在霍海农身边的眼线汇报说,derrick将军留了一队警卫在别墅,名为帮忙实为监视。
李椿觉得这是个动手的好机会,他听了杜远的建议,指示眼线和derrick将军留下的卫队发生冲突,霍海农脾气暴躁,果然中计,眼线趁着混乱干掉了霍海农·如果不出意外,侍卫队长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阮隋迎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料定事成,暗暗惊喜,不想这惊喜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变成了惊吓··他当然知道,在这个时候,趁着警方的通缉令还没发出来,迅速逃出国境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他才刚刚苦心孤诣干掉了霍海农,不甘心刚刚到手的权利还没来得及享有,就这样失去。
况且阮隋迎在此地经营多年,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时落难,也未必会真的倒掉·如果阮隋迎东山再起,他就最大的功臣··所以李椿犹豫再三,还是按照阮隋迎的指示,赶去了昭阳路33号。
不想还没接到阮隋迎,就被提前埋伏在那里的陆云翼一网打尽··短短三个小时,南亚h国最大的跨国犯罪集团被彻底摧毁,除了已经死去的阮隋迎、方洪、霍海农,所有嫌犯全部落网,解救了一批被拐卖的少男少女,缴获赃款、毒品、翡翠玉器若干。
这一场“战役”顺利得超乎想象,就连他背后的保护神derrick和钱均都没有任何动作,让h市局的领导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战役,从半年前就开始筹备,早在十几天前就已经打响了。
·顾珞琛接到消息的时候刚下高速,下午五点五十,暮色已经沉沉地压下来,唯有天际一抹暗红余晖徘徊不去·他沉默着挂掉电话,这次国际维和特警与当地警方联合行动,一举端掉了南亚最大的人口拐卖和毒品走私窝点,除了阮隋迎“自杀”这一点出乎意料,所有环节都没出纰漏,任务完成得相当漂亮,可是……他却没有半分欣喜。
因为为这件事冒了最大风险的幕后功臣,他的小娘炮,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仍然生死未卜··离derrick将军设定的,只剩下一小时零八分··就在这个时候,顾珞琛丢在副驾上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点开一看,是一条彩信,只有五个字:“倒计时:28分。”
底下是一条短视频,他点开一看,心脏蓦然抽紧··那是一张康筠的照片,他还穿着他给他买的那身白色运动衣,低垂着眼眸,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胸前装了一枚□□,倒计时表赫然显示着00:28:05,血红色的数字还在一秒一秒飞快地倒退。
顾珞琛面沉似水,一面将油门踩下,一面用车载电话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片刻后电话接通了,他沉声道:“你的警卫班长告诉我的时候是四点整,现在是五点五十二,所以应该还有一小时零八分。”
“哦,忘了告诉你,”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笑男人的声音,“计时从我发出命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至于我的警卫班长为什么会隔了四十分钟才告诉你,我并不关心。”
“你……”·“顾夫人在我手里,”derrick打断了他的话,慢条斯理道,“游戏的主动权在我手里·如果你再磨蹭,等你来了,就只能看到‘嘭’地一声,火焰腾起,你千娇百媚的夫人,就变成一摊鲜血和碎肉了。
滨海花园酒店702包房,友情提醒,现在只剩下二十六分四十一秒了……”·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知道和这种疯子多说无益,顾珞琛掐了电话,方向盘一打,按照gps导航的指示,拐上了滨海环城公路。
m城是沿海开发政策出台之后,在政府大力支持下发展起来的一座新兴城市,街道楼房崭新整齐,各种配套设施齐备,但入住人口并不多,晚上的滨海公路上几乎没有车辆。
顾珞琛将油门踩到底,沿着m市的滨海环城公路,朝滨海花园酒店风驰电掣而去··等他在滨海花园酒店下一脚刹车,车没停稳就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他的倒计时秒表只剩下六分五十九秒。
顾珞琛一刻都不敢耽搁,飞奔进了滨海花园酒店大堂,扫了一眼楼梯口的消防通道示意图,来不及等电梯,直接从楼梯飞奔而上,三步上到一半就单手撑着栏杆飞跃到上一层,将从楼梯上下来的人都惊呆了。
三分零八秒··顾珞琛上到七楼,飞快地冲进楼道,那是一个u字形的通道,两侧都是密密麻麻的包房,通道里灯光幽暗,侍应生端着托盘走来走去,包间门偶尔打开,传来的隐约欢笑声。
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这侧楼梯口第一个包间上的门牌号是730·他脚步不停,风一样飞奔过狭长的通道,尽头右手边就是702包房··两分三十六秒··顾珞琛一脚踹开包房的门,不算小的包间里安安静静的,圆桌上摆着已经凉掉的残羹冷炙,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的小娘炮被铁链捆在桌边的椅子上。
他看起来相当憔悴,脸色苍白,卷曲的黑发被冷汗黏在脸颊上,似乎是听到动静,偏了偏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微笑··就在这个时候,顾珞琛的手机响了。
他一面接起手机,一面飞快地冲到康筠面前,他身上的计时器上显示着——00:02:26··秒表上的数字还在飞速倒退··“顾总,”derrick好整以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如果我没猜错,你已经到了,对吗”·顾珞琛开了免提,把手机丢在桌面上,飞快地检查了下康筠身上的炸弹,心直往下沉。
定时装置上并没有暂停按钮,他来得匆忙,手边又没有得用的拆弹工具,短短两分钟根本不可能拆掉炸弹·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在两分钟内把炸弹拆下来,然后扔到空旷的地方,如果有水塘那就更好。
顾珞琛打开窗子,往下看了一下,心直沉到底··下面正在举行露天晚宴,灯光柔和悦目,音响里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人们穿着华丽的礼服,举着红酒杯低声交谈,觥筹交错,一派祥和。
话筒那头传来derrick的声音:“顾总,现在你有三个选择——第一,把炸弹拆下来,丢出窗外·第二,你立刻离开包房,等着炸弹把他炸死·第三,留在包房里,抱紧你的爱人,享受你们人生中最后的两分钟。
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够同月同月同日死,死后血肉相融,再也分不开,这也是……”·顾珞琛挂掉了电话,低头看着康筠的眼睛:“害怕吗”·康筠仰头看着顾珞琛,一点一点笑了起来,狭长的丹凤眼里却泛着盈盈水光,他轻轻摇了摇头:“老公,我爱你。”
他最后一个字落音的时候,倒计时牌上的最后一个数字啪地归零··一分五十九秒··第49章 赌约·康筠这个人,外表看起来乖巧纯善,其实鬼心眼多得不得了,为人又颇不矜持。
虽然三两天头老公长老公短,有事儿没事儿总喜欢撩他,却从来没说过爱··他把自己的心严严密密地封存在姹紫嫣红的伪装之下,半点不露端倪,以至于顾珞琛始终摸不准他的心意,不知道康筠老老实实呆在他身边,是愿意和他一起走下去,还是看中了他*大活好,还没被他艹到下不来床,因此舍不得离开他这个活的按摩棒。
就连搞定阮隋迎这件事情,康筠也表现得相当执着而强势,与其说是帮他,更像是为了帮那个叫黎朗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正经,这么郑重地对他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顾珞琛只觉得自己胸口一炸,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幸福得几乎要发疯,他一把将康筠的脑袋摁进怀里,轻声但郑重地道:“宝贝,我也爱你。”
顾珞琛感觉自己的怀中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哄孩子一样低声道:“别怕,我在·别怕,我在·别怕,我在……”另一只手却飞快地从钥匙扣上拆下一根铁丝,捅进连着炸弹的锁扣里。
片刻后,“咔哒”一声,锁开了··倒计时牌上倒数第三个数字“啪”地归零··五十九秒··顾珞琛低头在康筠的唇上轻啄了一口,然后一把扯下他身上的炸弹,一手拎着炸弹,一手推开窗户,跃上窗台的一瞬间,他回头朝康筠笑了一下,然后果断地顺着旁边的排水管道滑了下去。
——他还有第四种选择,那就是他带着炸弹,从窗户里跳出去,飞速滑到地面,落地之后拎着炸弹冲向没人的空旷之处··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感谢严苛的训练给予他的身体素质,顾珞琛只花了五秒钟就滑到了地面,一个侧滚翻卸去了冲力,然后从地上跳起来,避开人群,风一样冲向海边。
顾珞琛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扑面而来的海风冰凉冲进气管,将他的肺割得生疼,但他飞奔的步伐却丝毫没有减慢··二十九秒、十九秒、九秒……五、四、三……·顾珞琛用尽全力将炸弹丢了出去,炸弹“扑通”一声跌进浅海里,顾珞琛朝着沙滩的方向飞快扑倒,同一时间,倒计时归零。
但是身后却并没有传来爆炸声··良久之后,他从沙地上爬起来,转身眺望着海面·天空如墨,海水如墨,上下一色,上弦月从云层中缓缓露出一个角,映得水面波光粼粼,静谧安详,不远处晚宴上传来的音乐声显得颇不真实,就好像那是另外一个世界。
derrick将军并不傻,他就算想弄死他,也没必要安排这样一个荒谬的倒计时游戏·如果他出了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derrick将军动的手·他虽然未必害怕惹上顾家,却不会傻到无缘无故地树这么一个劲敌。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可当秒针咔咔跳动,死神的脚步渐渐逼近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快一点、再快一点,决不能让他的小娘炮出事,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去思考这件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顾珞琛伸手拍掉了身上的沙子,转身往回走去·这次他很从容地坐了电梯,还顺便对着反光面整理了一下仪容,等再回到702包房的时候,已经又是那个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顾三少。
康筠身上的锁链已经被解开,他仰面躺在麻将桌旁边的沙发上,微微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derrick将军坐在他斜对面,他的身旁坐着一个身穿浅蓝色礼服的男孩子,有着小鹿一样温顺的棕色大眼睛。
derrick将军对顾珞琛微微一笑:“恭喜顾少,你们赢了·”·“哦”顾珞琛挑了挑眉,他大步走到康筠身边坐下,一把将小娘炮捞进自己怀里,惩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尖,“我们赢了”·康筠低哼一声软倒在他的怀里,一双眼睛水雾蒙蒙,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看起来要多乖顺有多乖顺。
顾珞琛暗暗磨了磨牙··他已经从derrick将军的一句话中,听出这是一场赌约,也就是说,康筠从一开始就是知情的,他知道这是一场游戏,知道炸弹不会爆炸,但却眼睁睁地看着他为他担心、着急,在短短两分钟内做出抉择,并眼睁睁地看着他从窗口滑下去,整个过程,他的神色中没有露出半分端倪。
derrick将军笑着点点头:“对·你们赢了·顾夫人说要和我打一个赌,他赌你会在牺牲他、牺牲路人和牺牲自己三个选项中选择牺牲自己·如果赌赢了,就还黎朗和他自由,赌输了……他就乖乖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只要顾珞琛对他的感情不是那么坚定,那一瞬间做了别的选择,他就干脆利落地把自己打包送给别人了。
何其狠厉、果决,对别人、对自己都不留半分情面··顾珞琛心中一阵后怕,他暗暗咬了咬后槽牙,低头冷冰冰地看了一眼康筠·短短十几日不见,他又瘦了,脸上刚刚被他养出来的那点儿肉掉了个一干二净,一张清瘦的瓜子脸看起来只有巴掌大,更显得一双丹凤眼又大又明亮,瞳仁如同两颗冰种黑曜石,漆黑、透亮,在温暖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水一样的光泽。
见他低头,康筠眨了眨眼睛,就像把报纸撕碎之后乖乖蹲在一边装作这不是我干的的萨摩耶,从头到脚都透着无辜可怜··顾珞琛伸出去拧脸的手重重落下去,却只是轻轻地捏了捏他的鼻子,他发现自己只要对上康筠那双眼睛,就再也生不出半分脾气。
真是败给他了··康筠其实并没有他面儿上表现出的那么平静坦然·自从黎朗意外暴露了他在魏国强的事情上动的手脚,他就一直在赌·赌阮隋迎听了他的解释,会选择暂时不对他动手,赌derrick会对他感兴趣,会带他走,赌derrick会受他的激将,给他一次翻盘的机会,赌顾珞琛是真的喜欢他、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而不只是玩玩儿而已。
在所有的豪赌里,唯独最后一条,他一点儿底都没有··康筠没想到,他真的赌赢了··他抬头看着顾珞琛,用目光缓缓描摹他雕塑一般的轮廓,只觉一股汹涌澎湃的情绪猛烈冲撞着他高高铸起的心防,哗啦一声,堤坝土崩瓦解,他只觉鼻子一酸,眼睛一眨,一大颗眼泪就滚了出来。
紧接着,就像是水库泄水阀被打开了,康筠再也抑制不住,眼泪接二连三地滚落下来,他哭得很安静,几乎没有声音,唇边甚至还带着笑意,但眼里的泪却怎么止也止不住,视线一片模糊,睁大眼睛也看不清顾珞琛的脸。
是眼前这个男人,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将他拉进急流的漩涡;也是眼前这个男人,在他失去一切,行尸走肉般活着的时候,给了他再爱一次的勇气··康筠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凑过去在他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顾珞琛轻“嘶”了一声,似乎惊讶了一瞬,但很快夺回了主动权,舌头扫过他编贝似的齿列,轻柔但不容拒绝地顶开他的牙齿,在他的口腔内温柔又强势地扫荡,攻城略地,直将他吻得透不过气来。
良久,他松开他的唇,缓缓上移,轻柔地吻去了他的泪水··身旁突然传来一阵“啪、啪、啪”的击掌声,derrick一双极为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包间已经付过费了,两位可以呆到明天早上dnight”·说着将军拉了黎朗站起身来,就要离开··“等等,”康筠猛地推开顾珞琛,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水,脸颊上还残留着情欲的嫣红,眼神却冷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derrick将军,我们的赌注,除了我,还有黎朗。
你可以走,黎朗必须留下来”·derrick将军有些阴鸷的目光凌厉地扫过他的脸,片刻后挤出一个狼外婆一样的微笑:“我只说还你们自由,可没说不保留追求他的权利。”
说着转向身边小鹿一样的男孩儿,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威胁:“你是自愿跟我走的,对吗”·黎朗目光对上derrick,微微瑟缩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飞快地说:“对。
我是自愿的·”·他害怕再慢一刻,就会后悔··从魏国强的事开始,他已经为康筠添了太多的麻烦,他亲眼看着康筠为了他和derrick将军周旋,为此赌上了自己的一生。
他早就听人说过derrick将军的可怕,如果康筠再为了他和derrick发生冲突,触怒了derrick,后果可能会不堪设想··他不能再自私下去了··“看,”derrick一把搂住黎朗的腰,将他拉近自己,目光带着含而不露的挑衅,“他是自愿的。”
“……”·康筠嘴角抽了抽,他看着黎朗低垂的颤动的眼睫毛,突然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他真的很想上去抽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一下,不过最终却侧身让开了路··任何人都无权决定别人的命运,他给了黎朗选择的机会,已经仁至义尽··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derrick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康筠说:“将军,如果有一天,黎朗不愿意了,他随时可以选择离开,你不能干涉。”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那个漂亮得惊人,却有着过人的智谋、坚毅又果敢的年轻“男孩儿”一眼:“不会有那么一天的·”·第50章 小蛮腰·derrick本名邓广雄,生在一个军人世家,外公生前曾经做到国防部长的高位,祖父和伯父都是从集团军总司令的位子上退下来的,唯有他父亲从哈佛学成归来之后一意孤行做了外交官,满世界飞来飞去,成年累月不着家,还曾作为驻外大使在中东和北欧呆过十年。
所以,derrick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都生活在祖父和伯父的监护之下··他的祖父和伯父都是军人,对待子侄和手下的新兵蛋子没什么区别,从小把他扔到训练场上,在风雨中和骄阳烈日下摸爬滚打,负重越野、冬泳、攀爬、射击……但凡有一点不达标,非打即骂,毫不留情。
邓广雄的性格原本是和他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飞扬跳脱,他喜欢自由,不耐束缚,却在祖父和伯父的苛刻要求下,被生生压成了一副少年老成、不苟言笑的模样··二十六岁那年,邓广雄刚升到大尉,祖父和伯父就相继因病去世,他头顶的重压突然消失,就好像在地底沸腾多年滚烫的岩浆突然失去了压制,火山一样陡然喷发出来。
几乎是顷刻之间,邓广雄就从一个凡事循规蹈矩的军人变成了一个暴力狂,凡是趁着他祖父和伯父去世踩上一脚的人,全部被他*,短短半年间,derrick将军性格暴烈之名不胫而走,传遍全军。
不过这火山喷发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就从一个暴徒变成了一个酒色之徒,幸而不久后他被气急败坏的外公塞进了h国驻中东的维和部队里,在雷区和枪林弹雨里磨砺了十年,这才没有一路颓废下去,反倒因为军功屡屡晋升,在36岁那年就成为h国最年轻的上将。
