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娘炮不能“逆袭” by 小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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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娘炮不能“逆袭” by 小最(5)
·真是败给他了··顾珞琛抱着他的小爱人,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看着窝在他怀里,笑嘻嘻地看着他的小娘炮,心中漫上满满的要溢出来的温柔··其实,得知被骗,顾珞琛反倒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他的小娘炮真的变成了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哭包,他不会不爱他,却还真不一定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还是这个看起来娇小,实际上又坚强又乐观又耐艹,总是精力充沛、兴致勃勃,三天两头搞点事情作作妖的小娘炮,相处起来更轻松随意。
康筠一点儿也不老实,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撩得他火起,却管点不管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趴在他怀里睡着了·顾珞琛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在他的臀部上,心中微微一动。
·他的腰似乎比之前细了一点,屁股仿佛比之前更加浑圆丰满,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顾珞琛知道是天生的gay,从来只对男人感兴趣,也从来没有想过子嗣的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很想让康筠给他生个孩子。
但是一转念,他又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想起康筠有了一点点发育的,仿佛少女一样的胸部,清楚地知道他一定是注射了雌激素·这种东西虽然短期内未必会造成什么不良后果,但是长期注射,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当天晚上八点,康筠迷迷糊糊地醒来,他刚伸了个懒腰,就听见顾珞琛冷冷道:“以后不许再打激素了·”·“喔,”康筠眸中带着朦胧睡意,笑着说,“你不喜欢我这样吗”·“不是不喜欢,”顾珞琛无奈地叹了口气,拎起旁边的衣服一件件替他穿回去,“你无论怎样,我都喜欢。
但是这个太伤身体了·乖,听话·”·康筠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他感觉胸中暖洋洋的,有一种微妙的熨帖:“好,我答应你·”反正过两个月任务就完成了,没有生命危险,老子才不耐烦打激素。
说完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吃饭去·好饿·”·康筠赤着脚哒哒哒跑出门外,“咣叽”一声摔上门,满世界找衣服穿,洗脸、护肤、化妆,等收拾停当了,却发现顾珞琛还没出来,于是又哒哒哒跑回卧室,从门缝里伸出一颗脑袋:“喂,天都黑了,你为什么还不起床”·顾珞琛真的不知道“天黑”和“起床”之间到底有什么因果联系,他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道:“宝贝,你在我怀里睡了三个小时,我两条腿都被你压麻了。
起不来床呢·你来背我吗”·康筠挑了挑眉:“好啊·只要你不怕被我像丢炮弹一样从楼梯上丢下去·”·“亲爱的,”顾珞琛一本正经地说,“这栋公寓楼配备了电梯,我们不需要爬楼梯。”
“……”·“况且,就算是爬楼梯,你也不可能像丢炮弹一样把我丢出去,最多也不过是像两个相濡以沫的磨盘一样从楼梯上滚下去。”
“亲爱的,”康筠学着顾珞琛的样子,绷着脸,一本正经道,“你才是磨盘,你全家都是磨盘老子明明是木桩·”·然后,两个人都再也绷不住,同时大笑了起来。
康筠扶着顾珞琛东倒西歪地穿好了外套,他的两条腿终于恢复了知觉··康筠打开顾珞琛的钱包,哗啦哗啦乱翻一通:“我们去哪里吃饭”·“去超市买菜,”顾珞琛将钱包从康筠手里夺回来,面无表情地塞进怀里,“我做给你吃。”
说着拍了拍胸口衣袋的位置:“亲爱的,只要你嫁给我,这些都是你的·要不要考虑一下,嗯”·康筠不屑地白了他一眼:“老公,我们四年前就结婚了好吗”说着拎起旁边的手提包,拎着底部哗啦哗啦一倒,最后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捡出两张皱巴巴的结婚证,看起来很像被洗衣机洗过,名字都看不清了。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唔,亲爱的顾先生,可能我真的要再嫁给你一次了·”·第64章 最后准备·康筠说完这句话,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他们暂时借住在顾珩的高层公寓里,窗外是k国首都市中心繁华的夜景,早春温暖潮湿的风从敞开的窗子里吹进来,吹乱了康筠的头发。
顾珞琛很自然地替他将吹乱的头发掖到耳后,两个人手挽着手出门买菜,男的英俊挺拔,“女”的娇小妩媚,仿佛一对璧人··顾珞琛推着购物车,康筠十分不矜持地拿了各种菜、肉、酸奶、果汁,油盐酱醋,啪啪丢进购物车,一面丢一面说:“你有没有发现,好多人都在偷偷看我。
他们一定是觉得我长得太好看了,准备抢我回去做压寨夫人·顾先生,你可一定要看牢了,不然你的顾夫人就被人抢走了·”·“……”·顾珞琛感觉他的小娘炮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他冷冷看了他一眼,脱下外套,围在他腰上:“顾夫人,你丝袜上的洞的确太好看了。”
“……”·康筠低头一看,他的打底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勾破了,大腿的位置破了一个小洞·原本不是很明显,但是他的腿实在是太白了,与肉色的打底裤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就好像万绿丛中一点红,让人想不注意都很困难。
他虽然脸皮厚得像城墙,此刻也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尴尬,于是沉着脸,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对货架上的商品挑三拣四,继而以好饿为由,飞快地推着顾珞琛去结账,然后和顾珞琛一人拎着两个大购物袋,回家。
当天晚上,顾珞琛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家乡菜,蒸白丸、糖蒸肉、清蒸鱼,三鲜豆皮、八宝鸭子、皮条鳝鱼、珍珠圆子……摆了满满一大桌,还有他最最喜欢排骨藕汤,丰盛得就像过节一样。
虽然材料不全,却特别添加了一味心意做作料,精心烹调,迎接他的小娘炮重生归来··“哇”·康筠开心地大叫,也不顾烫,伸手就拈了一个丸子塞进嘴里,被顾珞琛用筷子敲了手,不得不乖乖地飞奔去洗手,擦都没顾上擦就飞奔回来,甩了顾珞琛一脸的水。
顾珞琛面无表情地擦干脸上的水:“宝贝,你老公不想和你玩打水仗·”·然而,康筠压根没顾上理他的冷笑话,迫不及待地埋头大快朵颐起来,只给他留下一个长着漂亮发旋的后脑勺。
顾珞琛深深感受到了有一个吃货老婆的无奈·那就是在吃的面前,他永远看不见你·不过好在他有一手好厨艺,不愁把这个吃货小妖精牢牢地拴在身边··转天清晨,两个人再次忙碌了起来。
顾珞琛的新身份是曾经做过联合国驻中东维和部队的退役特种兵,因此要学习阿拉伯语和相关的风土人情、礼仪禁忌,他语言天分不错,在西点求学的时候就选修过好几个小语种,这次趁着这两个月把丢了多年的阿拉伯语捡了起来。
学习小语种的大学生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说是三分钟韩语,三小时英语,三百天的法语,三个月的日语,三年的德语,三百年的阿拉伯语·可见阿拉伯语有多难学,顾珞琛有基础有天分,还说得磕磕绊绊,康筠第一次接触,简直跟听天书一样,学了半个月,连最基本的28个字母都认不清,只好照葫芦画瓢地学了几句日常口语作罢。
好在英语是l国通用的官方语言之一,80%以上的l国人都能熟练使用英语,所以不会说阿拉伯语,影响也不很大··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顾珩给康筠安排的身份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硕士研究生毕业,在一家it公司上班。
他高中都没上完,从头到脚的不学无术,只会黑人电脑·但会黑人电脑手机会种木马,不代表会编程会做软件会设置防火墙,为了避免他半途穿帮,也方便他在执行任务的第一时间获取对方的有效信息而不被发现,顾珩特意请了个博导来给他补课。
不同于他在语言方面的白痴,康筠在理工科方面相当有天分,几乎是一学就会、一点就通,不到半个月就把漏下的知识全补上了,从计算机电路、数据结构、离散数学、面向对象程序设计、一直到软件集成开发、汇编语言、工程设计导论、软件工程等等,基本的测试都拿了接近满分的成绩,把博导惊得眼镜都快掉了,一口咬定他之前一定修过这些课程。
康筠无奈了:“嗯嗯嗯,修过修过·”其实也不算完全撒谎,jeffrey的确教过他怎么干脆利落地黑别人的电脑··结果之后的实践课程再次让老教授惊掉了大牙,无论是人机界面、操作系统、大型数据库开发与应用,还是程序开发、web编程,网络信息安全,所有的操作实践,只要他上手操作一遍,康筠就能原样复制,甚至还能顺手补上基础编程的漏洞,顺便对软件功能进行优化。
老教授教了半辈子的书,爱才如命,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天才,尤其是这天才还是个“女孩子”·他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地握着康筠的手说:“你想不想来读个博士我亲自带你。”
“……”康筠尴尬地笑了笑,“老师,我连高中都没毕业·根本没有读博士的资格·”·“没关系,舍弟在教育部门工作,只要你答应,一切交给我来办。
你不用担心·”·“……”·读个博士吗·在同龄人还坐在教室里,每天为作业、考试和青春期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烦恼的时候,康筠已经在黑暗与血腥里摸爬滚打过好几圈,他不知道有多羡慕那些可以坐在教室里安安静静读书,每天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
有时候路过学校,看着那些青春洋溢的身影和纯真灿烂的笑容,就禁不住想,如果父亲没有抛弃他,如果母亲没有去世,如果外婆没有生病,他是不是可以像他们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为微不足道的小事烦恼,为自己的未来努力拼搏。
后来,随着年龄渐长、阅历渐深,他也就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埋葬和封存·但是就在老教授说“你想不想读个博士”这一瞬间,梦想的余烬几乎是在顷刻之间死灰复燃,熊熊燃烧起来,烤得他胸中一片火烫,泪水情不自禁地溢满了眼眶,嗓音都情不自禁地带上了一丝沙哑和哽咽:“我……真的可以吗”·“当然,只要你愿意。”
那一刻,康筠真的很想一口答应下来,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他还有任务,他还要作为顾珞琛的生死搭档,去中东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和一群亡命徒周旋·任务是绝密的,他不能对教授吐露一丝一毫,就算教授愿意等他考虑清楚,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甚至能不能回来。
所以他只能勉强笑着说:“抱歉,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命运像是在拿他开玩笑,机会总是在不该来的时候来·但人生总是有舍才有得,谁让他允许顾珞琛在他内心的天平上层层加码,到现在已经重到什么都撬不起来了呢·老教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不过康筠看得出他目光里的遗憾和失望。
他辜负教授对他寄予的厚望,只好更加努力地、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之中,废寝忘食,不舍昼夜,几乎视顾珞琛如无物·在他第n次拨开顾珞琛的咸猪手,一面十指如飞,啪啪敲键盘,一面用哄孩子地口吻对他说“乖,别闹,明天给你买糖吃”的时候,顾珞琛终于无奈了。
他非常想在论坛上发一个求助贴——老婆痴迷学术,一个月没啪啪了,怎么办在线等·康筠也并不是不能理解顾珞琛的心情。
顾珞琛不是不知轻重缓急的人,他大概只是想在危险到来之前,尽可能地多陪陪他,给他一段温柔缱绻的好时光,那么即便这一次他们真的回不来了,也不会留下太多遗憾。
但是康筠却贪心地想要更多,他想要顾珞琛一辈子的温柔疼宠,他想要每天起床一睁眼就能看到他帅气的脸,他想和他一起去看遍人世间的大好风光,春天一起赏花踏青,夏天一起划船游泳,秋天一起看落叶缤纷,冬天一起围炉赏雪。
他深深地知道,自己多刻苦一分,多吸收一分的知识,他们就少一分的危险·因此,除了计算机课程,他几乎疯狂地涉猎各类的知识,包括了基础物理、化学、地理、医药卫生和社会风俗等等。
除了他无能为力的阿拉伯语,他几乎把所有可能用到的知识全都在短短一个月之间填鸭式地填进了自己的大脑··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四月中旬·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顾珩派了专业的医生来给他们检查身体,并且用人体粘合剂对康筠的下体进行伪装。
两侧的蛋蛋推进身体,弟弟用黏合在一起的皮肤隐藏了起来,乍一看和女人完全没有区别··顾珞琛十分惊奇,唯恐天下不乱地说:“嗨,宝贝,你好像不能□□了耶。
也不能站着尿尿了·”·为何符合人设,顾珞琛特意没有刮胡子,此刻满脸胡茬,看起来粗犷豪迈了许多·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竟奇迹般地脱去了优雅贵公子的形象,变成了一个不拘小节的退役兵痞。
康筠磨了磨牙,穿好衣服,趁其不备,稳准狠地来了一记撩阴脚·顾珞琛险险躲过,大声道:“轻点轻点,你要一脚踹掉你的下半生幸福吗baby”·第65章 沙漠遇险·两个人相拥着睡了一夜,第二天凌晨五点半,他们各自起床、洗漱、吃早餐,出发。
在登上飞往中东l国沙漠的直升机的时候,一轮朝阳正从遥远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跳出云层,放射出万丈光芒·脚下的繁华都市,正从睡梦中缓缓醒来··康筠看着远处的朝阳、层层叠叠的山峦、深深浅浅的绿色,和脚下忙忙碌碌的车流行人,心中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说起来,他前三十年经历过的危机、险境、困厄,可能比很多人一辈子都要多,但是在这一瞬间,他仍旧感觉到了前途未卜的紧张和迷茫··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上一次在南亚h城,他们在暗,阮隋迎在明。
南亚地区人口密集,便于隐藏和探听消息,blithe混迹其中如鱼得水,所以他可以让blithe事先把所有情况都探听清楚,虽然风险仍旧不可避免,却可以提前谋划,最大限度地坐到心中有数,游刃有余。
·但是这一次,一切都是未知··面对沙漠深处的亡命徒,blithe的人脉完全派不上用场,当地警方提供的和前期派人打探的得到的消息也十分有限,他们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人握住了·那是一只纯男性的手,比他的手大了一圈,手心温暖而干燥,手指纤长有力,骨节分明,虎口处生了薄薄的茧,先是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打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康筠侧头看去,顾珞琛正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温暖而镇定,就好像在告诉他:“别怕,我在·”·他用力地回握着顾珞琛的手,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他把头靠在顾珞琛宽阔的肩膀上,两人双手交握,十指紧扣··时间不知不觉地滑过··十一小时后,夜幕降临,直升机根据gps导航,降落在离匪徒据点三十公里左右的沙漠里,丢下他们之后,再次起飞离开。
