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娘炮不能“逆袭” by 小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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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娘炮不能“逆袭” by 小最(3)
·“我明白,”康筠微笑着看向她,“我只问你一句,假设这一些阻碍都不存在,你能够做到,你愿意为了黎朗背叛阮隋迎吗毕竟他对你而言不止是一个施暴者,他还是你的恩人和配偶。”
·康筠盯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温和,甚至是带着笑意的,但眼里却带着不容人逃避的压迫力,那是久居上位者才会有的眼神·有一瞬间,陈璐飞甚至觉得他的目光和阮隋迎的目光重合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猛跳了一记:“你、你是警察”·“你见过我这样的警察”康筠自嘲地笑了一下,声音温和却不客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放心,”陈璐飞苦笑了一下,“我跟了他这么久,要说一点儿感情没有,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可是,我上过学,读过书,懂得善恶是非,我母亲信佛,她相信因果报应,我也信。
他害过太多人了,就算是为了他下辈子,我也不愿看他再做更多的恶·”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看着他的目光骤然明亮,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问我这些,是真的有办法”·康筠微微点头,他看着陈璐飞,目光却又像是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飘得很远,仿佛越过了千山万水,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是从回忆中惊醒,微笑着看向陈璐飞:“我记得你说过,如果冰原狼还在就好了。”
陈璐飞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康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冰原狼,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只见康筠总是懒洋洋地眯着的眼皮微微掀开,目光明亮而凌厉,锐不可当,令人不敢直视,片刻后他眼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有些俏皮的笑意,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懒洋洋点了点自己:“我,就是冰原狼。”
陈璐飞第一反应是他在开玩笑,可是话到口边,却又迟疑了·她这些年跟在阮隋迎身边,也见过不少大人物,但除了阮隋迎,没有一个人的目光,能带给她这么大的压力。
她蓦然想起第一次和康筠在咖啡馆见面,她提到冰原狼的时候,康筠的表情和他说过的话,心下已然信了□□分·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康筠“噗嗤”笑了一声:“陈姐,我开玩笑呢。
吓到你了吧”·陈璐飞:“……”·虽然康筠这么说,但她还是感觉,就算他不是冰原狼,也一定与冰原狼有某种她不知道的关系。
虽然他们见面不多,交情不深,但陈璐飞从一开始就对康筠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就像她虽然理智上觉得不可能,情感上却一直相信魏国强的死是康筠做的一样·所以她抬起眼睛,像个小粉丝看着她的偶像一样,眼睛亮晶晶地说:“需要我做什么”·陈璐飞为人处世一向沉稳大方,很少露出这种有点儿少女感的天真的表情,康筠看着她充满了信任和崇拜的脸,突然有些不忍拖她下水,可是……他闭了闭眼睛,把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我需要阮隋迎位于东北部郊区的别墅的详细内部结构图和守卫轮班表,三天内给我,能做到吗”·正如这世界上没有界限分明的黑与白,也不存在皆大欢喜的正义,任何打着正义名号的行动,都必须以牺牲另外一些人的幸福、健康甚至生命为代价。
一味的仁慈,除了使亲者痛仇者快,没有任何作用··陈璐飞收起笑容,直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能·我怎么给你”·“你家那条街上,有个幼儿园,幼儿园对面有个邮筒,每天上午十点邮差会打开邮筒,拿走里面的信。
你头一天十点之后找机会把地图投进去,写你常用的寄信地址,信封上不要贴邮票,我的人会取走·”·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陈璐飞点头:“嗯·”·“以后如非特殊情况,我们不要再用微信联系了,”康筠站起来和她道别,走之前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除了这件事,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做。
记住,我只是你的同学,私下里见面喝过两次咖啡,交情一般·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该有什么反应就有什么反应·明白吗”·陈璐飞笑了笑,眼中是淡淡的暖意:“明白。”
第33章 杨安·其实康筠也知道,像陈璐飞这样的女人,能呆在阮隋迎身边这么多年,甚至颇得信重,绝不像她表现出来得这么简单,她不会连这点事情都不明白·可不知怎么的,他心里一直有种隐隐的不安,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
本来,康筠也对陈璐飞故意联系他、接近他,在他面前提及冰原狼的用意有所疑虑,甚至一度怀疑这是阮隋迎特意为他设下的陷阱,所以他暗中吩咐blithe调查了陈璐飞——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家庭,她的学历,她母亲的病,她闺蜜的死,以及有关黎朗的一切,无一字虚言··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陈璐飞仍然别有目的,那只能说明这个女人的演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她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为了利益枉顾亲情和友情,可能阮隋迎更可怕。
但是,他愿意相信陈璐飞·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他这么多年一贯保持的原则·如果他真的看走眼了,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和陈璐飞告别之后,他原路返回,从医院侧门进去挂了个号,电梯上到十五楼,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摸过去。
一个小护士见他行为鬼祟,带着戒备问:“请问您找谁”·“我来看病,”康筠摘下口罩,笑眯眯地把挂号单递过去,“我看各个诊室的医生都好年轻,有没有老一点有经验一点的专家。”
小护士没想到这个行踪鬼祟的人竟然是个长得这么漂亮的男孩子,被他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笑微微地看着,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你挂的是普通号,找专家要挂专家号的,我带你……”·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间病房的门开了,一个戴口罩的医生走出来,又飞快地关上了门。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半,蒋舜华应该刚刚下课,正准备开车去接杨安,而杨安所在的中学下课的时间是十一点五十,但现在……那个康筠那个本该在教室里授课的人,正虚弱地趴在病床边呕吐。
小护士看到面前的年轻男孩儿突然收了笑容,蹙眉对她说:“借过·”他不笑的时候,眼眸中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寒意,护士身不由己地侧身让路,他连挂号单也没拿,径直推开旁边一间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那是个单人的小病房,只有一张临时休息的床,杨安已经结束呕吐,虚弱地躺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杨安显然没想到康筠会突然出现在这儿,他愣了片刻,紧接着像往常一样平静地笑了:“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这时候那个刚出去的医生回来了,脸色不善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康筠,杨安很自然地为他们做介绍:“这是我朋友,康筠。
这是薛医生,我的主治医生·你脸色不太好,哪儿不舒服吗如果是低血糖或者轻度贫血,不用吃药,按照薛医生的指点食疗一段时间就好·”·他的面容苍白憔悴,可是笑容却有种说不出的感染力,语调缓慢从容,让人禁不住跟着他平静下来。
康筠有些明白蒋舜华阅人无数,为什么最终却会选择貌不出众的杨安··康筠微微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是为你来的·”·“为我”杨安的笑容凝滞了一瞬,“舜华知道吗”·“他不知道。”
杨安轻轻吸了口气,缓慢地撑着身体坐起来,康筠连忙拿了枕头放在他身后,让他在床头靠好·气温在零上十度,屋里还开着电暖气,他却穿了一件雪白的兔毛翻领皮草,毛茸茸的衣领将他一张脸衬得更加苍白,毫无血色,他半靠在床头,一双手伸在旁边的电暖气上烤着,轻声说:“我当年被放射性元素灼伤之后,一直有轻度的贫血,半年前突然严重,确诊为急性骨髓性白血病,幸运的是很快找到了骨髓配型,只可惜只配上了七个点。
当时情况紧急,不得不在稍微稳定之后做了骨髓移植,结果移植之后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一直在用药物维持……舜华他怕我知道了,忧心过度加重病情,所以一直瞒着我,还特意把药单和药盒都换了,可我自己的身体,又怎么会猜不出来”·杨安果然什么都知道。
康筠皱眉听着·他本来就猜测杨安是这一类的血液病,还想着让杨巍帮忙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合适的配型,不过移植之后产生排异反应会不会危及性命,他从杨安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
他也只能看看能不能帮忙找到更好的医院和医生了··杨安笑了一下:“他不知道我和薛医生有交情,所以趁着上课偷偷跑来做抗排异治疗·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让舜华知道了也不过让他白白紧张担心,所以……”杨安温和地看着他的眼睛:“不要告诉他,好吗”·杨安是那种从不会强迫别人做什么,可一旦说出口就让人很难拒绝的人。
康筠心里很难受,强笑着点了点头··“谢谢,”杨安看他答应,神情一下子放松了不少,眼睛里全是温柔笑意,他掀开被单,坐到床边,俯身穿鞋,“我要走了。
到时间他接不到我,会担心的·”他穿好鞋,披上大衣站起来,迟疑了一瞬:“小康,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你说。”
“舜华的性子我知道,虽然表面上做事中正,但其实人很偏执,”杨安温和地笑着看向他,那一双眸子算不上清秀,却格外清明通透,“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着点儿他,我怕他会做傻事。
以前的事能不沾也不要让他再沾·”·康筠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表面不露声色,内心震动:“你……都知道”·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他一直以为蒋舜华为了他甘愿放弃生意和身份,用主治医生和正经医学院教授做掩护,才能让杨安接受这一段对他来讲过于惊世骇俗的感情。
没想到杨安什么都知道··杨安却轻轻摇了摇头:“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我也不想刨根究底,每个人都有过去,与现在和将来相比,过去并不重要·但他是我的男人,很多事情并没有刻意避着我,日子久了,总能猜到一二。
我跟了他这么久,不会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康筠看着杨安,他一直都小看了这个乍一看普普通通,仿佛轻易就能淹没在人群里再也找不到的男人,他原来比他们想象得都明白通透得多,很多事情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计较。
怪不得蒋舜华眼光那么高的人,最终会选择和他共度一生··杨安不闪不避地对着他的目光,等待着他的回答,康筠最终点了点头:“我答应你·可是……我虽然和他认识了很多年,但他的大部分决定,我都无法左右,就像他无法左右我的决定一样。
所以……你多保重·”·杨安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真得走了·”说着对他和薛医生一一点头告别··康筠说:“我送你。”
杨安也没拒绝·他陪着杨安出了医院,帮他拦了计程车,目送着他离开,之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他很久都没有拨过的电话号码··可是听筒里却只有快速的嘟嘟的忙音。
他连续拨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这样,也不知道是占线还是线路故障,又或者已经不再用了,只是暂时还没有销号··康筠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然后给blithe和杨巍分别发了一封加密邮件,片刻后杨巍回复了两个字:“明白。”
之后他给杜远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随机弄坏贝当路的几个摄像头,其中必须包括第三幼儿园门口正对邮筒的那个,然后让人在附近蹲点,等待取走陈璐飞投进去的信件,拿到图之后给他发个邮件。
说完这些,他顿了一下:“你让王子规去做这些,他素来缜密·叫田付今天下午五点半在转角咖啡店等我,带着那把glock17·”说完就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blithe的邮件也来了:“万国宾馆c栋102·”附件是一张平面图,靠西南的位置歪歪扭扭画了一个红色的圈··康筠沉吟了片刻,打开了他自己的手机。
这部手机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开过机,他用来和杜远联系的是从蒋舜华手里顺来的备用机,里面装的是他搞来的黑卡,暂时不会被追踪··他一开机,短信和未接电话提示铺天盖地涌进来,一时间几乎将他的手机震到瘫痪。
康筠看也不看,直接清空收件箱,回蒋舜华家吃了顿午饭,磨蹭到下午四点,这才慢悠悠朝转角咖啡厅走去··第34章 威胁·田付下午五点十分就到了转角咖啡店,那咖啡店地方不算偏僻,却也不算热闹,在街口转角处占了巴掌大的地儿,却分了上下两层,只有底层接待顾客。
咖啡点全实木装修,隔音效果良好·外面堵着车,不少司机焦躁地摁喇叭,鸣笛声此起彼伏,进了咖啡厅却安安静静,不闻一点儿喧闹之声··田付去柜台要了两杯摩卡,却惊奇地发现咖啡店的老板很面熟,他迟疑了一瞬才叫出一个名字:“kevin”·老板点点头:“老大让你来的”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指了指楼上:“上去谈。”
楼梯很狭窄,只容一人通过,田付走在前面,一转过楼梯就看见一个年轻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一只手懒洋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见他上来,转过头来,对他笑了一下。
他长得太漂亮了,眉目清秀,一双丹凤眼神光流转,就这么轻飘飘的一笑,却仿佛把整个空间都点亮了··田付没忍住多了他两眼,然后礼貌地对他微笑了一下,轻声问身后的kevin:“老大还没来”·kevin挑了挑眉:“来了啊。”
“啊”田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惊异地看着那个过于年轻漂亮的男人,“老大”·他进thedarewolf的时间不算长,但也有三四年的时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做事,见老大的机会不多,而且隔着面具,但……darewolf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绝不该是这么年轻的一个男人啊。
田付直到坐在康筠对面,仍然满腹疑窦··康筠笑了:“kevin,知道我为什么约他来这儿见面吗前几天小杜见过第一面的时候义正言辞地请我离开,说他们在等人。”
杜远那个人做事虽然缜密,但很顾及面子,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会对田付说,所以为了避免误会,特意约在kevin的店里··当然,他约在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康筠低头看了一眼打开的手机,果然,防火墙提示有人入侵,如果他猜得没错……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和田付握了下手,收起笑容:“废话不多说,枪带了吗”·“带了。”
说到正事,田付也立刻恢复了状态,他利索地掏出两把枪,放在桌面上,他把小巧精致的那一把推到了康筠面前:“杜哥特意嘱咐过的,都装好子弹了·”·康筠拿了那把较小的□□,干脆利落地抠开弹匣,里面装满了十七发九毫米口径子弹,他瞥了一眼,弹匣向下抖了抖,铜制的子弹“丁零当啷”地滚了一桌面,弹匣中只留了一颗。
田付愣了一下,不解道:“老大”·“今天暂时用不着,”康筠对他眨了眨眼睛,“你也把子弹卸了,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唬个人。”
田付:“……”·康筠打开手机,点开blithe发给他的地图:“空着肚子呢吧”·田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点了点头。
“那好,咱们今晚就到这个地方蹭饭吃·”康筠笑着点了点手机上的地图,说完这句,他不再开玩笑,将地图放大,和田付详细地讨论了可能发生的情况。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等商量完一切,天已经擦黑,手机提示有新邮件到达,康筠点开一看,是blithe发来的:“鸟已归巢·”·康筠挑了挑眉,瞥了眼屏幕上方,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半,太阳已经落山,夜色黑沉沉地压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倦鸟已经归巢。