等他再次回到故土的时候,就变成现在这个似乎满身戾气,却又仿佛从不与人为恶,城府深不见底,却嗜好美人与美酒的derrick将军··年轻时的暴虐传闻和多年战场生涯磨砺出的杀气让他变得冷酷而不可接近,但对于美人与美酒的“特殊嗜好”,却让他变成了一个有缝的蛋,和沆瀣一气的h国上层俨然臭味相投、同流合污,并不显得突兀。
可怕、无人敢轻易冒犯,却并不特立独行,有着可以让人利用的明显“弱点”——这就是derrick将军给自己量身定制的人设··在今天之前,derrick将军对自己艹出来的人设一向是十分满意的,但是现在……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奈。
面前的男孩儿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怯怯的模样,一双小鹿一样深棕色的大眼睛里带着惊恐和防备的神色,仿佛试探着伸出触角的蜗牛,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要缩回壳里去,再也不出来。
他看得出,黎朗怕他··这并不奇怪,以前跟过他的所有人,不拘男女,都怕他·他也很享受这种掌控对方情绪的感觉·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黎朗露出这种怯怯的表情,他就莫名有些焦躁。
尤其是听到他用那种明显不情愿却不得不屈服的表情小小声地说“对,我是自愿的”的时候,derrick的不满几乎达到了顶点··所以一离开包房的门,derrick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抱了起来,惩罚性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你不愿意。”
“没有,”黎朗仿佛吃了一惊,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的伤口,疼痛却意外地让他恢复了冷静,他强迫着自己直视着derrick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没有不愿意。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既然选择了跟将军走,就不会埋怨,也不会后悔·只希望将军也能言而有信·”他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无怨无悔”有点儿没说服力,于是怯怯地伸出一只手来,迟疑着搂住了derrick将军的脖子。
derrick将军被这个动作取悦了,他抱着黎朗大步走出电梯,踹开套房的门,走进卧室,将他一把扔到大床上··进入的时候,黎朗木头人一样躺在床上,紧紧皱着眉头,一副烈士就义一样的表情,既不反抗、也不回应。
derrick觉得十分无趣,却偏偏不愿就这么放过他,所以一下一下故意冲撞着他的敏感点·过了一会儿,一种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感觉从黎朗身体深处升起,渐渐压过了疼痛。
他从来不知道被动承受除了痛苦之外竟然还会有欢愉,这种陌生而奇异的感觉让黎朗颇有些不知所措,他半睁着的眼眸中全是泪水,喉咙中禁不住漏出小猫一样细细的□□。
黎朗的表现让derrick性致格外高昂,他一面缓缓动作,一面诱哄一般说:“乖,叫我的名字·”说着狠狠地顶了一下他的g点··黎朗承受不住,发出倒气一样的□□,眼中瞬间涌出泪水,却委屈求全一样挣扎着吐出破碎的音节:“d……derrick……将军。”
“叫我本来的名字·”·“什、什么”·“邓广雄·”·“啊”黎朗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刹那间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没听清derrick说了什么,下意识地开口,“大、大狗熊”·“……”·同一时间,康筠开车载着顾珞琛行驶在返回h城的公路上——因为超速行驶,顾珞琛驾照上的分已经被扣光了,不得不换康筠开车。
他坐在副驾上,看着前方被路灯和车灯映亮的一小片路面,余光瞥见康筠流畅地打方盘、换挡,将车开上高速,动作流畅而漂亮,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有一种罕见的恬淡柔和。
顾珞琛侧过头,想和康筠说句话,张了张口,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康筠察觉到他的目光,弯了下嘴角,也没有开口··从前没有表露心意的时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不要脸,多黄暴的话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就连方才当着derrick和黎朗的面儿热情拥吻,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可出了酒店,夜风一吹,燃烧的大脑冷却下来,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尴尬··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大概一方面,爱来爱去这种事情,总感觉是二十出头的小孩子的专利,一旦老大不小了,再提起来,总觉得有点儿老黄瓜硬刷绿漆之嫌。
再一方面,虽说已经互通心意,但之前两人一个赛一个地操蛋,彼此针锋相对过,各自算计威逼过,说过谎打过架开过枪,甚至胆大包天地玩儿过命··顾珞琛不用说,他从一开始接近康筠就不怀好意,康筠这头也没好多少,先是逼着顾珞琛对自己开了一枪,然后又拿他后半辈子的幸福和derrick将军来了一场豪赌,一半是为了尽快脱身,另外一半也未尝没有试一试顾珞琛的意思。
居心并不单纯··所以,要真翻起旧账来,谁也不比谁更有底气,因此各自心虚,默默无言··车厢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康筠随手打开了车载电台,不知哪个午夜电台正在播放一首非常黄暴的中文说唱歌曲:“三百六十五秒,让你受不了~站在麦上顶你,继续我的小蛮腰~真的受不了,真的好想要~摸着你的腰,哦绝对受不了~你的小蛮腰,真的好苗条~哦绝对要高潮,真的好想要~……”·信号不好,歌手充满色气的声音配上轻微的沙沙声,愈发低哑诱人,不但没有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反而让车里的氧气变得稀薄,让人禁不住呼吸急促,喉咙发干。
康筠突然伸手摁掉了电台,一打方向盘,将车子开进空无一人的服务区,熄火之后,他解开安全带,侧头对顾珞琛嫣然一笑,一双眼波光流转,媚意逼人,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嗓音轻细中带着一丝含了□□的低哑:“来吗”·顾珞琛早就被他撩得上火,每次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勉强压抑住干他的冲动,如今得知他的心意,哪里还忍得住,他飞快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将康筠打横抱起来,一把丢进宽敞的后座,三下五除二剥掉了他下身的衣物。
康筠也不甘示弱,一把扯开他的衬衫,扣子不堪重负地崩开,咕噜噜滚到车座底下·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张口就啃在他的胸肌上,顾珞琛疼得“嘶”了一声,无奈地低头堵住他作乱的嘴,一点点引导者他慢慢享受唇舌相依的美妙滋味。
他看得出康筠不是雏儿,勾引人很有一套,可是接吻的技巧近乎为零,一上来不是啃就是咬,凶狠得像只要将人吞吃入腹的小豹子·他伸手与康筠十指相扣,一手轻轻揉按着他的手,一手在他身上轻柔抚摸,肆意点火。
康筠被他撩拨得连连喘息,浑身瘫软如泥,身体一阵空虚,他用脚后跟磕了一下顾珞琛,催促道:“快点儿”·“小妖精”·顾珞琛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轻柔但却不容拒绝地分开他的双腿,正要进入,康筠却突然颤抖了一下,喘息着说:“等等。”
第二卷 日久生娃·第51章 美容院·虽然蓄势待发,但顾珞琛还是竭力忍住了,他伸手轻柔地拨开他额前被汗水湿透的小卷毛,用低哑的声音问:“是哪里不舒服吗”·康筠脸上的红晕未褪,却显出一片惨白,他挣扎着摇了摇头:“带套子了吗”·“没,我又不是出来旅游,”顾珞琛还当他有什么心理阴影,闻言轻吁了口气,“你放心,我没和人乱来过。”
说着低头吻了下他的额头,就要一鼓作气长驱直入,不想却再次被推开了··康筠侧头避过他的目光,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因为□□涌上来的泪珠,扑闪扑闪地如同带了露珠的蝴蝶翅膀,神色中带着罕见的脆弱:“我……”·顾珞琛用力板过他的脸,逼迫他直视着自己。
康筠总是镇定自若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他闭了闭眼,仿佛自暴自弃般地一咬牙,睁开眼直视着他的目光,唇边挂着一丝仿佛自嘲的笑意:“但是我乱来过·顾少,你家世好,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的,你不明白,像我这样的人,想要一路拼到金字塔顶峰,需要付出什么。
最多的时候,我一个晚上伺候过三个男人·”他微微喘息着爬起来,捡起丢在座椅下面的运动裤,低头穿进一只裤腿:“还是等……”·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顾珞琛用力抱进了怀里。
“别怕,”顾珞琛感觉的心仿佛漏了一个洞,心疼和怜惜满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他轻声道,“别怕·”他的吻密密落在他的额头上、鼻尖和脸颊上,轻柔如羽毛,似乎在试图安抚他的情绪:“都过去了。
以后有我在,再也没人敢欺负你·别怕·”·“……”·这货完全抓错了重点··康筠感受着他落在脸上的密密的吻,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熨帖,心尖上酸酸涩涩的,一层层剥开,露出来的却是甜蜜。
他有些不忍心破坏他的甜言蜜语,然而却不得不提醒他:“你弄了我一脸的口水·妆都要花了·”·顾珞琛:“……”·康筠笑着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过去的事情我早就不在意了——在我把他们都干掉,成为强者之后。
但是我的确和很多人发生过关系,可能有什么花柳病、梅毒之类的,也说不定被染上了hiv·”他说着耸了耸肩:“所以……还是等我去旁边便利店买了套子回来再干吧。
乖,等一会儿·”他拍了拍顾珞琛的脸,坚定不容拒绝地推开他,低头继续穿裤子··“我不在乎·”顾珞琛却一把扯下他刚穿了一半的长裤,不由分说将他抱进怀里,自下而上,长驱直入。
那一刹那,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康筠的眼角发红,涌出泪水,看起来有点儿楚楚可怜·顾珞琛没有急着动作,等着他慢慢适应,同时低头吻去了他眼角的泪水:“疼吗”·康筠微微摇头,露出一个既想哭又想笑的奇特的表情,半晌后闭上眼睛,长长出了一口气,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伸手搂住顾珞琛的脖子,一面回应着他的亲吻,一面缓缓地动了起来。
那种感觉不同于单纯的□□,而是带着一种血肉相融、心意相通的浓烈得燃烧一切的滚烫的爱,还有一种献祭一般被占有、被充满的心理满足感··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许久之后,两人相继爆发出来。
康筠脑中一片空白,剧烈喘息··他感觉到顾珞琛轻柔地抚摸着他,亲吻着他的额角和脸颊,许久之后他终于从□□的余韵中回过神来··顾珞琛看着他的小娘炮躺浑身赤裸,仰躺在后座上,眼角还带着泪水,腮边一抹薄红,一双因为□□而迷离的眼睛一点点清明起来,含着泪水对他笑了笑:“老公,你要对我负责。”
也许是因为刚刚运动过,头发被汗水沾湿在额头上,笑起来也没平常那么锋利,反而罕见地带了一丝荏弱的、楚楚可怜的味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无从言说的意味,像小猫爪子一样搔在他心上,有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康筠是女人,会因为方才的激情而怀上他孩子的错觉。
但错觉就是错觉,因为康筠缓过劲儿来,没等他照顾,就活力十足地抽了纸巾把自个儿收拾干净,紧接着穿好衣服,低头系鞋带·康筠显瘦,完全是因为骨架小,身上脂肪肌肉一样不少,弯腰系鞋带的时候,背部拉伸,显得腰肢纤细修长,臀部的弧度却饱满圆润。
他屁股很翘··有一瞬间,顾珞琛心底又泛上了刚刚那种奇异的感觉··不过片刻之后,康筠就站起身来:“我去便利店买罐红牛,省得待会儿开车的时候腿软。
大魔王,你要喝什么”·顾珞琛回过神来,一时不由失笑,心想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不靠谱的东西·他整理好衣服,拉住了康筠开车门的手,轻轻一捏:“你歇会儿,我去。”
他买了红牛和矿泉水来,把矿泉水拧开,递给了康筠:“你喝这个·待会儿在后座补一觉·我来开车·”·康筠接过来灌了两口,挑衅地看着他:“你行吗”·“我行不行,”顾珞琛扫了一眼他的屁股,“你刚才没体会到吗”他感觉自己的某个部位又在蠢蠢欲动,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饮料:“你先眯一会儿,下高速前最后一个服务区换你开。”
经过这一番折腾,等他们回到h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韩城等在他的别墅外面,简单向顾珞琛汇报了下伤亡情况和后续的收尾工作,顾珞琛沉重地点了点头:“你去安排抚恤。
还有……重点留意一下陈璐飞名下的美容院,可能涉嫌一桩器官贩卖案·”·康筠原本懒洋洋地在一边打瞌睡,听到这儿眼皮跳了一下,蓦然睁开眼睛:“器官贩卖案”·他想起陈璐飞说过的她的大学同学,一个据说很漂亮也很有气质的姑娘,最后和那天他亲眼看到的,躺在血泊中的赤裸的年轻女人的影像重合了。
康筠心中飞快地跳了一记,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可能远远没有结束·他们忙着解救被拐的人质,忙着斩断阮隋迎的爪牙,却忽略了“美容院”背后隐藏的秘密。
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替他担保,以阮隋迎的谨慎,他未必敢明目张胆地做这些事·更何况,如果没有人替他联系医院或其他销货渠道,即便取了器官,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卖出去的。
会是derrick吗·顾珞琛看了康筠一眼,也没隐瞒:“对·我们在最近一批运往中东的出口海产中查到了几个密封冷冻箱,里面装的全是人体器官。
但是本国最近并没有那么多失踪人口报案,我们怀疑和阮隋迎从境外偷渡进来的人有关·”·康筠点点头,一五一十地把陈璐飞跟他说过的事情向顾珞琛和韩城说了,顾珞琛脸色一变:“走现在就去”·如果美容院的背后真的牵连着一桩器官贩卖案,那么幕后的合作者听到阮隋迎栽了的消息,定然会飞快地毁掉证据,把自己摘出去。
去得越晚,查到蛛丝马迹的可能性就越小··所以两个人刚回来,一杯热水都没来得及喝完,就又急匆匆地开车去了位于南城商业区的美容院··到达的时候,商业区老式电报大楼楼顶上的大钟“当”地敲过一响,凌晨时分的商业区虽然仍旧是霓虹闪耀,但平常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已经人迹寥落,下车的时候,康筠余光瞥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拐进旁边的岔路口里,他眼皮一跳:“我们可能来晚了。”
顾珞琛显然也看到了,他沉默着点点头,没有说话··深夜,这栋大楼的电梯已经停了,他们沿着昏暗的楼梯间上到七楼,门口的两个特警已经一左一右歪倒在门边,顾珞琛伸手在动脉上摸了一下:“麻醉剂。”
他说着推开美容院的门,带上手套,顺手打开了灯··刺目的灯光一瞬间充满了整个装修成雪白和浅蓝,具有热带海滨风格的宽敞大厅,一侧摆了舒适的沙发,一侧分成一个一个的*小隔间。
这间美容院作为阮隋迎手下情妇经营的公司之一,压根没有引起警方的重视,所以只是派了人守着,还没仔细搜查,但走廊尽头的一扇隐蔽的门已经被人打开,风从敞开的玻璃窗中吹进来,门轴“吱呀”作响。
顾珞琛一马当先朝门里走去,一面吩咐韩城:“叫鉴证科的人来,看看对方有没有留下指纹·”·一进门,冷气扑面而来,左侧铁门里是一个小型的冷库,右侧是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碎纸机“咔嚓”作响,吞进了最后一叠纸··第52章 新婚礼物·顾珞琛冲过去,抢出了没来得及粉碎的最后半叠纸,借着门缝里漏进来的幽暗的光线飞快地翻了一遍,心直往下沉——那是一叠解剖图复印件。
医学院学生几乎人手一册的解剖图,除了证明这的确不是一家简单的美容院,没有任何其他价值··他飞快地翻到最后一页,意外发现了小半张揉皱的纸·大概是因为原本不够平整,所以没能通过碎纸机的入口,有小半张被卡在了外面。
顾珞琛“啪”地打开办公室的灯,缓缓展开了那张纸··看起来似乎是合同的最后一页,底下一小半都是空白,只有斜斜切过去的边缘露出了两个并排的签章和被压在下面的日期。
日期是2016年8月11日,半年前·签章一个是阮隋迎的私人印鉴,另外一个似乎是公司印鉴,上面写着“l国远洋航运”字样,与那批夹带冷冻器官的海产品的出口目的地,是同一个国家。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顾珞琛和刚刚进来的康筠对视了一眼,沉默着将这张纸和那叠解剖图复印件分别装进了证物袋中,拎着证物袋走出办公室:“冷库看过了有发现吗”·康筠沉默着摇了摇头。
办公室对面是一个美容院中常见的小型冷库,一面存放着一些容易氧化的含维c的保养品和水光针、玻尿酸之类的美容填充材料,靠北墙的那面并排放了两个冰柜,里面没有存放任何东西,也没插电源,但冰柜内壁结着厚厚的霜,很显然刚刚断电。
他们到底来晚了一步·对方十分谨慎,鉴证科没有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指纹、脚印之类的线索,账务、文件之类的东西也处理得干净利落,就连没什么用处的解剖图都扔进了碎纸机里,除了卡在碎纸机口的半张纸上仅存的中东l国远洋航运的印鉴,什么都没留下。
顾珞琛的把证物袋里的东西扫描了一份发给总部,将证物袋交给赶来的鉴证科警察,之后就带着康筠离开了现场·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本来这段时间他们休息的都不算太好,而这一天对于彼此来说都相当紧张、刺激,精神、体力损耗都很大,再加上回程路上的一场车震,回来之后又马不停蹄去了美容院,就算他们体力再好,现在都已经是强弩之末,话都不想多说,草草洗漱了,就相拥着睡去。
第二天康筠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康筠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牵动身后,忍不住龇了龇牙,他跳起来伸手拉开窗帘,“唰”地一下子,温暖灿烂的冬阳水一样倾泻进来,瞬间填满了整间米黄色的卧室。
楼下厨房里传来“刺啦”的煎蛋下锅声,康筠光着脚跑进浴室,飞快地冲了澡洗漱完,随便套了件顾珞琛的宽松旧t恤,赤着脚飞奔下楼··顾珞琛还在厨房里,餐桌上已经面对面摆了两盘煎蛋,上面还用番茄酱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红心。