除了三天的水、粮食,一套换洗的衣物,和藏在他们牙齿里的微型卫星联络器,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骆驼,没有指南针,没有gps定位仪·好在这是热带沙漠,即便是在夜间,温度也维持在十度以上,倒是不怕冻死。
是夜晴朗无云,漫天星光璀璨·飞机上的gps导航仪显示,据点在他们这个位置北偏东三十度左右,直线距离三十二公里,如果方向正确,一天半左右就能到达·手机gps信号时断时续,北极星却很亮很显眼,他们没有停留,在确定了大致方位之后,便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起伏不定的沙丘向前走去。
天亮前,他们坐下来休息,补充食水·凌晨五点,太阳还没有出来,东方露出一抹浅浅的鱼肚白,整个沙漠都被朦胧的晨光笼罩着,显得静谧而温柔·二十分钟后,太阳从地平线上跃起,金灿灿的朝阳洒向大漠,照耀着连绵起伏的红色沙丘,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沙漠上几乎没有植物,远处几株梭梭树茕茕孑立,枝干像长矛一样笔直地戳向天空,沙丘脚下有星星点点的绿色,大约是当地沙漠中常见的莎草或者骆驼刺··康筠和顾珞琛互相搀扶着,重新启程。
太阳越升越高,大火球似的炙烤着大地,温度持续上升·因为考虑到当地的风俗,康筠不敢穿得过于暴露,而是穿了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和素色的宽大亚麻衬衫,戴着一顶草帽,顾珞琛穿着宽大的墨绿色军裤和迷彩上衣,戴着一顶西部牛仔风格的遮阳帽,汗珠哗啦哗啦往下掉,每吸一口气感觉从喉咙到气管都像是被火灼烧。
康筠说:“歇会儿”·“好·”·他们找了一处背阴的沙丘坐下来休息,吃东西,喝水·等待正午过去··来这儿之前他们都看过当地的气候资料,夏天正午时分,沙丘表面温度能达到70度左右,可以直接烤熟鸡蛋。
此时虽然是初春,但正午最热的时候也超过了四十五度,人在骄阳下行走,极易脱水·所以他们决定等太阳西斜,温度稍微下降时再出发··康筠瘫倒在沙丘下,摘下帽子扇风:“这见鬼的天气,要是迷路就惨了。
等水喝完了,我们大概会被烤成木乃伊·”·顾珞琛瞪了他一眼,夺过帽子,将他搦进怀里,一面替他扇风,一面一本正经道:“童言无忌,大风吹去·”·然而除了帽子带起的那一丝微弱的气流,周围一丝风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风将他的话吹跑,康筠的一张乌鸦嘴竟然真的应验了——他们在大漠中夜行昼歇,走了整整三天三夜,食水即将告罄,然而四面仍旧是一模一样的沙丘和苍茫连天的沙漠,别说绿洲和人烟,就连一只蚂蚁都没看到。
他们不得不承认,是真的迷路了··大致的方向肯定没错,手机已经彻底没电了,没有罗盘或者gps定位仪随时矫正方向,即便初始只偏离了一个很小的角度,但是经过很长的一段距离之后,发生的偏离很可能是难以想象的。
更可怕的是,他们无法判断是走过了还是没有到··第三天傍晚,他们停下来休息,商量对策·康筠在沙地上花了半天地图,根据他们行走的方向和速度大致估算偏离的距离,然而方向和速度无法确定,算了半天依然是一团糟。
康筠焦躁地抹掉沙地上的痕迹,狠狠灌了一口水,晃了晃空掉的塑料瓶,丢在地上:“没水了·”·顾珞琛正在旁边艰难地啃一块压缩饼干,干燥的食物碎末割得喉咙生疼,说不出话来,只能艰难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嗯你个头”康筠嗓音沙哑,嘴唇干裂,“亲爱的,我们就要变成木乃伊了·”·顾珞琛也没比他好多少,他从背包里摸出最后半瓶水,喝了一小口,艰难地咽下食物,然后拧紧瓶盖,丢给康筠:“宝贝,没关系,没有水,我们还可以喝尿。”
沙漠中没有水是很可怕的事情,一旦没有足够的水摄入,人体很快就会脱水,轻则头晕无力、出现幻觉,重则昏迷、休克·顾珞琛并非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是在这个时候,他没必要再制造紧张气氛。
康筠“噗”地笑了,接扬手过水,并没有拧开瓶盖,而是在自己身下比了比:“瓶口太小了,尿不准,要浪费·不如直接吞·”他说着色眯眯地看了一眼顾珞琛裆部的位置:“应该跟嘬奶瓶的感觉差不多。”
“唔,那一定特大号的奶瓶,”顾珞琛一面整理随身的物品,一面一本正经地说,“而且是越嘬越大的那种·嘬出来的液体像酸奶一样浓稠,带着一股诱人的荷尔蒙的味道。”
他笑着看康筠的眼睛:“宝贝你想喝吗”·康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做出一副很陶醉的样子:“想·非常想·”·“哪张嘴想”顾珞琛整理完背包,将康筠的小背包整个塞进他的大背包里,然后将康筠搦过来,在他嘴上吻了一口,压低声音道,“上面还是下面”·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都想,”康筠一把推开他的脸,皱眉道,“老公,你的胡子太扎人了。”
两人在沙漠中奔波数日,浑身都是沙子,狼狈不堪,顾珞琛胡子拉碴,康筠头发乱糟糟一团,下巴却仍然很光滑·他的毛发原本就不茂密,生长速度也比一般人要慢上不少,不过每隔三四天也需要剃一次须,可这回大概是注射了雌激素的原因,竟然一点儿也没长。
顾珞琛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奇道:“咦你怎么没有”·康筠一脚踹过去:“滚”·沙漠地区降雨量极少,多数时候晴朗无云,但这一天傍晚,起风了,乌云从西北方向翻涌而来,阴霾密布,遮住了星星和月亮,却并没有下雨。
茫茫大漠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热尘风从遥远的地中海上吹来,呼啸着扬起沙子,打在人脸上啪啪作响·他们几乎睁不开眼··顾珞琛抱着他的小娘炮,四野只闻风声呼啸,仿佛茫茫宇宙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珞琛低声问:“来么”·康筠说:“好·”·沙漠上风太大,就算有云也不一定会下雨·如果真的下了雨,或者风把云吹走了,明天是大晴天,他们还能设法取水,留下一线生机,可如果一直刮风,不下雨,也不晴天,他们除了等死,或者放弃,再没有别的办法。
其实两个人心底都是有点儿绝望的,可是这种情绪像病毒一样,会传染,所以他们谁也不说,都尽量插科打诨,想方设法活跃气氛,尽量让对方轻松一点·但是在这个热尘风肆虐的夜里,他们没有精力再说话再笑,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他们在没顶的绝望里激烈地拥吻,□□,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心中负面的情绪,同时将自己身体里潜藏的爱和力量,传递给对方··夜,还很长·谁都不知道,希望到底还会不会来。
第66章 书中自有颜如玉·顾珞琛很久没碰他了,因为怕他第二天身体不适,一直强行压抑着冲动,动作十分温柔,因此几乎坚持了大半夜·最后那一瞬间强烈的刺激,让康筠眼前一片白光,许久才清醒过来。
他仰面朝天瘫倒在沙漠上,剧烈喘息,仰头看天·漫天乌云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卷走,露出水洗过一般墨蓝的天穹,漫天星辰闪耀,十分壮丽··“看,美吗”·“嗯。”
两人肩并肩躺在柔软的沙子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望着大自然的壮丽景象,不知不觉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康筠发现自己八爪鱼一样挂在顾珞琛身上,而身下的人显然早就醒了,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风流公子的表情,配上他野人一样的外观,十分*。
康筠揉了揉眼睛,腰酸背疼,迷迷糊糊站起来撒尿,掏了半天都没掏出任何东西,心里朦朦胧胧地想——老子的鸟呢鸟哪儿去了·顾珞琛在一边儿笑得打跌,刚刚站起来,又摔了回去。
康筠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他狠狠剜了顾珞琛一眼,背过身去,郁闷地蹲下去尿尿··因为觉得尴尬,所以这几天都是天黑时背过顾珞琛,偷偷解决的·好在沙漠中天气炎热,大部分的液体都随着汗水排出体外,因此也并不十分难熬。
但昨晚因为缺水,并没有解决,又攒了一夜,实在是憋不住了·即便背着顾珞琛,他依然感觉身后的目光如有实质,刺激得要命,那感觉真是十分“幸福”。
艰难地尿完,康筠黑着脸穿好衣服:“走吧,找水去·”·他们走到沙丘下生有莎草的地方,沿着植物的根部开始挖坑,康筠使力过大,沙子扬了顾珞琛一脸。
“宝贝,”顾珞琛满嘴沙子,呸呸吐,“这不是水,不要随便泼啦”·“……”康筠换了个方向继续挖,“呵呵。”
片刻后,顾珞琛不小心用力过猛,扬了康筠一头沙··康筠闭着眼“扑拉扑拉”抖头发上的沙子,一面抖,一面面无表情地学着顾珞琛的口吻说:“宝贝,这不是水,不要随便泼啦”·顾珞琛:“……”·两人一面挖一面吵吵闹闹,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才挖好一个宽一米,深半米左右的大坑。
康筠把大桶纯净水剪开,将下边的一半放置在坑的最底端,然后将挡雨用的塑料膜铺在大坑表面,四周用沙子压好··顾珞琛捡了块小石头,丢在塑料膜中间的位置,确保水蒸气凝结之后可以流进盛水的塑料桶里,呼了口气:“好了。”
转念想到他好像并没有和康筠讨论过如何在沙漠中取水,但配合却如此默契:“咦你怎么知道这种取水的方法”他们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教过,但康筠从来没来过沙漠啊。
“看书啊,”康筠躺在他的大腿上,仰望湛蓝天空,抽空白了他一眼,“书上都有的亲·”·顾珞琛伸手揉了揉他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喔喔喔,不就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嘛。
怪不得你一看书就不理你老公了哼要不是书中没有大*,你大概早就甩掉你老公嫁给书了哼”·康筠:“……”·也许人的外表真的可以影响性格,他感觉顾珞琛几乎是顷刻之间从一个酷帅狂霸拽的豪门贵公子变成了一个有点幼稚有点痞的野人老公,竟然莫名其妙吃起书的醋来了这种嫁了个高富帅结果发现他是个臭流氓的感觉真的十分一言难尽,康筠实在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哭。
但是还没等他哭出来,顾珞琛就一本正经道:“宝贝,别哭·”他以为顾珞琛终于想到要安慰他了,没想到他说:“浪费水是不对的·”·“滚”·太阳渐渐升到头顶,烈日将植物根部残存的水分蒸腾而起,遇到塑料薄膜缓慢凝结,顺着重力的方向滑落,滴在坑底的矿泉水桶里。
正午时分,他们分吃了最后一份压缩饼干,喝掉了最后的半瓶水·气温已经上升到四十多摄氏度,身体里的水分飞快流失,两人都出现了轻微的脱水症状·正午过去,他们找了个背阴的沙丘,抱着接吻,断断续续地说一些闲话,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其实他们都知道,就算有水,没有食物,在茫茫沙漠里也撑不了多久了·打开密封在牙齿里的gps通讯仪当然可以,但是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个位置离据点有多远,万一被匪徒们看到了直升机,引起他们的怀疑,这个任务也就算是失败了。
所以,那是迫不得已的、最后的选择··他们谁都没提··日落时分,滴下的蒸馏水已经积下了小半桶,康筠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捧起水桶就要喝,却被顾珞琛制止了:“等等。”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小袋盐,撒了一点在水里:“你身体里的钠和氯离子都随着汗液溜走了亲,这个时候直接喝淡水会引发低血钠症的亲,书上都有的亲·”·康筠:“……”·他怎么觉得顾珞琛越来越小心眼儿了呢·夜幕降临,两人拿着喝酸奶剩下的吸管,头对头分喝一桶水,感觉浑身干瘪的细胞在顷刻之间活过来了。
夜色如水,漫天星辰璀璨,银河从东北向南横跨天空,宛如奔腾的急流,一泻千里,耀眼夺目,美丽得惊人··他们再次启程,向着康筠白天推算出的方向走去。
康筠对着天空大喊:“来个土匪把我绑走吧,嗷嗷嗷”·其实,最初的时候,他们都希望这段在沙漠里独行的旅程长一点,再长一点·因为一旦进入据点,将会步步凶险,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完成任务,都是未知。
这片沙漠虽然属于l国领土,但其实处在l国与q国的交界处,是传说中的三不管地区·这地方气候恶劣,人烟稀少,水源极度匮乏,匪徒又穷凶极恶,当地警方派出的侦察人员,几乎都是有去无回,唯一的幸存者是在一次沙暴中侥幸逃脱的。
据他说,在这伙亡命徒眼里,人只分两种,一种是有用的,一种是没用的··有用的,譬如青壮年男子、年轻女子,或者厨师、医生、军械师等等有一技之长的人,愿意留下来的,可以活下去。
不愿意的,或者没用的,通通被当做货物圈养起来,一旦配型合适,就会被开膛破土取器官,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渠道运出沙漠,伪装成冷冻海产或者混在其他货物里,通过远洋航运流入西亚、中亚、南亚和北非各国的黑市。
顾珩替顾珞琛安排的身份是k国驻中东维和部队的特种兵,退役之后留在当地,开了一家保全公司,妻子是青梅竹马的恋人,k国高材生,毕业之后直接过来帮忙,替他打理一些不很需要抛头露面的业务。
可她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即便并不怎么抛头露面,还是在一次业务往来中被人轻薄了·丈夫暴怒,狠狠揍了那人一顿,结果失手打死了人,成了通缉犯,只好连夜逃亡。
之所以这样安排,一方面,亡命徒的身份可以最大程度上撇清警方探子的嫌疑,比较容易获得这个群体的认同;另一方面,有老婆的男人会比较好控制,也相对容易得到信任。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伙游击武装的领导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依照常理出牌·像这种*组织,想要壮大势力,必然会吸收更多的青壮年男人,退役特种兵想必是他们最欢迎的人,可他的妻子却未必。
就算康筠是个顶级黑客,能够黑遍全世界,在匪首心里也可能一文不值··生与死,全在匪首的一念之间·他们谁心里都没底,所以潜意识里都希望晚一点到达据点,多一点相处的时间。
但是经过了三天的风吹日晒沙拍脸,食物告罄,水源危急,四望除了茫茫沙漠还是茫茫沙漠,鬼打墙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出去,这时候,康筠反倒希望来点儿痛快的了,比如说匪徒从天而降,将他们绑起来放在骆驼上,载去据点什么的。
最起码面对人,哪怕是穷凶极恶的暴徒,他们也可以想办法周旋,努力拼得一线生机,而面对浩瀚的大自然,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顾珞琛经历过最严苛的训练,倒是还好,康筠“退休”以后过了两年米虫生活,简直变成了一个废人,虽然来之前临时抱佛脚训练了两天,但是又是跋涉又是“运动”,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空掉的破麻袋,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真的不想再走路了啊啊啊··然而顾珞琛一点都不体谅他的心情,把背包卸下来,不由分说丢进了他的怀里··康筠怨念地看着他,把几乎有他半人高的大背甩在了背上,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活像只背着重重的壳的大蜗牛··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顾珞琛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背:“上来·”·“哇,”康筠尖叫一声,飞扑上了顾珞琛宽阔的脊背,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后脑勺上重重亲了一口,“老公,我爱你”·“唔,我也爱你。”
顾珞琛背着康筠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半夜,黎明时分,远方终于出现了绿洲的影子·康筠半睡半醒,揉了揉眼睛:“老公,我可能是脱水了·产生了幻觉。”
“不是幻觉,”顾珞琛停下脚步,背着他的小娘炮,看向远方,“是海市蜃楼·”·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见了遥远的狗吠声。