他等的人还没有来··康筠吩咐kevin:“去买点儿吃的吧,我们先垫一下·”kevin答应了一声出门了,康筠又和田付确认了一遍行动细节,然后说:“安全第一。
万一出现什么不可抗的情况,能跑就跑,跑不掉果断认怂·”·田付:“……”·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一辆车停在咖啡店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飞快地跳下来,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田付下意识地去摸桌上的□□,手却被康筠摁住了·他看到康筠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唇边带着一丝有些干涩的笑意:“待会儿你看到的……都是幻觉,都是浮云……当做没看见就好。”
就在这个时候,田付看到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风一般蹿上楼梯,两步走过来,一把将康筠搦起来,摁在怀里,狠狠抱了一下,然后低头堵住了他的嘴,用力吻了他好一会儿才松开,然后趁着他大口吸气,捞住他横抱在怀里,不由分说抱着他就走:“今晚就让你下不来床。
看你还怎么跑”·田付在旁边张着嘴,僵成了一段木头,康筠哭笑不得,伸手巴住楼梯栏杆:“等等·”·这两天,harvey那边出了点儿不大不小的事儿,顾珞琛忙着处理,□□乏术,只是让韩城派了人全程搜索他的踪迹,今天下午好容易得了空闲,静下心来一想,便知道康筠这两天多半躲在那个姓蒋的教授那里,他当机立断扑过去,没想到扑了一个空,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康筠开机了。
顾珞琛微皱眉头,迅速侵入手机,定位了他的坐标,匆匆赶过来逮人··其实顾珞琛也不知道真的逮到了人,该拿他的小娘炮怎么办·他太有主意了,威逼利诱,软硬不吃,对人狠对自己更狠,逼急了又怕他伤害自己,不逼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涉足险境。
虽然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康筠并没有那么弱,相反,他其实很强,但再强也不过一副血肉之躯·他将油门踩到底,心中是隐隐的焦灼,脑海中响起二哥那天和他说过的话:“他是你的弱点,如果不能将弱点很好地隐藏起来,就只能将他毁掉。”
顾珞琛闭了闭眼睛,冷静下来,他打电话让韩城安排一辆性能强悍的越野车,多带几桶汽油,在出城高速上等他,他决定就是绑也要把康筠远远地送走,直到这件事彻底结束。
但康筠巴住了栏杆,他的力气并不小,顾珞琛拽了两下没拽动,怕伤到他,只好放下来硬掰他的手指,没想到康筠脚一落地,整个人都缠在了栏杆上,顾珞琛瞪了他一眼,低头专心地把他从栏杆上往下拽,康筠却趁机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两句话。
顾珞琛眼神一变:“你……”·康筠挣开了他的手,双手抱臂,懒洋洋靠在栏杆上·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桌上的小夜灯只能照亮一小片的空间,康筠的脸隐在黑暗里,唇角带着不明显的笑意,眼神却闪着幽幽的寒光,就像暗夜里的巫师,他轻声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别说你只是顾家三少,就算你是上帝,也停不下来的。”
他侧头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想送我走死心吧·这件事不结束,我们谁都走不了·”·顾珞琛罕见地沉默下来。
“所以honey……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康筠唇角一勾,那笑容看起来几乎是锐利的,“待会儿你让人给我一枪,我活着出来,或者继续和我装情深,让阮隋迎和裴长林拿我当人质要挟你,当然顺便也可以拿你要挟我……”他伸出手指,轻佻地从顾珞琛脸颊上划过:“然后名震南亚的顾家三少,和威名赫赫的darewolf,一起死在一个地头蛇手里。”
“相信不用我说,你也会做出最优的选择,”康筠倾身向前,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在他耳边轻声道,“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坏的选择,你原本就打算这么做的,不是吗,mydarling”·顾珞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手指却紧紧攥在了一起,修得整齐的指甲生生在掌心中掐出血痕。
康筠,不,darewolf控制南亚诸国的地下势力将近十年,从来没有什么不敢做的事情,他说得出、做得到,大概也笃定他一定会被迫答应,所以才会有恃无恐地把他引到这里。
想到这儿,他突然笑了一下,放松身体将小娘炮拉近怀里,伸手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啪·康筠没想到这一出,和田付一起愣住了。
紧接着,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顾珞琛将他横抱在了怀里,低声在他耳边说:“敢这么明目张胆威胁我的,你是第一个·这一局我认栽,康筠,你给我等着。”
你一定要等着,好好儿的、活生生地等着,mybelovedboy··顾珞琛抑制住汹涌而上的担忧,抱着他大步走回去,将他放在桌子上·康筠就着被半压在桌上的姿势,伸手勾起顾珞琛的下巴,笑眯眯地说:“好啊,我等着。”
这个时候kevin买了烤肉粉回来,愣在了楼梯口,不知道是该上前还是回避·田付更是僵硬成了一座雕像,用尽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康筠却顺势靠在了窗边,挪了挪,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子弹随着他的动作“丁零当啷”掉了一地,他朝kevin勾了勾手指:“好香啊,拿来”·他们边吃边说,康筠简单地把基本情况和顾珞琛交代清楚,然后把那部手机连同blithe他们的联系方式一并交给了顾珞琛:“他们一定会搜走我的手机,短时间内恐怕没有办法对外联系,一些紧急状况你替我处理一下,杨巍那头有什么消息,你也可以全权替我做主。
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会尽量找机会和你们联系·harvey认得我,不过你最好找人提前知会他,免得他表演方向不对露出破绽·好了,我的情况你都知道了,能告诉我你的计划吗”·顾珞琛看了一眼kevin和田付,康筠用眼神示意他们回避,然后顾珞琛轻声把基本情况和他简单介绍了一遍,然后将一个伪装成耳钉的微型追踪窃听器递给他:“你戴着这个。”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康筠微微摇了摇头:“不行·如果他们发现了·那就功亏一篑了·”说着揉了揉太阳穴:“啊,你们好麻烦,还要取什么证,让他们黑吃黑不就好了嘛。”
顾珞琛揉了揉他新长出来的小卷毛,没有说话··kevin和田付都在楼下,外面街灯和路旁店铺的招牌亮着,车流往来,小小的空间内却很安静,一灯如豆,暖暖地照亮窗前一小片的空间。
氛围不错··康筠看了眼手表,眼珠一转,突然站起来跨坐在顾珞琛的大腿上,和他接了个*的吻,一面接吻一面在他身上点火,片刻后然后神色轻松地从他身上站起来,伸手在他半抬头的东西上弹了一记,笑眯眯地说:“啊,时间不够了呢。
不知道顾少的刀子够不够快,五分钟能不能解决”·“……”·顾珞琛面沉似水,盯着他的小娘炮,暗中磨了磨牙··这个时候,顾珞琛的手机突然响了,韩城打来电话,说已经在高速路口等着,问他什么时候到。
顾珞琛瞪了康筠一眼,沉着脸说:“回来吧·不用了·你去调一队人手,带上你手底下那个狙击手,去……不,算了,我亲自来·你让他们在公司等我。”
说完他站了起来,和康筠抱了一下:“保重·”说完不再迟疑,转身快步走了··第35章 出击·万国宾馆c栋102是一套位于22层的总统套房,从电梯口到房间门口,站了六个荷枪实弹的守卫,每个房间的窗口外面也都有人把守,将房中的人保护得滴水不漏。
康筠把枪插在后腰里,在宾馆一楼要了个21层的豪华套房,带着田付大摇大摆地坐电梯上了22楼·电梯口的守卫看着他们厉声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住店啊,”康筠晃了晃手中的房卡,“我的房间在这儿。”
守卫拿过他的房卡看了一眼,眼中的戒备大减:“你的房间在21楼·”·“啊”康筠一脸天真无邪地朝走廊拐角处看了一眼,“这不是21层吗”·“不是,”守卫拦住了他,“这是22层。
请你立刻离开”·就在这个时候,康筠给田付使了个脸色,他伸手扭住守卫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干脆利落地将他撂在地上,一掌砍在脑后敲晕了他,田付也身手利落地解决掉了电梯另外一侧的守卫,对他点了下头。
两人将晕倒的守卫拖进旁边的消防通道,然后悄悄摸到走廊拐角处,朝那边看去··套房门口的四个守卫似乎听到动静,有两个守卫将枪握在手里,贴着墙慢慢朝这边摸过来。
康筠对田付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屏住呼吸,静静地等着他们往这边走,就在这个时候,电梯“叮”地一声响,在他们身后缓缓划开了··两个守卫脚步一顿,紧接着加快了步伐。
光洁如镜的瓷砖墙面映出电梯里的人,那人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暗蓝色西装,腰部的位置微微鼓起,很显然藏了枪·这时候电梯门已经完全划开,那人举步朝外走来,只要他走出电梯,就会看见躲在墙角处的他们。
而那两个守卫的皮靴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笃笃笃,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田付眼神有些慌乱,看了康筠一眼,康筠递了他一个镇定的眼神,然后笑眯眯地站起来,朝刚刚走出电梯的人伸出一只手:“你好,请问裴先生住在这里吗”·那人微微一愕,康筠已经根据他的体貌特征判断他就是裴长林的贴身护卫长李厉,他的手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佯装惊讶地看着他身后:“这位是……”·李厉直觉不对,但还是用余光瞥了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身边一阵风刮过,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勒住他的脖子,他伸手就要摸枪,手还没碰到后腰,一把小巧的glock17就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另外一个人身手利落地卸掉了他的枪。
就在这个时候,那两个守卫也从墙角处探头出来,看到李厉被人挟持,大惊道:“队长”·李厉道:“闭嘴”·但是已经晚了。
康筠轻笑了一声:“队长啊,那就麻烦你带路了·”说着用枪逼着他向前走,两个守卫迟疑着不知道是退开还是迎战,堵在拐角处,康筠飞快地举枪,“啪”地一声,枪在走廊尽头的雕花木门顶上开了个洞,又迅速抵在了李厉的喉结上,食指扣在扳机上,目露寒光,厉声道:“放下枪,让开”·田付趁着他们迟疑下了那两个守卫的枪,康筠挟持着李厉长驱直入,一脚踹开了套房的门。
裴长林正坐在沙发上抽烟,闻声缓缓抬起头来,不露声色地说:“你想干什么”·十个荷枪实弹的守卫从不同方向指着他的头,只等裴长林一声令下,便将他的头打个稀巴烂。
“不要冲动,”康筠笑眯眯地松开李厉,枪“啪”地一声从他手里掉在地上,他举起双手,“我只是和李队长开个玩笑而已·”·裴长林把才燃了一半的烟摁熄在烟灰缸里,皱了皱眉:“顾夫人”·“不错,”康筠笑眯眯地指了指沙发,“我可不可以坐下来讲话”·李厉示意守卫捡起地上的枪,戳在他后脑勺上:“老实点儿,不许动”康筠却丝毫不理会他的威胁,举着手朝前走了两步,笑眯眯地坐进了裴长林对面的沙发里。
李厉下意识就要扣扳机,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手感不对,拆开弹匣,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康筠笑着看了他一眼:“我说过的,我只是和李队长开个玩笑,并没有恶意。”
说着笑眯眯地转向裴长林:“裴老这里守卫森严,想见您一面太难了·情非得已,还请见谅·”·“你”·李厉就要动手,裴长林抬手止住了他,示意他搜身。
康筠乖乖坐好让他搜,搜遍全身,只在他衣袋里搜到一部手机和一支录音笔·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放在了裴长林面前的茶几上··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裴长林抬了抬眼皮:“这是什么”·康筠在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机和……录音笔。”
说着扫了一眼周围的守卫··裴长林使了个眼色,守卫押着田付退了出去,康筠笑眯眯地看向李厉:“李队长,可不可以把枪还给我现在想搞到一把glock17,可要费点功夫。”
李厉在裴长林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把空枪换给了康筠·康筠却还不知足:“我有点儿渴,能不能麻烦李队长给我倒杯水”·李厉不甘不愿地去替他倒水,裴长林冷冷地看着康筠:“你知不知道,我正在找你。”
“知道啊,”康筠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你想杀了我和顾珞琛,替你的儿子,哦不,私生子报仇·但是裴老……”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有些轻蔑的笑意:“可要留心不要被人利用了,做了别人的枪,自己还不知道。”
“放肆”·李厉把水杯“砰”地一声砸在桌上,康筠看见裴长林的眼皮跳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李厉,脾气暴躁,情商低,做保镖队长根本不够格,裴长林之所以用他,大概是看中了这个人的忠心不二。
毕竟只有这种一根筋的人,才好控制,才不用防着他反水··裴长林果然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这种人过于谨慎,轻易不会信任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康筠笑眯眯地说:“裴老不如先听一段录音。”
裴长林抬了下眼皮,李厉拿过录音,递给了康筠·这种小型的录音笔,不可能是什杀伤力大的武器,但装一个小型的炸弹炸断一只手也并不是不可能··可是他费尽心机来见裴长林一面,如果想杀裴长林方才并不是没有机会,他无缘无故炸断裴长林一只手做什么嫌自己命太长吗·康筠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低头摁下了录音笔上的按钮,录音笔里传出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刺啦刺啦”的空白,过了许久,里面才传出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他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要不要……”·这时候,另外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不裴长林的确有摆谱的资本,若非他的势力范围不在h国,以他裴家的本事,根本无须来看我的脸色。
且看着吧·等他的耐心耗完了,一定会忍不住出手,到时候鹬蚌相争……”·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但其中的意味却不言自明··裴长林眉头微皱:“你从哪儿拿到的录音”·“哦,”康筠笑着说,“我听说阮隋迎想对我不利,就找人在他宴请贵宾的包间里装了一枚窃听器,然后一不小心听到您和阮隋迎密谋打我的主意,又一不小心听到阮隋迎其实想拿裴先生当枪使。”
“你知道我想对你不利,你还敢来”裴长林对李厉使了个眼色,冷冷道,“你不知道我裴长林眼里容不下沙子,不怕自己有来无回吗”·“当然敢,”康筠像是根本没看见裴长林的颜色,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因为我想和裴老谈一笔生意。”
康筠的余光瞥见已经走到他身后,准备动手的李厉,又在裴长林一个眼神下悄无声息地退走了··裴长林开口:“和我谈生意”也配·“你也许听过我的名字,”康筠收起笑容,抬眸看着裴长林,眼神冰冷,唇边带着一抹更加冷淡的笑意,轻轻吐出一个名字,“darewolf。”
裴长林挑了一下眉,不露声色地说:“冰原狼”·“不错,”康筠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轻扣着,“其实……你刚才就在怀疑我的身份了。
被你们当做交易物品的顾夫人,竟然能轻轻松松打晕你的守卫,挟持你的贴身侍卫队长,长驱直入·”他说着似笑非笑地扫了李厉一眼:“如果裴老所谓森严的守卫,任何一个人都能闯进来的话……那您的人身安全也太没有保障了,以裴老的谨慎,大概需要换一批血才能放心。”
康筠恰好说中了裴长林的心思,李厉却是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禁不住冷汗涔涔,裴长林递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转向康筠:“好,冰原狼。
说你的目的·”·“合作,各取所需,”康筠说,“我帮你搞掉阮隋迎,让你顺利接手他的全部生意·我只要顾珞琛身败名裂,哦,还有他的命。”
“哦”裴长林一脸的不信任,“谁说要我和阮隋迎作对况且……”他紧绷的嘴角突然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听说顾珞琛很宠你。”
“宠我”康筠冷笑了一声,“设了陷阱害我身受重伤,然后趁着我毫无反抗能力,把我弄到身边像禁脔一样养起来,这叫宠我每天在家里用锁链拴着我,出门在我身上装微型□□,但凡不听话就炸死我,这叫宠我在外面装作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还不是为了吸引阮隋迎的火力,哪儿想到阮隋迎胆子小得和针尖儿似的,顾珞琛只是做做样子,他就吓得不敢动手了”说到这儿他似乎是感觉到自己有点儿情绪失控了,他闭了下眼睛,冷静下来,声音也放缓了:“裴老,阮隋迎地头蛇做得嚣张,连裴家都不放在眼里,难道你就不想教训一下他,顺便扩展下生意么”·“你也想利用我”裴长林掀开眼皮,目光刀子一样从他脸上划过,“你别忘了,我儿子的事,也有你一份。”
第36章 受伤·康筠知道,裴长林这个老狐狸轻易不表面与人为恶,他丢出这颗炸弹,说明他动心了·他垂下眼皮笑了一下:“哦我做什么了你儿子给我下药我都没说什么,我把他锁在床上,是伤了他的肉了,还是伤了他的根哦不,是你的根。”
blithe发给他的调查结果是,裴梓非是裴长林与一个外国女明星的私生子,本来并不受重视,幸运的是,裴长林与原配夫人生的唯一的儿子在一次火并中嗝屁了,裴长林白发人送黑发人,后继无人,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了这个被他放养的私生子。
奈何这个私生子放养太久,一身的毛病,自视甚高,心眼又小,脾气又燥·他自小混迹于h国,他喜欢玩儿男人,阮隋迎大概是想攀上这支关系,打算送他几个男孩子,结果那批男孩子半路被顾珞琛截胡了,裴梓非被他几句话一挑拨,就恨上了顾珞琛。