康筠用手拈起来就咬了一大口,被烫得吐出舌头,拼命扇风·这个时候,顾珞琛用托盘端了在电烤箱里加热过的切片面包和两杯刚打出来的新鲜豆浆出来,面包散发着浓浓的麦香和奶香气,康筠伸手就去抓,被顾珞琛一把打掉爪子,顺手递了一双筷子在他手里:“小馋猫舌头伸出来,让我看看。”
康筠笑嘻嘻地伸出舌头,还特别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顾珞琛眼神一暗,瞪了他一眼,放下托盘,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镇纯净水出来,递给康筠:“别咽,含着,过一会儿就好了。”
康筠乖乖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微微地笑·他只是稍微烫了一下舌尖,根本就不妨事,但他很享受顾珞琛把他捧在心尖上,被照顾、被在意的感觉,因此虽然很饿,却也没忙着吃饭,乖乖地含了三口。
果然,过了一会儿,舌尖上火辣辣的感觉就完全消退了,而桌上的食物也晾到了凉热适口的温度··他们面对面吃了一顿温馨的早餐,半路顾珞琛接了个电话,但并没有说什么。
一直到吃完早饭收拾完碗筷,顾珞琛才开口道:“陈璐飞在看守所·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康筠翻了个白眼:“别废话,说重点”·“作为阮隋迎拐卖集团案的从犯,陈璐飞知情不报,至少要判十年,但是体检的时候查出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依照法规可以取保候审,哺乳期内都可以监外执行,”顾珞琛把康筠从里到外裹好,这才拎起大衣,“走吧,一起去。”
他一面穿大衣一面大步往门外走去:“陈璐飞愿意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偷地图,想必也比较愿意接受你的好意·”·“哎哟,厨房的老醋坛子翻了吗”康筠扑过去搂住顾珞琛的脖子,像一个布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好浓的酸味啊。
看来今年过年不会感冒了·”·正是旧历的大年三十,大街上冷冷清清,唯有商业街上的饭店红红火火,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声声爆竹,时不时有人骑着摩托车,载着半人高的金橘树或者黄梅花从街道上匆匆驶过,脸上挂着洋洋喜气。
康筠执意开了他那辆无比招摇的明黄色兰博基尼,顾珞琛驾照被扣,只好遵从司机的意愿,坐着这辆车一路招摇到警局·临近过年,虽然刚刚搞定了一起大案,但旧历年迫在眉睫,临近放假,警局里虽然忙忙碌碌,但仍旧透着一股即将过年的松散气氛,大厅里摆了金橘盆景和开得正盛的梅花,散发出一股浅淡的幽香,局长办公室门口不知被谁贴了一副汉字春联,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着:“扫黄□□,绿化世界。
除暴安良,福送人间·”·大抵无论这世上有多少不公、罪恶和黑暗,只要公义还在,警魂不倒,就还能有许多个这样的、带着爆竹味道和梅花香的平和安宁的年景。
局长亲自将顾珞琛迎了进去,他也是刚刚知道顾少的另外一重身份,两人交换了一下案情进展,告辞出来的时候,康筠已经办好手续,交了保证金,和陈璐飞并排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他。
两人低声交谈,神态十分放松和亲密··顾珞琛沉着脸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走了·”·康筠无奈地对陈璐飞笑了一下,乖乖被顾珞琛拉着走。
陈璐飞剪短了头发,穿了一双柔软的平底休闲鞋,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比平素憔悴不少·她刚刚哭过一场,方才康筠一直在和她讲笑话,逗她开心··阮隋迎固然恶贯满盈,但到底对陈璐飞有过恩惠,况且一夜夫妻百日恩,陈璐飞给了他们别墅的内部结构图,某种程度上相当于亲手将他推上了黄泉路,况且阮隋迎刚死,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无巧不巧免了她的牢狱之灾,却给她留下一辈子无法忘却的念想。
在这种情况之下,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康筠能做的也只有想方设法把她的思路引开,暂时让她不去想那些伤心的事情,仅此而已··康筠开车,顾珞琛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副驾驶,陈璐飞坐在后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临近年节,大部分公司和单位都放了假,人们都呆在家里准备年夜饭,街上的人并不多,车子开得很顺,不出二十分钟,就开到了顾珞琛提前订好的饭店门口··那是一家川菜馆,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华人夫妻开的,地方很背,门脸不大,上下两层,一共三个包间,但做出来的川菜口味相当地道。
因此还不到十一点,楼下大堂已经坐满了人,若不是提前预定,别说包间了,坐大堂都要拼桌··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服务员将他们引到楼上包间,harvey和程陆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看到他们,harvey上来先和康筠来了个热情的拥抱:“mydear,missubadly”成功地让顾珞琛的脸又黑了一层。
·顾珞琛也知道自己这飞醋吃得毫无道理,但是自从昨天表白到现在,他对一切接近康筠的生物都怀有莫名的敌意,连harvey这种从前睡过一个战壕的兄弟也概莫能外,他自己也有点儿无奈。
这家川菜馆除了各式的传统川菜,还有麻辣醇香的重庆火锅,菜都是提前点好的,所以他们坐下没多久就陆续上来了·圆桌中央的铜火炉上,通红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摆上来的菜式都是最经典的,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麻婆豆腐、夫妻肺片、灯影牛肉、干烧桂鱼……空气中弥漫着火辣辣的香气,在寒凉的冬天,别提有多诱人了。
几个人先干了一杯,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日子里,预祝彼此新的一年平安、幸福··喝完酒,康筠不等招呼,就自己盛了一大碗米饭,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又舀了一大勺麻婆豆腐,等大家寒暄完开动的时候,他已经风卷残云地干掉了一小半。
等火锅里的菜肉熟了,康筠已经捧着肚子打起了饱嗝儿··harvey荤素不忌地开起了玩笑:“你们中国人有种说法,酸儿辣女,你这么能吃辣,肯定是千金·”·顾珞琛心中一动,禁不住看向康筠,只见他的小娘炮罕见地沉默了一瞬,低头灌了一杯酒,脸上的神色因为背着阳光,看不分明。
不过片刻他又和harvey开起了其他玩笑,找了个由头连灌了harvey三杯酒,两人说说笑笑、插科打诨、妙语如珠,中文加英文,虽然其他人都没插上几句话,竟也奇迹般地没有冷场。
下午三点,一顿饭在愉快的气氛里结束了··这顿饭因为巴着年尾,也蹭了一半喜气洋洋的年节气氛,既算是给陈璐飞洗尘,也是给harvey践行——他今晚七点的飞机直飞加州,阮隋迎的事情圆满解决,harvey趁着休假申请的临时借调结束,也该回去覆命了。
走之前,harvey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盒子,推到顾珞琛和康筠面前,神秘兮兮地笑道:“weddinggift(新婚礼物)·”·第53章 惊喜·“谢啦。”
康筠一点儿不客气,伸手接过就要打开,harvey却摁住了他的手,意味深长地对他眨了眨眼睛:“回家再拆·你懂的·”·康筠:“……”·harvey说完就大笑着离开了,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径自打车去机场了。
他没让他们开车送,说是不喜欢那种婆婆妈妈的离别气氛,还说等他们度蜜月的时候可以去他的加州别墅做客,到时候请他们吃正宗本土肯德基··其他人都:“……”·顾珞琛去结了账,几个人一面走一面商量待会儿去哪儿,过年怎么过,程陆说他要回家陪爸妈,陈璐飞要收拾东西搬家,顾珞琛说他还有点事儿没处理完,嘱咐了康筠开车小心,早点儿回家之后,就坐着程陆的顺风车走了。
康筠刚好没什么事儿,便开车载着陈璐飞回去收拾东西··阮隋迎名下的财产已经全部被没收,包括陈璐飞住的小跃层·房子里东西不少,却没几件是她自己的,因此在警察的监视下随便收拾了点儿日常用品和衣物,提着一个小行李箱就出来了。
来的时候和走的时候一样,孑然一身·她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快七年的这个“家”,干脆利落地走出去,阖上了门,坐电梯下楼··陈璐飞之前虽然崩溃地哭过一场,但经过一下午已经看不出半点儿痕迹,她洗过脸,换了身咖啡色的大衣,面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眉眼中又有了笑意,康筠感觉之前那个既漂亮又稳重大方的陈璐飞又回来了。
他打开前置储物仓,接过陈璐飞手中的行李箱放好,开车载着陈璐飞去了两小时前拜托杜远帮忙租的公寓·沿河的小两居,地方不大,但家具电器齐全,地段又好,购物方便,小区的环境也不错。
陈璐飞的母亲虽然不在了,但还有一个姨母在,从小也很疼她,按说她第一次怀孕,有个亲人在旁照顾是最好的选择,可惜她老家在外省,姨母有家要照顾,不能过来,她又因为取保候审不能离开本地,所以康筠把之前负责做饭打扫的阿姨请了过来,给了双倍工资,让她陪着陈璐飞聊聊天,帮忙做点儿家务事。
她刚经历大变,有个人聊聊天,比一个人呆在家里胡思乱想强多了··陈璐飞笑着接受了他的好意,还开玩笑说他这么上心,是不是想混个干爹当当·康筠也不客气,对着她还没显怀的肚子就说“叫干爹”,把陈璐飞和阿姨都逗乐了。
冬天天黑的早,才五点多太阳就偏西了,康筠也没多呆,坐下来喝了杯水,说了几句闲话就告辞离开了·陈璐飞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衣服和日用品拿出来,一一归置好,又将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来,捏在手中看了很久。
这还是她刚跟阮隋迎不久的时候,有一次带她出去谈生意,随手买给她的·他大概早就忘了,但她一直戴在无名指上,似乎这样就可以假装她拥有的是一份婚姻,而不是单方面的强迫和施与。
七年了,就算是和猫啊狗啊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个人··陈璐飞叹了口气,将戒指收进了盒子里,放在了抽屉深处··阿姨在煮饭,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一种淡淡的柴米油盐的温馨在小小的居室里蔓延。
过了一会儿,阿姨高声叫她吃晚饭,她答应了一声站起来,轻抚着仍然平坦的小腹,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如果是男孩儿,我会教他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果是女孩儿,我会教她自强自立,无愧于心。”
不管未来的人生会遭遇多少磨难,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走,他们永远不会重复你的悲剧··康筠开车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天刚擦黑,他锁好车走到门前,突然想到harvey送他的“weddinggift”,又折回去拉开车门,把丢在副驾上的盒子抱了起来。
他一手抱着沉甸甸的盒子,一手掏出钥匙,艰难地打开门,却意外发现顾珞琛竟然已经回来了··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客厅里没有开灯,远处传来隐隐的鞭炮声,礼花次第升起,映得夜空忽明忽暗,顾珞琛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明灭不定的光芒映在他脸上,仍旧是他看惯的那一张声色不动的死人脸,康筠却从他的眼睛里捕捉到了微微的笑意。
“为什么不开灯”·他“啪”地摁开客厅的灯,瞬间“哇”地一声大叫起来··客厅里到处都是米黄色的氢气球,挤挤挨挨挂满了房顶,垂下米黄色的蕾丝带,上面悬着一个个米黄色的心形小盒子,康筠丢下怀里的东西,迫不及待地扑过去打开。
素圈铂金戒指、黑钻耳钉、米黄色维尼熊的挂坠、十字骷髅胸针……全是他喜欢的小配饰··康筠把摘下来的小盒子一股脑丢在茶几上,飞扑进顾珞琛怀里,“啪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老公,我太喜欢了loveyou”·顾珞琛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露出了半月以来第一个微笑,他忍不住揉了揉了康筠最近疏于打理乱蓬蓬的柔软卷毛,抬了抬下巴:“打开看看。”
康筠这才发现他身侧的沙发上还摆了一大一小两个盒子,都用米黄色维尼熊图案的包装纸包着,同色的丝带上满是小小的心形·康筠迫不及待地拆开盒子,一个里面装着最新款的雅诗兰黛全套彩妆,另外一个里面满满的都是衣服。
呢子大衣、羊毛衫、围脖、毛帽、短裙、打底裤、靴子、内衣内裤、毛绒睡袍……全是米黄色的,料子柔软而温暖,康筠一一试过,长短、宽窄、大小全部刚刚好,就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康筠抖开最后一件,竟然是一条米黄色蕾丝短裙,关键部位密密匝匝绣着繁复的图案,袖口、领口和腰身部位什么也没绣,几乎是半透明的,性感到发骚·康筠拎着短裙,朝顾珞琛挑了挑眉。
顾珞琛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在他耳边低声道:“穿给我看,嗯”·那声音因为可以压低而显得格外性感,再加上刚刚开过荤,康筠对顾珞琛的挑逗完全没有抵抗力,身体几乎是瞬间就软了下去,他勾着顾珞琛的脖子轻喘了一口气:“你给我穿。”
“好啊·”·顾珞琛将康筠放倒在沙发上,缓慢地脱下他的衣服,替他把短裙穿好·他头发又长长了,凌乱又熨帖地覆在额头上,肤色雪白,双腿修长,穿了他买的米黄色软垫内衣,侧躺在沙发上,一双丹凤眼光芒流转,微微一笑,那模样竟比女人还媚上三分。
顾珞琛眸色微深,呼吸都不由自主有些急促起来··康筠觑着他的反应,眸光一转,笑微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最讨厌我穿成这样,怎么……”他说到这里,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一下一下轻轻搔着:“现在不讨厌了么”·讨厌吗是的。
从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的那一刻起,顾珞琛就喜欢那些年轻、健康,充满男性阳刚魅力的人体,最看不惯的就是娘炮·他想不通一个大老爷们儿,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偏要把自己整得男不男女不女太监一样。
可康筠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顾珞琛第一次见他,就禁不住被他深深吸引,理智告诉他应该厌恶,但感情却不受控制,汹涌澎湃·这种矛盾的心态让他觉得焦虑,因此颇有些喜怒无常不近人情,一方面忍不住把人留在身边温柔疼宠,另一方面却十分看不惯他的穿衣打扮,霸道地横加干涉。
但是不知道从哪天起,他的感觉突然变了·他十分清楚自己仍然是同性恋,仍然喜欢年轻、健美、充满阳刚魅力的男人,走在街上看到合胃口的,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可是,如果是康筠,只要是康筠,不管他老还是少,美貌还是丑陋,阳刚还是娘炮,甚至他是女人都没关系·他喜欢的只是这个人,无关年龄、性别··他愿意喜欢他的喜欢,讨厌他的讨厌,愿意做一切让他开心的事情,只要他开心,自己就开心。
顾珞琛一把捉住他作乱的手,惩罚性地捏了捏,满意地看着康筠再次软倒在他怀里,他低头凝视着他水光潋滟的眸子,终于忍不住一把抱起他,大踏步走上楼梯,踹开卧室的门,将他丢在米黄色的大床上,然后慢慢覆上他的身体,与他十指相扣,缠绵接吻。
一吻结束,康筠瘫在床上喘气,顾珞琛看着那一张他爱到极致的容颜,忍不住伸手拨开他粘在额头上汗湿的头发,鬼使神差道:“替我生个孩子吧·”·他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发,从他身上翻身坐了起来,因此没看到那一瞬间康筠脸上的表情。
惊讶、释然、温柔缱绻、恍然大悟·他眼中含着泪,映得他那一队黑曜石一般的瞳仁亮晶晶的,目光又坚强又脆弱,眼角眉梢带着浅淡的笑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温柔。
但是随即,他看到顾珞琛翻身坐起,瞬间明白他只是随口一说,于是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好啊·”·顾珞琛一挑眉:“啊”·康筠坐起身来,温柔却强势地吻了上去,将他一点点拉到自己身上:“这世上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想收获,那就先努力耕耘吧。”
第54章 全粥宴·午夜十二点,钟声敲响,刹那间鞭炮齐鸣,万众狂欢·康筠在遥远的鞭炮声里感受到顾珞琛在他身体里爆发,几乎同时,他也爆发了出来,瞬间昏睡过去,人事不知。
顾珞琛显然努力过头,第二天康筠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才拉开被子坐起来,牵动身后,“嘶”地一声·顾珞琛端了杯蜂蜜水上来,笑眯眯地说:“醒啦怎么样,昨天还满意吗”·“满意满意。”
康筠看到蜂蜜水,顿觉口干舌燥,一面随口敷衍,一面咕咚咕咚把一整杯蜂蜜水都灌了下去··顾珞琛接过空杯:“快洗漱,下来吃早饭·”·大年初一的上午,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康筠“刷拉”一声拉开窗帘,推开窗子,清新微凉的空气一瞬间涌了进来,康筠深深吸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
他草草洗漱下楼,看见桌上盖着一溜保温盖,温润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康筠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南瓜小米粥、皮蛋瘦肉粥、百合红枣粥、糯米莲子粥、银耳冰糖粥、香菇鸡丝粥……·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康筠哀嚎一声:“怎么全是粥”·“宝贝乖,”顾珞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后面有点红肿,喝两天粥养养,好了之后带你去吃烤肉粉和香辣鸭脖。”