“卧槽”康筠从顾珞琛背上跳下来,“是真的绿洲”·第67章 古堡·他们疲累到极致的精神陡然一振,两眼放光,一鼓作气朝远方走去。
初升的朝阳洒遍大漠,碎金子一般的阳光下,富含氧化铁的沙丘火红,高大的椰枣树蓬蓬勃勃地生长,巨大的羽毛状枝叶在湛蓝天空中尽情伸展,绿意盎然·正是四月中旬,椰枣树刚刚开过花,花穂上结出一颗颗嫩黄色的果实,小珍珠一样串在长长的枝条上,远远看去就像一穗穗金黄的成熟的稻谷。
大片椰枣树林掩映着参差错落的土黄色石墙和石柱,残败又壮观,一小队穿长袍的人用七零八落的阿拉伯、希伯来或者波斯语大声吼道:“什么人”几只狼狗汪汪狂叫,冲在前面。
顾珞琛挽着康筠的手,用力握紧:“怕吗”·“怕,”康筠抬头看他,他头发凌乱,嘴唇干裂,尘灰满面,眼神却依然明亮澄澈,含着微微的笑意,“老公,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当然。”
“啊啊啊”眨眼间狼狗冲到面前,康筠的笑容顷刻碎裂,他尖叫着从地上一跃而起,手脚并用沿着顾珞琛的身体向上攀爬,骑在顾珞琛的肩膀上,两手抱着他的脖子,继续尖叫,“啊啊啊”·顾珞琛:“……”·他的小娘炮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竟然怕狗呵呵呵,他总算找到他的弱点了。
以后康筠再不听话,牵只狗过来就好了嘛··狼狗顷刻之间扑到他面前,眼见就要咬上他的大腿·顾珞琛神色丝毫不变,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喊了一句什么,狗们瞬间刹车,不满地趴在地上,龇着牙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前爪不停地刨着沙子。
那个头目模样的人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两道毛毛虫一样的浓眉一跳一跳,仿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这个叠罗汉的造型,半晌才用不甚熟练的英语说:“yourwifespecial”·“是的,”顾珞琛不动声色地用阿拉伯语说,“谢谢称赞。”
“唔,”那人口条瞬间就溜了,“你是阿拉伯人不不,看着不像,印度人中国人来这儿做生意的你有什么一技之长吗会用枪吗会搏击吗你老婆非常可爱,她会生孩子吗哦哦哦,我是说,她这么漂亮,不知道会不会生出和她一样的漂亮的娃娃……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萨列赫意——我祖父给我起的名字,他希望我正直。”
他说着伸手挠了挠头发:“不过……我本人并不很正直·你们呢叫什么”·顾珞琛、康筠:“……”·这个自称叫萨列赫意的男人,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穿长袍戴头巾,而是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皮衣配洗得发白的破洞牛仔裤,脚上蹬着长筒马靴,头上戴着一顶爵士风格的帽子,搭得十分混乱,全身上下没一处和谐。
他生着中亚人典型的浓眉大眼,浅棕色的头发,满脸胡须,却有一双水一样的灰蓝色的眼睛,脸部的轮廓很帅气,却因为本人的吊儿郎当、不修边幅而显得有点儿痞·他说起话来语速很快,连珠炮一样,显得又跳脱又热情。
康筠虽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却被他这种如同接待远方客人一样的态度弄得有点儿懵·顾珞琛听得懂,所以更加诧异,他原本以为这些人定然会不由分说先绑他们回去,没想到这人如此热情自来熟,听话音似乎是想为他们留一条活路。
然而他一口气问了十多个问题,顾珞琛实在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只好在沉默片刻之后,尽量捡重要的说:“charles·顾·”说着一指康筠:“mywife,angelia.”·萨列赫意击掌赞道:“wow好名字她真的像天使一样美丽。”
顾珞琛沉着脸说:“唔,是的·有人和你一样觊觎她的美貌,我揍了他一顿,没想到那个人太弱了,挨了几拳就死了·老子摊上了杀人案,没辙,只好逃到这里。
大哥,你们收人吗”·“当然,”萨列赫意一手抚摸着大狼狗的头,哈哈笑道,“别误会,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你是拳击手”·“不,退役兵。
开过保全公司·”·“太好了”萨列赫意夸张地啪啪拍手,“欢迎你加入我们·”·“她也可以吗”顾珞琛说,“我不可能抛下我的妻子。”
“唔,”萨列赫意摊了摊手,“这个我做不了主·要看我们老大的意思·她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特长吗”·“唔,”顾珞琛换了英语,“她□□时间特别长,特别耐艹。”
萨列赫意:“……”·康筠知道这是特意说给他听的,嘴角抽了抽,用英语说:“我是学it的,你知道黑客吗我可以帮你们黑了你们总统的监控系统,搞清楚他到底有几个妻子,分别在周几和哪个妻子□□。”
萨列赫意:“……”·“唔,不想知道”康筠眨眨眼睛,露出一个娇媚的笑意,“那我也可以帮你们黑了警署啊,搞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倾巢出动之类的,这个也不想知道吗”·萨列赫意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拍了拍狼狗的背:“走吧。
带你们去见老大·”·顾珞琛拍了拍康筠的腿:“宝贝,先下来·小心等下坐不稳栽了·”·康筠警惕地看着地上的狼狗,夹紧了双腿:“不”·“……”·顾珞琛只好双手握住他的脚踝,扛儿子一样扛着他的小娘炮,跟着萨列赫意和他的狗们,踏过红色沙丘,绕过石砌的矮墙,穿过椰枣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占地百亩左右的大型古堡群。
古堡的地面建筑经过千年岁月的风沙剥蚀和人为破坏,已然残破不堪,只剩碎石、矮墙、石柱和残垣断壁·萨列赫意带着他们进入一个神殿模样的建筑,沿着石砌的楼梯走下去,底下竟然别有洞天。
萨列赫意带着他们穿过走廊,左转,推开沉重的石门,景象陡然一变,出现了一个称得上富丽堂皇的大厅·厅内铺设和垂挂着有浓重波斯风格的羊毛地毯和壁毯,花纹细密而华丽,西侧陈设着矮几、垫毯、铜制雕像和雕镂精致的铜灯,矮几上陈列着水壶、水杯和一溜直径半尺左右的骨瓷盏,里面分别盛放着新鲜水果、牛羊肉和点心,东侧……则并排陈设着两个三台半新不旧的落地式空调和全套的家庭影院。
看得出,萨列赫意口中的“老大”非常懂得享受·既有传统的奢华,也不乏现代化的舒适··狗们乖乖地蹲在门口,哈赤哈赤地吐着舌头,却不敢进来。
萨列赫意从旁边的小厨房端了盆羊骨头出来,递给顾珞琛:“你们先吃点儿·吃完让你的天使把骨头喂给它们,它们就不咬了·你们先在这儿待一会儿,我去找老大。”
萨列赫意说完就走了,其他人进了地下古堡就各自散了,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珞琛拍了拍康筠的腿:“乖,下来吧·宝贝你太沉了,你老公要扛不动你了。”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康筠小心翼翼地爬下来,双手扒着他的肩膀,从他身后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蹲在门口的大狼狗们·顾珞琛莫名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可爱,于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软毛,将骨头盆递给他,康筠接过来。
两个人坐到矮几边,头对头狼吞虎咽地分吃一盆羊肉·羊肉炖得有点儿老了,腥膻味扑鼻,但是对于饿了一天一夜的他们来说不啻于山珍海味··他们迅速吃光一盆羊肉,又喝光一壶水。
狗们蹲在门口,哈赤哈赤流口水··“乖,不怕·”·顾珞琛牵着康筠的手,拖着他去喂狗·小娘炮怕狗的样子虽然很可爱,但是万一需要行动,就十分不妙了。
狼狗们闻到肉骨头香,就有奶便是娘地朝他们摇起了尾巴,等他们放下食盆,就狼吞虎咽起来·不多会儿,狗们吃饱喝足,恹恹地眯着眼睛趴倒在墙角,顾珞琛试探了下它们的态度,挑了一只看起来最温顺的,摸了摸它的头,它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没动。
于是,他牵着康筠的手去摸他的脑袋··康筠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怕狗,而是当年逃跑的时候,被人用狼狗追过,留下了心理阴影·他其实很喜欢小动物,喜欢这种毛茸茸,有点软有点暖的触感,忍不住多摸了几下:“呀,毛好软。
摸起来好舒服·”·大概是被摸得不耐烦了,狼狗对着他龇牙道:“汪”·康筠吓得再次跳了起来,麻利地蹿到了顾珞琛身上:“啊啊啊——”可是狼狗只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便重新趴下去假寐了。
康筠也觉得有点儿丢人,他讪讪地从顾珞琛身上滑下来,欲盖弥彰道:“其实我不害怕·”·“哦,我懂,”顾珞琛面无表情道,“你只是比较喜欢骑在我身上这种姿势。”
康筠:“……”·这时候,一个文质彬彬的瘦高男人走进了大厅·他穿了一身阿拉伯传统的白色长袍,带着头巾,眼窝很深,鼻梁很挺,是典型的北欧人的长相,看起来比萨列赫意还要年轻。
男人微笑着和顾珞琛握了下手:“你好·”·他的态度谦恭有礼,笑容很温和,却莫名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让人心中感觉不太舒服·顾珞琛一面暗暗打量着他,一面用阿拉伯语不卑不亢道:“你好。”
萨列赫意刚才说去找老大,然后这个人就出现了·难道……他就是这伙游击武装的首领,萨列赫意口中的老大·男人松开他的手,在矮几后面的垫毯上盘膝坐下:“请说你是退伍兵我们最欢迎兵哥了。
你,可以留下·”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缓慢地摇了摇:“她,不能”·第68章 “医生”·虽然开端顺利得超乎想象,但果然,一切都是暂时的,他们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顾珞琛和康筠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说:“对不起,她是我的妻子,我就是为了她才失手杀人,不得不逃到这里·我不可能抛下她·”·“哟,还挺恩爱,”男人自顾自拈了一块哈尔瓦(点心)吃掉,笑着说,“你们中国人——是中国人吧——不是有句老话,说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吗”·“中国还有句古诗,”顾珞琛牵了康筠的手,换了英语,标准的美式发音流利、低沉、悦耳,“叫做‘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康筠知道他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胸中一烫,用力回握着他的手·突然觉得就算结局是死,只要和顾珞琛在一起,似乎也是很浪漫的事··“whocares,”男人耸耸肩,也换了英语,“沙漠里水源匮乏,这里的每一滴水,都是兄弟们用命挣回来的,我们不可能白养一个女人。
所以,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她死,你可以活下去;要么,你们一起死,恐怕等不到什么山无陵天地合,就要做一对鬼鸳鸯了·你……”他抬眼看着顾珞琛,一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戏谑:“自己选一条吧。”
顾珞琛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如有实质:“如果我哪条都不选呢”·“那真是太遗憾了,”男人文质彬彬地笑了笑,掏出□□,咔嚓上膛,“我只能亲手送你上黄泉路了。
你还有十秒钟的考虑时间,十、九、八……”·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啪啪”相撞,谁也不肯先退缩·气氛一时凝结到了冰点··康筠却突兀地打断了他的倒计时:“这恐怕不是你能决定的吧。”
顾珞琛微微皱了皱眉,却并没有阻止他,只是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康筠的前面·因为他也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其一,萨列赫意说要去找老大,但却并没有陪着老大一起来,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其二,这个男人虽然穿着传统的阿拉伯服饰,但却是北欧人的长相,并且看起来相当年轻,强龙难压地头蛇,他不大可能控制一支大部分是当地人的队伍··“哦”男人挑了挑眉,终于将目光转向顾珞琛身边那个满脸尘土,头发乱糟糟的女人,却意外发现那个个子小小的亚洲女人眉目清秀,双眸清澈,虽然没有欧洲女人那种成熟性感的魅力,却长得十分精致漂亮,他收了枪,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愿闻其详。”
“你既然知道我丈夫是退伍兵,自然明白如果他拼死一搏,未必不能和你同归于尽·明知如此,还亲身涉险,这样的做法十分不明智,”康筠躲在顾珞琛身后,猫咪一样警惕地看着他,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你是老大,应该活不到今天吧。”
男人目光不善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有点儿意思·”他把枪拍在矮几上,满意地看着那个小女人瑟缩了一下,眯着眼睛似笑非笑道:“那……我是谁”·康筠整个人都躲在顾珞琛身后,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医生”·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哦”男人很显然愣了片刻,紧接着挑了挑眉,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说下去。
如果我满意,说不定可以留你一条命·”·康筠真的很想扑过去,用枪指着他的脑袋说:“傻逼,去死吧”他生平经历过的惊险场面多了去了,这种威胁简直小儿科,然而他却不得不装出被吓得发抖的样子,他妈的真的好累啊·“因为你的手,”康筠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小动物一样怯怯地看着他,“你刚才说过,这里的每一滴水都很珍贵,不大可能随便用来洗手。
刚才来的路上,我偷偷观察过其他的人,他们的手粗糙而布满灰尘,指甲缝里都是沙子·然而你的手却保养得很好,皮肤光滑细致,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齐,指甲缝里没有一点灰尘,这说明你要么有洁癖,要么就是因为职业习惯。
可是你的鞋子和袍角上都沾了沙子,你却并没有着急抖掉,所以……很显然是后者·所以我特意观察了你的手指,修长灵巧,乍一看很像钢琴家的手,这样的手同样也很适合握手术刀。”
说到这里,康筠吞了口口水,紧张地看着他:“我、我说得对吗”·男人哈哈大笑:“小妞儿,你太聪明了·我非常满意。”
康筠:“……”·完了,一不小心抖机灵抖得太过了··果然,男人收了笑容,高声道:“来人,把他们押到楼下地牢,好好看守。”
随着他的话音,旁边的耳室里突然冲出四个彪形大汉,个个精赤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不由分说扭住他们的手臂,押着他们往外走去··对方手里有枪,顾珞琛一时不知道该反抗还是暂时顺从,就那么片刻迟疑的功夫,就被他们得了手。
顾珞琛看了一眼康筠,以眼神询问他的意见,康筠微微摇头,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萨列赫意回来了··果然,随着一阵皮靴橐橐的声音,萨列赫意出现在大厅入口处,他皱眉道:“住手费达,你要干什么”·“干什么”那个被称为费达的男人笑了笑,“我还想问你呢,把这么两个来路不明的人随随便便留在大厅里,到底居心何在”·康筠和顾珞琛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已经从短短的两句对话里,敏锐地感觉到他们内部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或许是可以利用或争取的。
“我能有什么居心”萨列赫意一屁股坐在矮几旁,烦躁地拈了块肉塞进嘴里,“上次取水我们损失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吗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不是器官,更不是钱如果没有足够的人手,有再多的钱也没用”说着转向那几个彪形大汉:“松手,放人”·那几个人看着费达,没有继续押着他们走,却也没有松开。