大概恰好看到了灰色论坛上的贴子,所以特意把他约出来“报复”·结果报复不成,反倒暴露了“大本营”,仓皇逃回裴长林的势力范围,却还是被顾珞琛找人给废了。
顾珞琛下手不重,只是让人捏碎了他两颗蛋,让他永远失去了生育功能··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这次,裴长林是真的绝后了··那个叫顾珞琛的男人,是真的对他很好很好,康筠的心中浮上浅浅的温柔,表面上却一丝不露,他冷冷直视着裴长林的眼睛:“对,顾珞琛可以为了我报复他。
但你以为顾珞琛那种人,一旦出手,还会留着你儿子的命在,让他在你面前告他一状裴老,你可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说着他将手中把玩的录音笔“啪”地一声扔到裴长林面前:“听听吧。
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也不敢来拿我的命来做赌·”·裴长林示意李厉拿起录音笔,重新按下播放键,这次,录音笔里传来阮隋迎的声音:“都搞定了”·另外一个人男人的声音低声道:“搞定了。
裴梓非那个蠢蛋认定是顾珞琛做的手脚了·断了裴长林最后一条根,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按捺不住找您合作,到时候……”·阮隋迎“嗯”了一声,似乎是摆摆手让他下去了,录音笔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轻轻的阖门声,录音戛然而止。
裴长林的脸色阴沉,法令纹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一些,但声音还是一贯的不露声色:“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伪造一段录音来骗我”·康筠耸耸肩:“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替顾珞琛那个混账洗脱罪名还是得罪阮隋迎惹一身腥”他笑了一下:“我只是替你不值,堂堂裴家家主,被一个地头蛇耍得团团转,连谁是真正的凶手都搞不清楚,被人坑了还替人数钱。
啧啧,冤大头啊·”·这段录音的确是他根据阮隋迎本人的音谱伪造的,但有前面那段真实的录音在,裴长林肯定会对阮隋迎产生怀疑,他并不奢望他全信,只需要在他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这就够了。
裴长林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你在激我·”·“没错,”康筠坦然认了,“我在激你·不过如果到现在,你还不愿意和我合作的话,我也只能去和阮隋迎与虎谋皮了。”
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带来的人呢”·裴长林朝李厉使了个眼色,李厉默默推到门口一招手,荷枪实弹的守卫迅速围了上来,康筠就像没看见一样,笑眯眯地朝裴长林鞠了个躬:“告辞。”
说完转了半个身,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忘了告诉裴老·如果我的手下一个小时内接不到我的电话,他们就会以您的名义在市政中心放一把火,杀个把人。
当然,炸个把市政府,杀几个人对裴老来说只是小事,只是一旦和政府交恶,以后想在h国做生意,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说完转身就走··“等等。”
大概是裴长林对他们使了颜色,原本已经在接近的守卫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康筠唇角微微一勾,微微侧头:“裴老还有事”·“都这么晚了,”裴长林侧头扫了眼桌子上的复古座钟,“想必冰……你也饿了。
不如我做东,请你吃顿夜宵如何”·这就是答应合作的意思了··康筠笑眯眯的转身:“好啊·就等裴老这句话了·”·“李厉,让厨房备夜宵,”裴长林吩咐完,转向康筠,“还没问怎么称呼”·“我姓康,康筠,”康筠笑眯眯地对他伸出一只手,“裴老可以叫我小康。
合作愉快·”·裴长林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终于伸出一只青筋遍布的手,和他蜻蜓点水地握了一下:“合作愉快·”·康筠重新拿回了他的手机,田付也被请进了餐厅。
趁着夜宵还没上来的功夫,康筠给他自己的黑卡打了个电话,片刻后有人接起,那头沉默着没有说话,康筠开口吩咐:“把市政的人先撤了,今晚暂时不用动手,不过如果我明天不联系你,明天晚上十二点,再送他一份双倍大礼,就算……为我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了。”
“你……”·顾珞琛才说了一个字,康筠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夜宵正餐还没上来,服务生先送上了红酒和几样小点心,康筠毫不客气地捏了一块松仁饼咬了一口,同时拿了一块苹果派塞进了旁边正襟危坐的田付嘴里:“多吃点,说不定这就是咱们最后的晚餐了。”
田付、裴长林:“……”·康筠吞下嘴里的松仁饼,笑眯眯地说:“开个玩笑,裴老不介意吧”说着他从托盘里端了一杯红酒,捏在手指间轻轻晃着,一面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相当宽敞的餐厅,装修具有浓重的中式风格,餐厅中央摆了一张很大的红木餐桌和配套的椅子,全部漆成那种有浓重历史感的浅褐色,窗子不算大,安了双层玻璃,红木的窗格给人一种历史感。
康筠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窗边,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红酒·楼对面是一座商业大厦,比万国宾馆大楼矮一些,从窗口可以看到大厦楼顶的广告牌不断地变幻着颜色,看起来光怪陆离,一枚七彩镭射灯缓慢地旋转过来,一时晃得人睁不开眼。
·康筠眯了眯眼,估测着那座楼顶到这扇窗口的距离,大概三百米到五百米,穿透双层玻璃,如果用一般的狙击□□,精度大概在50-80%之间,如果狙击手再手抖一下……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深刻地觉得自己犯了个错误,他应该自己找个靠谱的狙击手来干这件事,而不是把自己的命完全交托到不知底细的人手上。
过惯了平静的生活,连最基本的警惕性都降低了,就算把命丢了也是活该……·即便如此,康筠还是端着酒杯站在窗口侧边,脚下纹丝不动,唇边带着笑轻声道:“夜色真美啊……”·他一句话未落音,耳中听到极轻的子弹破空声,紧接着是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他像是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侧身,但人的动作怎么会快过子弹的动作,“噗”地一声,穿透了他左肩下两寸的位置,楔进了离窗口不远的墙上。
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康筠低头看了一眼,离心脏不到十厘米,可是除了血流得厉害了点儿,既没有伤筋,也没有动骨··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李厉一声大喝:“保护裴先生”侍卫们飞快地冲到窗口,朝对面的楼顶射击,康筠捂着胸口倒在冲过来的田付怀里,眸光却冷得像冰,越过凝滞的空气落在裴长林脸上:“没想到裴老这么心急,连一顿饭的时间都等不及。
看来明晚的那份大礼,裴老是无法推辞了·”·裴长林脸色阴沉,颊上的皱纹仿佛刀刻过一样深刻,他冷声道:“李厉,送他去医院一定要确保他的安全,出了事为你是问”说完低声吩咐旁边一个影子一样的人:“你去查这件事是谁做的,务必要给冰原狼一个交代”·康筠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神却还是那么清明,他虚弱地微笑了一下:“好,我等着看裴老的诚意。”
就在万国宾馆22楼提高警戒,康筠被紧急送往医院的时候,顾珞琛从对面那栋楼的电梯里走出来,从后面的安全通道离开·他的步伐还是一样的稳,但手指冰凉,仍然在微微颤抖着。
走在他旁边的韩城见他脸色不对,轻声问:“顾总,你没事吧”·顾珞琛沉着脸,过了一会儿才说:“没事·你让他们去医院偷偷探查康筠的‘死活’,再放出风声去,说他偷了我的内账和名册,派人继续全城搜捕,格杀勿论。”
旁边提着“琴盒”的小弟被他阴沉的语调吓了一跳,弱弱问:“顾总,你真的要杀……夫人吗”·顾珞琛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浓重的压迫力:“你说呢”·第37章 顾珞琛·顾珞琛打发走了所有人手,就留了韩城一个替他开车,车里充斥着低气压,就连韩城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兵都差点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车开过两个红灯,旁边的那尊大佛终于纡尊降贵地开了口:“这种没眼色的人,当初是怎么招进来的你让他干脆利落地卷铺盖滚蛋”·韩城愣了一下,才接上了十分钟以前那个茬,心知他是心里不爽,在迁怒了,不由有些好笑:“他不是我们队里的,是公司管后勤的,时间不够,我让他帮忙跑趟腿。”
韩城侧头看了他一眼:“再说了,人也不是我招进来的·你当初不是说公司多点儿这种埋头做事的傻子,后院不容易起火吗”·顾珞琛:“……”·他揉了揉额头,知道自己的关心则乱,迁怒过头:“算了,当我没说。
这件事情你知我知,一点儿风都不要透出去,让他们手底下仔细点,不要胡乱出手,给我找事·harvey那边……虽然全部处理干净了,难保他们不怀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递出信儿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首府那边的特警队提前联系好,确保有力的证据一拿到手,打他个措手不及·”·韩城:“是”·顾珞琛长长出了口气:“你的人也安排好,务必确保……”说到这里,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确保什么的阮隋迎的势力不小,必然会疯狂反抗,即便拿到了足够的证据,想要完全剜除这颗大毒瘤,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刀枪无眼,谁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地确保安然无恙,想要安全那还不如回家带孩子更可靠一点儿。
所以最终,他只是说:“那天我会参与行动·”·他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瞄准镜里的准星稳稳地定在康筠的左胸前,紧接着“砰”的一声,强烈的后座力震得他的胳膊隐隐发麻,然后他看到一篷鲜血在他的小娘炮左肩下炸开。
离要害只差了五寸,隔着四五百米看过去,那距离几乎短到不存在··康筠穿了一套雪白的休闲衣,胸前的血愈发猩红刺眼,衬得他的小娘炮一张巴掌大的脸惨白一片——就好像死人的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顾珞琛的手指尖到现在还是冷的,连着扣动扳机的食指上哪根筋仍然在神经质地轻微跳动着··从军校毕业以后,他和harvey在fbi呆过两年,出过无数次外勤,无论面对多么穷凶极恶的歹徒,他抠扳机的手永远是稳定的,即便身受重伤,他的手也没有一丝颤抖。
每次执行任务后接受常规的心理咨询治疗,他总是最冷静的哪一个·可是现在……·他觉得他需要一个心理治疗师,否则说不定以后开枪都会有心理障碍。
可是不行··眼下,为了康筠的安全着想,他不能把把柄落在任何人手里··车开到别墅楼下,顾珞琛深吸了一口气下车,走过去打开门,摁开玄关的灯。
不算大的别墅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人气·他脱下衣服,换了鞋,从橱柜中拿了两个杯子,接了两杯开水·不多会儿韩城停了车过来,轻轻地关上了门,顾珞琛点了点头,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坐”·韩城坐下,一口气把整杯水都灌了进去,很显然是渴得极了。
顾珞琛嘴唇干裂,却没有一点喝水的*,他把水杯握在手里暖着:“东西拿到了”·“拿到了·”·韩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顾珞琛接过信封,撕开边缘,从里面抽出一张地图··严格意义上讲,这并不算地图,而是一个有精确比例尺的房屋结构图复印件,大概是最初营建别墅的时候建筑师画的图稿,精确地标明了每一间房屋和地下室的位置和大小,大概因为年头太久,有些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但是送出这张图的人非常细心,缺口大部分都用蓝色水笔补齐了,还在每一处有机关和防守的地方都用红笔做了标注,还标明了几处关押□□拐卖人质的地点。
最重要的是,在地下室那层设计图的某一处,还用红笔画了两道线,线的尽头分别标注着“东城昭阳路33号”和“南城码头7号仓库”··韩城皱眉:“这是……”·顾珞琛微一点头:“密道的出口。
应该不会错·明天你找人偷偷查探一下这两个地方的产权,看看在谁的名下·不要打草惊蛇·”·“是”·之后,顾珞琛和韩城详细研究了别墅的地图,推演了好几套突击和解救人质的方案,一直到座钟敲过三下。
凌晨三点,顾珞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就在客房睡吧,洗漱用品自取,被子在橱柜里·明天上午九点你亲自去‘探望’一下‘顾夫人’,装得像一点……哦,你懂的。”
韩城素来明白他的心意,这一句分明是多余嘱咐,关心则乱··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韩城点点头·他的眼睛也熬红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打了个哈欠。
顾珞琛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说完就拖着脚步上楼,在卧室卫生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明明困倦到极点,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满目的猩红。
他闭上眼睛,刻意地放缓呼吸,过了一会儿终于睡着了,罕见地做了梦,他梦见他的小娘炮躺在满地血泊里朝他灿烂地微笑,他说:“大魔王,哭个鬼啊我还没被你艹到下不来床,怎么舍得死呢”·顾珞琛蓦然惊醒,发现天光已经大亮,微弱惨白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在床前铺了淡薄的一片。
外面传来隐隐的鞭炮声,顾珞琛看了眼月历,腊月十五··h国华人众多,是东南亚少数几个过春节的国家之一,每年腊月中旬,人们就开始置办年货准备过年,祭灶王、放鞭炮、贴春联,比国内还隆重,几乎要热闹一整个正月。
顾珞琛手搭在额头上,恍惚间想起小时候在外祖父家过年的场景,那时候他还很小,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印象深刻的只有那么几个片段——汉口花园里淡黄和浅粉色的腊梅花,浩浩汤汤的长江上呜呜的渡轮,船头上冒着白气,岸边的小贩们叫卖茶水、热干面、汤包和各色小吃。
还有很多久远的时光中细碎的往事,譬如点过的礼花,吃过的食物,譬如风味独具一格的鄂菜的味道··譬如……他的小娘炮··发现康筠老家也是武汉的时候,他几乎是有些惊喜的。
有些食物的好,不是土生土长自小浸润其中的人,尝不出来·他无法形容当时看到小娘炮大口大口地吃他烹制的不算特别地道的鄂菜,一面狼吞虎咽一面嚷嚷着好吃的时候,他是怎样一种感觉——有一点类似于他乡遇故知的欣喜,有一点孩子一样的得意,还有一种他无法用语言描绘的感觉,心中暖洋洋的,充实而满足,就像眼前的一杯一碗,一碟一筷,弥漫在空气里的饭菜的香气,和在他面前狼吞虎咽的小娘炮,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有一瞬间,他觉得那就是家的感觉了··顾珞琛深深吸了口气,把心中的那股软弱的情绪强压了下去,他迅速起床洗漱,等他下楼的时候,韩城已经穿戴整齐,正要出门,看到他点了下头:“顾总,我先去探听下情况。”
顾珞琛点了点头:“一切小心·”·他草草准备了早餐吃过,拎起衣服风一样地出了门,扑面而来的凉风让他燃烧了将近一夜的大脑彻底冷静下来。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还有很多决定等着他去做·并且,这两天他必须亲自回一趟家,从他哥手底下弄一支队伍过来·他手底下的人有实战经验的不多,到时候行动起来,免不了掣肘,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牺牲。
而当韩城买了一束蔫了一半的白玫瑰,“鬼鬼祟祟”地去探望康筠的时候,看到他家顾总的小娘炮正靠在床头软枕上,兴致勃勃地啃一只梨·他两只肉呼呼的小白手捧着梨,腮帮子也鼓囊囊的,看起来就像一只生气勃勃的小松鼠。
韩城嘴角抽动了一下,好险没有笑出来··这是一间vip病房,目测每天至少上万住院费,屋子不算大,但窗明几净,床单和窗帘都是浅绿色的,窗台上还摆了几盆生气勃勃的金桔。
韩城打眼一扫,就知道这楼道里和窗外都有不少裴长林的人,明松实紧··而床上的那位被他家顾总担心了一晚上的人却在“没心没肺”地啃一只梨,看见他来模糊不清地说:“哟,韩哥怎么来了稀客啊。”
韩城一时感觉自己拿错了剧本,像是进了古代的窑子·他把花歪歪扭扭地搁在床头柜上:“伤怎么样”·康筠笑眯眯地说:“不好意思啊,爷命大。
要是再偏三寸,昨天晚上就见阎王了·”说着随手把花捧起来看了一眼,随手扒拉了两下,把上面挂的名牌扯下来,然后将花毫不客气地丢在他的脚下··就在这个时候,韩城看见他一只手藏在被子底下,从一个摄像头照不到的角度,对他比了一个“一切顺利”的手势。
第38章 交锋·韩城虽然“很想杀人灭口”,但vip病房守卫森严,他“压根没机会动手”,只好丢下一束毫无诚意的探病鲜花,走人了·之后又有好几拨人“伺机暗杀”,只可惜都没得手,反倒被他们这边的守卫伤了几个。
病房虽然守卫森严,却并没有看着田付,康筠找了个由头把他打发了出去,让他甩掉尾巴,去和杜远通个气儿,暂时别露面·他自己则百无聊赖地在医院住了七天。
他的伤口只是看着吓人,流了不少血,其实只是贯穿伤,压根没有伤到筋骨,本来留院观察两三日就可以出院修养了,可惜没人搭理他,他也只好很沉得住气地在医院住足了七天,把那群“保护”他的人支使得团团转,不是要吃这个就是要喝那个,什么爆炒猪肝、山药枸杞乌鸡汤、红枣桂圆莲子粥、黑豆鱼头汤、排骨南瓜盅……凡是补血养气的全轮过一边,补得红光满面,比受伤之前看起来还滋润。
七天之后,他被一辆黑色的轿车接到了阮隋迎的别墅··来接他的人并不怎么友好,不但用黑布蒙上了他的眼,还将他的手捆了起来·眼睛看不见,他一双兔子耳朵就格外灵敏,每一次打方向盘、轮胎转弯时蹭过地面的声音,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因此车还没到目的地,他就已经根据行车路线的大致方位推断出他将被送到哪里。
果然··下了车之后,他被人架着走过一段十字路,登上几十级台阶,最后被丢在一间屋子里,蒙眼的黑布被粗暴地扯了下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过后,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乍遇强光,康筠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了眼前的光线,缓缓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五十来平方米的大客厅,铺着奢华的羊毛地毯,桌椅陈设却古朴大方。