顾珞琛不说这些还好,听了这些康筠更是饥肠辘辘,腹中雷鸣,但是他也明白这几日最好吃流食,不然受苦的是自己,所以只好风卷残云一样把粥吞进肚里·小米粥清香,红枣和银耳粥清甜,糯米粥软糯,皮蛋瘦肉粥和香菇鸡丝粥咸香适口,味道很不错,只是几碗粥下肚,也不过灌了个水饱,完全无法填满他黑洞一样的胃口。
吃完饭顾珞琛骑着脚踏车带着他去兜风,一路碾过蜿蜒曲折的公路·大年初一,街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窗户上悬着国旗,贴着火红的春联,正是午饭时间,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都弥漫出浓郁的饭香和肉香,在大街小巷徘徊不散。
南城商业街大部分都歇业了,只有少数几家饭馆还开着门,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客人围坐的桌上摆满丰盛的饭菜··能闻能看不能吃,康筠的心情格外酸爽。
康筠喝了一天的粥,饥肠辘辘,腰酸腿软,晚上回家灯也没开就往沙发上冲,不想脚下踢到一物,差点儿扑倒在地上·顾珞琛在身后摁开灯,他这才发现险些绊倒他的是harvey送他的那个大盒子,昨晚被他随手丢到地上,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茶几旁边。
昨天忙着拆顾珞琛送给他的大大小小的惊喜,竟然把harvey送他们的“新婚礼物”完全忘了··正在这个时候,手机“叮咚”响,他划开一看,是harvey的一条短信:“thegiftsatisfiedwithit”·康筠一阵心虚,连忙拆开包装,打开盒子,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珞琛换了衣服过来:“harvey送了什么……”话说到一半,蓦然顿住了,紧接着闷声笑了起来··盒子里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情趣用品,长短粗细不一的玉势,各种材料的□□、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和带肛塞的尾巴、情趣项圈、贞操锁、乳环、□□环、皮鞭……挤挤挨挨地塞满了一尺见方的盒子。
卧槽了·harvey简直白长了一张天使一样的面容,本质里竟和顾珞琛一样死不要脸·康筠一眼扫过盒子,不由微微皱起眉头,他总觉得这些东西,好像在哪儿见过。
顾珞琛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东西的来源,没想到harvey那天虚弱成那样,还有精力顺手牵羊·他看见康筠略带疑惑的眼神,笑眯眯地提醒道:“地下室·”·“……”·康筠嘴角抽搐,非常想给harvey回个“*”外加一根中指,不想顾珞琛比他手快,非常不要脸地回了个“great”,然后从盒子里捡出一根比拇指稍粗的玉势,转身进了厨房。
康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很想把盒子一股脑丢出门外,但犹豫片刻,却鬼使神差地搬进卧室,锁进了床头柜里·一回头,恰好看到顾珞琛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唇边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康筠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挤出去:“玉势的成色还不错,如果哪天缺钱花,说不定能解燃眉之急·我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顾珞琛慢悠悠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康筠眯了眯眼,转身走到顾珞琛面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没错,老子就是想试试。
说不定等你哪天不行了,我还得指着按摩棒过日子呢哼”·“哦□□能满足得了你”·“……”·“不过既然你这么想尝试,不如就今晚吧。”
“……”·一个小时后,康筠洗完澡下楼,本预备去厨房偷点东西吃,不想厨房的灯开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弥漫出来,他皱了皱鼻子,走进去想看看顾珞琛在整什么幺蛾子,结果看到顾珞琛掀开锅盖,从里面捞出了一根比拇指稍粗的玉势,中药味儿浓烈扑鼻。
他把捞出来的东西放在托盘里晾了一会儿,拍拍他的屁股:“乖,脱裤子,去沙发上趴好·”·康筠:“……”·顾珞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想吃黄焖甲鱼、瓦罐煨鸡、糖蒸肉、红菜苔炒腊肉吗想吃烤肉粉、香辣鸭脖、蜜汁火方吗想吃八宝鸭、蜜枣羊肉、珍珠圆子、煎虾饼吗还是想喝绿豆粥红豆粥黄豆粥黑豆粥小米粥大米粥紫米粥黑米粥……”·顾珞琛还没说完,康筠的肚子就咕噜了一声,理智还在负隅顽抗,本能已经丢盔弃甲,缴械投降。
他乖乖趴好,只觉身后一阵温润的清凉,玉势被推了进去·顾珞琛还体贴地帮他穿好裤子,捏捏他的脸:“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喔,”康筠应了一声,裹好睡衣朝楼上走去,因为玉势很细,身后并没有太大感觉,只是免不了有些担心滑脱,走路的姿势颇有些奇怪,“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嗯哼,我外公是中医,”顾珞琛一脸正经地说,“放心走,你后面很紧,掉不出来。”
康筠:“……”·顾珞琛虽然在美国上过学,但思想其实很保守,尤其是在性方面,所以这些年他一个人,一直和自己的右手相亲相爱,从来没去外面找过人。
那天惊魂未定在车上打了一炮,也不过浅尝辄止,但这浅尝辄止就像一剂毒品,点燃了他熊熊燃烧的*之火,再加上昨晚康筠也一直很热情,所以就不知节制了··昨夜给康筠清理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做过火了。
他知道那本来不是承受的器官,长期如此,对身体的伤害很大·他从小在国内长大,外公是当地很有名的老中医,祖上传下来的方子千奇百怪,外公督促他背药方的时候,他把其中有一个早已弃之不用的方子也背了下来。
那个方子就是专门为承受的一方调理身体用的,不但能消肿,还能强身健体,虽然没有西药来得那么快,但中药治本,想必长期使用效果会很好··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顾珞琛动了心思,中药家里倒是有,只是需要粗细适度的玉势作为介质。
本想等过了年,玉器店开业了,专门请人打一个,不想harvey歪打正着,竟然送了他需要的东西··第二天早起,康筠果然觉得好过多了,只是没顾珞琛说的那么神奇。
顾珞琛靠在床头看韩城送过来的文件,风吹纸张,哗啦哗啦作响·康筠懒洋洋趴在他怀里,眯着眼睛假寐··就在这个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顾珞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电话,而是搬麻袋一样把他挪到一边儿,替他掖好被子,走到阳台上接电话。
又来··康筠愤怒地捶了下床:“我是你老婆,不是你情妇,到底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啊”哎呀算了,多半是他哥打来的电话,说不定还会说哎呀你这个没出息的弟弟,怎么还跟那个死娘炮混在一起啊,赶紧回来结婚·唔,像顾珞琛这种名门望族的后代,向来都是什么联姻啊之类的,是不是连和谁结婚都没有自由一瞬间,什么灰姑娘与爸妈王子,什么婆媳,家族利益和爱情……他这辈子接触过的所有狗血戏码从他脑海里乱糟糟地划过。
康筠死鱼一样翻了个身,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感觉自己正在从一个所向披靡的冷血狼王,变成一个关在豪华狗圈里每天等着主人临幸的哈士奇·看,连思维也向婆婆妈妈的狗血八点档靠拢了。
·顾珞琛打完电话,走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有事出去一趟,冰箱里有粥,你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哈士奇·康筠想··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危险,抬头一看,在离窗口大概二百米远的树丛里,突然有什么晃了一下。
顾珞琛·康筠从床上跳起来,飞快地推开了他,但他自己已经来不及躲开,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
·第55章 相册·一蓬血花在顾珞琛左肩炸开,溅了康筠一脸·他还来不及反应,顾珞琛就抱着他就地一滚,躲开了接踵而来的第二枪,然后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把手枪,对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连开三枪。
对面树林一时静默了··狙击枪的有效射程能达到2000米,手枪除了沙漠之鹰等少数几种可以达到200米之外,一般的有效射程都在50米左右·也就是说,就算是用枪的高手,想用手枪击中二百米外的人,也是很难的。
所以顾珞琛紧紧地抱着他,躲在射击死角,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康筠躺在他怀里,感觉到脸颊上一片温热,咸腥味扑鼻··他知道,那是血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康筠感觉自己鼻子酸酸的,有点儿想哭。
过了许久,对面仍然没有动静,顾珞琛摸到手机,给韩城打了个电话,让他穿好防弹衣,带几个人去树林里看看·康筠想爬起来找绷带,刚起来一点点,就被顾珞琛摁了回去:“趴着,别动。
再等等·”·半小时后,韩城打来电话,说狙击手已经死亡·顾珞琛松了口气,瘫倒在地上,康筠爬起来找药箱,却发现子弹嵌在肩胛骨之间,以他的技术根本取不出来。
而且血也没有止住,再这么下去有失血过多休克的危险·他果断用绷带死死缠住了伤口,然后跳起来,用顾珞琛的手机打韩城的电话,让他把车开进院门,他自己则挣扎着要抱起顾珞琛。
“算了,扶我起来就好,”顾珞琛撑着地面站起来,扶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去,“像你这么个抱法,一定会在楼梯上像丢炮弹一样把我丢出去·”·“……”康筠说,“你省省吧,攒着点儿力气。
都受伤了还不消停·”·“你还说我要不是某个大傻瓜故意把我撞开,傻啦吧唧地去喂子弹,我至于连个子弹也躲不开吗至于受伤吗你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康筠真的很想把他像丢炮弹一样丢出去。
大年初二,医院里只有值班医生,韩城打电话把外科主任从家宴上叫了过来,紧急手术,万幸没有伤到肌群,取出子弹缝合包扎之后,留院观察几日就可以出院了··因为没带换洗的衣服,康筠临时回家拿衣服,顾珞琛特意叮嘱他记得拿内裤,一定要卧室衣柜从左数第三个抽屉里的高档品牌内裤,否则他不穿。
康筠:“……”·他怎么顾珞琛变得越来越幼稚了呢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康筠眼睁睁地看着顾珞琛酷帅狂霸拽的人设一点点崩塌,就好像钢筋水泥的大楼外表剥蚀,露出里面若隐若现豆腐渣……虽然还勉强维持着威严强大的表象,只可惜一戳就碎。
康筠面无表情地开车回家,从衣柜里草草拿了两套睡衣一套休闲装一套风衣,还有衬衣、袜子、羊毛衫,装满了一个小行李箱,最后拉开一二三,从左数第三个抽屉··然而里面空空荡荡,只放着一个笔记本模样的册子。
压根没有什么高档品牌内裤··康筠还以为自己数错了,关上抽屉,重新数,一二三,拉开,抽屉里仍然空空荡荡,那本册子依然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顾珞琛不是那种凡事特别讲究的人,没道理非要强调左数第三个抽屉。
当时他被顾珞琛陡然的幼稚搅得脑子昏昏,因此没有细想,现在想来,他也许根本就不是想穿什么高档品牌内裤,而是想让他看到这本相册··但是顾珞琛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他看到这本相册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康筠眯了眯眼,从抽屉里拿出相册。
那是一本老式的线圈相册,封面是邓丽君的照片,烫着七八十年代流行的大波浪卷发,画着当时典型的浓妆·康筠翻开第一页,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婴儿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瞪着镜头,看起来格外天真可爱,右下角用金字烫着“百天留念”四个字。
康筠直觉这就是顾珞琛··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天真柔弱的时候···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康筠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照片上婴儿圆嘟嘟的小胖脸,笑着往后翻,一岁、两岁、三岁……几乎每一年都有照片,有个人照,也有和一个看起来有点儿威严的老人的合影,大概就是他常常说起过的外公。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影集,就好像光阴在他面前刷刷流过,他亲眼看着一个男孩子从婴儿、孩童一点点长大成人,变成一个英俊的少年、帅气阳光的青年·有和父亲哥哥们在一起的全家福,也有在西点军校的集体合照,还有大概是模拟演戏的时候,和战友一起在热带雨林中,涂着伪装油彩的照片。
真丑啊··康筠忍不住笑了起来,手指从他看不出模样的脸上划过,又翻过一页,紧接着他眼神一凝,笑容僵在了脸上··那是一张他和几个战友一起的合照,穿着迷彩作训服,勾肩搭背,对着镜头笑得阳光灿烂,比现在整天板着一张死人脸的顾珞琛像个人多了。
只是他左边那个对着镜头比出“v”字手势的金发年轻人,不是jeffrey又是谁·顾珞琛,认识jeffrey·如果是这样,那么顾珞琛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他小爱好和小习惯了若指掌,那就说得通了。
但是战友的关系并无不可对人言,为什么顾珞琛一直瞒着他·康筠想起两个多月前的那一天,他去jeffrey的墓园凭吊,那一天是jeffrey的忌日,每年的那一天,他都会去看jeffrey。
当时他还以为顾珞琛在他身上装了gps定位系统,特意去找他,出于礼貌才买了束花,在jeffrey的墓前鞠躬吊唁··他从来不曾想过,也许顾珞琛压根不是去找他的,而是为了给jeffrey扫墓,只不过恰好碰到了同样为jeffrey扫墓的他。
康筠闭上眼睛,静静地回想那天的全部细节·对,顾珞琛鞠躬的时候表情很严肃,甚至带着淡淡的悲意,远远超出了一个陌生人礼貌吊唁的程度·他记得他当时说——“那两座墓碑,其中一座里面,埋的是我”。
·顾珞琛是怎么回答来着·对,他说——“嗯,我知道”··他还想起当他向顾珞琛说起他和jeffrey的过往和那份到他死都没有说出口的感情的时候,顾珞琛问他:“为什么不说”·顾珞琛并不是一个会对别人感情好奇的人,如果不是那天他的心理波动太过剧烈,一定早就发现顾珞琛的不正常。
康筠回想起他问那句话时的语气和表情,想起初见面时顾珞琛偶尔对他流露出的轻蔑和厌恶·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的娘炮让他看不顺眼了,可是现在想来,事情也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猜测陡然撞入他的脑海··康筠翻完最后一页,把相册重新合上,放进抽屉里·然后又从衣柜里随便拎了两条内裤塞进行李箱,拖着它去了医院。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他还特意去花店买了捧玫瑰花和一个探病的小果篮,拎着去了病房··康筠若无其事地拆开果篮:“吃香蕉吗”·顾珞琛:“……”·“不吃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康筠剥开香蕉慢条斯理地吃掉,看到点滴快滴完了,去叫了护士来拔针,不多会儿到了晚饭时分,他还体贴地问顾珞琛想吃什么,他出去买··就好像他压根没有看到相册,也没有什么要问顾珞琛一样。
吃完晚饭,顾珞琛果然沉不住气了,说要擦个澡,从行李箱里拿出替换的睡衣,翻来翻去:“内裤呢”·康筠面无表情地拎出一条:“这不是吗”·顾珞琛深深看了他一眼,把内裤拿过来丢进行李箱,然后“啪”地一声盖上盖子:“你看到照片了。”
“喔,是的,”康筠笑眯眯地挑了下眉,“那又怎样”·顾珞琛:“……”·“你是不是打算告诉我,jeffrey是你的前男友,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居心不良,或者干脆就是替他报仇的,顺便再利用一下我然后现在利用完了,事情结束了,打算把我一脚踹开了”·顾珞琛:“……”·这剧本不对啊。
“没门儿”康筠嚣张地拎起床头柜上的玫瑰花,摔了顾珞琛一脸,“你上了老子就要对老子负责想甩掉我下辈子吧亲爱的。”
这件事情,顾珞琛本来可以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慢慢地跟他解释说明一切,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故意让他发现真相,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想借机甩掉他·但顾珞琛对他的感情不是假的,一个愿意在生死关头选择带着炸弹去死,而为他留一条生路的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想和他分手。
那么,真相就只剩下一个,而且一定和今天早上那通电话有关——他接到了下个任务的命令,危险性很大,所以想借这个机会让他滚蛋,以确保他的安全··这种事情,顾珞琛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在别的方面都相当果断睿智,只有在感情方面拖泥带水,禁锢捆绑什么的都玩儿过了,这次居然改玩儿分手了··但这件事情,他顾珞琛说了不算··第56章 真相·顾珞琛罕见地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康筠很聪明,举一反三,看到相册就猜出了真相,连带着把他的用意也猜了个□□不离十··jeffrey并不是他的前男友,而是他喜欢过的人·西点同窗的友谊,在枪林弹雨中交托生死的兄弟,他渐渐被那个总是笑得阳光灿烂,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挫折和难关,都能笑着面对的金发男人深深吸引。
但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表白的时候,jeffrey愉快地告诉他,他喜欢上了一个亚洲男孩儿··jeffrey是那种憋不住话的人,遇见的事,看过的风景,吃过的美食,甚至喜欢的人,都会毫无保留地和他分享。
既然jeffrey找到了他的幸福,顾珞琛也就熄了追求之心,扮演起了挚友的角色·这些年他一门心思投进工作中,虽然也曾留意过,但却没有再遇见让他动心的人··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直到七八年后,jeffrey的死讯传来。