“你别以为老大和巴塞尔都不在,这儿就能轮到你做主了,”费达冷笑了一声,“你可别忘了上次……”说到这里,费达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萨列赫意沉着脸没做声,费达一挥手,示意他们把人押下去··古堡非常大,地面建筑虽然已经损毁,但地下部分却保存得非常完好,彪形大汉们押着他们从一个窄小的楼梯继续向下,走了许久,底下是一个狭长的走廊,两旁都是关闭着的石门,走廊上只有一盏残破的壁灯,灯光昏黄暗淡,映得整个空间愈发阴森可怖。
他们被推进右手边的一间石室里,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移动,最后“嘭”地一声彻底关闭,将最后一丝光线关在了外面··整间石室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顾珞琛站起来,站着石壁仔仔细细摸索了一圈,石室非常小,大概只有三平米见方,地板也用石头铺过,冰冷坚硬,屋顶很矮,一伸手就能够到。
“没有窃听设备,”五分钟后,顾珞琛舒了口气,靠墙坐下,将他的小娘炮捞进怀里抱着,“怕吗”·“不怕,”康筠在顾珞琛怀里找了舒服的位置趴着,鼻端萦绕着他身上灰尘、汗液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有点儿刺鼻,却意外地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踏实,倦意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萨列赫意看起来是真心想留下我们,不过他之前或许信错过人,造成过什么后果,所以费达要关我们,他也不敢反对。
那个费达应该就是帮他们首领取器官的刽子手——如果没有一个医生,他们很难确定配型,也很难保证器官的完整·还有费达提到的那个巴塞尔……听他的语气,这个人应当是在首领面前极受重视的人。”
“嗯·”·说到这里,康筠突然想起什么,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刚才好像装聪明装过头,引起费达的警觉了·”·“不会,”顾珞琛说,“你的身份设定是理工科的高材生,再加上女人细心,所以观察敏锐一点不是什么事,他只是有点儿不爽装逼被戳破而已。”
“唔,也对·”·“你不用刻意去装害怕,像你平常就好·你学历够高,也跟着我在中东见过世面了,聪明一点,傲气一点,胆子大一点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康筠噎了一下,有点儿郁闷地说,“我演得不像吗”·“不,很像,”顾珞琛摸了摸他已经不再光滑却依然细软的头发,“只是你这样演下去,会很累。
万一哪一次没有演对,反倒会引起他们的警觉,做你自己,最不容易露出破绽·新到一个凶险的环境,害怕是正常的,等我们留下来之后,你不妨一点一点放大胆子。”
“嗯,”康筠知道他说的对,演的毕竟是演的,没有参照样本,的确很容易露出破绽,“好困啊·”·“困了就睡一会儿吧,”顾珞琛像哄小孩儿睡觉一样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看样子他们首领不在,萨列赫意并不知道,所以他应该是临时出去,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到时候还有一钞硬仗’要打,这段时间先养足精神·”说着一面继续轻拍他的背,一面哼起一首旋律轻柔舒缓的歌:“’tsayaword,papa’abuyyouamassage-stick(□□).andifthatmassage-stickcan’tshake,papa’abuyyouavibratingegg(跳蛋)……”·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顾珞琛竟然在唱一首摇篮曲,他改了歌词,又黄暴又温柔,嗓音轻柔、低沉而性感,康筠哭笑不得,却无法抵挡袭来的倦意,渐渐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再次被推开,康筠蓦然惊醒··第69章 酋长·费达带着几个彪形大汉打开石门,拿手电筒在他们脸上乱晃:“哟,还挺恩爱嘛·带走”他们被押着上到地下一层,费达指了指顾珞琛:“你们带着他去大厅,老大在等他。”
然后转向康筠:“你,跟我来吧·”·顾珞琛眼神一变,康筠对他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暂时忍耐,先见完首领再徐徐图之。
紧接着对他一扬眉,意思是像我这么厉害的人,区区一个费达还不是我的对手·你竟然不相信我吗·顾珞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被人押着去大厅。
康筠则被费达带到了一个宽大的石室,里面放着两张铁床,床上焊接着固定人体的铁链、腕扣、脚踝扣,原木床板已经□□涸的血液染成深褐色·周围摆放着各种医疗器械。
两个彪形大汉在费达的指使下将他放在床上,扣好,然后默默退了出去·石门的机关轧轧作响,彻底关闭,室内只剩下费达和康筠两个人··费达慢悠悠地洗手,消毒,然后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打开手术器械箱,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术刀,在康筠面前晃了晃:“你说,我从哪儿开始好呢”说着在他胸部比了比:“从这儿……”又在他腹部比划了一下:“还是从这儿”·康筠的眼神跟随着他手中闪亮的手术刀,牙齿咯咯打战,说出的话却十分笃定:“你不敢的。
你们老大还没有决定,你、你不敢的·”·“哦”费达将手术刀比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压着他跳动的颈动脉,“小美人儿,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敢”·“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不听话的人,”康筠的眼神微微瑟缩,却强撑着直视着他的眼睛,“因为这意味着他的绝对权威受到了挑衅,丧失权威的恐惧和愤怒会让他对挑战者做出严厉的惩罚。
而这是沙漠,一旦你们老大动了杀机,即便他怕寒了其他人的心选择暂时不动你,只需要制造一次意外,地把你丢在沙漠中,没有食物和水,你也很难活着走出这片沙漠·”·“你别忘了,我是医生,”费达冷笑着加了一点点力度,锋利的手术刀边缘割破康筠脖子上的皮肤,渗出一丝殷红血痕,“没有医生,他拿什么取器官拿什么赚钱养这些人”·康筠“啊”地大叫了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却强撑着挤出一丝冷笑:“天底下外科医生多得是,随便让人捆一个来就是。
恐怕在你们老大眼里,一个战战兢兢却乖乖听话的医生,比一个野心勃勃、胆敢挑战他权威的医生,要可爱得多吧·哦,销货的渠道是不是也握在你手里不过你跟了他时候不短了吧,这么长的时间,你们老大怎么可能一条门路都没摸到”·“小妞儿,”费达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干嘛还要这么聪明呢”他松开“她”的脖子,捏着手术刀在他脸上慢慢比划着:“如果你笨一点,看在你这张脸的份儿上,我说不定会替你求个情。
但是现在……我虽然不能杀你,毁了这张脸却很容易·”·康筠知道,像费达这种丧心病狂地用医术害人,没有一点怜悯之心的人,多半是个心理变态,说不定真的能做出毁容这种事。
他是真的有点儿害怕了,额上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涔涔而下,脊背一片潮湿,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关系,我老公会替我报仇的·”·“哦你确定他喜欢的不是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儿”·“不,”康筠含着泪摇了摇头,唇边却露出微笑,“这你就错了。
我之前没这么漂亮的,三年前我出过一次车祸,几乎毁容,他不但没有放弃我,反而请假回来陪我、安慰我,还花钱送我去韩国做了整容手术·他是当兵的人,一向最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却肯为了我杀人,为了我亡命天涯,逃到这么个鬼地方……如果他这回死了,我陪他一起死就是了,如果他没死,还侥幸得到了你们老大的信任,那你就惨了。
他一定会替我报仇·一定会的·”·费达:“……”·“其实你压根没想毁我的容吧,”康筠满眼泪花,凄凉又温柔地笑着,“你是想趁机占我的便宜吧我知道我长得漂亮,很多男人都像你一样,觊觎我的美貌,可有我老公在,没人敢动我。
哦,忘了告诉你,唯一一个敢对我动手动脚的人,已经被他打死了,一拳爆头,脑浆迸裂·呕”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美好的场面,脸色惨白,不停干呕。
费达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前一秒笑着说话,后一秒就翻脸的变态,康筠其实并没有看穿费达的真正目的,他只是想提前打个预防针·万一费达真的对他动了心思,被□□倒是小事,被发现是男人就惨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并不痛恨同性恋,光男扮女装这一点,就很值得怀疑··康筠原本只是想以防万一,没想到歪打正着,恰恰戳中了费达的心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是有点儿惊讶,又似乎有点儿好笑:“哦你觉得你这么说,我就真的不敢动你了”·“随便,”康筠刚刚干哕完,还在喘息,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虚弱,“你不想活的话尽管来,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强迫。”
费达放下手术刀,温柔地替他整了整衣襟:“你赢了·让他小心点儿,别落在我手里,否则你早晚是我的人·”·康筠暗暗松了口气,闭上眼睛,他知道费达这一关,眼下是过去了。
只是不知道顾珞琛那头怎么样了,他究竟会不会被留下来·如果首领不同意,他这一番唇舌心机,就都白费了··费达收拾完器具就离开了,整间石室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床头的石英钟“滴答滴答”作响。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有人过来打开他身上的锁扣,带着他去了大厅··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大厅外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青壮年男子,厅内只有寥寥数人·西侧正中的矮几后面,盘膝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阿拉伯男人,穿长袍戴头巾,留着大胡子,他的年纪已经不算轻了,脸上因为多年的风吹日晒显得黝黑,皱纹深刻,但眼神相当锐利,鹰隼一般,单是坐在那里就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但整个人气质却相当沉稳,甚至带了一点温和。
看起来是个很有城府的人·应该就是首领没错了··首领身后站着一个和他同样装扮的矮个子男人,两眼距离略宽,面相相当忠厚,旁边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卫兵,个个虎视眈眈。
顾珞琛站在首领斜对面的位置,看到康筠走进来,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率先开口介绍道:“酋长,这就是我的夫人,angelia·”然后对康筠说:“这是谢里夫酋长。”
康筠微微躬身为礼:“酋长·”·谢里夫微微颔首:“听说你是黑客”·“是,”康筠点了点头,“严格地说,是做信息技术的,通过网络侵入或攻击他人计算机只是其中一项。”
“我明白,在外面的世界中,网络和计算机是生活和工作里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你能做很多事情,”谢里夫语调平稳,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但这里是沙漠,附近没有光纤电缆,也没有信号塔,连手机都接收不到任何信号。
换言之,我们这里没有网络,我想知道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你能做什么”·“有天线吗废旧的呢只要有这两样东西,我就能做一个vsat(超小型地球站),利用卫星上网。
不需要任何有线无线信号·”·“哦”谢里夫将信将疑,吩咐身边的人,“阿明,你带他去楼下仓库·看看有没有他说的那两样东西。”
康筠跟着那个叫阿明的贴身手下去楼下仓库,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一直捏着一把汗·用天线和调制解调器接收卫星信号的步骤他虽然非常清楚,奈何没有亲身实践过,况且如果没有合适的器材,譬如说天线接收信号的能力不强的型号不匹配,或者缺少两样中的任何一样东西,他都无法做到。
就算两样东西齐全,能不能顺利接收到卫星信号,他其实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阿明打开石门,比了个“请”的手势·康筠点点头走进去,瞬间惊呆。
这是一个和楼上的大厅差不多大的石室,里面挤挤挨挨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熏干的牛羊肉、鱼干,整袋的进口大米和面粉,印有他看不懂文字的成箱的饼干,小山一样堆在地上的晒干的椰枣,半个足球大的奶酪球,各种干果……这些食物足够几十个人吃上一整年,怪不得费达说水源珍贵,却半点没有提到食物。
石室的另外一侧乱七八糟地堆着很多器械,康筠走过去看了一下,有各类医疗设备、药品,各种测绘仪、地质锤、汽油钻、沙盘、定向仪、gps定位器等等野外考察设备,相机、天线、军用笔记本电脑和零零散散的各种部件,钳子、改锥、螺丝……等等,遍地都是,积满灰尘,一侧的墙角下竟然还堆放着考古、地质和医学方面的书籍。
·这是劫了多少科考队和医疗队啊··第70章 刷好感度·康筠从乱七八糟的高科技产品的垃圾堆里捡出几个接受卫星信号用的大锅小锅和调制解调器,古老的灰尘味呛鼻,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满头蛛网,抱着卫星天线和调制解调器,装满螺丝刀、钳子、电笔等等的工具箱,以及好几万块钱的军用笔记本电脑,跟着阿明重新回到大厅。
谢里夫、卫兵们和顾珞琛:“……”·顾珞琛走过去,替他择掉头上的蛛网,顺了顺头发:“需要的东西都找到了”·“嗯,”康筠点点头,“我需要上到地面架设天线。”
“没问题,”谢里夫使了个眼色,让旁边的卫兵带他上去,同时不紧不慢道,“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日落之前,我要看到成果·没问题吧”·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到日落哪里有一天的时间,明明只有不到八个小时。
但康筠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点了点头:“没问题·”如果器材都是好的,那自然没问题,一旦或者天线其中一个出了故障,那问题可就大了。
康筠内心泪水狂飙,跟着卫兵上到地面··顾珞琛征得谢里夫同意,随后跟了过来,在康筠的指使下架设天线,把锅底下的支架埋进沙里,康筠鼓捣了一阵调制解调器,才发现一个最大的问题——没有电。
他被这些从来没鼓捣过的东西弄得焦头烂额,一阵风一样冲到大厅中,却发现谢里夫已经不在那里·康筠问一个卫兵:“有发电机没”·一个小时后,发电机才被几个彪形大汉抬着,上到地面。
那是一个小型风力发电机组,上面落满灰尘,显然久已弃置不用,根本就不知道是不是还能用,更何况现在天空湛蓝,太阳火球一样炙烤着大地,连一丝风都没有··康筠知道他们是在有意为难,没说什么,继续鼓捣调至解调器和天线,他根据之前手机使用gps的经验,调整了天线的方向,将一个看起来最新的调制解调器与天线连接。
午后一点,他坐在一棵椰枣树下,汗如雨下·顾珞琛用衣袖帮他擦汗:“别着急·记得昨天的月亮吗”·康筠满头问号,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顾珞琛这个时候提月亮做什么。
“月晕而风,”顾珞琛淡淡笑着说,“还记得吗昨天晚上月亮周围的光环很大很漂亮,所以今天一定有风·你慢慢做就好,不用着急,我相信你。”
顾珞琛身上的镇定、沉稳和乐观感染了康筠,他舒了一口气,对他笑笑,也镇定下来,细心擦掉风力发电机上的灰尘,拆掉外壳,仔细清理线圈,还好,都是完整的。