正是傍晚时分,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天际一抹嫣红余晖,虽然天光已经昏暗,但客厅正中的大吊灯却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通明如白昼··手上的绳扣并不难解开,但康筠却没有动,只是尽量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羊毛地毯上闭目养神。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阮隋迎晾了他一晚上··他的睡眠不算特别好,开着这么亮的灯,即便闭着眼睛,也感觉有强烈的光线透过眼皮,再加上他腕上的绳子勒得紧,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肩上尚未痊愈的伤口一阵一阵地疼,根本无法入眠。
一夜下来,他出了一身虚汗,脸色苍白,眼下青黑,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看起来十分狼狈··阮隋迎第二天上午终于纡尊降贵来见他的时候,康筠就是这么一副虚弱的仿佛随时都可能吹灯拔蜡的模样,可唇角却带着一丝笑意,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旁边的沙发背上,眼眸微抬:“阮爷”·阮隋迎故意晾他一晚上,就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即便如此狼狈,却仍然是一副淡定的不卑不亢的模样,他不禁眯了眯眼,对旁边隐形人一样的胡叡递了个眼色,胡叡张开手掌,手心里赫然是一支录音笔和一枚纽扣大小的窃听器。·阮隋迎问:“认得这个吗”·坐起来的动作又牵动了肩上的伤口,康筠额上出了一层薄汗,他轻轻喘了口气,坦然道:“认得。”
裴长林果然把他卖给了阮隋迎·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录音笔里那段他伪造的录音已经不存在了,以裴长林的性格,他不会在面儿上轻易与人为恶·更可况,如果那段录音也落到了阮隋迎手里,以他的心狠手辣,不可能对他如此“客气”。
正合他意··康筠一开始就不想和裴长林这种疑心病晚期的老狐狸谈什么合作,他只是想为裴长林和阮隋迎制造一点无法黏合的裂痕·只要裴长林在阮隋迎出事的时候能袖手旁观,这就够了。
当然,如果他能趁机再踩上一脚,那就更好··阮隋迎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痛快,顿了一下才开口:“有什么要说的吗”·“没什么要说的,”康筠淡淡道,“如你所见,我派人趁着空调维修的机会,在你的专用包间里装了一枚窃听器,意外得到了这段录音,本来是想拿来挑拨离间,让裴长林和我合作,没想到……”他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做起来有点困难,他又喘了口气,才接道:“那个老狐狸半点腥臊不沾,表面上答应得好好儿的,转头就将我卖给了你。”
阮隋迎从茶几上的精致烟盒中抽出一支雪茄,慢慢点上,仿佛有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很久,这才道:“你很冷静·”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裴长林说你就是冰原狼,我原本不信,现在倒有几分信了。”
康筠听了这话,却无声无息地笑起来:“冰原狼那不过是我为了唬人打的幌子而已,若非如此,莫说裴长林那个老狐狸不肯费心保护我的安全,就连您……也未必肯见我吧我知道阮爷早就对我‘感兴趣’,不过,若非我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现在大概也不会在您的客厅,而是□□室了。”
“有几分胆子,”阮隋迎笑了一下,手指间的雪茄因为长久没有吸,已经静静熄灭了,他把烟丢在一旁的烟灰缸里,“开门见山吧·”·康筠垂下眼睛笑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算完全说谎。
我的确曾经是冰原狼的手下和……两年前冰原狼被人陷害,在爆炸中丧生,顾珞琛趁乱接手了他一部分的势力,他大概是觉得我长得还不错,于是也顺便接手了我。”
阮隋迎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想替冰原狼报仇”·康筠微微摇头:“两年前,我已经借着身份之便,掌握了冰原狼一部分的势力,没想到……”他微微闭了下眼,唇角浮上一丝嘲讽的笑意:“顾珞琛除了人霸道了点儿,其实对我不错。
他床上功夫好,也舍得为我花钱,感情大概也有几分真,只是比起他的生意,我的命就不值一提了·”他的眸中浮上一丝冷意:“既然他想要我的命,那我也不用对他客气。”
说完,他目光转向胡叡:“劳驾,帮个忙·”·胡叡看了一眼阮隋迎,在得到许可后,根据康筠的示意,从他鞋底的夹层里取出两页薄薄的纸,展平之后,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阮隋迎手里。阮隋迎一眼扫过,眼皮就跳了一下——这是一份顾珞琛清关公司的内账,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他如何偷税漏税,通过虚报瞒报货物数量和种类牟取暴利,如果这东西是真的,单凭这两页纸,都够让顾珞琛卷入经济案件,接受调查,如果他是个没背景的人,恐怕还要吃几年牢饭。
但就算他背景深厚,也够他喝一壶了,最起码清关公司是别想开下去了··阮隋迎之前就听说顾珞琛的夫人偷了顾珞琛的机密文件,差点儿被人灭口,当时他只是将信将疑,但现在已然信了大半。
顾珞琛在这个地方根基不深,平常装得一副正经商人的样子,就连营救他的小情儿也偷偷摸摸不敢大肆声张,若非被逼到极点,不可能当着裴长林的面下杀手··“这只是前菜,”康筠看着他的表情,缓缓道,“正餐在我亲信的手里,能不能上桌,决定权在阮爷手里。”
阮隋迎不露声色地把东西折好,放在桌上:“你的要求·”·“第一,派人保护我,务必确保我的安全·第二,事成之后,顾珞琛名下的产业,我要一半。”
阮隋迎眯了眯眼,就算他借这些东西成功搞掉顾珞琛,明面上他必须要上交一批,他暗地里摁下来的,至多也就一半而已·这个小东西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究竟是太过天真,还是有恃无恐他就不怕他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以阮爷的心胸,一船‘鲜肉’而已,又不是丢不起,顺手卖个人情,如果能借此搭上顾家这条顺风船,有利无害,为什么偏偏要和顾三少过不去,还费心弄到他的‘软肋’让我来猜猜吧,是不是阮爷一不小心落了一点不大不小的把柄在顾少手里虽然眼下起不了什么大作用,怕只怕夜长梦多。”
阮隋迎从进入这个客厅,一直保持着游刃有余的姿态,肢体表情十分放松,可听到这里,康筠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腰挺直了,面部的肌肉也比之前绷紧了一些··康筠睨着他的脸色,话却没有停:“如果这事儿落在别人身上,阮爷早就果断杀人灭口了,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不过是因为担心万一做得不干净,惹上顾家,遗祸无穷。
如果有我做挡箭牌,下手想必能方便不少,阮爷心里想必也清楚这一点,相形之下,我要的并不算多……此其一·其二,做我们这行的,生意的渠道、人脉,都比固定资产重要的多。
我手里有顾珞琛军火和翡翠玉石走私交易的名册和他握有的对方的把柄,有了这些,阮爷想赚多少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么”·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翡翠和军火走私,向来是一本万利,虽然风险更大,但收益也颇为可观,尤其是军火,别看他生意铺得不小,但至今摸不着一点儿门道,如果能趁此在军火生意上分一杯羹,他在东南亚的地位立刻就不可同日而语了,甚至可以武装起一支队伍,真到了关键时刻,这比什么靠山都管用。
“当真有这份名册”·“当真,”康筠笑了笑,“我有几个胆子,敢欺瞒阮爷”·阮隋迎眯了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冰原狼素来心狠手辣,而且不按常理出牌,当年他黑吃黑搞掉了不少同行,我那时候还在想……不知道他会不会盯上我。”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转动着手上的扳指,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如果你真的是冰原狼,我还真不一定敢和你合作·”·康筠心里打了个突,他不知道阮隋迎突然说起这个,究竟是什么用意,是警告他别轻举妄动,还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多说多错,康筠只好中规中矩地说:“冰原狼已经挂了。”
第39章 翡翠生意·阮隋迎重新点着雪茄,吸了一口,慢慢吐着烟圈,不再说话·客厅里一时陷入沉寂,只能听到座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康筠表面不露声色,心里却捏着一把汗,他不知道他这一番说辞,阮隋迎能信多少,是会选择相信他,和他合作,还是未免夜长梦多,直接做掉他。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坦白讲,真的不怎么好,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享受过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轻轻地跳动,砰、砰,血液通过心脏流往四肢,有一种微妙的蓬蓬勃勃的紧张刺激,让他因为一晚上没有休息而困倦的大脑重新兴奋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的门“咚咚”响了两声··阮隋迎对胡叡递了个眼色,胡叡打开门,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一身暗蓝色制服,打着武装带,面容冷肃,眼神锐利,腮边未刮净的胡茬显出一种铁青色,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刁弈蛔魃卮蛄孔潘南胝獯蟾啪褪侨钏逵窒氯笄仔胖坏氖涛蓝映せ艉E┝恕!に淅渖艘谎圩诘厣系目刁蓿⑽⒌屯罚谌钏逵咚担�“爷,潘公检求见,他说要和您谈一笔生意。”
霍海农的声音其实不大,但康筠的耳朵是在太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手腕被过紧的绳索勒的紫红,衬得一双手背愈发地雪白,唇边漏出了一丝谁也看不见的笑意。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让他稍等,”阮隋迎眉头微皱,扫了一眼地上的康筠,“松绑,给他准备点儿吃的·海农,你找几个得力的人保护他。”
“是”·康筠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知道阮隋迎的第一关,他算是过了··虽然阮隋迎没再为难他,可他抛出的橄榄枝,阮隋迎却也没有接,他就像是完全忘了这件事情一样,在指派霍海农给他安排了几个保镖“贴身保护”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康筠知道,他在权衡,顺便派人确认他拿出的那份内账的真假——那两页纸是韩城借着“探病送花”的机会,塞在名牌里递到他手中的,是真的内账,阮隋迎再怎么查也查不出破绽。
等阮隋迎完全相信了,他会再抛出一个诱饵··阮隋迎没再让人捆他,也没限制他在别墅内部自由活动,所以康筠趁着这两三天的空闲,把周围的大致环境基本摸清了,这栋别墅地处半山腰,周围绿树环绕,除了别墅后的一间仓库,没有其他建筑,不远处有一条环山公路。
楼前的庭院很大,花木掩映,曲径通幽,有假山、池塘和一个露天泳池·一层被一道回廊分割为东西两部分,东边是阮隋迎的客厅、会议室和影音室,西侧则设置了礼堂、宴会厅和舞厅,据佣人说,阮隋迎偶尔会在这里举办一些小型的宴会。
阮隋迎的休息室、卧室、衣帽间和书房都在二楼东部,西边是四间陈设差不多的卧室,看起来像是客房,康筠就被安排着住了其中的一间,三楼有人看守,据说陈列着阮隋迎的一些“收藏”。
舞厅连着的地下室是一个储藏室,里面有一个小型的酒窖·另外一侧的客厅和会议室门口有人把守,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康筠猜测那些被拐来的,还没来得及卖出去的‘鲜肉’,可能就在与客厅连通的地下室里面,当然,也可能在其他更为隐秘的地方。
康筠被关在别墅里的第三天,顾珞琛带着一支队伍悄然回到h城,他刚进公司就接到警察传唤,警官说他涉嫌一桩重要经济案件,客客气气地请他到警局协助调查·阮隋迎站在顾珞琛公司对面的一栋楼单向玻璃窗前,看着顾珞琛被呼啸的警车带走,他缓缓地捻着一挂紫檀木佛珠手链,问胡叡:“潘公检还不死心”·“是的,”胡叡垂首应答,“他今天一早就去了大夫人管的公司,被门卫拦住了,现在还在门卫室里喝茶,整个人坐立不安,不停地上厕所。
听说他祖母每年年底都会查账,他欠了赌资,那批翡翠也压在手里,亏空巨大,顾珞琛本来说好了要吃下他手上那批翡翠,可是钱均给他使了绊子,海关走不通,所以就借故推了这笔生意。
他没了法子,才找上爷的·”·“消息可靠吗”·“还在查·”·“嗯,”阮隋迎将佛珠摔在了旁边的矮几上,“再晾他几天。
走,我们去瞧瞧‘顾夫人’·”·当阮隋迎三天后再次回到别墅的时候,康筠正在廊下晒太阳,他不知道打哪儿搬了张躺椅,舒舒服服地躺在太阳窝儿里,手边还放了一个果盘,左手捏着一小枝葡萄,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净的葡萄汁,人却已经睡着了。
冬日正午时分,阳光褪去了夏日的暴烈,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脸上,阳光下他的肌肤几乎白得透明,手腕纤细,连皮肤下的青筋都历历可见·他的睫毛黑而长,嘴唇因为沾了葡萄汁而显得格外水嫩,漂亮得简直不像真人。
·有一瞬间,阮隋迎几乎产生了一种将他收归己用的冲动,不过很快被他强压了下去·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男孩儿”,曾经将名震一时的黑帮老大玩弄于鼓掌之间,又给了顾三少致命一击,这个人,绝不能留。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就在这个时候,康筠突然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用手挡着阳光,眼神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蒙:“阮……爷”·阮隋迎眸中的杀机瞬间敛得一丝不剩,他嘴角勾出一丝苛刻的笑意,朝躺椅上的康筠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康筠迷茫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紧接着是惊喜和得意,然后他似乎才清醒过来,飞快地掩饰了自己的表情,挂上了一成不变的懒洋洋的笑意,和阮隋迎轻轻一握:“合作愉快。”
阮隋迎“亲切”地将他请到客厅,奉上茶,这才开口:“顾夫人,不,康先生,你是不是要再表示一下合作的诚意”·“当然,”康筠端起茶杯,拿杯盖撇了撇浮茶,慢悠悠抿了口茶,这才笑眯眯地开口,“请稍等片刻。”
不过半盏茶时分,霍海农敲门进来,手中拿着一个a4纸大小的信封:“爷,您的快递·”·阮隋迎扫了一眼康筠,脸色微微一沉:“送快递的人呢”·“走了,”霍海农懵了一瞬,脸上的肌肉蓦然紧绷,“爷,我马上去追。”
阮隋迎每年年底都会收到不少这样的“信封”,有下面的孝敬礼单,也有高层宴会的邀请函,所以霍海农根本不曾戒备,看到阮隋迎的脸色,这才知道不对。
“不必了,你下去吧·”·阮隋迎接过信件撕开,里面果然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名册资料,每一个人都详细地标注了姓名、年龄、性别、籍贯、家庭和社会情况,以及出货和收货的联系方式,以及人物的可靠度等级。
阮隋迎飞快地扫了一遍,眸光一凝,他发现潘公检的名字赫然在列,可靠度等级一栏赫然标着一个“低”字··他不动声色地把资料折叠起来,重新塞进信封里:“你早料到我会答应”·康筠却缓缓摇了摇头:“不管您答不答应,您都会在今天收到这一份快递。”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眸直视着阮隋迎的眼睛:“不知道这份诚意,阮爷可还满意”·阮隋迎显然是不满意的,他极度痛恨这种超出自己的掌控的感觉,不过他却没露半点声色。
当天晚上,阮隋迎在别墅宴会厅办了一场小型的宴会,将潘公检请了过来,胡叡、方洪、霍海农和陈璐飞都在一边儿作陪,给足了他面子,酒过三巡,阮隋迎道:“这笔生意……”·潘公检显然喝高了,一张蜡黄的脸通红,他打了个酒嗝儿,烂泥一样滑到在桌子底下,一把抱住了阮隋迎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阮爷,你一定要救我,救我啊。
为了买这批翡翠原石,我把家底儿都掏空了,还欠下了一笔债,如果到时候还不上,嗝……一定会被人弄死的呜呜呜·再、再说,我家老祖宗就要回来了,她要是发现……一定会打得我屁股开花,我堂堂一家之主,脸往哪儿搁啊呜呜呜。”
霍海农脸色一变,就要动手,阮隋迎抬手制止了他,温和地问:“你明知道不好卖,为什么还要买这批翡翠”·“都是那个狗娘养的顾、顾三少,”潘公检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把鼻涕眼泪都蹭在阮隋迎腿上,“之前明明暗示过我,只要我冒险把货拿下来,他一定会接,我也能趁机捞一笔。
哪儿想到他翻脸不认账,死活不承认答应我过,还威胁我再去找他就无、无声无息地弄死我·我实在没辙了啊,阮爷,您就是我的活菩萨,求您行行好,救救我吧……嗝。”
阮隋迎垂下眼皮,慢条斯理道:“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潘公检突然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激动地拿过酒瓶,颤巍巍倒了一杯:“阮爷,您就是我的救星,我敬您”说着连干三杯,第三杯一时没握稳,“哗啦”一下子洒了自己一身。
潘公检愣了一下,紧接着赶紧又倒了一杯干了:“对、对不起,嗝,我先失陪一下·卫、卫生间在哪儿”·得了指点之后,潘公检踉跄起身,走了没两步,突然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啃泥,他爬了两次才爬起来,歪歪扭扭地拐进了卫生间。
等他进入隔间,关上门,醉醺醺地眯着的眼睛蓦然睁开,哪儿还有半点儿醉意·第40章 危局·阮隋迎在楼下宴请潘公检的时候,康筠正在楼上的客房里和看着他的两个侍卫玩斗地主,输了的喝酒贴纸条,一个纸条一百块。
康筠记牌的功力相当厉害,只要扫一眼对方出的牌,就能很快推断出他们手里还剩下什么牌,至于王炸和四个二有没有在一个人手里,看一眼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因此无论是做地主还是做农民,他都很少输,没多久两个侍卫脸上就贴满了纸条,喝得东倒西歪,仍旧不服气地说:“再来”·康筠脸上只贴了两个纸条,意兴阑珊地丢了牌:“不玩了,没劲。”