做他们这行的,几乎每天都在悬崖上走钢丝,随时准备着牺牲和死亡,原本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伤心凭吊过了,再沿着战友走过的路继续往前走··可是顾珞琛总觉得jeffrey的死没那么简单,所以他让人暗中调查了jeffrey死因,调查的结果是——jeffrey不是出任务的时候牺牲的,而是在一次爆炸中为了救他爱的那个“男孩儿”而死的。
虽然他们的墓碑在墓园中并排而立,但那个人却并没有死··顾珞琛派人详细调查了那个“男孩儿”,却惊异地发现他并不是jeffrey口中那个好看、聪明、善良的男孩儿,而是南亚地区颇负盛名的黑道组织的首领,一个代号冰原狼的人。
他比jeffrey还大一岁,为人狠辣,冷酷无情,他原本只是一个大佬的男宠,却以他过人的心机和手腕,踏着他们的尸骨一路爬到巅峰·据说他早年私生活相当不检点,和不少人发生过关系。
这样一个人,和jeffrey口中的那个冰山雪莲一样的“男孩儿”,几乎没有半点儿共同之处·让他打心眼儿里感到厌恶··如果不是他,jeffrey也许不会死。
恰好当时顾珞琛接到任务,要破获南亚最大的跨国人口拐卖案·嫌疑人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必须拿到过硬的证据,才能让嫌疑人伏法·所以需要一个卧底或者说诱饵,这个人第一要长得漂亮,第二必须要沉着冷静,扛得住事儿。
顾珞琛挑中了冰原狼··虽然他常年戴着面具,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是他还是想办法搞到了一张他早年在夜店被偷拍的照片·照片中的人侧身对着镜头,低垂着目光盯着自己修剪圆润、涂成猩红的手指甲,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浓密的扇形阴影,即便并没有化很浓的妆,也显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美好得就像一幅画。
jeffrey有一点没说错,他的确长得很漂亮·况且这么多年血雨腥风下来,能站在顶端多年不倒,没有一点城府和手腕是做不到的··冰原狼退隐之后遣散了所有势力,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只折翼的雄鹰。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jeffrey无心透露给他的弱点,他的手心很敏感,即便他身手再好,也逃不出他的掌握··只能乖乖就范··阮隋迎的人口拐卖集团获取年轻男女的主要途径有两个,一个是从国外贫民区用低价购买之后,运送入境,另外一个就是在国内黑色论坛上寻找可能的目标。
·所以顾珞琛一面劫了他偷运入境的“鲜肉”,制造两方不可调和的矛盾,一面在“灰色地带”论坛发了贴有康筠照片的约炮贴·鱼并没有上钩,但诱饵已经出现。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他的情敌——传说中冷血无情的冰原狼,也是jeffrey口中那个美好得惊人的男孩儿··在jeffrey辞藻匮乏的描述里,康筠人长得好看,聪明,善良,处事又果决,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那时候顾珞琛颇不以为然,以为jeffrey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因为喜欢,所以自动放大了优点,屏蔽了所有缺陷·可是当他真的见到康筠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小娘炮和他想象中大不一样。
他感觉有一团炙热的火焰击中了他的心脏··如果不是有成见在先,他很可能对那个漂亮到妖冶,却又可爱得要命的小娘炮一见钟情··所以最初的那段时间他十分矛盾,一方面无法抵御康筠对他的致命吸引,另一方面又常常想起他“阅尽千帆”的前科,以及jeffrey的死。
所以他的态度阴晴不定,时而温柔贴心,时而连讽带刺,表现得相当强势,以至于康筠那么敏锐的人,一时之间都被他搞糊涂了··直到他二哥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自作主张在灰色地带论坛上发了第二个贴子。
在康筠遭遇危险,生死不知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他喜欢康筠,很喜欢·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未必是真的,他更愿意相信他看到的这个活生生的小娘炮,他真实、可爱、坦荡,对食物和生活有着非同一般的热爱,过往的所有磨难都不曾使他堕落和愤世嫉俗,也没有磨掉他的良知和对生活的热爱之心,这样一个人,他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又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捧在手心里疼呢·之前那一次让康筠身涉险境,已经让他忧心如焚、后怕不已,他不可能让同样的事情再度重演。
阮隋迎所有事业中并不显山露水的美容院,竟牵连出一起跨国器官贩卖案·他们通过那枚残留的“l国远洋航运公司”的印鉴,初步锁定了这起跨国器官贩卖案和中东l国沙漠深处的某反政府武装有关。
他们盘踞在沙漠的几处废弃的古堡群中,形成一小股游击武装,劫掠过往行人和商旅,不但抢劫财物,还劫人——或者留下干活,或者杀人灭口取器官··但这伙人十分狡猾,借由地势之便和当地政府武装打游击,当局组织的多次清剿都被他们逃掉了。
所以若想将这股势力连根拔起,必须有人深入沙漠,进入势力内部卧底,争取取得他们的信任,提供准确的情报,里应外合,才有可能成功··他的二哥顾珩,也是他的直属领导,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最熟悉内情的他。
毕竟这种任务,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而康筠如果知道了,绝对不会置身事外,唯一的方法,就是分手··所以顾珞琛硬下心肠,淡淡道:“你猜得没错。
我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利用你作为诱饵,端掉阮隋迎的人口贩卖组织·jeffrey是我曾经的战友,也是我爱过的人,而他是为了救你而死的,所以……w。”
“我不懂,”康筠笑眯眯地撑着下巴,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清透如水,“可不可以请顾少告诉我,你既然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换我的命啊”·“因为你是我的战友,”顾珞琛不闪不避地迎着他的目光,淡淡道,“是可以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存在,你遇到危险,我当然不可能见死不救,这是军规,也是我做人的原则。”
“哦,战友爱啊,”康筠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拖着长音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说完,之后脸色蓦然一变,“老子才不信那一套”他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珞琛:“顾少,你可别忘了,前天晚上你连续干了我五个小时,我这么强悍的人,都差点儿被你艹晕过去。
这就是你对战友表达爱的方式”·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顾珞琛:“……”·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康筠“意外”发现了他和jeffrey的合照,定然会拿着相册过来质问他,他只要添油加醋地将他和jeffrey的关系,以及他从头至尾的居心不良“和盘托出”,康筠一气之下拂袖而去,这事儿就结了。
就算康筠事后反应过来,再回来找他,也来不及了··这种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之中的生活,顾珞琛已经过了整整六年·除了这次东南亚人口拐卖集团案,他根据上级安排以真实身份露面,他没有做过一天自己。
之前一个人的时候,他可以无所畏惧,但是现在,他有了爱人,有了需要守护的感情,有了牵挂·他想结束这种生活,和康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所以他向总部打了退役申请,这是他退役之前最后一次执行任务。
如果他在任务中不幸牺牲,那么和他彻底分开之后,康筠可以重新寻找属于他的幸福,而如果他能够活着回来,他定然会重新追回这份感情,用一辈子的温柔疼宠,来弥补对康筠的亏欠。
但是……·他的小娘炮太聪明了,不但瞬间洞察了一切,还反将了他一军··“我承认,”顾珞琛轻轻吸了口气,“honey,你很迷人,我对你的身体很感兴趣。
但这并不表示,我愿意和你经营一段长长久久的关系·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家族,婚姻自主权并不在我自己手里·与其有一天我为了家族背叛你,还不如现在就分开。”
“喔,这样啊,”康筠挑了挑眉,“你放心,等你不得不和名门千金结婚的那一天,我会乖乖离开的·但是……”他轻佻地扫了一眼顾珞琛的下身:“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合我胃口的jb,还没被你艹到下不来床,我怎么舍得放过你呢”·顾珞琛:“……”·第57章 真相(续)·其实,康筠在相册中看到顾珞琛和jeffrey合照的时候,心里不是不是不震惊的。
看着jeffrey照片上灿烂的笑容,想到他为救自己而死去,有时候心里就会想,如果jeffrey从未遇见过他,是不是会过得更幸福一点·就算顾珞琛是为了报复他而来,就算这一段他以为的爱情只不过是顾珞琛替jeffrey讨还的感情债,对他来讲也算不上不公平。
毕竟jeffrey是为了他而死的,他至死都不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和他一起走下去··但是当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把遇见顾珞琛以来全部的细节在脑海中过完一遍,他知道不是。
不是··顾珞琛不是为了报复他,而是怕牵累他··康筠心头酸酸涩涩的,有一点温暖,有一点熨帖,有一点感动,还有一点隐隐的不安·顾珞琛一直试图将他屏蔽在危险之外,但态度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唯一的原因,是他这次任务的危险性极大,超出了他能够接受和掌控的范围。
康筠略一思忖,便明白这件事多半和那半张纸上留下的中东l国远洋航运印鉴和与此相关的器官走私案有关··中东是一块富饶、贫瘠和动乱并存的神秘的土地,在世界整体局势相对和平稳定的情况下,中东地区却因为石油、水源和宗教问题爆发过多次战争,各类非政府武装暴动、恐怖袭击层出不穷。
再加上大部分的国土都被沙漠覆盖,在沙漠中执行任务,随时都会有脱水死亡的危险··更何况他要面对的是更加恐怖的器官贩卖组织·很可能还不等打入对方组织内部,就已经被拆了卖了。
康筠感觉自己都快变成抖m了,顾珞琛愈是对他冷漠绝情口出恶言,他心里愈是舒爽熨帖,就像胸怀里揣了个小暖炉,暖得都发烫了·所以后来无论顾珞琛说什么,他都微笑听着,一面从果篮里捡了只苹果,慢慢削皮,又用小刀切成小块,插了牙签,一把填进他嘴里:“甜吗”·顾珞琛不得不闭嘴咀嚼。
“别装了,”康筠收好水果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honey,这招你已经玩儿过八百遍了,烦不烦你不就是怕牵累我吗,我是那种怕牵累的人吗”·顾珞琛:“……”·他这一番口舌全都白费了。
既然康筠已经洞察了他全部的用心,顾珞琛索性也不再装,把小娘炮捞过来狠狠揉了一通,两个人在病床上疯狂接吻,又甜甜蜜蜜地互相挑逗了一番,各自解决了·卧底任务还需要前期准备,具体的身份、背景都需要安排,再说他的伤还没好,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他总能瞅到空子,像康筠之前对他做的一样,来个一走了之先斩后奏。
只是如果他真的在任务中牺牲了,康筠大概要难过好一阵子了··狙击手的身份,韩城也已经查明,是当地一个地下职业杀手组织的成员,而就在枪击时间发生之前的头一天,裴长林手下的一个侍卫,曾经乔装打扮去过那家伪装成赌场的窝点。
这回阮隋迎栽了,顾珞琛和康筠的实际关系浮出水面,裴长林立刻便知道康筠在骗他,录音很可能是伪造的,害他儿子失去功能的真正凶手一定是顾珞琛·裴长林身居高位已久,从来没人敢冒犯他的威仪,这次却被一个小娘炮耍得团团转,恐怕不止想要顾珞琛的命,康筠也要算一份儿的。
他们之前太专心对付阮隋迎,却忘了裴长林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不过从他选择□□,而不是亲自派人下手这一点来看,那个老狐狸大概还不想和顾家正面交恶,既想报仇,又不想沾腥。
裴长林已经先期回国,只有他的贴身侍卫长李厉和几个手下留了下来·顾珞琛让韩城派人紧紧盯住了李厉他们,又特意分了人手24小时贴身保护康筠的安全·但其实根本没必要分人手,因为康筠“照顾”他照顾得密不透风,顾珞琛想走人都逮不到空子。
直到有一天,康筠收到黎朗的一条微信,说想和他见个面··黎朗在微信里什么都没说,康筠有点儿担心他是不是遭到了更残忍的对待,又怕在微信上详细讨论会给他招来更大的麻烦,想了想还是去了。
但事实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们约在一家法国餐厅,黎朗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了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但态度却十分恭敬客气,还体贴地留在了餐厅外面,给他们留了单独交谈的空间。
看起来不像监视,倒像是保护··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半月不见,黎朗的面色竟然红润了许多,似乎比以前胖了一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他做主点了许多菜,说这顿一定要他请,他有很多话想和康筠说,要不是因为在邻市,隔得太远,早就叫他出来了。
这次derrick有公务来h市,他就跟过来了··看情况,derrick将军竟然对他不错·康筠很有些惊异,不过识相地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黎朗毫不在意地挑破了,他有些羞涩,却十分坦诚地笑着说:“邓广雄对我不错,我可能……这辈子就跟着他了。”
黎朗的性格就像蒲苇一样,虽然柔软,但却十分坚韧·虽然经历过许多磨难,但却没有被苦难摧毁,反倒奇迹般地保有了一份孩子一样的善良和真诚·就算经历过想要毁灭自己的绝望,也不曾丧失生活的热情和爱的勇气。
他一面和康筠聊天,说着以前的事情,一面道了好几次谢,这种在其他人嘴里可能有些虚伪和肤浅的表达方式,在黎朗这里却显得十分真诚·康筠看得出,他是真心感谢他,如果以后他有什么事情需要黎朗帮忙,不管多么艰难,他一定不会拒绝。
黎朗将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情坦坦荡荡地和他说了一遍,没有半点隐瞒,他说他之所以最终决定接受derrick,是因为derrick将军虽然和上层同流合污,甚至做过阮隋迎的□□,但却并没有做过大恶。
之前阮隋迎送给derrick的年轻男女,都被他悄悄派人送回了原籍,然后对外谎称被他弄死了,目的就是为了“树立威信”,让别人都怕他,不敢轻易冒犯他·derrick一直很享受这种被人怕,掌控一切,操纵对方情绪的感觉,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黎朗露出那种怯怯的小鹿一样的表情,他就感觉莫名焦躁。
为了让黎朗不再怕他,derrick头一次做了一件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做的事情,他派人把之前被他送回原籍的人都接了回来,让他们亲自向黎朗说明原委·可没想到他一片苦心,却又在黎朗那儿碰了个软钉子。
那个小鹿一样的男孩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表情神色都告诉他,他不相信,他认为derrick逼着他们在他面前演戏··derrick人生中头一次感觉到了挫败和深深的无奈,为了证明他的无辜,他不得不派人带着黎朗亲自跑了趟国外,走访了好多家被拐的家庭和邻里,至此,黎朗终于相信derrick是一只大尾巴狼,表面凶恶,其实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得知他在黎朗心中的形象奇迹般地360度大翻转,derrick将军再次无奈了,不过好在,他终于不再怕他了,也不再露出那种小鹿一样怯怯的表情,甚至偶尔也敢和他顶嘴了。
derrick将军勉勉强强地接受了这一现状··黎朗将整个过程一五一十,毫不隐瞒地告诉了康筠,末了垂下眼睛,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次找你出来,其实也是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有我在他身边,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再和任何人同流合污·”他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看着康筠,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清明澄澈,带着微微的期待和一点点不好意思:“所以可不可以,请你们不要再追究他以前的事情”·他不等康筠回答,又飞快地添了一句:“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但是……”·“我答应你,”康筠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他本来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是吗”·康筠看着黎朗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心下有些感喟,也有些替他开心。
这从来都是一个弱肉强食,人善被人欺的世界,像黎朗这样单纯善良的人,想要好好儿地生存下去,很难很难,但是有derrick将军在他身边就不一样了·看样子,derrick的确是真心的,他能够用他强大的双翼,守护他的天真、纯洁和善良。
其实,黎朗根本没必要为derrick求情·顾珞琛的编制属于国际维和组织,是联合国的特殊机构,只针对世界范围内危害到他国安全的跨国大型犯罪组织,除此之前,其他关涉各国内政的事情,他们全部无权干涉。
像derrick这种h国的高级将领,除非直接参与到跨国犯罪中去,否则他们都没有权利追究和裁决··民族、宗教、政权,看不见的利益和血缘织成密密的网,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h国内部的事情,自有他们内部的行事准则。
但是看着黎朗真心为derrick求情的真诚,康筠真的不忍心戳破真相,辜负他的一片赤诚之心,他相信derrick也会愿意享受黎朗为他做的一切,即便他所做的事情并无必要。