下午三点,一丝微风拂过康筠汗湿的脸颊,他精神一振,飞快地装好发电机,不多会儿风就大了,热尘风卷着沙子从西北方向呼呼吹来,大量沙尘被椰枣树林挡在外面,狂风吹动发电机上的风轮叶片,嗡地一声,飞速旋转起来,带动磁线圈切割磁感线,蓄电池指示灯亮起,康筠终于松了口气。
将和笔记本接上电,根据接受频段调整天线方向和仰角·然而调了半天,信号品质[ebno]都没有数值出现··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是卫星没对好卫星距离太远,信号本来就弱卫星天线的接收能力太差还是调制解调器有毛病或者是他的接线方式不对康筠满脑袋浆糊,心想如果能把老教授用任意门拉过来就好了。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康筠只好按照排列组合的方式,一项一项排查,一次又一次失败·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一轮火红夕阳慢慢沉向地平线,康筠左手电钳右手螺丝刀,飞速连接好第三个锅和第四个调制解调器,然而信号格依然是空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狂风吹过,锅倒在地上,滚出去好几米··康筠几乎崩溃··他几乎有点儿后悔,如果当初不那么托大,向谢里夫求个情,是不是可以多争取到一点时间·然而现在想什么都晚了。
康筠绝望地坐在地上,拆卸掉天线上的调制解调器,行尸走肉般开始安装第五个·这个猫看起来十分陈旧,能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顾珞琛端了水和点心过来:“先垫一垫。”
康筠摇摇头:“命都要没了,我哪有心情吃饭”·“吃一点,乖·不然没等落日,你就要晕倒了·”·顾珞琛不由分说将点心塞进他嘴里,这种被当地人称为哈尔瓦的点心一层糖一层蜂蜜,甜到发腻,却让康筠糊成一团的脑袋清醒了不少,他就着顾珞琛的手喝光水,灵光一闪,突然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把猫拆下来重新安装,将天线的高频头对准卫星的方向,连电脑,信号格终于出现了数值··康筠欢呼一声,激动得差点儿哭出来,他飞扑进顾珞琛怀里,在他脸上“啪叽”亲了一口。
继而想到当地的风俗,小心地往周围看·幸好,好奇围观的人都已经撤了,废弃的古堡中传来炖牛羊肉的香气,远处一队人带着狗巡逻,没人注意··而血红落日已经压在地平线上。
康筠再不敢耽搁,缓慢地对仰角,方位角和极化角进行微调,信号越来越强·吃完饭的人三三两两出来围观,古堡废墟旁边的沙地上挤满了人,萨列赫意走过来:“怎么样能成功吗”·康筠没顾上理他,连接电脑,双手啪啪飞速敲击键盘,各种颜色的代码和数字飞速滚过,十几分钟后,终于突破卫星发射公司的防火墙,强行连接网络,继而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框输入谷歌搜索引擎网址,击下回车。
进度条在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滑动,紧接着飞快一跳,出现熟悉的谷歌首页地址··同一时间,苏丹红鸭蛋黄一样的太阳纵身一跃,沉入地平线之下·夜风吹过,广袤的大漠几乎是一瞬间凉爽下来。
沙地上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呼呼的狂风刮过·片刻后爆发出一阵狂欢·有人一阵风一样跑回古堡内,拿了手机出来,用康筠听不懂的话激动地大声喊着什么。
康筠一脸莫名其妙,顾珞琛笑着说:“他们说要上网,好久都没上过网了·问你信号怎么搜不到,密码是什么·”·“……”经过八小时的折磨,康筠简直要疯了,用中文大吼道,“没有wifi信号这是,又不是路由器想上网去找你们老大要路由器还有网线,长一点的”·顾珞琛在旁边翻译完,又有一大波人呼啦呼啦跑走,片刻后阿明拿着网线和路由器上来,神色中也带着明显的兴奋。
康筠将网线一头接上猫,从废墟的缝隙里拉进地下大厅,几根网线连在一起,足有二三十米长,另外一头连着路由器·顾珞琛拿着军用笔记本设置wifi连接方式,片刻后所有人沉寂已久的wifi信号瞬间满格,无数人欢呼雀跃。
·不过片刻之后,欢呼声陡然中断·顾珞琛抬头看去,谢里夫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三个穿黑袍的女人,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所有人躬身道:“酋长。”
大厅里安静无声,只听康筠在外面高声吼道:“到底通了没有顾大魔王,你倒是给个反应啊”·声音纤细清亮,在鸦雀无声的大厅中宛如一道闪电劈过。
无数人呆若木鸡,面面相觑,小心地觑着谢里夫和顾珞琛的反应·在他们看来,妻子在丈夫面前大呼小叫,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谢里夫走过来,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伸手拍了拍顾珞琛的肩膀:“你夫人很厉害,就是脾气有点儿大。”
顾珞琛嘴角抽了抽:“是啊·”·谢里夫吩咐阿明:“你去,把她叫进来·”·片刻后康筠走进大厅,灯光下满头满脸的尘灰,及肩半长发飞扬跋扈呈爆炸状四散横飞,有几缕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了。
看见谢里夫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酋长,我是不是可以留下来了”·谢里夫似乎也觉得惊异,笑着点点头:“阿明,你带他们去吃饭。
然后带他们去打点水,收拾一下·”说着对康筠指了指头的位置:“仪容要整洁·”·康筠一脸莫名其妙:“等等·你得派人看着外面的天线,不然又被风吹跑了。
最好能弄个挡风墙·”顾珞琛无奈地走过来帮他整理头发,将翘起来的一一压平·康筠感觉到目光,顺着看过去,发现谢里夫身边坐着三个身着布卡的女人,看不到表情,但眼神中充满羡慕。
“好,”谢里夫吩咐手下侍卫去办,然后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要求”·“没了,”康筠笑了笑,“不过,我原本打算黑了警署作为礼物送给酋长,但是还没来得及……”其实这才是他准备好的敲门砖,也是他们早就设定好的“情节”,只不过他们原本打算使用信号加强器强行接收4g信号连网,没想到这地方偏到连一点信号都没有,接收卫星信号反倒变成了重头戏,歪打正着获得了大部分成员的信赖。
这倒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事情了··只是,得到大部分成员的信任和欢迎,不代表会同样得到谢里夫的信任和欢迎·恰恰相反,短时间内,一个外人突然刷了大部分手下的好感度,对于上位者来说是十分忌讳的事情,再说他一个在大部分当地人的习惯里应该在家相夫教子的“女人”,竟然能在大半天之内连通网络信号,这本身就十分值得怀疑。
谢里夫虽然表面看起来十分满意,说不定心里已经对他们动了杀机·如果不能迅速打消谢里夫内心的疑虑,会是非常麻烦的事情··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现在还不是能放心吃饭休息的时候。
谢里夫点了点头,示意他过来操作··康筠坐到笔记本前,啪啪啪,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十分钟后,侵入l国警署的核心系统·谢里夫盘膝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盯着屏幕,看到他打开一个又一个机密文件,十几分钟后,谢里夫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康筠一目十行扫过,那是一个针对l国*组织的报告和清剿计划,计划说年底即将出动武装,对鲁卜沙漠、内夫沙漠和国境线上的三个据点展开清剿··康筠说:“哇你们刚好在里面喔,而且是重点关注对象。
好威风的样子喔”·谢里夫:“……”·大厅里的所有人:“……”·第71章 通缉令·“大家可以提前准备了,”康筠将文件内容飞快copy到本地机上,手下不停,又接连啪啪点开好几个文件,“是撤退还是防御,又或者干脆主动出击,炸掉警署什么的,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轰隆,冒出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无数人被炸飞出来,360度后空翻……哇哦,老公,你被全国通缉了耶l”·所有人:“……”·康筠这次点开的是一份a级通缉名单,上面有进行炸弹袭击的恐怖分子成员,有特大抢劫案和连环杀人案的凶手,charles·顾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点开网页链接,出现的是一份完整的通缉令,最上面是顾珞琛的一张证件照,满脸胡茬,即便穿西装带领带,也无法掩盖那一股扑面而来的狂野之气··康筠忍不住在心里给顾珞琛的演技点了个赞,左手对着屏幕飞了个吻:“老公,你真是帅爆了”右手飞快滚动鼠标滑轮,底下是通缉令的具体内容,包括charles·顾的国籍、性别、年龄、身高、典型外貌特征、基本经历以及犯案经过,最下面一行是悬赏金额。
对于直接抓获或提供线索抓获该通缉犯的人员,警署将给予三十万第纳尔的高额奖励·大概相当于人民币五十四万左右··“老公,你好值钱啊”康筠惊叹道,“卖了你都可以买一栋大房子了”·“嗯宝贝你说什么”顾珞琛走过来,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眼神危险,“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想卖了你老公是你老公昨晚没喂饱你吗还是哪个小白脸在打你的主意老子一拳打爆他的头”·“……”康筠哭笑不得,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没有,真的没有”·“那好,”顾珞琛的表情略微松动了一点,“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宝贝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你要老公还是要房子”·“当然是要老公”康筠眨巴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惹了祸的小动物一样讨好地看着他,“房子又没办法让我快乐,老公又能让我快乐,又能赚钱给我买房子。
老公最好了”康筠一把抱住顾珞琛的大腿,作撒娇状:“别生气了,好不好”·顾珞琛伸出十个指头··康筠眼神瑟缩了一下,疯狂摇头,迟疑着伸出三个指头。
顾珞琛脸色一沉,伸出八个指头,示意不能再少了·康筠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可怜巴巴地伸出五个指头·然后顾珞琛一脸这次暂且放过你的表情,和他一击掌,成交·周围的人已经看呆了,有人茫然不解,有人已经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谢里夫说:“好了,电脑给我·你们先去吃饭·然后该干嘛干嘛去·”说着眼神沉沉地压过全场:“网可以上,游戏可以玩,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们都清楚。
阿明”·“是”·阿明拿过矮几上的笔记本电脑,跟着谢里夫离开大厅,走去书房··谢里夫占了位置最好的三间连通的石室,进门最大的一间是起居室,舒适而奢华,左侧连着一间稍微小些的是卧室,右侧最小的一间则是书房。
谢里夫坐在书桌后的旋转座椅上,打开康筠从警署内部系统中copy过来的文档,又点开浏览器,盯着charles·顾的通缉令看了许久,突然开口道:“你怎么想”·“什么”阿明端了一杯加糖红茶进来,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谢里夫在问什么,“我说不好,不过我感觉他们不像警署的卧底。”
“原因呢”·“原本我也觉得那个叫angelia的女人太厉害了,半天之内就能连通网络,确实很可疑,”阿明说得很慢,他并不是特别敏锐的人,需要一边说一边组织语言,“但是l国警署的女警很少,外国人尤其少,而且警署内部严禁男警察与女警察之间发生关系,因为出任务而假扮夫妻难免会不自然。
但他们看起来像是真的夫妻·”·谢里夫微微点头·他一直在默默观察charles·顾和angelia,他发现他们举手投足之间的亲密小动作非常自然,有时候甚至无需语言,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方才丈夫吃醋妻子撒娇时候那种旁若无人的默契,若非进行过*和灵魂的深入交流的真正的夫妻,是不可能做到的··阿明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听说东亚、南亚、欧洲和美洲很多国家的女人是可以和男人一样读书和工作的,charles·顾不是说她是计算机系硕士毕业之后才过来帮他的吗我们觉得她厉害,也许在他们国家,这是很正常的。
况且,那个通缉令看起来也不是假的,艾本尼和阿迪勒都在上面·”·“有没有可能是雇佣兵”·“雇佣兵”阿明一惊,“酋长是说……l国警署雇佣他们来卧底通缉令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目前还不能确定,”谢里夫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是·”·阿明躬身退下,谢里夫盯着电脑屏幕上charles·顾的照片,陷入了沉思·诚如阿明所说,搭档卧底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也不能排除这是警方故意设下的局。
如果事实真的如此,那么这件事情就会变得很可怕,轻易打草惊蛇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再说就算他们真的是警方卧底,像angelia这种计算机奇才,他怎么也要先物尽其用再说。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谢里夫走后,大厅里其他人也纷纷散了,萨列赫意带他们去厨房吃饭,厨房非常大,隔壁是一间四十平米左右的大石室,摆了矮几和坐垫,应该就是食堂了。
许多人在里面坐着吃饭,看到他们过来,热情地招呼他们一起吃·吃完饭出来,还有不少人蹲在wifi信号覆盖范围内的走廊里,捧着手机上网,两眼放光,如痴如醉,看到顾珞琛和康筠走过来,纷纷和他们笑着打招呼,有人还意味深长地对着顾珞琛比了比大拇指,不知道意思是他娶了个这样老婆很厉害,还是一夜十次很厉害。
阿明为他们安排了住所,在地下一层最里面的一间,空间不算大,十几平米,但布置得相当舒适,空调饮水机一样不少,西侧还有一个小小的透气窗,能看到墨蓝天空,朦胧月色和高大的椰枣树。
床头柜上摆着几盘干果蜜饯,康筠捏了颗椰枣骚劲顾珞琛嘴里,自己也咬着一颗,模糊不清地说:“据说这玩意儿是壮阳的,就是因为常吃这个,阿拉伯人都像吃了□□一样持久。”
“宝贝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老公不够持久吗”顾珞琛一面咀嚼,一面一本正经地说,“我那是怕你承受不住,对你温柔,懂吗说好的,五次,小妖精,今晚你逃不掉了哼哼哼”·康筠:“……”·顾珞琛吞掉椰枣,凑过来和他接吻,独特的甜蜜在他们唇齿之间蔓延。
夜还很长,未来危机四伏,无法预测,他们在沙漠微凉的夜里,神秘的地下古堡中尽情激吻、□□,给予并接受对方给予的爱、勇气和力量,然后相拥着睡去··一夜很快过去,第二天黎明时分,他们收拾出门,一路上陆陆续续有人和他们打招呼,萨列赫意在大厅门口撞见他们,招呼他们去厨房吃早餐。
早餐是冷的鹰嘴豆泥,用一种叫做pita的口袋型面包裹着吃,豆泥加了芝麻酱、橄榄油和特制的香料,酸中带咸,醇和甘香,滋味非常独特··吃完早餐,天还没有完全亮,萨列赫意带着狼狗们出去巡逻,顺便接替值夜的兄弟们,顾珞琛也跟了过去。
他们一致认为萨列赫意可能是个突破口,顾珞琛打算跟过去先摸摸情况·康筠则无所事事地在走廊里溜达,消食,暗暗记下这一层每个房间的用途和方位,其间有不少人特意装作偶然路过,和他打招呼。
沙漠中女人本来就少,不蒙面的女人更是少之又少,男人们虽然无意冒犯别的妻子,却难免对于“她”这种不被丈夫要求戴面纱的女人感到新奇··康筠不停地打招呼,微笑,累得要死。
走到一个十字交叉走廊的时候,两个彪形大汉幽灵一样冒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冷冷道:“那边不能过去·”·“喔,”康筠微笑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这就离开·”他认出其中一个大汉,正是昨天听了费达的命令押着他和顾珞琛去地牢的其中一个,心中暗忖,不知道昨天那个下马威,是费达自作主张,还是根本就出自谢里夫的授意·就在这个时候,阿明走了出来,说谢里夫要见他。