两个侍卫输红了眼:“别啊,再来一盘再来一盘·”·“那咱们换个玩儿法,”康筠眨了眨眼睛,“我输了,贴一个纸条干一杯酒;你们输了,连干三杯。
怎么样”·正合他们的意,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从这一盘起,他们仿佛终于时来运转,隔几把总能赢一把,眼见康筠脸上的纸条渐渐多了起来,脸颊上也因为酒意沾上了一点薄红,眼神也迷蒙起来,不多会儿就一头栽倒在茶几上,侍卫们醉醺醺地推了推他,毫无反应,于是嘿嘿笑道:“小兄弟酒量不行啊。
来,咱们再干一杯·干”没多会儿,他们也都歪倒在茶几旁边,呼呼大睡··康筠从茶几上爬起来,眼神清明锐利,他伸手撕掉脸上的纸条,在确认他们的确都已经睡死过去以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从宴会厅门外的回廊里穿过去,小心避过守卫,用一根铁丝拨开了客厅的窗户,扒着窗台跳了进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进入客厅之后,康筠直奔条桌上的一个花瓶而去——那天他就观察过了,这个客厅他不在的时候是不允许扫地阿姨进入的,因此打扫得并不勤快,桌椅摆设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细灰,可这个花瓶却很干净。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这不正常··如果说桌上陈列着玉器文玩,阮隋迎经常把玩是正常的,可是谁没事儿干会经常把玩一只花瓶·果然,康筠轻轻一转,只听轻微的一声“咔嚓”,旁边的陈列架缓缓划开,露出了一个向下的楼梯。
他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在墙上摸到了开关,将陈列架恢复原状··楼梯下面是一个走廊,顶上的白炽灯射出森冷的白光,照着走廊两侧的房间,康筠从玻璃窗里往里看,有的堆放着一些大木箱子,有的陈列着试验器皿,都没有人。
走廊尽头右侧是一间一样的房间,左侧是一扇铁门,康筠推了推,纹丝不动·他从衣袋里摸出铁丝,□□去的时候没插准,铁丝尖端划过铁门,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动,他暗道不好,只听门里沉重的皮靴踏在地上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厉声喝道:“谁”·康筠悄然后退,同时飞快地扫了一眼走廊的长度——时间不够。
就算他能安全地跑出去,也不可能有时间将暗门恢复原状·只要被发现有人闯入,那么闯入者是谁,不言而喻··怎么办·康筠紧紧捏着铁丝,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出了一身冷汗。
同一时间,潘公检在厕所隔间解开裤带草草放了水,打开马桶的冲水开关,然后趴在马桶上,伸手猛抠自己的喉咙,把胃里的酒全呕了出来·他一面呕吐一面在心中暗骂那个杀千刀的赌场老板,不但卷走了他万贯家财,连他的儿子也“接去照顾”了,说如果露陷就卸他儿子的蛋。
那可是他亲儿子啊,他儿子的蛋里可装着他的亲孙子啊·他天生*子成活率低,四十多岁才得了这一个宝贝儿子,如果废了可就真断子绝孙了··就凭他今天哭这一场,他这辈子在阮隋迎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可比起面子,显然是儿子更重要··潘公检沉着脸飞快地吐完,在卫生间简单漱了口,用纸巾草草处理了衣服上的酒迹,然后装作醉醺醺的样子回到酒席上·他硬着头皮又喝了两轮,阮隋迎终于开了尊口:“接你这批货,可以,不过……”·“阮爷有、有什么条件”潘公检大着舌头说,“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阮隋迎缓缓伸出五根指头··“不、不行啊,”潘公检又呜呜哭了起来,“这个价,我连成本都拿不回来,我、我……”他“我”了半天,十分艰难地开了口:“我还欠了赌、赌债。
阮、阮爷,您最起码给我一成的利,让我把窟窿堵上,嗝·”·阮隋迎倒了杯酒,慢悠悠抿了一口,不置可否··潘公检“有些发慌”,一张通红的脸简直要胀成猪肝色,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过了一会儿,他又灌了自己两杯酒,一咬牙:“半成的利,不能再少了。
我家里有不少‘稀罕货’,如果生意成了,都送给阮爷·”·阮隋迎却和他打起了太极,顾左右而言他,潘公检“干着急”,就是绕不到正题上,反倒被人灌了一杯又一杯。
阮隋迎为了助兴,还让人带了两个水灵灵的年轻姑娘上来陪酒,说相中了哪个,他今晚就可以带走··潘公检衣香鬓影、左拥右抱,差点儿昏了头,不得不借尿遁到卫生间再次催吐,可就在他吐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隔间的门突然被叩响了。
***·皮靴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橐、橐”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一声接一声敲在康筠心上·他后背抵在铁门对面的门上,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飞快地用铁丝□□门锁,片刻后轻微地“咔哒”一声,门开了,他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门后的黑暗里,轻轻地将门重新锁好。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一声让人牙酸的轮轴划过地面的声音,铁门“咣当”一声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康筠屏住呼吸,趴在门缝上朝外看去,只见那是一个穿着保镖制服的人,他疑惑地左右看了看,迟疑了一下,又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打开暗门,外面很快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康筠听不太清,似乎是这个人问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客厅外的看守回答没有·过了一小会儿,脚步声又渐渐近了··康筠从旁边的置物架上顺手摸了一个棒状物品,掂了掂重量,握在手中,背紧贴着门边的墙。
如果他一会儿挨个儿打开门查看,那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把人敲晕再说··他听见那个守卫走到门前,脚步声突然停住了,他贴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喘·只听那个守卫小声嘀咕了一句:“难道又幻听了唔,也可能是上回那只老鼠。”
康筠:“……”·紧接着皮靴橐橐,走进对面的门里,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轮轴擦过地面的声音,铁门“哐当”一声重新关闭。
康筠又等了一小会儿,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棒状物放回置物架上·这个时候他才觉得手感不对,借着走廊上的灯光看了一眼,发现那竟然是一根半透明的白色玉势,惟妙惟肖地雕刻成*茎的形状,足有半尺长、儿臂粗,青筋暴突,样貌狰狞。
康筠不由失笑··他借着走廊上的微光略略扫了一眼,发现置物架上放满了各种情趣用品,长短粗细不一的玉势,各种材料的□□、肛塞、情趣项圈、贞操锁、乳环、*茎环、皮鞭,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有些连他这个“见多识广”的人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康筠嘴角抽搐了一下,等到对面完全没动静了,这才轻轻走出去,用铁丝卡着门锁带上了门,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原路返回,跳出窗子,将留下的痕迹一一清理干净,小心避过摄像头,穿过回廊,就在经过宴会厅门口的时候,他听见阮隋迎轻声吩咐:“去看看他在卫生间做什么。”
一个恭顺平和的男人的声音说:“是·”·***·隔间的门“笃笃”响了两声··潘公检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停下呕吐,飞快地擦干净嘴巴,竭力镇定下来,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大着舌头说:“谁啊连泡尿都不让人撒痛快了。”
隔间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低声道:“有人来了·”·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那人说完没再多停留,潘公检听着轻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长舒了一口气,惊觉自己出了一头一背的冷汗,本来已经上头的酒意一下子醒了,他连忙擦干额上的冷汗,“醉醺醺”地在洗手台洗了手,出门的时候刚好撞见胡叡幽灵一样轻飘飘地走进来,他禁不住腿一软。·胡叡还是那副不阴不阳的表情,见状伸手扶了他一把:“潘公子,小心。”
潘公检醉眼朦胧地对他笑了笑:“我没醉……没醉……”·胡叡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松开他走进隔间去了,潘公检一阵后怕,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跳得飞快。他歪七扭八地回到席上,糊里糊涂又干了几杯酒,不敢再多说话,索性出溜到桌子底下装死。·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啪啪”拍了几下,那个穿制服的人冷冰冰吩咐:“把人送到二楼客房。”
然后他感觉有两个人架起他,将他拖了出去,拖出回廊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阮隋迎问:“依你看,这个人的生意可做吗”·“人不大可靠,”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说,“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这样的人……好控制。
只要当点心,不会出什么事儿的·大不了……”·后面的话潘公检听不清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冰水浸过,无端端打了个寒噤··第41章 接头·康筠悄无声息地回到客房,两个看守还在大睡。
顾珞琛那边的消息是,harvey已经拿到了被害人的证词,只是被看得太紧,找不到机会送出来··他是真的想不到顾珞琛那种一身黑道老大气质,仿佛分分钟就会命人开飞机撞五角大楼的死人脸,私底下竟然是为公家做事的。
还要先拿到证据才能动手,真他妈麻烦,要他说,让他们黑吃黑不就好了么,闲得没事儿干拿什么证词,万一落到阮隋迎手里,他有几条命在·康筠拎了一瓶白酒,走到窗边,看着沉沉夜色中的山与树,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地下室守卫森严,应该是24小时轮班,他不可能有机会无声无息地潜进去拿证词,可如果干掉守卫,不出半天一定会有人发觉,不但没机会送出去,反倒会把他自己搭进来·那么……究竟该怎么办呢·一月份,南亚的这座山城已经进入旱季,雨水很少,阳光温暖而不暴烈,但是在这个无星无月的深夜,窗外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雨越下越大,“噼噼啪啪”地敲打着玻璃窗,远处竟然响起了阵阵雷声。
渐渐地,雷声越来越大,震得房间的玻璃嗡嗡作响··康筠喝掉一整瓶白酒,酒劲儿尚未上头,不过脚下已然有点儿发飘·他将酒瓶丢在地板上,从醉成一滩烂泥的守卫衣袋里摸到手机,查了下天气,然后打开邮箱,给杜远发了个邮件,然后飞快清除了使用痕迹,擦干净指纹,将手机重新塞进了守卫的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把纸条黏在脸上,按照离开前的姿势趴好,很快酒意上头,他真的趴在茶几上,醉死过去··他酒量不算好,只要那根弦放松了,其实很容易醉。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又干掉了一整瓶高度白酒,因为趴在茶几上睡的,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腰腿酸麻,头痛欲裂·两个守卫早已麻利地收拾好现场,又将他连人带鞋挪到床上,看到他醒来,纷纷取笑他酒量不行,并伸手和他要钱。
康筠正揉着眉揉太阳穴,闻言摊了摊手:“你们看我浑身上下像有一分钱的样子”他说着扯了一张白纸,刷刷写了个欠条:“以后出去了,百倍奉还。
怎么样放心,等我和你们阮爷做完这笔生意,这点钱还不是九牛一毛,不会欠你们的·”·守卫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可一想到昨天赢的钱转眼翻了百倍,又忍不住狂喜。
这时候,他们听见康筠凉凉地补了一句:“当然,前提是我能活着出去·从你们阮爷手底下活着出去的人,好像不多·”·守卫:“……”·这种刚拿到一个聚宝盆,却发现聚宝盆是个玻璃脆,一碰就碎,这种感觉真是不要太酸爽。
这个时候,楼下客厅里,阮隋迎正在和方洪密谈·方洪在纸上写了个数字,推到阮隋迎面前:“这一进一出,倒手卖到香港,或者找‘驾驶员’倒入云南瑞丽,至少能卖到这个价。
虽然要冒点险,但是只要做成这一票,就可抵一年的收益,只要小心行事,综合风险率并不高·不过……翡翠原石价格不同,成色差别很大,爷一定要慎重,找懂行的人验过成色之后再收货。”
阮隋迎微微颔首:“不过这一批货,钱局长那边至少要贡三成·到时候出货得他肯担风险才行,你去跑一趟海关,提前打个招呼,探探口风·”·“不,”方洪却微微摇了摇头,“暂时不要和钱局长透信儿。”
阮隋迎抬起眼皮,直视着他的智囊:“怎么说”·“钱局长的五十大寿就快到了,到时候肯定要大办一场,h城不少人都会去示好,”方洪讳莫如深地笑了笑,“那批原石我带人去看过了,有块一人高的,油青种,成色还不错,还有巴掌大的一小块切开的翡翠原石,是极为难得的老坑玻璃种,水头足,质地上佳。
钱局长信佛,如果请玉雕高手连夜赶雕一大一小两座翡翠观音,小的拿去宴会上给他撑面子,大的宴会后偷偷送过去,必然得他心意,到时候趁机再送一些原石给他,暗示以后生意门路开了,以后什么极品的翡翠玉石都少不了他的,还怕他不为爷大开方便之门吗”·“嗯,”阮隋迎听了之后一点头,“那就不要告诉他了。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一定要找最好的琢玉匠·你再多找几个识货的人,提前带人去验货,务必保证品质,事关重大,千万不能出半点儿差错·”·方洪道:“是。
爷放心·”·“嗯,”阮隋迎捻着手中的扳指,“对你,我自然是放心的·”说完,他话音一转,温和地问:“女儿的病怎么样了”·“多亏爷照应,帮我请了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病情暂时稳定了,”方洪低头道,“爷的恩情,方某永世不忘。”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阮隋迎点了点头,示意他下去··方洪站起来,朝他微一躬身,转身走了出去·他虽然还不到四十,但因为女儿的病,鬓边已经有了星星白发,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此人心思缜密,行事周到,多次为他成功规避风险,若不是欠了他的恩情,女儿又在他手中,定然不会为他所用··也是时候,再给他一点儿“甜头”了。
门在方洪身后“咔哒”一声阖上了,客厅里只剩下阮隋迎一个人,他站起来走到花瓶边伸手一扳,置物架缓缓划开,他沿着向下的楼梯走进地下室,值班的守卫听到声响,打开铁门躬身道:“爷,您来了。”
·阮隋迎问:“调教得怎么样了”·“回爷的话,听话多了·”·“挑几个最水灵的,明天带上来让我过目。
仔细着点,别拿那些没□□好的充数,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侍卫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神色愈发恭谨:“是·”·吩咐完这些事情,阮隋迎不再停留,他走出地下室和客厅,吩咐霍海农:“备车,去南城。”
当天晚上,阮隋迎没有回来·受拉尼娜现象影响,这个东南亚小国的冬天,降雨异常地多·这一场深夜不期而来的雨,下了整整一天两夜,第二天黎明的时候还没有停。
别墅地势高,并没有什么影响,但山脚下的时令湖却已经是一片汪洋·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响,就仿佛地壳深处有一只巨兽在压抑地咆哮、艰难地抖动身体。
大地为之震颤··康筠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站到窗边向外望去,在熹微的晨光下,隐约能看见一道瀑布从山上垂挂下来,在巨石上磕磕绊绊,奔腾咆哮而下,丈许宽的水柱砸在较为平坦的石地上,轰轰作响,惊心动魄。
而外面的雨,还在下··康筠仰头看去,初露的晨光映在他脸上,映出他唇角边的一丝浅淡的笑意··不出半刻钟,楼下就传来隐隐的喧闹声、惊呼声和斥责声,康筠慢条斯理地穿衣服,一面扣扣子,一面拉开门,睡眼朦胧地问外面睡着的守卫:“怎么了”·守卫显然刚被吵醒,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啊。”
“走,下去看看·”·守卫跟着他下来,站在回廊下“看热闹”,不远处一群人熙熙攘攘,个个衣衫不整形容狼狈,但晨光下依稀可见年轻鲜嫩、容貌姣好的脸,周围□□个守卫拿着武器大声呵斥,有人问:“通知阮爷了吗”·“打过电话了,”一个人高声回答,“阮爷让咱们把人暂时安置在宴会厅。”
康筠身旁一个守卫高声问:“怎么了”·“他妈的谁知道”那头一个人骂骂咧咧地说,“地下室突然进水了,今年太他妈反常了,大冬天下这么大的雨,搞不好是把天池给下漏了。”
这是南亚的一座有名的休眠火山,两百年前的一次喷发后,在火山口形成了一个不很大的天池,在山的背面原本就有一个缺口,常年有瀑布飞流直下,直泻谷底,惊心动魄,奇峰、怪石、秀水、古树、瀑布,景致绝美,夏秋两季野花盛开,花朵色彩绚丽,每年都有不少人慕名来游。
昨天他给杜远发的邮件内容是,让他派人在阮隋迎别墅这一侧开一个小缺口,尽量挪动本来就松动的岩石,造成大雨冲刷的效果,只要他们暂时瞧不出端倪即可··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既然不可能进入守卫森严的地下室,那就让他们自己出来··宴会厅在回廊西侧,守卫们呵斥着浑身湿漉漉的年轻男女们朝这边走来,康筠侧身避在廊柱下,仿佛有些困倦,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不着痕迹地做了一个手心向内的手势。
他这热闹看得有点儿遭罪,即便避在廊柱下,却还是被汹涌的人群带到,踉跄了一下·守卫赶紧扶住他们的“玻璃脆聚宝盆”:“你没事吧”·“没事,”康筠在熹微的晨光中笑了一下,“我们上去吧。”
他带着守卫回到卧室,关上门,展开右手·他的手心里赫然是两颗惟妙惟肖的臼齿——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是伪装成臼齿的微型扫描仪和录音笔。