愿所有善良的人,都能得到属于他的幸福··第58章 杨安的病·康筠笑着和黎朗干了最后一杯酒,告辞离开·外面的天很蓝,阳光很灿烂,街道上行人不时走过,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儿被他年轻的父母牵着,在他们臂弯里荡秋千,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康筠感觉半日不见,已经有点儿想他的顾珞琛了,不知道有没有一天,他和顾珞琛也像普通平凡的夫妻一样,牵着他们的宝宝,并肩走在阳光下··没有危险,没有战乱,没有枪,没有鲜血。
双脚踏在他的祖国,那片和平、富饶,人民安居乐业的土地上,远离罪恶和死亡的阴影,像一个真正普通人一样,好好儿生活,用手双去创造幸福··说来也讽刺,虽然他曾经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拥有过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权势和财富,但他最渴望的,却是大多数平凡人都能轻易拥有的生活,平平淡淡、忙忙碌碌,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为一些微不足道的琐事烦恼,虽然并不富有,但却远离黑暗与血腥,不用整天为自己的小命操心。
康筠轻轻叹了口气,心想也不知道他这辈子,还能不能等到这一天··不过他很快就来不及感慨了,因为当他回到医院的时候,才发现顾珞琛不见了·韩城似乎变成了木头人,无论他问什么,都眼观鼻鼻观心,恭恭敬敬地对他重复三个字:“不知道。”
康筠知道问不出来,也不再为难他,甚至也不着急去找顾珞琛·他知道像这么一个卧底任务,需要合适的身份和恰当的时机,并不是短时间可以安排好的,而在他离开h国之前,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完成。
那就是……杨安的病··后来他才知道,杨安的病,远比他自己说的要严重得多·不但因为骨髓配上的点数太少,移植之后产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一直在做抗排异治疗,最近一次的复查,血象检测发现血红蛋白和血小板不同程度减少,白细胞异常增多,有复发先兆。
因为不可能再次进行骨髓移植,只能进行保守治疗··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杨巍之前虽然替他联系了几个国外血液方面的专家,高价请来替杨安诊治过,但因为再次复发的白血病已经造成了全身器官的缓慢衰竭,除了常规靶向治疗的用药调整和针对性的调养之外,也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基本相当于已经下了死亡判决书,区别只在于还能再熬多久··蒋舜华除了在杨安面前,已经很少有笑容,反倒是杨安看起来很乐观,他就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一样,除了乖乖配合治疗,只要有力气下床,就会让蒋舜华扶他出去散步、买菜,有时候安排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有时候两个人一起看场电影,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但是谁都知道,他只是想抓紧人生中最后一段时光,让蒋舜华过得尽量快乐一点··康筠再次拨了个那个记忆中的号码··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外婆也是得这个病走的。
当时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很不好,医生都建议他准备后事了,可是康筠不死心,一面照顾外婆一面四处寻医问药,还真被他找到了一丝希望··那是一个姓唐的老医生,祖上是当地的名医,年轻时候又曾经去西方留学,学了西医,文革前是首都某医院血液病的专家。
因为成分问题和留学经历,文革期间饱受迫害,平反之后身体一直不好,便没有再接受大医院的邀请,而是在故乡开了一家小诊所,聊以糊口··唐大夫的老家在西安附近的一个小县城里,康筠一个人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又倒了汽车,一路颠簸到县城。
外婆的身体已经经不起长途颠簸,唐医生的身体虽然也不算好,但因为被他的诚心打动,还是由儿子陪着,跟着他千里迢迢走了一趟,给他外婆看过,又开了调养的方子,奇迹般地撑了两年多才走。
而这个电话,就是诊所的固定电话·那时候手机还是只有少数人用得起的奢侈品,交通也远不像今天这么方便,所以那两年多,他每隔半个月都会找公用电话给唐医生打电话,简单聊一下他外婆的身体状况,唐医生再根据他的描述适当更换药方,所以即便很多年都没拨过这个号码了,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上次没有拨通,这个号码也许早就不用了·如果打不通的话,他打算问问derrick将军能不能帮忙快速办理签证,趁着这点时间亲自回国走一趟。
没想到这次号码拨出去,竟然传来了“嘟——嘟——”的等待提示音,过了一会儿,电话竟然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你好,唐氏诊所。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这个声音太熟悉太亲切了,康筠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康叔叔吗我是康筠·”·“小康”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很显然对方也很惊喜,“你现在在哪儿过得还好吗很多年都没你的消息了。
八年前那笔钱是你寄来的吧虽然没留姓名,但我们都猜是你·诊费你当年都已经付过了,父亲临终前再三嘱咐我,一定要找机会还给你·”·康筠的喉头蓦然哽了一下,片刻后才轻声道:“爷爷……不在了”·“是,不在了,”谈到过世的老人,唐钰轩的声音也低沉下去,“不过老人去的时候已经九十多岁,无疾而终,走的时候没受什么苦。
小康,你现在在哪儿,有时间的话过来看看吧,你阿姨也很想你·”·“我……”康筠说到这里低头笑了一下,“我不在国内。
我在h国·这次找唐叔叔,是有事相求·”他把杨安目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末了说:“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不可以来一趟,让他们过去也可以。”
唐钰轩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像这种情况,完全治愈几乎是不可能的·我能做到的也只是尽量延长生存期,提高生存质量·”·“我知道,”康筠想起外婆,轻声道,“我知道。”
“嗯,那我尽快安排·护照和签证办下来大概需要半个月·”·“好,”康筠也知道,杨安现在的身体,可能经不起来回折腾,唐钰轩愿意过来再好不过,因此他也没有客气,“那我就备好宴席,等着给唐叔叔接风洗尘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其间唐钰轩问起他外婆去世后的事情,康筠随口说了几句应付过去了,但挂掉电话之后,他却情不自禁地想起许多许多被他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往事。
之前给外婆看病几乎花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虽然唐医生看他家境不好,诊金收得很低,但他开的方子里面有几味药相当珍贵,光靠他在饭店打工的钱根本不够支付药费,他不得不四处借钱。
到了后来,亲戚邻里都被他借遍了,他再没有办法,只好去借了高利贷··那是一条不归路,也是他人生灾难的开始··半年后外婆去世,他借的高利贷已经利滚利,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他用卖掉老房子的钱料理了后事,剩下的钱还了亲戚邻里的债,之后两手空空,去了借高利贷那家··当时他的想法很简单,外婆已经去世了,他在这世上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再没有什么值得牵挂。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当时他只有十五岁,因为发育得晚,还保持着少年的模样,再加上遗传自母亲的美貌,皮肤白皙,一双水灵灵的丹凤眼,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看起来就像小姑娘一样。
放高利贷的黑社会没要他的命,而是把他当做年轻姑娘,高价卖到了国外··之后的事情……康筠不愿回想··他闭了闭眼睛,强行掐断了回忆,一面联系blithe让他留意顾珞琛的动向,一面开车去了蒋舜华家,把唐医生的情况简单和他介绍了一下,然后老实不客气地住在了他家的客卧里。
不过这次,他没有打扰蒋舜华和杨安,而是很识相地整天把自己关在卧室当空气,每天黑了顾珞琛的手机黑他的电脑,要么在他手机上玩消消乐,要么就在他电脑上找你妹。
半点儿也不肯消停··顾珞琛非常无奈,因为他每天掏出手机都能看到他的屏幕亮着,游戏界面开着,各种颜色的圆珠闹鬼一样凭空移动,每每不到半天就电量耗完自动关机。
他只好另外开了张卡又买了个新手机,旧手机就24小时充着电放在家里,任凭康筠折腾··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转眼半个月过去,唐钰轩搞定了签证飞来h国,康筠开车亲自去首都机场把人接过来,在当地最著名的酒店请他吃了顿饭,第二天才把他接到蒋舜华家。
唐钰轩问了诊又摸了脉,把他近期的病历和治疗情况详详细细地问了一遍,这才嘱咐了一些平常护理地注意事项,又斟酌了许久,才开了方子,让他们按方抓药··开完方子,康筠开车送唐医生回酒店,路上才开口问:“情况怎么样”·“不太好,”唐钰轩叹了口气,“慢粒进入急变期之后才发现,骨髓移植之后又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不到半年又再次复发,器官已经有不同程度的衰竭。
这种情况下,中医固本,配合西医化疗,如果情况好的话,还能撑个一年多·”·康筠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他原本以为蒋舜华找到了一辈子的幸福,没想到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人的命运总是莫测的,并不是只要努力生活,就能得偿所愿·而他和顾珞琛,还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更不知道这段感情走到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三天后,他送走了唐钰轩,飞去了顾家所在的k国首都,下飞机后打车直奔blithe发给他的地址。
一下出租车,刚好撞见一个长相漂亮大方,身材凹凸有致,打扮得体的女人挽着顾珞琛的手臂,两人并肩朝酒店大门走去··第59章 “小三”·康筠远远看去,只见男的英俊挺拔,女的美丽大方,简直是一对璧人。
只可惜啊,那个英俊挺拔帅气能干的男人,从里到外,从身到心,都已经是他的了··真是太遗憾了··康筠得意地叹了口气,一路跟着他们进了酒店,看到他们在二楼大厅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叫了服务员点单。
于是慢悠悠地走过去,拉开顾珞琛身边的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下,笑眯眯地朝对面的女人伸出一只手:“美女姐姐,你好,我叫康筠·”·像他这种长得漂亮,笑容可爱,嘴又甜的“男孩子”,几乎秒杀一切年龄段的女人,所以对面的美女楞了一下,紧接着也笑了起来,礼貌地握了握他的手:“你好。”
又扫了一眼旁边的顾珞琛:“你们认识”·顾珞琛:“不认识·”·康筠:“认识啊·”·说来也是默契,他们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同时落音,女人看看顾珞琛又看看他,了然地笑了笑:“既然是熟人,那就一起吧。”
说着把菜单递到他手里:“想吃什么随便点,他买单·”·“谢谢,”康筠大大方方地接过菜单,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堆超贵的菜,末了笑道,“我胃口比较大,你别见怪。”
“……没关系·”·服务员拿了菜单走了,康筠端过他面前的水杯就灌了一大口:“好渴啊·”·顾珞琛皱眉看着他的小娘炮,他穿了他送给他的米黄色呢子大衣,中性风格的剪裁既简洁大方又不失妩媚,他的小卷毛长长了,柔软地垂在耳畔,右耳上的钻石耳钉在酒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衬得他一张巴掌大的脸格外白皙,眉目柔和清秀,有一种介于介于男女之间的,雌雄莫辩的美丽。
他很想把那个美丽精致的小人儿一把搦过来,揽进怀里狠狠揉搓一通·他还记得康筠那头小卷毛的手感,跟某种小动物一样,又柔软又温暖,他感觉自己手心痒痒的,很想上手揉一揉。
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小妖精啊··半个多月前,顾珞琛趁着康筠出门赴黎朗的约,干脆利落地走了人,并且嘱咐韩城千万看好他·他以为康筠看到他不见了,会着急,会心急火燎地追过来,因此他都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可是韩城传回来的消息却是——“夫人见我不说,没再追问你的消息”,“着急不,夫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着急,他非常淡定”,“夫人去蒋教授家了”,“夫人留宿在蒋教授家,三天没出门了”……·顾珞琛:“……”·那感觉就像一罐子陈年老醋打翻了,直接浇进五脏六腑,心肝脾胃肾都被灼得生疼生疼,简直要五内俱焚,他恨不得立刻飞回去逮人,将他的小娘炮搦进怀里狠狠揉搓一通,否则不能解恨。
要不是三天后康筠突然黑了他的手机电脑,不是在上面玩消消乐,就是上面玩儿找你妹,顾珞琛一面无奈一面却松了一口气·若非如此,他都不知道自己忍不忍得住不回去逮人。
可就在他以为康筠真的“想通了”,不打算再来找他,一面忍不住失落,一面放松警惕的时候,康筠却仿佛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既惊且喜,一时间几乎要忍不住笑起来,好在关键时刻控制住了表情,冷着一张脸淡淡道:“你来做什么”·“来找你啊,”康筠笑眯眯地朝他抛了个媚眼,不等他反应,就转向对面的女人,他懒洋洋地靠在桌上,右手撑着下巴,睁着一双黑白分明、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神色中全是好奇,“美女姐姐,你是顾珞琛的什么人啊怎么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呢”·女人大方得体地微笑:“我是他女……”·顾珞琛面无表情地截断了她的话:“未婚妻。”
“喔,”康筠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斜了顾珞琛一眼,然后甜甜地笑着问她,“还没问姐姐叫什么名字呢·”·“我叫邓雯,”女人笑着说,“你呢没听珞琛提过你。”
说着看了顾珞琛一眼,意思是让他帮忙介绍··作为两方都熟识的人,顾珞琛一见面就该主动为双方做介绍,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可是面对这种诡异的关系,他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沉默。
但康筠却半点儿也不矜持,他笑眯眯地说:“他是我老公·”说着低头打开背包,取出两张a4大小的硬纸片,推到邓雯面前:“喏,结婚证·”·顾珞琛:“……”·邓雯:“……”·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他嫌弃我身体弱,不耐艹,说要和我离婚,”康筠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人畜无害的纯真表情,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可惜我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不同意,他一气之下直接走人,还没来得及起诉离婚。
所以邓姐姐,你被小三了耶·”·顾珞琛、邓雯:“……”·“如果他在没和我离婚的情况下和你结婚,那就是重婚罪,”康筠吐了吐舌头,“好可怕啊,不知道重婚在你们国家要判几年啊”·邓雯看了一眼顾珞琛:“不好意思,你误会了,我们……”·“我明白,”康筠笑眯眯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们是假结婚,要一起去执行任务嘛。
不用解释,我懂·”·邓雯:“……”·顾珞琛这次将以退役特种兵的身份去卧底,邓雯是上级为他安排的搭档,身份是他的新婚妻子。
所以在任务正式开始之前,两个人必须培养出足够的默契,才能保证到时候不穿帮··他本来打算以他们的“关系”激怒康筠,让他一气之下拂袖而去之类的,没想到康筠不但没有生气,并且一眼就看穿了一切。
正好服务员来上菜,双方都默契地中断了话题,开始闲聊·等上完菜,康筠和邓雯已经从服装、配饰一直聊到美妆,正在交流哪个牌子的口红最好,哪个色号最衬肤色,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把顾珞琛撇在了一边儿。
如果要在论坛上发个求助贴的话,标题大概会是——原配和小三聊得火热,不理我了,怎么办在线等·顾珞琛面色阴沉地倒了杯红酒,自己干了。
“你怎么可以不敬邓姐姐,自己就干了”康筠惊异地看着他,“懂不懂餐桌礼仪啊”·顾珞琛知道康筠这是故意和他过不去,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他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响了··康筠瞥了一眼,屏幕上跳跃着一串十分熟悉的号码·他眯了眯眼睛,在顾珞琛接通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机摸了过来,在屏幕上飞快一划,电话接通,他没等对方开口,就笑眯眯道:“哥,我是康筠。”
他记性很好,这串号码属于顾珞琛的二哥,顾珩··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人的声音:“把电话给顾珞琛·”·“好啊,”康筠见顾珞琛来抢电话,从椅子上跳起来,绕着大厅的桌椅跑得兔子一样快,一面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但是哥,我有话想对你说,你方不方便安排时间见我一面当然,不方便也没关系,我知道你在哪里。”
“……”顾珩说,“好,今晚八点,你来金盾酒店c-180,现在把手机立刻交给顾珞琛·”·“遵命”·几乎是同一时刻,康筠被顾珞琛扑倒在一张空桌子上,花瓶被撞倒,咕噜咕噜滚到桌边,掉下去“噼里啪啦”摔得粉碎。
康筠一面顺从地交出手机,一面就着被压倒的姿势,对顾珞琛眨眨眼睛:“老公,我知道你想艹我,但是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嘛·”·顾珞琛:“……”·他终于忍不住对康筠翻了个白眼,拿过手机,大踏步走到天台上接电话去了。