侍卫让开路,康筠跟着阿明走进守卫森严的石室·那是一间二十多平米的起居室,室内的陈设风格与大厅如出一辙,不过小了许多,其中的一边还摆了几张沙发·谢里夫十分亲切地请他坐下,让阿明倒了两杯芒果汁,也不忙着说正题,一副拉闲话的架势,很随意地问他昨夜睡得好不好,家是哪儿的,在哪儿读的书,以及为什么要跟着charles来l国,气候饮食习不习惯之类的。
康筠想,谢里夫大概是想摸他们的底细,这些话说不定会同时派人原样问顾珞琛一遍·好在他们早有准备,已经反复推敲过每一个细节,因此康筠回答得还算轻松。
之后谢里夫又问了点儿计算机相关的专业问题,包括软件工程、人工智能、mis等等各方面,尤其对智能监控系统相当感兴趣,对于康筠做介绍时提到的每一个专业名词,譬如红外摄像机、半球摄像机,电缆、光纤和无线传输,终端显示系统、dvr硬盘录像系统、视频矩阵、画面处理器、切换器和分配器等等,每一个都问得非常详细。
·康筠一面回答,一面心中暗忖,莫非谢里夫在怀疑他的身份,所以想通过他的回答来判断他有没有说谎或者……谢里夫是真的对智能监控系统感兴趣·谢里夫听得十分认真,一面听一面连连点头,最后用殷切的眼光看着他:“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康筠:“……”·第72章 大熊猫·“我们这里并不安全,每天都需要派大量的人手去巡逻,”谢里夫温和地看着他,神色十分恳切,“如果有了你说的这种智能监控系统,暗夜里也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动静,检测到不明生物还能自动报警,这样的话,只需要派人在监视器前面守着就行了,不但能节省大量人力,还能及时发现一切异动——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是这么说的吧我们需要一个这样的系统,我相信你能做到。
需要什么材料随时找阿明,他会带你去仓库,里面所有的东西,你都可以任意取用·”·康筠:“……”·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虽然康筠经过的人事并不少,但在待人接物方面还是稍微嫩了点儿,他一心防备着谢里夫探听底细,想着千万不能露了马脚,一不小心竟被带到别的坑里去了。
谢里夫竟然可以一面闲聊一样不着痕迹地探听底细,一面步步为营,请君入瓮·实在是一个可怕的人物··康筠心中的戒备又添了一份,面上却微笑着说:“做智能监控系统不比架设超小型地球站接受卫星信号,需要各种零部件,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与其东拼西凑,还不如派人去买一整套监控系统,回来装上调试一下就能运行了·”·“这不现实,”谢里夫笑了笑,“买整套监控系统不比买粮食日用品,是需要实名购买、警署备案的。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有案底,很难实现·”·“也对,”康筠摸了摸鼻子,“好,没问题,我会尽力·”·其实一点儿都不好啊,问题大了去了。
康筠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也不过是照本宣科,原理虽然明白,却从没上手做过·这涉及到智能监控软件的编写,要涵盖数据采集、故障诊断、用电分析等各个方面,还有前端监控设备的架设、连接,数据传输介质的确定、装配,终端控制设备的组装、运行等等。
康筠焦头烂额,在地下室捡来捡去,可用的零件不到四分之一,几乎要疯了··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零件缺太多了,”半天后,康筠再次找到谢里夫,他刷刷在纸上列了一大堆一般人看不懂的英文名词,推到谢里夫面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需要这些东西。”
“好,”谢里夫微笑道,“多亏你的网络,现在联系方便多了·阿明,给巴塞尔发信息,让他顺便把angelia需要的东西分开买回来·”·康筠:“……”·他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天晚上,康筠和顾珞琛借着打扫卫生,把整间屋子地毯式清理过一遍,确定没有窃听设备之后,这才小声交换了一下各自得到的信息··“萨列赫意以前是雇佣兵,”顾珞琛靠在床头,抱着康筠,“他是带队归附的,虽然明面上权利不小,其实并不受谢里夫信重,好处分不到,危险的活儿都是他的。
他心里对谢里夫的一些做法也并不十分满意,虽然他没明言,但我看得出他想拉拢我·”·“他想取谢里夫而代之”·“那倒没有,”顾珞琛说,“听他的语气好像是是谢里夫救了他们,他暂时还不想和他们起冲突,只是他手下的人损耗过多,想再培养一些亲信。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怀疑费达昨天对我们做的事情出自谢里夫的授意,即便不是,他也一定了解了全部细节,”康筠把早上的见闻和经过简单说了一下,“像谢里夫那样人,肯定不会完全相信我们,目前之所以不动手,可能是我们还有利用价值。
他派人问你了吗”·“问了,”顾珞琛叹了口气,“尽快摸清他的器官走私渠道吧,拖久了,说不定哪天就被他看出破绽·”·康筠深以为然。
顾珞琛把古堡周边情况,包括巡逻路线简单说了一下,康筠点点头,开始介绍内部结构:“这个古堡地下有三层·之前关押我们的就是地下三层,我怀疑那些作为器官提供者的人在配型成功之前都被关押在那儿,但是还没机会下去看。
地下二层都是仓库,楼梯口有两个守卫,除了阿明带我去过那间,其他几间放了什么还不清楚·我们在的这层东侧只有一个大厅,厨房、餐厅、宿舍、费达的‘医疗室’都在西侧。”
康筠从顾珞琛怀里爬出来,趴在他腿上,臀部高高撅起,在床单上画出简单的结构图,点了点十字交叉走廊的一侧:“谢里夫住在这里,门外有人看守·”·“唔,”顾珞琛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宝贝你不要在我怀里摆出这种任君采撷的姿势,你老公要硬了。”
“喔,是吗”康筠翻了个身,抬眼看他,眸中波光流转,唇角勾出一抹狡黠笑意,一面伸手在他下身摸来摸去,“哪儿呢我怎么摸不到亲爱的,撒谎是不好的哦。”
顾珞琛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嗓音低哑:“哦撒谎那不如你来亲自验证一下,如何”·“呀,真不巧呢,”康筠学着顾珞琛的样子,一本正经道,“我们还有正事要谈。”
“没关系,”顾珞琛吻了吻康筠的嘴唇,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们可以一边深入交流一边谈正事,宝贝我相信你·”·“……”康筠说,“等等,你明天想办法……啊,卧槽你慢点儿”·顾珞琛手指在他身体深处的敏感点上狠狠一戳:“想办法做什么”·康筠倒抽一口冷气,又难过又舒服,几乎无法思考:“想办法……从萨列赫意那里……探听下费达的底细。
他是医生,在器官案里……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甚至有可能全权负责这……这一块儿·”·“遵命,”顾珞琛不着痕迹地加到两根手指,“宝贝还有什么指示”·“还有那个叫巴塞尔的人……我怀疑他是谢里夫的……啊”·“你怀疑的没错,”顾珞琛一鼓作气,长驱直入,“他的确是谢里夫的亲生儿子,在他手底下最受信重。
萨列赫意说,他这次带了一拨亲信去q国和人做石油生意,过几天就回来了·”·“啊”·康筠被顶得向床头滑去,又被顾珞琛一把捞回来,一面运动,一面断断续续地聊天,滋味十分一言难尽。
第二天,顾珞琛继续跟着萨列赫意出门巡逻,由于谢里夫老实不客气地夺走了他从仓库捡出来的军用笔记本,康筠只得从仓库捡了个废旧的机箱、显示器、键盘、鼠标,又从另外一台坏掉的机箱上拆了个内存条,拼拼凑凑勉强组装了性能尚可的台式机,从网上down了一堆编程教程,开始对着电脑敲代码,不然就拿着工具箱折腾各种小零件,找阿明去仓库翻捡“垃圾堆”,顺便把地下二层的基本结构摸清了——一共六间仓库,除去他去过的那间,还有一间放了整整三排大冰柜和冷柜,存放着各种冰冻肉制品、速冻食品、奶制品和需要冷藏的新鲜水果和蔬菜,剩下四间门一直锁着,不知道放了些什么。
谢里夫特别分配了他一间小石室作为工作室,每天都有不少人一脸新奇,过来围观·康筠感觉自己简直像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十二个小时被人当做珍奇物种参观,那滋味真的十分酸爽。
下午三点,人突然呼啦啦散了·康筠十分诧异,回头去看,只见之前挤得满满当当的石室内空空荡荡,只有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袍带面纱的女人,见他回头,对他笑了一下,一双深棕色的美丽的大眼睛闪啊闪的:“in”·她的英文说得相当流利,只是口音很重。
康筠认出她是那天跟在谢里夫身后的三个女人之一,据说她们都是谢里夫的夫人,心中暗暗警惕,面上丝毫不露,笑眯眯道:“urse,please.”·“呼,”女人走进来,顺手关上门,还落了锁,拍着胸口喘了口气,“好多男人啊,搞得我好紧张。”
说着很自然地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漂亮的年轻女人的脸,浓眉大眼,鼻梁很挺,五官的轮廓相当深邃,紧接着她脱下身上的黑袍,里面穿得竟然是超时尚的热裤配t恤,脚上还蹬着一双十厘米的细高跟凉鞋,都是市面上最新的款式。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康筠:“……”按照当地的风俗,女人是不能让父亲、丈夫和儿子以外的男人看到自己的脸和身体的,她很显然将康筠当作了女人。
“太热了,”海娜用手掌扇风,羞涩地笑着朝他伸出右手,一双深棕色的大眼睛里带着一点儿雀跃和紧张,“你好,我叫海娜·你真厉害”·“……谢谢称赞,”康筠笑着和她握手,“你好,angelia.”·“我知道。
你也许不记得了,我那天就见过你,”海娜眼里满是欣羡和崇拜,小声道,“你丈夫对你真好·”·“……”·康筠有点囧。他原本以为海娜过来是出自谢里夫的授意,但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这个叫海娜的女人大概被保护得很好,竟然还保存着一点儿少女式的天真烂漫,说话热情而毫无顾忌。如果这话传到谢里夫耳朵里,恐怕对她自己也相当不利。·“你们那儿是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和男人一样读书、工作”海娜看着他的眼睛,闪闪发光,充满渴望,“你……可不可以教教我”·第73章 追踪器·谢里夫的女人突然一脸求知欲地跑过来求学,这真的是康筠怎么也想不到的神剧情。
不过反过来想想也能够理解,中东的许多国家——包括l国,因为风俗所限, 女子受教育程度普遍很低,一般结婚以后就在家做全职主妇, 出去工作的很少, 况且他们法律明文规定一个男人可以娶四个妻子。
海娜年纪轻轻就嫁给一个老头子,恐怕也没怎么读过书, 乍一见到他这么厉害的“女人”, 羡慕并且萌生实现自我价值的渴望, 是很自然的事情··“好啊,”康筠笑着问,“你想学什么”·“我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学真的是个太大的命题,其实康筠本人也不过是一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货, 除了计算机方面旁逸斜出的天赋,其他方面的知识掌握得相当有限, 所以他问, “会用电脑吗”·“会一点儿, ”海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中学的时候老师教过一点儿,不过后来用不着,都忘得差不多了。”
康筠关了正在编写的程序,恢复到电脑桌面:“那我们就学电脑行吗想学吗”·“想·”·“那好,”康筠让开电脑前的座位,“你先在这儿熟悉一下以前学过的东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说着拉开门··门外叠罗汉一样挤着一堆脑袋,很显然刚才贴在门上偷听·康筠嘴角抽搐一下,用英语说:“不知道你们酋长知道你们偷看他夫人,会有什么想法啊”·英语是l国的官方语言之一,他们即便不会说,简单的句子还是听得懂的,闻言脸色陡变,顷刻间走得一个不剩。
康筠:“……”·他们先去找了阿明,把海娜在他那儿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阿明去回报了谢里夫,片刻后出来说:“酋长说了,不用特别教,随便让她玩玩儿游戏,哄她开心就得了。”
康筠便知道海娜在谢里夫那里大概是很得宠的,但是她显然不知道任何□□消息,不然谢里夫不会放心让海娜跟着他学电脑·当然也有第二个可能,那就是故意派海娜过去监视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海娜的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的··管他呢,反正暂时他也没打算在系统上动什么手脚,即便动手脚,暂时支开海娜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康筠耸耸肩:“可是我只有一台电脑,还要编程做系统。”
言外之意是,把那台军用笔记本也交出来吧·“酋长说了,”阿明说,“仓库里不是还有一台坏掉的笔记本吗就把那台随便修修给她玩儿吧。”
“……”·作为一个酋长,这么小气,真的好吗·阿明带着康筠去楼下仓库取电脑,远远看到费达提着一个银色金属制的小箱子,从“医疗室”里走出来。
康筠看着那个小箱子,微微皱了皱眉,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存放人体器官的特制冷冻箱了··器官从体内取下之后,必须迅速移植到接受者体内,心脏在体外存放的时间最长不超过四小时,肝脏十二小时,肾脏二十四小时,只有角膜可以保存三至四天,要想混在远洋海运里进行远距离运输,必然是掌握最前沿的超级冷冻技术,可即便掌握了这项技术,最长保存时间也不可能超过四天。
而从沙漠古堡取下之后,立刻乘骆驼到达最近的城镇,再坐车去海港,通过远洋航运或者其他渠道运送到接受者的医院,至少也需要两到三天··所以费达一定会立刻离开古堡,和购买者接头,最不济也会使用它们常用的运送渠道。
就算负责交易的另有其人,也一定会提着这个箱子,那么……·这些说起来长,其实也不过就是康筠一闪念·片刻后费达提着箱子走近,点头和阿明打了个招呼,然后对康筠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含着戏谑和挑逗的笑容。
康筠沉着脸,装作没看见他的样子,加快了脚步,但是走廊太窄,他“一时慌张”,不小心踢在费达脚上,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眼见他就要五体投地,费达飞快伸手拦住了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道:“美人儿,小心点儿啊。
要是把这么漂亮的脸蛋儿摔坏了,啧啧,连我都忍不住要心疼呢·”·康筠触电一样从他怀里挑出来,头也不抬地走掉了·这样的反应让费达感到很有趣,他回头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地笑了起来。
阿明对费达点点头,也跟着离开了,转过楼梯拐角,他轻声说:“你最好离他远点儿,他……”阿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康筠知道阿明是好意,笑着点点头:“谢谢,我知道。”
他跟着阿明下到地下二层,走进仓库,拿了前两天他摆弄过却因为机器太老、硬盘损坏而放弃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零碎部件,搬着回到工作室·海娜正对着电脑玩初级扫雷,鼠标“啪”地一点,瞬间炸掉一大片。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康筠心道这个游戏,他玩最高级分分钟搞定,一个也不会炸,“能跟我简单说说,你们计算机课都学了什么吗”·“开机关机,”海娜眨了眨眼睛,一面回忆一面说,“打字、上网。
就这些了,一般讲几分钟就让我们自己上网或者玩游戏,网上也没什么好玩儿的,一般就是玩游戏,扫雷纸牌什么的·”·“……”这教得可真应付啊,康筠默然片刻,“过来,我教你怎么把电脑大卸八块。”
海娜眨了眨眼睛:“什么”·“就是拆机器,”康筠左右手各握一柄螺丝刀,三下五除二,拆开后盖,将里面的部件一一指给她看,“散热风扇、cpu、硬盘、内存条……硬盘坏了,需要换一个。”
康筠蹲下来,把堆在墙角的机箱挨个儿拆开,他怀疑他们很久之前洗劫了某个网吧,倒卖旧电脑牟取暴利,库房里堆满了各种型号的坏掉的台式机箱,大部分都是标准的3.5寸硬盘,笔记本里塞不下。
康筠拆了半天,才找到一个2.5寸的,连上显示器调试了一下,除了有部分坏道,勉勉强强还能用·于是把硬盘拆下来,装进笔记本电脑,紧接着拆下风扇,三下五除二清理干净灰尘,原样扣好后盖。
“记得了吗”·海娜点点头:“差不多·”·“来一遍”·海娜接过他手中的螺丝刀,拧拧拧,拧不动,咬牙使尽一旋,螺丝蹦出来,掉进一堆碎零件里,找不到了。
海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看着他:“……”·“没事,掉一个螺丝而已,就是全掉了拿胶带一粘照样用,”康筠鼓励道,“继续。”