带电磁感应装置的窃听器之类不可能带进来,但这种可以关闭的小装置却很容易逃过检测··康筠毫不迟疑,飞快地将这两颗臼齿塞进了他智齿的位置··第42章 致命危机·阮隋迎带人赶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他沉着脸从加长轿车上下来,先带人查看了地下室的情况。
进水的排气孔已经被堵严,抽水水泵嗡嗡作响,水已经被抽出去大半,但墙皮湿了半人高,那些之前储存的弹药装备,肯定都不能用了·阮隋迎的脸色愈发阴沉,他低声吩咐霍海农:“派几个人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海农应了一声“是”之后退下了·阮隋迎带着胡叡走出地下室,沾了水的皮靴踏在羊毛地毯上,一片狼藉。他对胡叡说:“让guy赶紧把挑出来的人收拾干净了,九点之前带过来给我看。”
“是·”·“等等,”阮隋迎顿了一下,“把人带下来吧,让他去隔壁会议室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璐飞一会儿如果来了,让人把她拦在外面,就说我有要事,没工夫见她。”
胡叡点头退下了,阮隋迎疲惫地坐在红木大师椅中,用一只手慢慢揉着太阳穴·他总觉得这一系列的事情都不是偶然,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井然有序、秩序分明的国度一点点拨乱了。
可他被这段时间接踵而来的事情搞得心绪烦乱,摸不到一点儿头绪·他摸到桌上的念珠,握在手中慢慢捻着,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回廊上,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咔咔”作响,胡叡的声音带了一丝焦急:“夫人,夫人,爷有要事,不能见您。”
“要事”一个女人的干脆利落地说,“大清早的,有什么要事”·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紧接着客厅的门被推开了,一身职业套装的陈璐飞走了进来,她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微微一愕,不过还是开口问道:“黎朗呢”·“黎朗……”阮隋迎觉得心里有股小火苗蹭地窜上来,一种从未有过的焦灼感焚烧了他的理智,夺走了他一贯的冷静,他“啪”地一声把念珠摔在桌面上,“自从把他接回来,我看你待他比我都上心,知道的说你把他当弟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养小情人陈璐飞,这段时间我没顾上教训你,长本事了是吧”·“我……”陈璐飞在他的暴怒下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但还是抬头看着他道,“阮爷,derrick将军有暴力倾向,你以前送过去的人有进无出,你把他送给或者卖给别的谁我都没意见,姐弟一场,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他死。
阮爷,求您……”·“我的决定,还没有你置喙的余地,”阮隋迎脸色阴沉,打断她的话,淡淡吩咐道,“胡叡,叫人进来,把她拖走,先在小黑屋关一天。”·陈璐飞一路被拖出去,拼命挣扎:“阮爷,阮爷……”康筠听到声音,皱了皱眉,出门正撞见陈璐飞被两个保镖架着往楼梯上走,他不露声色的问:“这是怎么了”·负责押送她的保镖呵斥了一句:“没你多嘴的份儿”·陈璐飞看到康筠,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神中浮上焦急之色,不过情势所迫,她没敢开口,只来得及对他递了一个眼神,就被拖上了三楼。
康筠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只见别墅门外的加长黑色房车里,走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身材还带着少年式的荏弱,漆黑的碎发垂在脸颊边,更衬得皮肤雪白,唇色鲜嫩,一双浅棕色的大眼睛小鹿一样,远远看去含着温润的、带着微微怯意的柔光。
从前在学校的时候,黎朗既不像陈璐飞待人处事沉稳大方,也不像霍冉冉总是叽叽喳喳个没完,在那几个人里,他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总是默默地呆在角落里,微笑着看他们聊天、说笑。
就连在微信群里,他也是极少冒泡的一个··因此,康筠之前对他的印象最浅,肯帮忙也不过出于正义和同情·但是如今看来,黎朗竟然是他们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是那种毫无侵略性的好看,温润恬静,不显山露水,却天然地惹人怜爱。
这样一个人,大概只有被逼到极限,才会起意杀人吧··陈璐飞之前跟他说过,阮隋迎打算把他送给derrick将军·那么如今阮隋迎突然把他带到这个别墅,九成九是derrick将军要来。
而这个时候,他让blithe散布出去的消息多半已经传到了derrick将军的耳中,derrick就算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的来意肯定也不会是来做客吃顿饭这么简单·一个喜好美女的人听说有一个绝世美女而无法得到的心情,大概和饿死鬼看到一桌丰盛的大餐差不多,derrick再有城府也必然心痒难耐。
他未必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但日后会不会离心,就看阮隋迎舍不舍得了··康筠看着窗外思忖了片刻,对身旁的守卫说:“手机借我用一下·”·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不行,阮爷吩咐过……”·“闭嘴阮爷给你们一人五十万吗”康筠的目光冷冰冰从他们脸上刮过,“废什么话拿来”·守卫在他突然凌厉的目光下愣了一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手机竟然已经被他捏在雪白的手指间,只见他熟练地划开密码锁,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重新塞回他的衣袋里,还伸手帮他整了整衣襟,露出一个有点儿意味深长的笑意:“别忘了,我的命值一百万。”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默默退到旁边不吭声了·他们并不是阮爷手底下的核心人物,为他做事也不过混口饭吃,平常有好处也轮不到他们,虽然比一般的工作拿的钱多,但按照目前的情况,不吃不喝四五年才能攒够五十万。
再说了,刚才那么点儿时间,他既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短信,只是打开浏览器上下网,应该不打紧·那个被摸去手机的守卫佯装玩游戏,偷偷打开浏览器,发现他只是百度了一下“南黎山天池”,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而同一时间,黎朗已经在侍卫的监视下,踏着满地泥泞,走到了旁边的会议室里·佣人送上几盘点心、面包和一杯牛奶,又静悄悄地退了下去,他坐在桌前,撕了一片面包慢慢吃着。
他并不是性情刚烈的人,要是那样,他根本活不到现在·相反,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很顺从听话的·自从阮隋迎从拘留所把他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他会被当做一件玩物,卖给或者送给一个陌生男人。
所以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很平静,和那天准备干掉魏国强的时候一样平静··魏国强死之后,黎朗以为自己的命运即将改变,可是没想到转了个弯,却还是走到了从前的路上。
听说derrick将军是个可怕的人,可……·黎朗将面包片慢慢咀嚼,咽下去,又喝了口热牛奶,唇边露出了平静的笑意——再大不了,也不过一死而已。
他已经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佣人送上食物就离开了,侍卫守在门外,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他看着窗外被雨洗过的绿树发呆,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好听年轻男人的声音笑道:“黎朗和我同学一场,我就进去打个招呼,你们这么多人守在门外,还怕人跑了不成”·黎朗心头一跳,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康筠的。
那个男人不但长得漂亮,为人大胆爽利、飞扬恣肆,搁在哪儿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和他刚好是两个极端·他眼睛微微亮了,听到门口一阵拳脚相击之声,又不由有些担心,忍不住站起身来,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康筠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将门“砰”地一声摔在了侍卫脸上。
黎朗看到他的笑意,也禁不住被他感染,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说着看了眼他身后,眸中浮上淡淡的担心:“你……”陈璐飞说过,康筠是顾少的原配夫人,两个人关系很好,他当时还觉得很羡慕。
可顾少和阮隋迎向来不对盘,康筠又怎么会出现在阮隋迎的别墅·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康筠却笑着截住了他的话头:“我在这里‘做客’,看见你来了,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说着亲昵地拉过他的手:“好几个月不见了,最近还好吧”说着却背过摄像头的位置,在他的手上写道:“等下门口有人接,不要慌。”
黎朗神色蓦然一变,诧异地抬头他,康筠对他微微摇头,继续写道:“你只管上车走,其他的我来搞定·”嘴上却说道:“听说你要跟derrick将军了,我见过他在报纸上的照片,鼻子很挺,据说鼻子挺的人*都大。
被他艹一定很爽·”·黎朗:“……”·门外偷听的侍卫:“……”·黎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一双浅棕色的眼眸中含着惊讶和崇拜的神色,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上次的事儿,璐姐说是你做的,是真的吗”·事发突然,康筠来不及阻止黎朗,心中一跳,暗道不好,只能祈盼窃听器那头没人。
可不出片刻,走廊那头就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脚步声,片刻后会议室的门开了,胡叡淡淡道:“康先生,爷要见你·跟我来吧·”·第43章 自救·康筠的预感从来很准,上次和陈璐飞见面的时候,他就有种隐隐的不安,没想到这预感没应在陈璐飞身上,反倒应在了黎朗身上。
陈璐飞一定没想到他和黎朗会再见面,所以少嘱咐了一句,结果坏了大事··阮隋迎绝不是好糊弄的人,他只需确定他和魏国强的事情有关,必然会猜出他之前和陈璐飞有过联系,甚至进而推断出他并非要真心合作,相反,可能会对他不利。
一旦确定了这一点,他必然会怀疑他手里那份名单的真假,他安排好的连环计无法进行还是小事,恐怕立刻便要小命不保,甚至还会牵累陈璐飞·藏在他臼齿里的harvey辛辛苦苦收集到的证据,也无法再送出去。
他将……一败涂地··黎朗显然也知道他说错了话,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嘴,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落在胡叡眼里,恰好又证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康筠哭笑不得,只好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让他不要再轻举妄动,然后跟在胡叡后面走出去了。·短短几十步路,康筠走得十分艰难,他心念电转,飞快思忖着如何应付目前的困境,如何解释这件事,阮隋迎才会暂时放过他和陈璐飞,并且不会对手上的名单产生怀疑·对现在的他来说,否认没做过这件事反而会引起阮隋迎更深的怀疑,虽然承认可能更为不利,但最起码不会触动阮隋迎的逆鳞·剩下的事情,就是怎么承认了,不同的承认方法,可能会产生截然相反的效果,一字一句,半点马虎不得。
会议室和客厅距离不远,眨眼就到,胡叡打开门,对他比了个手势:“请”·康筠走了进去,微微低头:“阮爷,您找我”·胡叡在来带他之前显然已经先知会了阮隋迎,他仍旧是一贯的面部表情,只是一双不算大的眼睛却微微眯着,里面射出的寒光刀子一样从康筠脸上刮过:“魏国强的事……是你做的”·“是我做的,”康筠毫不犹豫一口承认,紧接着又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迷茫神色,“阮爷难道不是因为这件事……才最终确定与我合作的吗”·阮隋迎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痛快,听到后面一句话,神色间闪过一丝不明显的愕然,眯着的眼也睁开了:“因为这件事”·“啊”康筠似乎也被他弄糊涂了,隔了一会儿仿佛才反应过来,“阮爷不会就听我说我是北极狼的手下,手上拿了顾珞琛的内部资料,凭这些就……相信我,决定和我合作了”·“哦”这些话显然让阮隋迎略略不满,他微一挑眉,“难道还有其他缘故”·康筠不无尴尬地笑了笑:“那这么说我要谢谢阮爷的信任了。
之前煞费苦心投石问路,原来都白费了·”这次,他没等阮隋迎再发问,就老老实实地交代道:“之前听说阮爷和魏国强有点儿不愉快,阮爷将黎朗这么极品的鲜肉送给他,他收了人却仍旧对阮爷不假辞色,所以自作主张弄死了魏国强,还特意借着‘同学’的关系约璐飞姐出来见面,委婉地和她透露了一二。
听说不久之后阮爷就把黎朗接回去了,我还当阮爷是收了我这份微薄的小礼物,怎么,璐飞姐竟没跟阮爷说”·康筠之前曾听人说黎朗是阮隋迎送给魏国强的,像魏国强那种当兵出身,自视甚高的人,就算接受了阮隋迎的“供奉”,也定然不会对阮隋迎这种“道上混”的人假以辞色。
就从魏国强却并没有出现在阮隋迎的势力网中这一点来看,阮隋迎必然对魏国强不满··他在赌魏国强和阮隋迎关系不睦··如果他赌对了,陈璐飞固然会因为没有坦白而受到苛责,但毕竟并不是什么大事,顶多挨一顿骂,比“私通外敌”这个罪名轻多了。
他知道阮隋迎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说辞,但只要有一两分相信,这件事就有了转圜的余地·只要能再拖上一段时间,等他把证据送出去,等潘公检和他的生意成了,阮隋迎就算再起疑心,也翻不出什么大水花了。
阮隋迎低头捻着手中念珠,盯着他没有说话·康筠微微垂首,目光却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坦坦然然,没有半分畏缩和躲闪··就在这个时候,门“咚咚”响了两声,霍海农风尘仆仆地进来了:“爷,查清楚了,天池边有一块熔岩风化严重,在大雨中滚进了天池,因为连日大雨天池水面暴涨,山那边的瀑布流不及,水就从这一侧的缺口留下来了。”
阮隋迎捻着念珠:“你是说,这件事纯属偶然”·“爷的意思是……”霍海农楞了一下,“有人故意搞鬼我再着人去查。”
阮隋迎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人为,那么嫌疑最大的人,很显然就是这个被他软禁在别墅的年轻人·他的目光凌厉地从康筠脸上扫过,那个长得很漂亮的男孩子微微垂首,面色平静,没有一丝破绽。
仿佛这件事确实与他无关··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这说明这件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康筠确实毫不知情·第二,这个人城府太深,即便在他面前也可以半点声色不露。
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个男人的可怕,可能远远超出他的预期··阮隋迎看了他许久,终于对胡叡说:“请康先生去书房稍坐,好好招待·”·康筠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阮隋迎没有立刻发难,就说明他真的赌对了。
但是这个老狐狸不肯轻易相信他,所以他的待遇从“软禁”上升到了“明禁”·他微一颔首,转身往外走去··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回廊上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仿佛是军靴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
胡叡一出门就迎面碰见一队人,显然吃了一惊:“将军,您这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怎么”derrick眼窝深邃,眼神阴鸷,鹰钩鼻下的嘴角扯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什么时候来,还要经过先生同意”·“不敢,”胡叡素来忠心不多话,并不擅长人际,他知道他情急之下说错了话,连忙闪开门,躬身对derrick比了个请进的手势,“阮爷在里面,将军请。”
derrick将军身量极高,门框虽然不矮,但他戴了军帽,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过,康筠离他不过三米远,他故意顿了下脚步,抬头看了derrick将军一眼,对他微微一笑。
derrick将军感觉到他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他四分之一德国血统的缘故,他的眼窝比一般亚洲人要深得多,因此目光显得格外阴鸷凌厉,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难招惹。
但是等他看清康筠的相貌和他脸上的笑容,脸上的神情立刻缓和了下来··康筠朝他点了点头,脚步不停,朝外走去·他听到阮隋迎不卑不亢道:“因为早上出了点儿事,尚未处理妥当,担心怠慢了将军。
手下不懂事,让将军见笑了·”·“小事,”derrick将军笑着摆摆手,把军帽摘下来,丢在茶几上,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刚才那个是谁阮老弟的新欢”·“不,”阮隋迎微微摇头,“这是顾三少的夫人。”
“顾三少”derrick看起来相当惊奇,他眉毛一动,“的夫人他怎么在你这里”·阮隋迎知道,之前黄子艳的事情大概已经让derrick将军不满了,要不然也不会不顾约定提前造访,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因此这件事情决不能再有所隐瞒,所以简单照实说了。
derrick听完之后,唇边浮上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有点儿意思·”·阮隋迎眼神微变,他对刚回来的胡叡使了个眼色,胡叡心领神会,又默默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将黎朗和几个年轻鲜嫩的女孩子带了上来。阮隋迎打眼略略一扫,眸色就是一沉。·凌晨地下室进水,这些选好的女孩子们都受了惊,淋得湿漉漉的,虽然换了干净衣裳,精心打扮过,还是能看出来脸色苍白,笑容都有些勉强,有的可能受了凉,还在瑟瑟发抖··derrick将军的目光从女孩儿们脸上扫过,最后定在黎朗身上,淡淡道:“阮老弟,你这不是敷衍我吗”·原本这些女孩子个个姿色上佳,虽然表情有些让人扫兴,但只是因为临时受惊,他还不至于不能接受,况且这个男孩子长得漂亮,难得的是眼神温润,小鹿一样可爱,让他心中禁不住微微一动。