康筠对闻讯赶来的服务生赔礼道歉并表示刚才那位先生会赔偿之后,整了整衣服,好整以暇地回到座位上··邓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笑了笑:“你们感情真好。”
“当然,”康筠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那方面和谐,感情自然就好·姐姐,你以后一定要找个那方面厉害的老公,知道什么□□头打架床尾和吗有什么矛盾不顺心的,痛痛快快干一炮,保管啥事儿都没了。”
说着还意味深长地对她眨了眨眼睛··邓雯虽然人虽然洒脱大方,但毕竟才刚刚从警校毕业,也没什么时间谈朋友,这方面的经验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因此颇有些招架不住康筠这种老司机,只得干笑了两声:“是吗”·“嗯哼~”·恰巧顾珞琛回来,康筠连忙切换成天真无邪模式,眨巴着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看起来乖得不得了,简直让人不忍心骂他。
顾珞琛无奈地伸手搦了他一把,冷冷道:“快吃饭吃完我开车带你去见我哥·”·“嗯嗯嗯·”·康筠低头乖乖扒饭,一抹得意和狡黠从他低垂的眼眸中飞快滑过。
他们之间这种奇特到诡异的相处模式,一时间让邓雯看呆了··第60章 爱情·邓雯目瞪口呆地看着康筠风卷残云把一桌子的菜肴干了个盆光碗净,末了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对服务生打了个手势。
她原本以为康筠故意点那么多菜,是为了找顾珞琛的不痛快,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她还小一个size的、洋娃娃一样的“男孩儿”,竟然比顾珞琛还能吃·这会儿朝服务生打手势的意思难道是……他还没吃饱·邓雯下意识地看向服务生,只见那服务生遥遥对他鞠了个躬,然后挥了挥手,另外一个服务生从旁边的小门里推出一辆蒙着大红绸布的小推车,一直推到他们桌前,朝康筠笑着比了个请的手势,就退下了。
顾珞琛突然有种十分不妙的预感··就在这个时候,康筠伸手“哗啦”掀开绸布,底下露出一大捧红艳艳的玫瑰花和一个方形的小盒子,那玫瑰花新鲜水嫩,花瓣儿上还带着点点露珠。
他不等顾珞琛反应过来,就笑眯眯地捧了玫瑰花,不由分说硬塞在顾珞琛手里,然后一振衣襟,十分优雅而缓慢地跪了下去,单膝着地,“啪”地一声打开盒子··那里面放着一对素圈白金对戒,款式简洁大方。
康筠慢条斯理地取出其中一枚,捏在手指间,然后抬起眼睛,一双丹凤眼波光流转,他微微挑眉,眼角眉梢笑意盎然:“顾先生,你愿意娶我吗”·邓雯:“……”不是都已经结婚了吗这又是在搞什么玩意儿·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顾珞琛低头看着他的眼睛,简直要无奈了,伸手就要把康筠拉进自己的怀里,可是那一拉用了三分力,康筠竟然纹丝不动,还伸手覆在他的手上,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顾先生,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愿意接受康先生成为你的妻子,与他缔结婚约,无论健康还是残疾,贫穷还是富有,年轻还是年老,举或者不举,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一辈子只艹他一个人,直至生命的尽头吗”·不远处的几桌已经有人在看着这边,不时窃窃私语,邓雯更是已经看呆了,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超大瓦数的灯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异常尴尬。
顾珞琛嘴角抽了抽,这次用了七八分力,终于把康筠从地上拉了起来,他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只是不由分说把人扯进怀里抱着,然后取出盒子里剩余的那枚戒指,默默套在了康筠左手无名指上。
然后拿过康筠手心里那枚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后十分顺手地拍了拍他的屁股:“好了,滚下去·”·康筠举起顾珞琛带着戒指的手亲了一口,然后在他发飙以前,乖乖地从他身上滚了下来,端端正正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好,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刚差点儿制造出大新闻的不是他一样。
邓雯看了眼秒变小媳妇的康筠,又看了眼自始至终表情严肃的顾珞琛,却意外地在顾珞琛的嘴角看到了一抹来不及收回的笑意·他对服务员招了招手:“买单。”
“您好,”服务员把打印好的单据双手递过来,“晚餐七百二十八,玫瑰一百八,戒指三千六,打碎花瓶二百,劳务费一百,一共是四千八百零八。”
[注1]·顾珞琛、邓雯:“……”·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摸出一张卡交给服务员,然后面无表情地拧了下康筠的脸蛋,彬彬有礼地对邓雯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晚上七点半,顾珞琛开车把邓雯送回她的临时住所,然后才载着康筠朝金盾酒店驶去··对于带康筠见二哥这件事,顾珞琛的心情十分复杂··他自小在外公家长大,十几岁才回到顾家,与他父亲与大哥的感情相当生疏,只有这个在西点军校时期做过他的教官的二哥,给予了他父亲般的严厉和兄长般的关怀。
在他心里,二哥是他最重要的家人,他希望他和康筠的感情,能够得到二哥的认可和祝福··但另一方面,他又明白康筠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这次突然要见他二哥,绝不是想“嫁入顾家”这么简单,他多半早就查到二哥是他直属上司。
想要替掉邓雯和他一起去执行特殊任务,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就是说服他的二哥··车开到金盾酒店地下车库,顾珞琛停好车,并没有立即开车门,而是看着前方,轻声道:“康筠,中东不比南亚,那地方到处都是沙漠,水源匮乏,环境恶劣,沙漠中的非政府武装比阮隋迎要难对付百倍。
我自己去更能保持冷静,就算遇到危险也能从容应对,绝处逢生,可如果你跟着我去,我会害怕·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置身危险,没办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也许会方寸大乱。
到时候,说不定我们两个都会死在那里·”·之前无论是顾珞琛阻止康筠沾手阮隋迎的事情,还是康筠以他们两个的性命逼迫顾珞琛不得不答应配合,又或者之后顾珞琛以jeffrey作为借口和他闹分手,甚至今天的闹剧……不得不承认,顾珞琛和康筠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人,他们一样的骄傲、固执、自我,一旦做出决定,便完全无视对方的意见,擅自行动。
所以,虽然已经认识了半年多,并且经历了相识、相恋直至性命相托心意互通,却还是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和对方交流,也是第一次将这件事情摊开了说··顾珞琛头一次对康筠剖白内心的恐惧,说出他对于这件事情最真实的想法。
他其实很不习惯将自己软弱的一面坦露在任何人面前,尤其是他潜意识中当做弱者去保护的康筠·但是康筠聪明、自我,行动力极强,他决定的事情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除了这样,顾珞琛想不出任何方法让康筠置身事外。
康筠也没想到顾珞琛会和他说这些,仿佛长在脸上一样的笑容潮水般退去,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重新涂了红色蔻丹的手指尖,过了许久才开口:“你以为我不害怕吗”·“你之前调查过我,知道jeffrey是为了救我死的,但你知道他是怎么为了救我而死的吗”康筠没等他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们两个人都知道那是一个陷阱。
但他懂我的为人,他明白我不会因为自己的安危而不去救人,即便那是一个必死的局——我们想过报警,但是他们说,只要警察来,就撕票·所以那天早上,我们在绑匪所在的单元楼对面租了一间房子,一面观察绑匪的动向,一面商量接下来的行动细节。
他在我的水里下了药··“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我挣扎着走到窗口,就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我看到他穿着我的衣服,戴着我的面具,躺在楼下的绿化带里,安安静静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完全不敢相信,疯了一样地冲下楼去,正撞见blithe抱着那对双胞胎女孩儿走出楼道,眼眶里全是泪水,他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jeffrey身材和我相似,戴了假发和面具,又刻意模仿我的声音,就连blithe也完全没有看出那不是我。
绑匪并不难对付,我猜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绑匪吸引了,但对方安排了狙击手,趁他不备放冷枪,重伤之后又被绑匪提前装好的□□炸出阳台,跌在绿化带里,我连救他的机会都没有,甚至来不及和他告别,”康筠抬头看着车窗外空荡荡的地下车库,眼神空洞而没有焦距,“这么多年,我一直和黑暗、罪恶和死亡为伴,一路踩着死神的脚印走过来,靠的是多年生活在死亡的阴影里所培养出的、对危险非同一般的直觉,后来我一直在想,即便jeffrey执意要扮作我的样子,如果我当时在现场,说不定我来得及将他拉开。
就算没有,我也能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陪在他身边,而不是远远地看着他孤零零躺在绿化带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法挽回,无能为力·”·“你……明白那种感觉么”康筠缓慢地回过神来,转向顾珞琛,看着他的眼睛,“我已经承受过一次失去,不想再失去一次。
我不想过那种每天提心吊胆,只能祈求上天的日子,我害怕听到你牺牲的消息,害怕看到你的遗体被运回来,或者连遗体都没有,只有鲜花和衣冠冢·我害怕一旦和你告别,就是永诀。
而我只能被动接受,无能为力·与其如此,我更愿意陪着你一起面对一切危险,祸福与共,同生同死·我希望即便濒临死亡,我也能够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而不是只能远远地看着,或者连看都看不见,只能用想象去拼凑,用余生去追怀。”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地下车库灯光本来就不明亮,车内的光线更是昏暗,映得人脸上影影绰绰,连表情都看不分明,但康筠的那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仿佛拥有穿透一切的力量,轻而易举就穿透了昏暗的空间,打进了顾珞琛的心里。
顾珞琛感觉自己胸中的热血一烫,几乎要沸腾起来,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和康筠用力地拥抱,用力到恨不得将他的身体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第一次感受到康筠对他的感情,血一样浓,火一样烈。
他也是第一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意识到康筠并不是他想象中站在他身后,被他保护的弱者,而是一个有着足够的力量,可以站在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共同承担一切的一个……真正的男人。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在外公书房读到的诗,是一个女作家的写的爱情,她说——“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她说——“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注2]·他抱了康筠许久许久,才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好,我们一起面对。”
第61章 夜谈·金盾酒店是当地安保级别最高的一家酒店,顾家有55%的股份,顾珩特意留了一间套房,作为临时办公地点·他在首都警署领着一份薪水,平时负责一些日常治安工作,实际身份却是国际维和组织东南亚分布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负责上传下达和具体的人手调配和任务安排工作。
他虽然在k国首都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有一套房子,但是很少回家,每天警署酒店两头跑,总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欧式复古座钟敲过八下,顾珩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合起桌上的文件,端着咖啡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霓虹闪烁,整个城市的夜色灯光都在脚下,他推开窗子,任凭有些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不由想起曾经摊在他面前的那份关于康筠的资料··那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中国男人,长了一双会笑的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波光流转又蔚然生光,好看得就像荧屏上的电影明星。
虽然年龄比弟弟还大一岁,但时光似乎对他格外宽容,看起来就像个还在上学的大男孩儿·可他却是东南亚最大帮派的领导者,以杀伐决断名震东南亚的冰原狼·在顾珞琛提出用康筠做诱饵的时候,顾珩就已经让人调查过他的全部底细,他十六岁就因为欠高利贷被拐卖到东南亚,辗转跟过好几个人,仅仅五六年的时间,就从最底层一路腥风血雨地拼到了巅峰。
他行事亦正亦邪,虽然手段狠辣从不留情,却没有做过什么真正伤天害理的事情,两年前甚至因为救人遭同行暗算身亡——不过人其实没有死,大概是心灰意冷了,所以遣散了手下,静悄悄地归隐了。
当时,他认为这个人符合诱饵的全部条件——他漂亮、冷静,有城府和手腕,却又没有完全丧失良知·这样的一个人,有为他们做事的可能··所以他批准了顾珞琛的计划。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从来冷漠无情,不曾因为任何个人感情影响到工作的弟弟,却奇迹般地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不但为了保护他,违背命令自作主张重新申请了援手,还因为他做了很多根本没必要甚至会给他惹下麻烦的事。
当时,顾珩几乎动了让人暗中解决掉康筠的心思,可是康筠后来的表现却十分出乎他的意料,他竟然不顾顾珞琛的反对,主动参与到了这件事里·虽然他做事有很浓重的黑道风格,丝毫不光明磊落,很多手段都在打擦边球,但却意外圆满地帮助顾珞琛解决了东南亚的这颗毒瘤。
坦白讲,作为国际维和组织东南亚分部的负责人之一,被各种各样的法规条令和行事准则束手束脚,每做一个决定都要向上级打n多的报告,和其他负责人协商、吵架,焦头烂额,他打心眼里其实很欣赏康筠的这种做事风格。
只是,这并不代表他同意康筠和顾珞琛在一起··撇开门当户对、传宗接代的观念不提,他弟弟怎么着也要找一个小鸟依人的温柔的姑娘,他出门在外的时候,可以有条不紊地打理好家里的一切,他回来的时候,可以给他洗衣做饭铺床暖床。
而不是找这么一个城府深沉的厉害角色,一言不合就拿枪指人,在家啥事儿不做,等着他弟弟做饭、洗碗,收拾家务,床上床下地伺候··这算什么·但是,如果要找一起执行任务的搭档,一个曾经在刀尖上挣命多年的人,无论是身手还是关键时刻的反应,都比一个刚从警校毕业不久的年轻姑娘要强得多。
如果不是……他可能就真的答应让康筠去了··不过眼下,他之所以特意空出半个小时来见康筠,一来知道以这个人的手腕,就算他不答应,想堵到他也不难,二来,他也想听听他的真实想法,面对面摸清这个人,才好决定究竟怎么让他乖乖离开顾珞琛。
八点零一分,门口的电梯“叮”地响了一声,他闻声回头,就看到他的弟弟用门卡刷开门,对那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递了一个温柔鼓励的眼神,然后轻轻碰上了门,全程都没看他这个哥哥一眼。
顾珩:“……”·真是白疼他了·这是康筠第一次见到顾珞琛这个传说中的哥哥·坦白讲,他和顾珞琛从相貌到周身的气质,几乎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暗蓝色的制服,腰板挺得笔直,皮靴锃亮,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浑身上下一丝不苟·他剃着短短的寸头,眉毛浓黑,双眼皮的痕迹很深,沉甸甸地压在眼睛上,显得目光格外锐利,即便一句话也不说,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感。
不过……还不至于让他觉得不自在··康筠笑着任他打量,大大方方地坐到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单刀直入地说:“顾警官,我这次来是想让你改变命令,由我作为他的搭档,和他一起去中东执行任务。”
顾珩看着他,目光微沉,没有说话··“他并没有对我透露关于卧底行动的任何细节,”康筠不躲不闪地迎上他的目光,“但中东人口拐卖案我全程参与,因此见到了那枚l国远洋航运的印鉴。
如果我连这点事情都猜不出来,顾先生想必也不会特意抽出时间来见我吧”·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顾珩微微点了点头:“我同意见你,是为了我弟弟的私事。”
“……”·康筠不禁噎住了,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私事哥,你是想和我聊我和珞琛的婚事吗”·“你并不适合他,”顾珩在办公椅上坐下,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珞琛长期在外执行任务,压力很大,他需要一个温柔的善解人意的女孩子,能为他做饭洗衣,打理好家中的一切。
而不是在他很累的时候,还需要分出精力照顾配偶·”·“……”·他总算看出他哥哥和顾珞琛唯一的共同点了·闷骚·明明对弟弟关心得要死,偏偏表面不假辞色,张口就骂。