这次她终于找到窍门,顺利拆掉了后盖,然后指着里面的部件说:“散热风扇、cpu、硬盘、内存条……硬盘坏了,需要换一个·”接着蹲下身,就要去拆废旧机箱。
“可以了,”康筠嘴角抽搐了一下,“认得就行,不用再操作一遍·”说着指着内存条旁边的位置:“这里还有一个内存插槽,有规格合适的,可以加一个内存条。”
说着重新扣好后盖··他发现海娜的记忆力非常棒,只要说过一遍,不管她理解不理解,都能原样记住,只是不太懂得变通·这样的人,比较适合学习那些需要大量记忆的专业,譬如说历史学、医学、法学等等,只是这些学科他完全不了解,也没办法教她。
再说学了也没什么用,就算她将来有机会离开这里,只要还在这个社会大环境之内,依然没有办法发挥她的才能··面对几百年来约定俗成的风俗习惯,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任何一个时代,企图变革的先驱者总是要付出血的代价。
与其去与那种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力量对抗,还不如随波逐流,能活得更幸福一些··康筠轻轻叹了口气,接上电源,开机,将基本的办公软件操作为她演示了一遍,放她自己去练习。
他则重新打开编程页面,开始敲代码··当天晚上,他筋疲力尽地回到卧室,打开手机,装上定位软件,搜索信号:“啊”他激动地小声喊,滚进顾珞琛怀里:“我成功了我真是太厉害了哈哈哈”·“什么成功了”顾珞琛正拿着手机看照片,一边看一遍删,“我打听过了,费达是什么医学院的博士毕业,毕业以后在医院里做了几年医生,借着职务之便摘取刚刚死去的病人器官,牟取暴利。
后来被病人家属告发,待不下去,才逃到这里·谢里夫见这里面有利可图,才开始养那些‘供体’,配型成功之后,由费达摘取器官,亲自交易,收益三成归费达,七成上交给谢里夫。
他手里捏着几条固定的‘销货’渠道,重要器官在黑市炒到几十万美元,干一票利益巨大,所以平素谢里夫对他格外纵容一些·”·“喔,原来如此,”康筠点点头,“看来可以缩小范围了……”·“对了,”顾珞琛关掉屏幕,将手机丢在一边,“你刚刚说什么成功了”·“组装电脑的时候,”康筠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点点,“从地下室摸了点零件,改装了一个微型追踪器,——想着晚上回来调试一下,什么时候说不定就有用。
结果还没来得及试,就撞见费达拎了个小箱子往外走,我想着不贴白不贴,就把追踪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贴在了箱底上·喏,你看,现在他已经到达f市,正在向……这个是什么哦,w港口。
正在向w港口方向移动·”·“贴追踪器”顾珞琛脸色一变,“康筠,你胆子太大了,如果被他发现了,他立刻就会怀疑你——整个堡里就没一个你这么能的人。
出发的时候顾珩没对你强调纪律吗你既然选择作为我的搭档执行任务,就收起你以前的我行我素”·第74章 照片·虽然顾珞琛的语气相当严厉——跟他初中时候的班主任有一拼——但是康筠却被批评得相当舒服,笑眯眯地听着,不说话。
自从外婆去世后,凡事都是他一个扛, 许多年都没有体会过这种有人担心、有人照顾的感觉,但顾珞琛却一次又一次给了他体贴、关心和爱·他分得清什么是苛责, 什么是披着苛责皮的关心, 就好像父母严厉训斥子女,其实是希望孩子在未来的人生路上, 能更少犯错误、栽跟头, 走得更顺、更好。
“说话啊哑巴了”·“我错了, ”康筠眼中瞬间涌上一汪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以后再也不会犯了,你别生气好不好”·顾珞琛:“……”·其实他也知道康筠是胆大心细, 很懂得把握时机,也能掌握分寸的人, 但是在步步危机、强敌环饲的古堡里, 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 他不得不对康筠严厉指责, 免得他我行我素,一时不慎,把命丢在这里。
他以为以康筠强悍的性格,还有多年上位者养成的习惯,免不了针锋相对和他呛几句,他连更难听的话都准备好了,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康筠竟然会对他说“我错了”,还露出这种小动物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
即便他知道康筠多半是装的,他的心还是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只想将他一把搦过来扑撸毛,严厉的话也不忍心再说了··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真是败给他了··顾珞琛叹了口气,将他搦过来:“算了。
也不一定会出什么事·但是以后做什么事情之前,不能再鲁莽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但这里的环境比南亚险恶百倍,而且只有我们俩,所以要比从前更谨慎,知道吗”·“知道了,”康筠突然笑了起来,“放心啦,他们有现成材料,这次做的微型追踪器只比米粒大一点,用废弃的医用橡皮膏做了伪装,这东西费达的医疗室到处都是,偶尔粘上一块也是很正常的事,别说他不一定会发现,就算发现了,大概也不会特别留意。”
顾珞琛暗暗松了口气,摸摸他的头··康筠抬起头来,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唇角勾出一个有些狡黠的微笑:“就算要死,能拉上你垫背,我也很知足了。
不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听起来好浪漫啊,好想试一试啊·”·顾珞琛:“……”·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顾珞琛深吸了一口气,拉过他的手,捏了捏指尖·康筠哼唧一声软倒在他怀里:“啊啊啊,老公,你要对我做脸红红的事了吗”说着眨了眨眼睛:“好期待啊”·“……”顾珞琛面无表情,拎了个枕头过来,不由分说把他搬到床头靠着,“说正事,你刚才说,他正在向w港口方向移动”·说到正事,康筠几乎瞬间收起了懒洋洋的笑意,他飞快打开锁屏,点开一张图片:“这是我刚才简单绘制的移动轨迹示意图——实线是经过的地方,虚线是我预测的未来几个小时的移动轨迹,误差不超过三千米。”
他说着点了点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目标区域的十公里范围内,只有这一个港口·他的目的地是这儿,应该不会错了·但是这种微型追踪器的追踪范围有限,一旦离开港口,很可能就没有信号了。
想要追到对方的老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嗯,”顾珞琛点点头,思忖片刻,“能黑了费达的手机吗”·“没有手机号……”康筠耸耸肩,“但愿他这两天登录过wifi,只要他登录过,我就能从登录过wifi的移动终端中筛选出他的手机。
只不过要费一点功夫·”·康筠其实明白顾珞琛的意思,其实他下午就想过,如果追踪器不能奏效,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盯紧账户的银行流水——不管是通过什么渠道,以什么名义,哪怕是地下钱庄,他们也会在近期内收到一大笔款项。
只是范围太过庞大,谢里夫可能会使用任何一个人的账户,甚至是以莫须有的身份开通的账户,筛选难度非常大·但是顾珞琛方才提供了一条非常有效的信息——器官的交易渠道到目前为止还捏在费达的手里——那么为了防止谢里夫越过他直接和出资人搭上线,然后将他一脚踢开,交易所得的款项多半会先转到费达的某个账户,再由他转给谢里夫——即便不是他的账户,也一定会经过他的手,所以只要黑了费达的手机,大概就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只要确定了收款账户,就能顺能摸瓜,锁定付款方的账户··当然,这说不定是一个与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完全不相干的账户,甚至是用莫须有的□□开的账户,但至少有了继续追查的线索。
能不能顺着这条线索查到幕后主使者,那就是顾珩他们的事情了··不归他管的事情,他才懒得费心··“要打报告吗”康筠挑了挑眉,含着一点点戏谑,问道,“顾sir”·顾珞琛点点头。
“唉唉唉,”康筠一面将刚才画好的图打包存进虚拟邮箱,一面用一指禅飞快地将基本情况、他和顾珞琛的看法和商议的方案分条写进邮件内容里,“你们真是so麻烦怪不得政府的办事效率低,连这种人命关天的事,都要打报告。”
片刻后输入完成,拿给顾珞琛看过,他顺手补充了几点·康筠说:“我发了啊·”·“等等,”顾珞琛说,“我传你几张照片。”
“照片”·两人打开极速蓝牙,顾珞琛飞快地发过来几张照片,康筠点开一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可以啊·偷拍技术一流”·那几张照片上有费达、萨列赫意、阿明,虽然都是远景,难得的是竟然没糊,五官轮廓依稀可以辨认。
“还有吗”康筠一面飞快地处理图片,在相应的人物上做标注,简单标明他的姓名和基本情况,譬如负责什么,有没有可能分化拉拢之类的,一面问,“谢里夫的呢”·“还没拍到,”顾珞琛说,“他眼光太毒,我怕被他看出破绽,没人引开他的注意力,我不敢随便拍。”
“已经很好了,”康筠说,“偷拍高手·”他说着,将处理好的图片打包,上传到虚拟邮箱,打开gps卫星网络,加密之后发给了顾珩,并迅速清除了使用痕迹。
他才刚舒了一口气,正准备侵入路由器读取移动终端信息,就感觉到手机震了一下·他重新连接gps网络,打开虚拟接收器,里面竟然是顾珩的回复,只有一行字:“收到已联系当地警方暗中跟踪,后续请随时汇报。”
“啊,这么快”康筠讶然,“你二哥是机器人吗不用睡觉的”·他们现在所处的时区是东三区,而顾珩所在的国家是东七区,相差整整四个小时。
他们这里是深夜十一点多,那么顾珩那边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这个时间邮件都能秒回,可见不是刚刚从梦中惊醒,而是一直在处理工作··“说不定被你说中了,”顾珞琛一本正经地说,“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五小时都在工作,明明买了公寓,两三个月都未见得回去一趟,更别说陪女朋友聊个天逛个街吃顿饭什么的了。
我们背后都开玩笑说,如果他有一天要结婚,娶的不是警署就是国际维和事业·”·“喔,”康筠想到顾珩那副又冷又硬的样子,“为什么是娶,不是嫁警署和国际维和事业,听起来就是超厉害的小攻啊,他能攻得下吗”说着趁顾珞琛不备,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堂而皇之地打开锁屏,查看他的相册——虽然顾珞琛设置了隐藏,但是这点小伎俩在他面前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他非常顺利地看到了里面的照片,然后脸色铁青地将手机砸在了顾珞琛脸上:“偷窥狂大变态”·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枉顾珞琛长了一副器宇轩昂的好相貌,看起来人模狗样,其实闷骚得要命,一肚子男盗女娼,不要脸起来简直要天下无敌。
顾珞琛笑着将手机从脸上摘下来,对着屏幕亲了一口:“我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陪在你身边,想你的时候,就靠它了·”·康筠被他恶心得七荤八素,对着床边一阵干哕。
那照片上没有别的,全是偷拍的他——他在沙漠中行走的样子,微笑的样子,眺望远方的样子,他在食堂吃饭的样子,糊了满嘴酱料的样子,以及他□□的样子,睡着的样子,张着嘴流口水的样子,还有他各个身体部位,胸部、下身、秘处……不一而足,全部都是超清晰放大的,一眼看过去相当有视觉冲击力。
在毫无防备之下直面高清的“自己”,那种感觉简直了··所以在顾珞琛想和他做什么不能说的事情的时候,康筠非常果断地拒绝了:“干你的照片去吧,老子懒得伺候你”·第75章 账户·康筠一脸正义凛然地拒绝了顾珞琛,然而闻着旁边顾珞琛身上传来浓厚的荷尔蒙气味,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爬起来打开手机, 侵入路由器重新读取终端信息。
然而……·然而……·不得不感慨这伙子丧心病狂的匪徒简直是太有钱了啊,竟然几乎人手一部iphone7,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部手机开始黑起·就连他这种超有钱的人都还没来得及换七小姐呢, 这匪窝里竟然人手一部·原来恐怖分子才是全世界最有钱的职业啊。
康筠死鱼一般翻了个身,沿着列表从上往下挨个入侵,翻一个, 不是,翻一个,不是,翻了大半夜, 看了一堆鬼画符一样的阿拉伯字母,直到困得眼皮打架, 也没锁定任何一部嫌疑机——费达是北欧人, 惯用英语,即便阿拉伯语说得不错, 也一定不会舍易求难, 使用阿拉伯语的系统。
但是他翻了好几个小时,也没翻到一部使用英文系统的手机··一直到手机没电,他才丢开手机,死猪般睡了过去,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中午在食堂和顾珞琛一起吃饭,所有人都对他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有人还对顾珞琛比了比大拇指。
顾珞琛臭不要脸地照单全收··康筠:“……”·他摸出手机,对着屏幕照了一下,感觉自己那张脸,果然很像纵欲过度··下午康筠来到工作室,发现海娜已经在工作室里等他,看到他来,二话不说将他昨天教的内容在风扇咔嚓咔嚓乱响的老电脑上演示了一遍,然后像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一样,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非常棒”康筠笑着说,“你还想学什么对画图有兴趣吗photoshopp图”·海娜点点头,一脸兴奋。
康筠从网上下了个低版本的ps软件,缓慢地装好,打开,之后把简单的基本操作演示了一遍,然后从网上down了个图片,让她自己练习,有不会的再来问他·他则坐在电脑前,继续啪啪敲代码。
其实他想过白天用电脑操作,更方便快捷一些,但是如果被学过一点皮毛的人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就麻烦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好从容地抹去入侵痕迹,不至于露出破绽。
虽然以他的本事,就算是正在玩儿手机,他们八成也发现不了,但顾珞琛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万事小心为上··他花了三个晚上,在费达回来的那天,终于筛选出了费达的那部手机,并成功通过他的网上银行客户端,发现了一个名为阿拉义的账户,这个账户近期以“古董买卖”的名义,汇入了一大笔钱。
康筠黑了那家银行,通过银行流水账单,查到了汇款方的账户——开户行位于南亚h国的一座山城,正是他之前曾经居住过的那座小城··果然··这汇款方的幕后主使者,多半就是阮隋迎美容院背后的那股势力。
会是谁呢·左右想不清楚,康筠懒得再想,和顾珞琛商量过后,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发给了顾珩·顾珩这次的回复多了几行字,大意是当地警方在w港口悄悄地盯上了照片上那个人,并看到他与一个亚洲人交接,之后混在冷冻海产集装箱里,上了一艘运往南亚h国海港的远洋货轮。
但是货被卸在港口之后,他们跟丢了··对方有很强的反侦查和跟踪意识,初步推测,对方可能是黑道上混迹过多年的人物··“太菜了吧”康筠撇了撇嘴,“竟然跟丢了。
啧啧,这么大能耐”·不过感叹过也就算了,反正在追踪器官运送和账户这件事上,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其他的不归他管,才懒得关心,索性白天全神贯注搞那个智能监控系统,晚上和顾珞琛进行没羞没臊的深入交流,日子过得比谢里夫都舒心。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海娜每天都会过来找他,康筠教他一点东西,然后放她自己练习·看得出,海娜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不管是什么知识,几乎教一遍就能领会大部分,不懂的也会及时来问他。
因为海娜成天呆在工作室,康筠终于从大熊猫的待遇中脱离出来,不由大大松了一口气,因此教海娜教得格外尽心尽力,早就把谢里夫“哄她高兴”的话丢到了脑后。
海娜作为回报,有时候也会教他一些简单的阿拉伯日常用语··不得不承认,语言环境这东西真的很重要·每天在这个大部分人都说阿拉伯语的环境中耳濡目染,康筠虽然仍旧连二十八个曲溜拐弯的字母都认不全,却奇迹般地能听懂不少日常对话了,甚至可以说几个似是而非的阿拉伯词汇,搭配手势磕磕绊绊地和人交流了。
这段时间,他多次借零件不足,让阿明带着他去地下二层,想去仓库探探情况,有机会的话,还想下到地下三层,摸一摸底下到底关着多少“供体”,但是楼梯口守卫森严,他一直没有逮着机会。