可因为之前黄子艳的事情让他略有不爽,这么好的“题”,他不可能不借来发挥一下··“非常抱歉,”阮隋迎诚恳道,“昨夜山顶天池决堤,地下室淹了,这些姑娘们都受了惊。
等过几日……”·“哎何必要过几日,”derrick将军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听说你有个叫黄子艳的女人,貌若天仙,我很好奇,不如把她叫出来见见”·“将军太夸奖了,”阮隋迎迟疑了一瞬,“她现在不在这里,接过来也需要时间……您看……”·“中国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君子不夺人所爱,”derrick将军不等他说完,再次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他站起来拍拍阮隋迎的肩,“老弟,我只是开个玩笑。
你的礼物我笑纳了,只是可不可以加个添头”·阮隋迎愣了一下:“什么”·derrick突然拉起黎朗的手,轻轻捏了捏,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我对顾夫人很感兴趣,不知阮老弟是否舍得割爱”·第44章 交易·这个要求,阮隋迎无法拒绝。
他之前因为黄子艳拨了derrick将军的逆鳞,又因为今天一场大水措手不及,导致“赔罪”赔得也不是那么有诚意·再说,他本来就没想留康筠的性命,derrick愿意替他“动手”再好不过,只是,康筠手里剩下的那部分内账和名册还没到手,他有点儿不甘心。
好在他已经握有一部分的内账和名册,就算不能彻底扳倒顾珞琛,也够他喝一壶了·况且如果和潘公检的生意做成了,再徐徐图之,打开翡翠走私这一条“商路”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阮隋迎立刻就让人把康筠带了过来··康筠呆在阮隋迎的大书房,身边杵着两尊怎么逗都不会动的*保镖肉像,无聊得要长毛,可他一杯热茶还没喝完,就被重新带到了客厅。
看来,是他那一眼起了作用,derrick果然对他产生了兴趣··黎朗看见他过来,神色中是掩不住的担心,康筠对他安抚地笑了一下·黎朗经历了这么多磨难,竟然还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纯善,没有心机,会为别人的安危牵肠挂肚,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其实,若非黎朗今天这“神来一笔”,他原本不需要走derrick将军这步棋,等证据送出去,顾珞琛那边正式动手的时候,他有的是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去··但是被黎朗这么一搅,他不得不冒险出此下策。
康筠看人很准,即便刚才只是惊鸿一瞥,他已经断定这个人虽然城府深沉,很难对付,却不是阮隋迎一道的人·也许还能拼得出一丝生机··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derrick坐在沙发上,仍然捏着黎朗的一只手,看到康筠,眸中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愿意跟我走吗”·“愿意,”康筠目光滑到他的手上,微微一眯,“但是不愿意和人分享将军。”
derrick将军哈哈大笑,仿佛并不介意他出言不逊··他拉着黎朗站起来告辞,阮隋迎挽留他吃顿便饭,derrick笑了一下:“不必了·阮老弟府上还有事没有处理妥当,我就不多耽误了。
清理地下室大概需要人手,我给老弟留一队人,尽管差遣,不要客气·”·这是不放心他,要派人监视了··“将军太客气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阮隋迎一团和气地送了derrick将军出去,等人一走,他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低声吩咐胡叡:“去叫海农安排他们在外围清理,让他亲自看着,千万不要让他们接触到地下室的机密。”
“是·”·derrick命令一队人留下,另外一队人跟着他走,皮靴踏过地面,泥水飞溅,derrick看到黎朗雪白西装的裤脚沾了泥,皱了皱眉,一把将黎朗捞了起来,大踏步地走到车前,将人直接塞进了后座。
他身后跟着一队兵士,一个穿着一样的丛林迷彩的人从别墅旁的树林里钻出来,悄悄跟在了队列最末·康筠原本走在黎朗旁边,一点点不着痕迹地减慢了脚步,落到了队伍最末,这个时候,他突然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地,旁边全副武装的士兵下意识地拉了他一把。
这一点小插曲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前面的士兵只是问了一句“没事吧”,在得到肯定的答复的之后,便无人再理会·所有人沉默有序地上车·康筠也上了车,坐到了黎朗身边。
后面士兵乘坐的大卡车发动机嗡嗡作响,阮隋迎安排送小姑娘们的面包车也已经打着火,打头的军用吉普却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司机转过头来,苦着脸说:“将军,打不着火了。”
“下去检查一下·”·“是·”·司机打开发动机盖,检查了一会儿,回道:“将军,油管裂了·”·吉普车会携带备用轮胎,但是没有人随身携带备用油管,一时半刻可能走不掉了,士兵们纷纷下车,derrick将军也走下车来,沉着脸查看了油管断裂的位置——断裂面很整齐,显然有人动过手脚。
刚才为了给阮隋迎制造一点压力,他把两队人马都带进去了,只留了两个司机·他沉声问:“方才你离开过吗”·司机面色陡然变白,他打了个寒颤:“就、就上了趟厕所。”
“是不是有人吹口哨”·司机蓦然抬眼:“将军怎么知道”·derrick没搭理他,沉着脸吩咐警卫班长:“你派人去阮隋迎那里问问,有没有备用油管。
再派两个人去市里汽配店·”·士兵们得了命令,各自去做事了,趁着现场混乱,一个士兵缓慢地和他前面的人拉开距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旁边的树林里··去阮隋迎那边的人很快回来,答复是没有。
derrick将军的脸色更沉了,他不笑的时候,法令纹显得格外深重,一眼看上去竟有些阴森了:“加强戒备”·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有人,可能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一连数日的雨还没有停,不过已经从倾盆大雨转成了毛毛细雨,沾衣欲湿,却并不让人觉得难受·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康筠扶着黎朗下来透气,就在这个时候,马路尽头突然开来另外一辆军用吉普车,康筠亲昵地搂着黎朗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道:“等下车停了,你就上去。
别紧张·”·黎朗眸中闪过一道讶色,倒是没再做出什么大表情,他轻声道:“那你呢”·“你放心,”康筠道,“我暂时留在这里,拖住他,等过一阵子,我找机会再逃出来。
我的能耐,你还不知道吗别看我,看前面”·黎朗却断然道:“不行”他小声但坚定地说:“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你救过我的命,我不可能看着你一个人深入险地·”·康筠简直要给他跪下了··这事儿如果和黎朗说不通,再来个拉拉扯扯,待会儿别说人走不了,恐怕derrick打眼一扫就会看出破绽。
可时间不等人,吉普车眨眼功夫就要到眼前了,康筠当机立断,手搁在黎朗肩上,趁着别人目光都被吉普车吸引,打了个“危险、任务暂停”的手势··本来要减速的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只见那部军用吉普车丝毫没有减速,车轮飞速碾过积水的地面,溅了他们一身泥点,然后绝尘而去,继续沿着盘山公路向上攀爬。
士兵们纷纷大骂,derrick将军看着那辆吉普在山路上转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了,一双浓黑的剑眉缓缓皱了起来··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并非偶然,却又让人丝毫摸不着头绪。
按照一般的逻辑,对方故意引走司机,趁机割断油管,肯定是想趁着他滞留在此的机会做什么事情,如果刚才的吉普里伸出一杆枪,或者停下来抢……那这件事就对了。
他想着侧头看了康筠和黎朗一眼,两个小东西正手挽着手说笑,不知康筠说了什么,那个小鹿一样的温顺的男孩儿突然笑了起来,棕色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漂亮得惊人,derrick感觉自己的心中像是被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撞了一下,禁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半小时后,开车出去的士兵带回了替换的油管,整个过程并没有出任何的幺蛾子,阮隋迎听到了消息还出来陪了derrick将军一会儿,甚至派了人一一排查嫌疑人,就好像这件事情和他真的无关一样。
derrick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不必费神了,只是一根油管而已·”·“将军在我这儿出的事儿,就是我的责任,”阮隋迎微微低头,“我一定会给将军一个交代的。”
所谓交代……也不过就是一个合理的缘由和一个替死鬼而已吧··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derrick不置可否,挥挥手上了车,车子很快驶上盘山公路,绝尘而去。
阮隋迎捏着念珠,面沉似水,他总觉得不管是黄子艳的消息散出去,还是今天derrick的座驾被人割断油管,都不是那么简单··仿佛有意无意在离间他和derrick将军的关系。
不过他来不及再多想,因为方洪打来电话,说货已经让懂行的人验过了,翡翠大部分是油青种,还有少部分的花青和芙蓉种,但品质都还算不错,至少能翻十倍的利,问他要不要亲自过来看看,安排接货。
阮隋迎思忖了片刻,答应了下来··说来也巧,潘公检存放那批翡翠,租用的刚好是码头上崔江山的仓库·这个崔江山自小混码头,到如今h城的整个码头,来往船只、进出货物、码头仓库,全部都在他控制之下,谁见了他都要称一声“崔爷”。
更巧的是,崔爷是他堂弟阮霈林的老丈人,算起来也和他沾亲带故,在他的地盘上交易,阮隋迎也能放心不少·所以他也没叫霍海农跟,带了几个保镖就去了··下午三点,阮隋迎来到放货的仓库,潘公检亲自到门口迎接,他身后的阴影里,方洪逆光站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微微低头,恭谨道:“爷,都安排妥当了。
您验过之后就可以接货了·”·阮隋迎点了点头,带头朝仓库里走去·仓库没有窗子,空间又大,即便有一百瓦的白炽灯照着,也显得相当阴森,打眼一望,里面全是一人多高的大型集装箱。
方洪退后半步默默跟在他身侧,命人一个个打开集装箱,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翡翠原石,有的已经被切开一个小口验过品质··阮隋迎微微颔首,这个时候,胡叡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喂”了一声,紧接着眉头就皱了起来,片刻后挂掉电话:“爷,霍队长和derrick将军的人发生了冲突,被、被流弹误伤,已经……”·阮隋迎城府深沉,向来不轻易表露情绪,听了这话脸色也变了:“给李椿打电话,让他迅速带人过去,务必稳住现场,等我回去。”
“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大集装箱被撬开,露出了满满一箱塑料封装的白色粉末··阮隋迎眼皮一跳,让人把盖子合上,冷冷问方洪:“怎么回事”·“不知道,”方洪道,“我上午带人来验货的时候还没有。
爷,恐怕……”他的目光从潘公检脸上淡淡扫过:“有人故意设了埋伏,爷,撤吧·”·潘公检早在看清箱子里的东西的时候就快吓尿了,脸色煞白煞白,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阮爷,你、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阮隋迎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寒声吩咐:“带走·撤”·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声,几乎是片刻时间就到了仓库门口,车门打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跳了下来。
第45章 最终战役(一)·顾珞琛被警车带走的时候,唇边甚至带了一丝的冰冷的笑意,他知道背后肯定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监视着他的动向·警察原本以为他们摊上大事了,没想到这个顾家三少的态度竟然非常配合,不但乖乖跟着他们去了警局,在问讯室里也是有问必答,跟他们接到的匿名举报证据丝毫不差,于是飞快地定了案。
按理说,像他这种数额的偷税漏税,除了罚金,还要拘役·但是警察哪儿敢□□顾三少,收了罚金,还没等人保他出去,就客客气气地将他送了回去··这是康筠被带走的第十一天傍晚,顾珞琛一个人回到家。
他的面色还是一样的冷静,眼睛里却生了红血丝,腮边也是一片铁青·这十一天,他的心一直像是被一根绳子吊着,揪得难受,时时刻刻像在走钢丝,他睡眠本来就不好,这些天几乎少到没有。
为了带走那队精锐,他和他哥产生了一次严重的争吵,和他哥死磕了三天三夜,才逼得他哥同意·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回h城,却又被警察带走,在问讯室里住了两天。
警察不敢为难他,甚至在问讯室里给他支了临时行军床,但他还是自虐一样,在桌前坐了两个晚上,加起来睡了不到六个小时··但他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十一天了,除了按照约定寄出去的那封匿名快递,康筠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
顾珞琛揉了揉了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打电话让韩城过来,两人铺开仓库、别墅和密道出口的地图,再次详细地探讨了围捕路线,设想了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和相应的解决方法。
三个小时后,顾珞琛合上地图,对韩城说:“你再去检查一遍仓库,千万不能出差错·证据一旦到手,立刻联系缉私局和缉毒大队·一定要确保在阮隋迎在交易现场的时候到达,早一点晚一点都不行。”
“是,放心吧,”韩城低声道,“顾总,你多保重,我先走了·”·“等等,”顾珞琛又喊住了他,“你再帮我跑一趟临河小区,给队里的人送点儿吃的,告诉陆云翼,让他们好好休息,24小时待命。”
“是·”·韩城应了一声出去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映得整间客厅影影绰绰,冷清又阴森,顾珞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一手揉着眉心,情不自禁地想起康筠……只要他的小娘炮在家,家里就总是热热闹闹的,他喜欢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喜欢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咔嚓咔嚓”嗑瓜子,喜欢把沙发罩揉得一团乱,衣服总是随手乱丢,茶几上总是摆满了各种零食。
乱七八糟,却充满了一种生机勃勃的烟火气··他的小娘炮啊……·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他愣了一秒,紧接着眉宇间迸出一丝掩不住的狂喜,疲倦到极点的精神瞬间一振,他从衣袋里摸出手机,登录提醒软件弹出通知,就在十秒前,康筠登录了他那日留给他的邮箱。
他的小娘炮啊……·顾珞琛盯着屏幕,轻轻舒了一口气·三分钟后,软件弹出第二条提示,邮箱已退出登录·他没有动那个邮箱,康筠素来谨慎,发出去的内容,肯定一早就清除了全部痕迹,他从贴身衣袋里摸出另外一部老式手机——康筠留给他的那部,给联系人之一的杜远打了个电话。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他并不知道康筠把邮件发给了谁,但直觉是杜远·康筠这个时候冒险发邮件出来,一定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信息,也不可能是为了要钱,多半是有什么事需要他们做,杜远的执行力,是三个人里最强的。
应该是康筠之前嘱咐过他们,杜远的声音听起来虽然不情愿,但迟疑了片刻,还是照实说了··顾珞琛一听就明白康筠这么吩咐的用意了·康筠一定是在拿到证据这件事上遇到了困难,才会想反其道而行之,既然无法进入地下室,索性让他们不得不从地下室出来。
虽然乍一看似乎撇清了嫌疑,但实际上还是在冒险··其一,天池突然决堤这件事还是很蹊跷,如果处理不当,只要阮隋迎派人上去一看,很容易发现破绽,那么康筠的处境就危险了。
其二,如果开口过小,水流可能无法进入防水严密的地下室,如果开口过大,进水速度过快,就可能会出现人员伤亡·实际操作上难度很大·杜远虽然执行力强,但并不是专家,具体操作上难免出现疏漏。
所以他果断道:“这件事交给我·”·“不行,”杜远说,“老大……”·“你们老大把命都交在我手里了,”顾珞琛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出了事你负责吗”·杜远愣了一下:“可是……”·“好了,”顾珞琛说,“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如果你家老大出了事,你尽管来找我,我把命赔给你”·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然后给他一个过命的战友打了个电话,战友的弟弟在h国最好的理工大学教授地质学,人很可靠。
他连夜派车将人从首都接过来,冒雨进行了实地勘察与测算,然后根据岩石原有的风化程度,指挥人小心切割·凌晨时分,才终于完工··天刚蒙蒙亮,正是最好的时候。
人们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即将苏醒,不至于会听不见瀑布的轰鸣和水流灌入的声音,但也正因为天色没有大亮,更便于掩护他们的行动,不至于被人发现端倪··果然,一个小时后,邮箱再次被登录,这次康筠只停留了半分钟,飞快地发出了指令。
当时,顾珞琛一行人和杜远派来的几个帮手刚从山顶天池下来,车子正飞快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这次没等他打电话,杜远就主动和他联系,说老大给了他两个命令:第一,让他搞一套和derrick手下士兵一样的丛林迷彩装,等康筠出来的时候伺机接证据。
第二,让他派人找机会割断derrick座驾的油管,再搞一辆防弹车,替他接个人··接证据和割油管的事情难度并不高,顾珞琛没插手,他只是让人搞了辆邻市牌照的军用防弹吉普,让韩城脸上涂了油彩,亲自开车去接,有一辆好的装备和一个熟悉康筠的人,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出现差错。
·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顺利接出人来,康筠给韩城打了个“危险,任务暂停”的手势,韩城皱着眉,一脚油门踩下,一边沿着盘山公路继续向上爬,一边用车载电话向顾珞琛汇报了现场情况。