顾珩竟然为了弟弟的终身幸福,特意派人去窥探他们私下的相处模式,也真是够了·康筠哭笑不得,他既无法承诺以后做个温柔的善解人意的望夫石,也没办法解释什么叫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得暂时延宕这个话题:“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顾警官,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公事·”·顾珩显然没料到他的反应这么平静,不由看了他一眼:“你凭什么觉得,你比邓雯更适合做他的搭档”·“因为默契。”
康筠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人拒绝的魄力和强大的自信,他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格外明亮:“邓雯虽然经过专业训练,但和珞琛并不是真正的情侣,在眼神和细节方面难免会露出破绽。
顾警官不会不清楚,这些细节看似无关紧要,但在关键时刻很可能是致命的·而我……虽然哥并不承认我这个弟媳,但我们毕竟已经‘深入交流’过,各方面都很契合。
以我的身手和反应,也绝不会拖他的后腿·”康筠意味深长地笑着眨了眨眼睛:“万一对方不信任我们的夫妻关系,在房间里装了摄像头或者窃听器,我们还可以做给他们看。
哥,我说得对不对啊”·“……”·顾珩不得不承认,康筠说得对,在搭档这一点上,他确实比邓雯更合适··但是……·顾珩把一叠资料递给康筠:“这是我们调查到的关于这伙非政府武装的资料,他们大部分都是y教的忠实信徒。
在他们的教义里,同性恋是有罪的,会受到真主的严厉惩罚·你们大概会被吊死或者砸死·哦,如果幸运的话,你们的心肝肺可能会在别人的身体里活下去。”
“……”·康筠眼睛里的笑容不见了··他知道,即便在世界范围内整体开放的现代,东欧、北欧和北美的许多国家已经走上了同性恋合法化的道路,然而到目前为止,同性恋仍然在26个国家被列为非法,甚至使用十分严酷的手段被处死。
康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同性恋,他尚未萌发第二性征的时候,就已经被迫和男人在一起·等他拥有选择的自主权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对女性没有任何兴趣。
东南亚的大部分地区虽然并没有将同性恋列入非法,但也并没有得到公众的普遍接受和认同,他向来心大不在乎,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压力和鄙视··对于他们这个特殊群体来说,想要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很难很难。
这是一条太过漫长而绝望的路,一辈子两辈子都看不到尽头··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可以解决的问题,多想无用··所以康筠只沉默了几秒钟,笑意便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他伸手将落到腮边的头发撩到耳后,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弯起,眼眸间波光流转,媚意逼人:“我可以扮女人的,不像吗”·第62章 秘密·其实是很像的。
顾珩不得不承认,这一瞬间的康筠,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更像女人·他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水光潋滟,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漫上眼角眉梢,显得说不出的妩媚,他用修长的手指将头发掠到耳后,那动作说不出地温婉娴静,让人看着心都禁不住跟着安静下来,就连嗓音也蓦然温柔了起来,带着说不尽的温柔缱绻的味道,很勾人。
像一只慵懒、温柔、骄傲又性感的猫··顾珩冷冰冰地看着他,面色依然冷肃,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但胸中禁不住却涌上一种无法形容的奇特感觉··作为一个曾在校场上流汗、战场上流血的真正的男子汉,顾珩最看不惯的就是娘炮。
他觉得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他虽然无法理解顾珞琛的性取向,但坚定地认为顾珞琛喜欢的一定是那种阳光、帅气的男孩子·在他看来,与其找个娘里娘气的男人,还不如直接找个女人结婚。
女人还能生崽儿呢,这种男人能做什么·所以当初顾珞琛提议让康筠作为诱饵,需要顾珩帮忙弄一张假的结婚证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顾珞琛竟然真的喜欢上了康筠,还为了康筠做了很多“糊涂”事儿。
他想不通这个又娘炮又心狠手辣的男人,到底有哪儿点值得顾珞琛喜欢·但就在方才,康筠走进来的那一瞬间,他仿佛有点儿明白了··康筠乍一看确实很娘,他的样貌、穿着、打扮都很女性化,脸上还化了淡妆,甚至说话的声音也比一般男人轻细,但是却不会有任何人会将他错认为女人。
他相当自信,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果决、坦荡的气度,说话单刀直入不绕弯子,姿态从容,却带着不容人轻忽的强大的气场··顾珩虽然仍旧不觉得他适合做顾珞琛的终身伴侣,但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对他有所改观。
但是,就在康筠笑着说“我可以扮女人”的那一刹那,他身上的气质完全变了,变得妖娆妩媚、温柔缱绻,就连顾珩这种心如铁石的男人,也禁不住有一瞬间的动摇。
“的确很像,”顾珩的目光刀锋般从康筠脸上刮过,“不过只要有一个人怀疑,就会要了你们两个人的命·风险太大·”·康筠知道顾珩说的是实话。
电视中那种男扮女装或者女扮男装不被发觉的情况,在现实生活中发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这并不代表他没办法做到··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不会有人怀疑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唇边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嘲讽的笑意,紧接着他抬头看着顾珩的眼睛,“顾警官,我们可以打个赌,一个月之内,你把我丢到任何地方,如果被认出来了,你随时可以换人。”
他是长得清秀好看,但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娘·刚刚被拐卖到东南亚的时候,他被卖给了一个变态的老男人,那个变态不但给他注射雌激素,还逼迫他在言行举止上模仿女人,一旦有人认出他的真实性别,就会无休止地打骂他。
康筠几乎是无师自通地迅速学会了如何在别人面前扮演一个女人,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找到了这个变态老男人的罪证,然后干脆利落地将他送进了监狱··那年他十七岁,正是一个男孩由少年发育为成人的关键时期,雌激素阻断了他的男性性征的发育和骨骼的正常生长,他还来不及抽出男性颀长的身姿,长出男子汉宽阔的胸膛,就永远停留在了少年时代。
康筠闭了闭眼睛,将汹涌而来的回忆强行压了下去··那一段不堪回首的时光,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永恒的、无法磨灭的烙印,甚至对他的喜好乃至性向产生了影响。
虽然他的性格、为人和周身的气场让人不会轻易将他错认成女人,但是男扮女装对他来讲并不是什么难事··顾珩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沉默着再次打量面前的男人,目光带着隐隐的威压。
多年的西点教官生涯赋予了他独特的气势和威严,让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种凛然而不可直视的气度,目光凌厉地压下来的时候,几乎会让胆小的人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但康筠却似毫无所觉,仍旧微微地笑着,不闪不避地迎上顾珩暗含忖度的目光:“不论这个赌是输还是赢,您都不会有任何损失,却能最大程度地减少顾珞琛出任务的风险。
为保万全,我可以接受短期的激素注射·怎么样,顾警官”·顾珩终于开口道:“珞琛不会同意的·”·“没关系,”康筠笑眯眯道,“我们可以不告诉他啊。”
说着对他眨了眨眼睛:“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顾珩:“……”·他不得不承认,康筠是个很特别的人·他冷静、从容、果断,为人处事称得上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但却肯为了顾珞琛而接受对身体伤害极大的激素注射,他不禁微微动容。
顾珩的唇角缓慢扬起,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好·我答应你·”·他按铃让人请顾珞琛进来:“小康需要接受一项特殊训练,这一个月你们暂时不能见面,如果他通过考验,将作为你的r和你一起执行任务。
这段时间,你要继续和邓雯培养默契·”·“训练”顾珞琛心下划过一丝担忧,“什么训练”·只见他一向冷酷的二哥和他的小娘炮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个如出一辙的神秘笑容,异口同声道:“秘密。”
“……”·他不在场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哥,他是我的人,”顾珞琛嘴角抽了抽,他直觉这训练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一把将康筠捞进怀里,“我对他的身手很有信心,不需要接受什么训练。”
说罢抱起康筠就朝外走去··“等等,”顾珩在他身后不紧不慢道,“如果你还想把他娶回家的话,最好按照我说的话做·”·顾珞琛的脚步一顿,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回旋,语气虽然仍旧冷静,却带着隐隐的惊讶和欣喜:“哥,你不反对”·“当然,”顾珩坐在办公桌后,抬眸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反对”·“……”·他一定看到了假的顾珩。
顾珩看了眼座钟,对顾珞琛道:“你可以走了·放心,他是我弟媳,我不会拿他怎么样的·”·不会拿他怎么样扯淡吧·顾珩在西点军校做教官时,前一秒刚告诉他们“我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后一秒就将他们丢进沙漠进行极限生存训练的悲惨遭遇犹在眼前,顾珞琛完全不敢相信他的保证。
可就在这个时候,康筠突然对他笑了一下,一双黑曜石一般明亮清澈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不相信你哥,你相信我吗”·“当然,”顾珞琛毫不迟疑地点头,“但是……”·康筠干脆利落地从他身上跳下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既然相信我,那就不要质疑我的决定,好吗”·顾珞琛眼眸微深,低头看了他许久,最后伸出手臂抱了他一下:“好。”
如果可能,他真恨不得将康筠团成一团搁在自己心窝里疼着、宠着,让他远离所有的黑暗、血腥、恐怖和危险,但他明白,康筠并不是他的宠物,甚至不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弱者,他是一个和他一样性别的、真正的男人。
他会学着慢慢尊重他··过了好一会儿,顾珞琛松开康筠:“保重,我等你·”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头也没回,他害怕只要他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将他的小娘炮捞进怀里,再也舍不得放开。
·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阖上了,顾珞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全部的软弱、迟疑都已经不见了·他看过顾珩给他的资料,大概明白康筠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是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他心尖上最爱的小娘炮,他最好的搭档和战友。
顾珞琛感觉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一个月后,当他看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小娘炮的时候,还是很惊讶··他修了头发,乱糟糟的卷毛拉直了,服服帖帖地垂下来,被他掖在耳后,显得说不出地娴静温婉。
他脚上蹬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光着一双白皙笔直的长腿,穿了一身水蓝色的绣花旗袍,外面搭了件米白色的貂毛大衣,衬得他一张巴掌大的脸愈发雪白和楚楚可怜,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妩媚。
看到他,康筠踩着高跟鞋小碎步扑了过来,飞扑进他的怀里,嗓音温柔,带着一种撒娇的味道:“老公,我好想你”·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他几乎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女人。
第63章 骗你没商量·顾珞琛被吓了一跳··他看过顾珩给他的资料,知道康筠大概是接受一些“如何更好地扮演一个女人”的训练,以免在执行任务期间被人看出破绽,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小娘炮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错,康筠无论是身材还样貌都有点儿女性化,尤其是他着意挑逗的时候,几乎比女人还有女人味儿,但是若非他着意隐瞒,任何人都不会错认他的性别·但是现在……如果他走在大街上,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觉得他是男人。
康筠起脚尖,搂着他的脖子,布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撒娇:“老公,我漂不漂亮”·“漂亮·”·他开心地笑了起来,脱掉大衣,在顾珞琛面前转了一圈:“像不像女人”·“像。”
康筠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刷”地白了,神色中带着一丝痛苦和黯然,他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坐倒在旁边的沙发上,用手挡着眼睛,低声哽咽道:“你哥逼我做了变性手术。
我现在已经不是男人了·”·顾珞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沙发上娇小的、曲线玲珑的爱人,震惊、痛苦、心疼依次从他心上划过,他一时间愣住了。
康筠松开盖着眼睛的手,眼睛红通通地看着他,唇边漏出一丝苦笑:“你喜欢男人,但是现在我变成女人了·珞琛,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我变成女人,你就不爱我了”·“怎么可能”顾珞琛蹲下身,伸出手,温柔地抹去他眼角的泪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是男人还是女人,是丑还是美,是健康还是残疾,你永远都是我的康筠,我最爱的人。”
他站起来,弯下身来,一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手捞过他的膝弯,将他抱了起来,一直抱到卧室,将他在米黄色的大床上放了下来,伸手一颗一颗慢慢地解开旗袍的纽扣,低头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是天生的同性恋,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产生过*,但如果是你,我可以。”
他一点点慢慢地剥掉康筠的旗袍,他低头在他的锁骨上吻了一下,然后一点一点向上挪移,吻过他白皙精致的锁骨,泛起一层薄红的修长的脖颈,下巴,最后吻住了他的唇,顶开他的齿列,在他的口腔里尽情扫荡。
都说小别胜新婚,一个月没有见面,这一瞬间,他对康筠的*几乎强烈到不可遏制,并不因为他性别的改变而有任何减少··一吻结束,顾珞琛伸手去接他的内衣,却被康筠飞快地摁住了:“别,不要看我的身体。
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身体·”·顾珞琛低头在他额上烙下一个吻,一面轻柔抚摸他的脊背,一面诱哄一般轻声道:“别怕,别怕·我不会嫌弃你的,乖,让老公看看你的身体。”
说着不着痕迹地摸到他背后,解开了他的内衣扣,轻柔而不容拒绝地除了下来··康筠的身体彻底暴露在他的目光下··他骨架很小,锁骨很漂亮,肤色依然雪白,身上依然有肉,甚至有不甚明显的腹肌和马甲线,只是胸部积累了一点点的脂肪。
顾珞琛轻如点水地吻了一下,康筠立刻发出小猫一样轻细的呜咽,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是在小声地抽泣··无论在床上床下,康筠一向很强势,之前和他在一起也多半占据着主导,顾珞琛从未见过他如此柔弱的样子,一时间胸中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和柔情,他温柔地将康筠从被子里拉了出来,一面吻着他的脸颊,一面轻柔却不容拒绝地除掉了他下身的衣物,然后,他再次愣住了。
他以为消失的器官安然无恙·而它的主人,瞬间爆发出一阵大笑声,笑得眼泪汪汪,不停捶床,一面哈哈哈,一面断断续续地说:“亲爱的,你……你真是太好骗了,哈哈哈哈哈”·康筠笑得在床上不停打滚。
顾珞琛面色铁青,对着他的小娘炮磨了磨牙,他很想揍他一顿,但是最终却忍不住跟着他笑了起来,一把搦过他狠狠揉了揉了他的脑袋,将他黑亮顺滑的齐耳短发揉得乱糟糟的。
康筠终于笑够了,两只眼睛亮晶晶,带着一丝狡黠和揶揄,仰头看着他:“顾先生,我怀疑您的智商已欠费,需要在下提供充值服务吗”·“……”·经过他这一番折腾,顾珞琛本来已经抬头的*已然偃旗息鼓。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康筠捞进怀里抱着,天已向晚,橙红色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温柔地漫过床头,气氛说不出地温馨··变性手术耗时相当长,预先要打一年的激素,手术也要分好几次完成,别说一个月了,就是半年都未必完全恢复。
这一点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只是一牵涉到康筠,他关心则乱,完全无法沉下心去思考,所以才被康筠屡屡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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