顾珞琛面色阴沉地听完汇报,让他从另一条路尽快赶回来,准备行动··顾珞琛挂了电话,拎起大衣,大踏步地出门,开车甩掉了跟踪,给陆云翼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去阮隋迎的别墅附近潜伏待命,紧接着飞车到约好的地点拿到了田付送来的两枚“臼齿”,坐在车上用笔记本电脑迅速拷贝了一份录音和受害人签名扫描件发给维和部队总部,申请到了行动权限,然后飞车去了当地警局,把两枚臼齿交给了当地警局。
韩城之前已经打过招呼,当地的缉毒□□队也派了人去仓库附近踩点,整装待命,在得到阮隋迎已经到达的消息之后迅速出警·同一时间,顾珞琛和韩城飞车赶到城北,带着一队精锐包围了阮隋迎的别墅。
那个时候,“刚接到消息”带人赶来的李椿还没有到,别墅里一片混乱,顾珞琛的人迅速控制了别墅,救出了所有被拐的年轻男女,将他们暂时送到警局安置。
——包括harvey··但是,康筠不见了··harvey皱眉:“早上还在啊,证据是我亲手交到他手里的·”·“嗯,”顾珞琛点头,“他送出来了,我已经传了一份给总部。
你先去车上休息一会儿,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请你吃饭·”说着勾了一下嘴角:“到时候你们可以好好聊聊·”·harvey这些天被“折腾”得不轻,早上又被“水漫金山”,身上的衣服还没干透,很是疲惫,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上车补眠去了。
顾珞琛让人把别墅的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筛过,哪儿都没有康筠的影子·他面沉似水,在监督他们清理完毕现场之后,和陆云翼一起下到地下室··地下室刚刚抽干水,地面和墙面都是湿漉漉的,有些地方的墙皮因为沾水片片翘起。
guy和一众活着的护卫被赶到刚刚抽干水的地下室里,抱着头在墙边跪了一排,derrick将军留下的警卫队持枪守在一边,顾珞琛沉着脸一枪打在guy耳边的墙上:“康筠呢”·guy抖了一记,距离过近的枪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失聪:“你、你说谁”·“你们老大五天前带回来一个男人,长得很漂亮,”顾珞琛冷冷道,“他人呢”·guy还没开口,旁边derrick的警卫班长对他敬了个礼:“顾夫人吗他在将军那里。
将军说,如果您想要他活着,就一个人过去一趟,他在m市的滨海花园酒店·将军说,他只等您三个小时·”·第46章 最终战役(二)·连绵的雨刚停,就起风了。
大风呼啸着刮过,仓库的铁门“哐当”作响·阮隋迎刚带着几个保镖和胡叡、方洪撤到门口,正撞上全副武装的缉毒警察从车上跳下来·不说胡叡和方洪的枪法根本不行,就算一个顶一个,他们五六个人对上那么多警察,也没有任何胜算。
阮隋迎即便仍然能保持镇定,心也禁不住凉了··要束手就擒吗·如果交易翡翠原石,只要他一口咬定只是来验验货,警方没有拿到确切证据,也不能拿他怎么样,钱均那边和derrick只要稍微施加一点压力,不了了之是早晚的事。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但是毒品……·阮隋迎心下飞快地思忖,却迟迟下不定决心,眼见警察已经冲到门口,一个保镖将□□“咔哒”一声上膛:“爷,动手吗”·他眼睛闭了一下:“不,不要动手。”
仓库中为什么会出现毒品这很显然是有人蓄意陷害,崔江山还要借他的东风,不会害他,潘公检更是绝对没有那个胆子,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多半就是被他送进警局的顾珞琛。
如果他今天乖乖跟着警察走,在漫长的取证、调查、审判过程中,只要derrick将军肯插手,这件事就还转圜的余地·但是如果在抵抗中失手杀了警察,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他决定先放弃抵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就在这个时候,方洪突然在他耳边道:“爷,仓库后有密道,您跟我走·”·阮隋迎蓦然回头:“密道”·“是的,”方洪低头道,“两天前,我亲自见过崔爷,因为这仓库只有一扇门,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阮隋迎果断道:“撤走密道”·束手就擒是下下策,如果能逃当然还是逃·他一声令下,方洪打头,几个保镖押着吓得屁滚尿流的潘公检,在集装箱的遮掩下迅速朝仓库后撤去。
警察飞快地冲进来,有人低声报告:“长官,是□□·”·领头的队长手一挥:“抓人”·仓库很大,从仓库的这一头到另外一头距离不短,他们拖着一个浑身瘫软如泥的累赘穿行在狭窄的集装箱缝隙里,方洪长期从事脑力工作,久不锻炼,虽然跑得气喘吁吁,但距离还是一点一点拉近。
他突然侧身靠在集装箱上,喘着粗气把钥匙递给阮隋迎:“爷,你、你们先走·给、给我一把枪·”·保镖也焦急地说:“爷,带着他跑不快,处理了吧”·潘公检原本就快吓尿了,闻言脑中一片空白,他只觉裤子一热,真的失禁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方洪说:“不用,把他给我,关键时刻还能挡子弹·你们快走”·阮隋迎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示意保镖丢下一把枪和人形肉泥潘公检就离开了。
方洪拎起潘公检,转过一个箱子,然后将他一把推了出去,警察以为有人反抗,开枪示警·不知道是谁打出了第一颗子弹,射中了一个警察,仓库中瞬间枪声大作,子弹“嗖嗖”划过空气,击在集装箱上“扑扑”作响,不时有人闷哼一声倒下,等阮隋迎借着集装箱的掩护冲到仓库尽头的时候,保护他的三个保镖只剩下一个,胡叡也已经重伤,瘫倒在集装箱后面。·仓库尽头的空地上,果然有一个一米见方的铁盖,旁边加着两把大锁,阮隋迎拿出刚才方洪塞给他钥匙,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那串钥匙至少有十枚以上,除了两个明显小了不少的钥匙,每一把都差不多··而时间已经不等人··他飞快试了两把钥匙,没打开锁,第三个保镖也闷哼一声中枪倒地,阮隋迎从一个小弟一路拼到这个位置,什么险象环生的情况都曾经历过,他的手仍然很稳定,有条不紊的一个接一个试过去,但额上的冷汗却不受控制地淌下来。
·试到第七把钥匙的时候,其中的一个锁终于“咔哒”一声打开了·然而激烈的枪声已经近在耳畔,第八把钥匙刚□□锁孔里,“扑”地一声,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肩,拿着钥匙的手松了,整串钥匙跌在地上。
这次大概是真的逃不出去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方洪踉踉跄跄扑了过来,他一身一脸的血,也不知道是哪儿受了伤,他从地上捡起钥匙,捡出一枚,干脆利落地打开了剩下的那把锁,用力推开沉重的铁盖,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
“爷,快走·”·方洪扶着阮隋迎走进狭窄的地道,然后反身拉上了铁盖,用刚摘下的大锁“咔嚓”一声锁好·密道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阮隋迎一手捂着肩上的伤口,被方洪扶着,摸着黑,踉踉跄跄向前走去。
身后很快传来子弹击在厚铁上的声音,那个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很快被他们落在了身后··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隐约约有了微光·又过了一会儿,地道终于到了尽头,是一个向上的石板铺的简易阶梯,阶梯尽头是被衰草和枯枝掩盖着的洞口。
方洪松开他的胳膊,先走上去挪动枯枝,阮隋迎被打中了动脉,半身都是血,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眩晕,浑身无力·他喘了口气,贴着洞壁滑倒在地,用力撕下衣襟,使劲儿勒住了伤口,暂时止住了血,等到方洪挪开枯枝,天光无遮无拦地从洞口泻下,这才扶着洞壁慢慢站起来。
在手触到洞壁的那一瞬间,阮隋迎眉头微微一皱,他抠下一块泥,捏在手中捻了捻,湿的·他借着洞口漏下来的光,看了一眼洞壁,还有新鲜的铁锹的痕迹··这说明,这个地道是新挖的。
崔江山不可能为了他的一场交易,费这么大劲儿新挖一条地道·退一万步讲,假设崔江山真的为了讨好他而挖了这么一条地道,不可能不在他面前邀功,最起码会给方洪塞一点好处,让他在阮爷面前美言几句。
可刚才方洪一句都没有提··虽然刚才时间紧迫,却并不是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他心中生了疑窦,脚步就不由慢了下来,这时候方洪已经拨开枯枝,重新走下来扶他,还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我上去看过了,在郊外河边的树林里,没人,备好的车就在上面。
两天前我就提了一句,没想到崔江山做事这么缜密,不但让人迅速挖了地道,连车都备好了·”·阮隋迎刚生的疑窦烟消云散,他暗暗松了口气,被方洪扶着爬出洞口。
外面果然是一个荒凉的树林,林边沿河的公路上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方洪扶着他上了车,自己爬上驾驶座,打着火:“爷,去哪儿”·刚才交火的时候不知道伤了多少警察,眼下这件事已经不能善了,就是derrick将军愿意帮忙,也要判好几年。
所以他只能逃·到国外躲上几年,徐徐图之,或有可能东山再起·但是在走之前,他必须回一趟别墅,拿走他放在地下室保险柜里的金条和存折··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希望警察还没来得及去搜他的别墅。
他的别墅地下室也有密道,本来最好的方法就是从地道摸进去,拿了金条,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桃之夭夭,但一来密道出口之一的南城码头7号仓库就在事发现场附近,去那儿无异于自投罗网,二来,从密道走会耽误不少时间,等到他们全城戒严通缉,他就逃不出去了。
所以阮隋迎果断道:“回别墅”然后他亲自给李椿打了个电话,让他备一辆越野车和足够的汽油,带人在东城昭阳路33号等他··方洪油门踩到底,黑色轿车风驰电掣地行驶在环城路上,阮隋迎靠在后座上喘了口气,他步步为营,熬了这么多年才有了今天的权势和财富,没想到会栽在潘公检这么个败家子身上。
一败涂地··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至今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明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就连仓库都是他堂弟老丈人的,方洪也提前去验过货,那一箱□□,到底是怎么被人放进那间仓库的·他不觉得潘公检有那个胆识,偷偷藏了一箱毒品,还能在他面前不露破绽。
想到这儿,阮隋迎开口问方洪:“潘公检呢”·“被我当做肉盾了·怎么了,爷”·“死了吗”·“不知道,”方洪迟疑了片刻,“都快打成蜂窝了,应该活不了。”
阮隋迎微微点了点头,霍海农已死,胡叡重伤被捕,现在他能用的人,只有方洪和李椿了。而现在,他身边一个得用的保镖都没有,只有一个连枪都打不准的方洪陪在他身边。·他现在已经没有能力控制医院的事情,没有能力继续为方洪的女儿提供治疗,在这种情况下,防洪愿不愿意跟他走·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
但方洪太了解他了·因为有把柄捏在手上,阮隋迎做任何事都没有瞒着方洪,他几乎知道他所有的秘密,握着他所有致命的弱点,如果不带他走,落入警察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一小时后,车开到别墅,在侧门外的盘山公路边停下来,方洪替阮隋迎打开车门,扶他下车·阮隋迎的手放在方洪瘦削的肩膀上,不经意地问:“你有什么打算”·第47章 最终战役(三)·时间已经滑到下午四点半,大风刮走了多日盘桓不去的乌云,太阳刚露出一个头,就不得不缓缓西沉。
顾珞琛铁青着脸迅速处理别墅的事情,手下在阮隋迎的一间密闭的地下室里搜到了一排三个保险柜,里面分别装着机密文件、内账、金条和瑞士银行的存折,他让人全部装在透明的证物袋里,和阮隋迎的手下一并带走,并吩咐韩城带一队人留在别墅外暗中监控,其余都跟着陆云翼去昭阳路33号设伏,务必把阮隋迎和他的手下一网打尽。
derrick的警卫班长传完话之后就已经带着一班人提前撤了,顾珞琛看了眼手表,离derrick限定的三个小时,只剩下两小时零二十分钟·他把临时决定权交给了韩城,让他全权处理一切紧急情况,配合警察实施抓捕。
吩咐完之后,顾珞琛抓起大衣和车钥匙,一面穿一面大踏步地往外走去··韩城皱眉道:“顾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不必,”顾珞琛打断了他的话,“做好你的事情。
derrick既然指名让我一个人去,就一定做了万全的防范,你去了,除了让康筠陷入不必要的危险,没有任何用处·况且……”顾珞琛拉开车门,又回过头对韩城笑了一下:“事情还没有结束,阮隋迎狗急跳墙,可能会疯狂反扑。
有你看着,我才能放心·”·韩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顾珞琛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放心,我会带他活着回来的·”·一轮金乌缓缓西沉,余晖染红了天际的薄云,殷红如血,铅灰的乌云沉沉地从正北方向压过来,透着一股不祥的肃杀。
车速已经飚到200迈,车轮几乎离开地面,风驰电掣般行驶在开往m城的公路上,北风吹过连绵不绝的山峦、原野和树林,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呜呜声··同一时刻,方洪开车载着阮隋迎回到别墅。
阮隋迎的手重重压在方洪瘦骨嶙峋的肩膀上,淡淡问:“你有什么打算”·“打算”方洪一愕,“您救了我女儿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
方某这条命都是爷的,自然跟定了爷·”·阮隋迎的手不着痕迹地放松了一点儿:“那你女儿怎么办”·“……”方洪沉默了片刻,“我虽然罪不可恕,但我女儿是无辜的,应该暂时不会有危险。
眼下顾不上她们,只能等爷安顿下来,再派人去接了·”·阮隋迎微微颔首:“委屈你了·”·大衣衣袋里捏着匕首的左手松开了,精致的匕首重新滑落在衣袋底部,方洪肩部的肌肉始终很放松,似乎浑然不知在死神手底下走了一个来回。
别墅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地上被雨水冲刷过的血迹,显示着这里的确曾经经历过一场激战··阮隋迎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事已至此,退走是不可能,他只有扶着方洪的肩膀,踏过满地泥泞和血迹,朝地下室走去。
不管有没有埋伏,只要进了地下室,他就安全了··同一时间,埋伏在别墅旁边密林里的韩城低声对着通讯器说:“阮隋迎已经进入别墅·”·陆云翼和守在南城码头7号仓库的特警队长先后回复:“收到”·等阮隋迎进入别墅后,韩城一挥手,一小队人悄无声息的钻出密林,朝阮隋迎的别墅包抄过去。
地下室··阮隋迎在密码器上输入了一串密码,“嘀嘀”两声,一扇沉重的铁门缓缓滑开,他往里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间地下室没有通气孔,密封性相当好,即便是整个地下室都被淹了,里面也没进一滴水。
但是现在,大理石地面上布满了凌乱的足迹,一排三个半人高的保险箱都被人打开了,却没有触动自毁装置,来的人要么是专家级别的,迅速破解了密码,要么……就是有人泄密。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虽然胡叡和方洪都曾经看着他打开过保险箱,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的保险箱密码会定期更换,按理说就算是胡叡和方洪也未必能打开。·到底是怎么回事·阮隋迎匆匆过去看了一眼,保险箱里空空如也,他苦心孤诣经营二十年的所有积蓄,全部不见了。
他一拳狠狠捶在保险箱上,手上顷刻渗出血来,他却毫无所觉·如果说,刚才他遭逢大变,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的话,金条的失窃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禁不住目眦欲裂。
对方拿走了他全部的机密文件和财产,按理说不该不留人把守·唯一的可能就是人手已经埋伏在别墅外面,就等他进入之后,再来个瓮中捉鳖··阮隋迎咬得牙根出血,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们走”·幸好还有地道。
虽然没有这笔财产,他想要东山再起比登天还难,但只要他活着,一定能卷土重来,总有一日他要让顾珞琛身败名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方洪在他身后淡淡道:“爷,你以为你还走得了吗”·阮隋迎霍然转向他,眸光如刀子一样从方洪脸上刮过:“什么意思”·方洪退后了两步,靠在了墙上,指尖轻触机关,大开的铁门又缓缓滑上,“咔哒”一声锁严了:“爷,海关肯定已经戒严了。
您走不了的·”·“没事,”阮隋迎目光沉沉,“有钱均在,总能想办法混出去·”·“钱均”方洪总是紧绷着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他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遥控器模样的东西:“哦,拿错了·”他把遥控器交到左手,然后掏出一支录音笔,摁下播放键··里面传来方洪自己的声音:“这一进一出,倒手卖到香港,或者找‘驾驶员’倒入云南瑞丽,至少能卖到这个价。
虽然要冒点险,但是只要做成这一票,就可抵一年的收益,只要小心行事,综合风险率并不高·不过……翡翠原石价格不同,成色差别很大,爷一定要慎重,找懂行的人验过成色之后再收货。”
录音笔里静了一秒,传来阮隋迎的声音:“不过这一批货,钱局长那边至少要贡三成·”·“那就暂时不要和钱局长透信儿·”·“嗯,那就不要告诉他了。
多找几个识货的人,提前带人去验货,务必保证品质,事关重大,千万不能出半点儿差错·”·“是·爷放心·”·录音放到这里,戛然而止。
阮隋迎的脸色突变:“你剪了录音·”·“没错,”方洪把玩着手里的遥控器,“你猜,钱局长听到这段录音,会是什么表情”·“这么说,仓库的毒品,也是你做的手脚”阮隋迎显然愤怒到极点,额上青筋暴突,声音压得极低,透出森森寒意,手指捏紧了衣袋中的匕首,“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别急嘛,”方洪笑了笑,“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他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我在这间地下室的大理石板下面,埋了20公斤□□,我劝爷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我手一抖,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悲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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