不过,余下的四间仓库中的存货,他倒是摸清了··靠北的两间存放的全是装满石油的大桶,有人二十四小时在门口守着,靠南的两间一间存放着枪支、弹药和各种刀具等兵器,另外一间专门用来储水——绿洲里虽然可以抽到地下水,但是政府曾经在这附近进行过粗放式的石油开采,部分石油通过未封闭的油井深入地下,造成了深层地下水的污染,所以打井抽出来的水只能用于洗漱,不可饮用。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此,食用水需要定期派人去l国和q国交界处的水库去取,用特制的大桶捆在骆驼背上驮回来·然而中东地区水资源紧缺,水库常年派兵看守,有时候不小心被发现了,少不得送上几条人命,还有一次几乎全军覆没。
所以,比起食物,饮用水对于他们来说是更为珍贵和紧缺的资源·放置饮用水的仓库由谢里夫的亲信看守,每日厨房派人过去取定量的水,用净水装置过滤之后使用。
就这样转眼十天过去,康筠的智能监控软件基本完成的那天,巴塞尔回来了··他带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骆驼队,驼背上载满日用品、粮油、新鲜水果、蔬菜、牛羊肉等等,整个地下古堡像过节一样狂欢。
当天晚上,他们古堡外面的沙地里用干枯的椰枣树枝点火,烤羊腿,分食新鲜水果,连平常难得见面的谢里夫的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出来了,海娜和她们一样穿着黑袍,热情地拉着康筠过去和她们说话:“这就是我和你们提到过的angelia。”
“angelia,”海娜走过去,撒娇一样挽着年长夫人的手,“这是大夫人阿法芙,她就像我的妈妈一样·”然后拉着另外一个看起来像是亚洲女人的手:“这是sprinkle,我姐姐。
她会医术,上次我发高烧,她给我开的药,很快就好了·超厉害”·康筠向他们一一问好,阿法芙象征性地点了下头,sprinkle却突然用中文说:“你是中国人”·康筠一怔,他下意识地要点头,幸亏关键时刻反应过来,笑着摇了摇头:“我去中国做过交换生,会说中文。”
sprinkle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这时候,一个康筠从没见过的体型健硕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阿拉伯传统的服饰,眉眼和谢里夫有七八分像,走过来对着阿法芙躬身道:“母亲。”
这应该就是谢里夫的儿子巴塞尔了··巴塞尔和阿法芙打过招呼,将一个银镯子套在阿法芙手上:“给母亲带的礼物·”然后对海娜笑了笑:“父亲也托我给你带了一点首饰,我等下拿给你。”
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海娜却瞬间变了脸色,僵着一张脸低头道:“谢谢·”然后再不肯多说半个字··康筠敏锐地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他看了眼巴塞尔,又看了眼躲瘟疫避开的海娜一样,瞬间断定他们两个之间一定有事。
虽然巴塞尔表现得很正常,但海娜几乎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这时候,旁边有人向巴塞尔请示什么事情,巴塞尔深深地看了海娜一眼,和阿法芙说了一声,走到旁边去了。
正巧顾珞琛烤好一只羊腿,在远处喊他,康筠顺势和他们告辞,回到顾珞琛旁边,才接过他手中烤得焦黄喷香的羊腿,啃了一口,就看见海娜拎着袍角,小碎步跑了过来··她将一兜新鲜的百香果一股脑丢在康筠怀里:“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吗”·康筠往远处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巴塞尔坐在他母亲身边,一面烤肉一面说笑,时不时还往这边看一眼。
“当然可以·”康筠笑着点点头,并将刚烤好的羊腿用刀切开,分了她一半··海娜道过谢,笑着接过来,背对着巴塞尔的方向,坐到篝火对面,掀起一半黑纱,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巴塞尔,也许是因为有顾珞琛在场,海娜一反平常的热情开朗,几乎是康筠说一句回一句,其他时候都沉默着啃羊腿,时不时看着顾珞琛和康筠之间不经意的亲密小动作,一双棕色的大眼睛中充满艳羡。
康筠这种脸皮比城墙厚的人都被她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秀恩爱了,他切开两只百香果,递了一只给她··“谢谢,”海娜接过来,突然问道,“你们那边都是自由恋爱吗”·“大部分都是,”康筠笑着说,“也有少部分是父母安排,不过也得子女同意才行。”
“真好啊,”海娜眼睛亮晶晶的,“好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sprinkle姐姐跟我说过,她说在她的故乡,男孩子和女孩子可以坐在同一间教室里读书,女孩子也可以读到很高的学历,然后和男人一样出去工作,甚至可以选择不结婚。”
“sprinkle”康筠心中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她是哪儿的人啊”·第76章 针锋相对·“中国人,”海娜毫无心机,笑道,“她是跟着医疗支队来我们这儿做志愿者的中国医生, 路过沙漠的时候遇到了沙暴, 其他人都不幸遇难了,只有她被酋长救了, 所以才留下来。”
“原来是这样·听说中国的美食又好看又好吃·”·康筠不着痕迹地带开话题, 聊起了世界各地不同的饮食习惯和风俗, 心中却想,什么不幸遇难都被谢里夫杀了吧。
那个叫sprinkle的中国姑娘大概是被谢里夫看上, 才侥幸活了下来·这么说, 刚才sprinkle用中文和他搭话,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想逃出去当然,也不排除是受了谢里夫的指使, 故意来试探他。
·在美食方面,顾珞琛比康筠更见多识广,对东西方的美食都相当了解,讲起一些掌故来妙语如珠, 逗得海娜捂着嘴笑, 笑得浑身不停颤抖··就在这个时候,康筠感觉到巴塞尔突然扫了他们一眼,虽然很快移开目光,但顾珞琛和康筠都感觉到了这一眼中隐含的敌意。
顾珞琛颇有些莫名其妙,康筠心中暗道不好,推说渴了,要去厨房倒点水··因为只剩下顾珞琛一个男人,海娜不得不跟着站起来,告辞离开,和康筠一起返回古堡,回房间休息去了。
康筠倒了两杯水,端着出来,递了一杯给顾珞琛,悄声道:“巴塞尔可能对海娜有意思·”·顾珞琛皱眉思忖片刻,恍然道:“怪不得他刚才一直往这边看。”
“所以就算我们不惹麻烦,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来,”康筠苦笑着和顾珞琛碰杯,“巴塞尔说不定会找我们的茬儿·”·“嗯,”顾珞琛伸手抹掉康筠嘴边的水迹,将他拉进怀里靠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不怕,我在。”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康筠想说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他啊,然而顾珞琛的怀抱宽大而坚实,手心温暖而干燥,他被揉得很舒服,所以只是“哼唧”了一声,眯上了眼睛。
夜风清凉,捎来烤肉的香气和不知名的果香,康筠翻了个身,躺在顾珞琛怀里,仰头望天·苍芎如同一个挂满明暗不一小灯泡的大锅盖,倒扣在广袤的沙漠上,宁谧而又壮观,远处时不时传来人们的说笑声,听得懂和听不懂的语言交汇在一起,像是一首古老的催眠曲,在他耳畔响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康筠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顾珞琛的臂弯里·夜已经深了,篝火逐渐熄灭,人群渐渐散去,顾珞琛抱着他返回古堡,看到他醒来,轻声道:“睡吧。
我在呢·”于是康筠又闭上眼睛,感觉到顾珞琛抱着他谩骂走着,晃晃悠悠,摇篮一样,夜风轻柔拂过,有一瞬间,他感觉这个抱着他的、愿意照顾他、保护他、包容他的男人,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康筠抬头看着他英俊而狂野的脸,微微笑着,沉入了梦乡··第二天巴塞尔带着两个手下亲自来送康筠要的零件,海娜原本在旁边练习用c语言编小程序,看到巴塞尔,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披上袍子,推说身体不舒服,匆匆忙忙走了。
巴塞尔示意两个手下吧东西放下滚蛋,然后关上门,双手抱臂,目光□□裸地打量着他:“你就是阿明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女人”·康筠心道,麻烦来了,面上却只是笑了笑:“有事吗”·巴塞尔冷冷地看着他:“以后离海娜远点儿。”
康筠暗中翻了个白眼,心道你也就在我这儿发发威,在你父亲面前也就一怂蛋,表面却恭谨道:“好的·”·“以后我再看到你们和海娜在一起,”巴塞尔道,“你就等着替你丈夫收尸吧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他妈什么烂人啊自己喜欢的女人不敢去抢,他和顾珞琛不过和海娜说笑了两句,就跑过来乱汪汪··康筠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他轻笑了一声:“您这话就不地道了。
我们可以不主动靠近海娜,但腿长在海娜身上,她要过来,我有什么办法”·巴塞尔显然没想到康筠一个“小女人”竟然敢顶嘴:“你……”·“不就是喜欢海娜吗是男人就放胆去追啊”康筠笑眯眯道,“躲在这里和我一个小女子发威,有个屁用你不还是要乖乖叫她一声小娘”·巴塞尔的眼神陡然危险:“你说什么”他隐藏多年的心事,就这么被康筠戳破,心中暗恨,已然对他起了杀机。
“你表现得那么明显,你以为你父亲看不出来吗”康筠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酋长是故意夺走你心爱的女人的。
知道上位者最忌惮什么吗继承人已经长大了,而他仍在壮年,他害怕你起了不该有的野心,谋划着取而代之·他是想借这件事,试探你的态度,顺便彰显他至高无上的权威,让你一辈子俯首听命,不敢反抗”·康筠并不是故意想惹麻烦,但麻烦已经找上门来了,一味的退让,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正如他所说的,他可以不主动接近海娜,但海娜非要来找他呢这笔账也要算在他们头上吗·所以他索性将这件事情挑明,他赌得是巴塞尔早有异心,但忌惮父亲的权威,万不敢让这种极度敏感的话传进谢里夫耳里。
康筠不等巴塞尔反应,又淡淡道:“是你父亲请我为他做智能监控系统,不管是我还是我丈夫出了事,最终的结果都是这个监控系统做不成·到时候,你以为你的父亲会轻易饶了你·“没错,他现在只剩下你一个继承者。
但酋长春秋正盛,还有海娜那么如花似玉的妻子,再生个把儿子不是什么难事·与其留着一个年轻力壮的儿子在身旁虎视眈眈,还不如再花二十年重新培养一个继承人。
巴塞尔,你说呢”·巴塞尔眼神阴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冷笑了一声:“你给我等着”·“好啊,”康筠双手抱臂,笑眯眯道,“我等着呢。
慢走不送·”·巴塞尔摔门走人了,康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拆开巴塞尔送来的箱子,一样样翻检里面的零件··其实,在借谢里夫威慑巴塞尔这件事情上,康筠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既然巴塞尔都找上门来了,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其被人追着欺负,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就丢了命,还不如赌一把,索性把窗户纸捅破,让巴塞尔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如果能激得他提前“弑父篡位”什么的,那就更好了··谢里夫那个人相当可怕,肯定还留着巴塞尔不知道的底牌·巴塞尔毕竟还太年轻了,绝不是老谋深算的谢里夫的对手,轻易发难更不可能成功,可就算结果是被镇压,也一定会大大削弱谢里夫的势力。
不管怎样,对他们都是有利的··可如果巴塞尔不按常理出牌,借刀杀人呢·算了不管了,反正这个地方本来就是处处危机,即便巴塞尔不动手,他们也不一定就真的安全。
康筠无奈地摇摇头,出门找阿明··巴塞尔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办事还是挺靠谱的,不但买全了他要的种类和数量,还多买了摄像机、水晶头和光缆·所有的零件都齐了,康筠也不可能再拖下去,找阿明要了几个帮手,和顾珞琛一起依照他的指点在古堡四周安装远红外摄像头,拉线,在谢里夫居所旁边的监控室调试后端设备,修改完善智能监控软件。
·海娜一脸兴奋跑过来帮忙,康筠也不好赶她回去,只得让她去检查光缆有没有损坏,红外摄像头的角度有没有偏离·他自己则在监控软件里种了个木马,方便紧急情况下用手机远程操控。
五天后,智能监控系统调试完成·那一天下午,谢里夫、巴塞尔、费达、萨列赫意都挤在监控室里,看着康筠在操作台上啪啪啪一连按下几个按钮,一排小电视一样的监控视频亮了起来,显出古堡四周的环境,最远的摄像头装在椰枣树林外的矮墙上,连绵起伏的沙丘无边无际。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好了,”康筠长舒一口气,“以后就不用巡逻了,派人二十四小时在这儿看着就行了·红外摄像机晚上也能清晰成像,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安了一台被动红外摄像机,只要沙漠上有生物活动,就会在这四个屏幕上呈现清晰的红色光点。”
谢里夫点点头:“干得好·还有多余的摄像头吗内部也装几个·”·“内部”康筠愣了一下,回头看谢里夫,却瞄见监控室虚掩的门缝中从下到上的一溜人头,透气窗外面也挤满了脑袋,个个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往里面看,不由失笑,“走廊里吗酋长不怕离心”·“在你的房间装一个吧,”谢里夫笑着说,“说实话,我不太相信你们。”
“……”·第77章 暴露·康筠第二次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红外摄像头就装在卧室门上方的墙角, 正对着他们俩的大床, 康筠一睁眼就能看到闪着红光的电子眼,简直没有一点儿安全感。
顾珞琛说:“宝贝你好厉害啊, 真是太厉害了”·“没错, 我真是太厉害了, ”康筠面无表情道, “我怎么能这么厉害呢”·“脸皮呢”顾珞琛翻身起来, 低头在他脸上啃了一口, “好硬啊。”
“难为没崩了您的牙, ”康筠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伸手捞住顾珞琛的脖子,缓缓地将他拉了下来, 一本正经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委屈顾少和我一起演一场真人gv了。
卖力一点, 嗯有观众看着呢·”·当天晚上,他们蒙着被子□□, 断断续续, 直到深夜·最后一次结束之后, 顾珞琛抱着光溜溜的小娘炮,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身体,感觉到他以前平坦的小腹竟然有了一点肉:“宝贝,你吃胖了。”
沙漠中虽然饮水匮乏,但伙食相当好,几乎顿顿有肉,烹饪重油重糖,各种点心更是夸张,上面涂满一层层的糖不说,糖上浇一层蜂蜜,蜂蜜上还要再洒一层糖,咬一口几乎要甜掉牙,就连喝茶里面都要放超多糖。
康筠又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虽然危机四伏,却并没有整天担惊受怕,吃得好睡得香,每日还能和他大战三百回合·也无怪他身上长肉了··“唔,”康筠仍旧沉浸在□□的余韵里,又疲倦又幸福,眼睛都不想睁,被他摸得舒服,含含糊糊地笑,“不是胖了……是爱……”话没说完,人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康筠容光焕发、神清气爽,用过早饭之后,在大厅门口撞见谢里夫和他的三个夫人,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谢里夫点点头,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就连他三个夫人看他的眼神也十分不对劲,海娜都没和他打招呼,点了点头就红着脸溜走了,走到拐角处又停下来,飞快地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监控室就在谢里夫的卧室附近,看样子他们都看了他和顾珞琛现场版活春宫。
这下谢里夫肯定彻底相信他们是真的“夫妻”了,不管怎么样,总不算是坏事·就在这个时候,监控室方向突然拉响警报,负责看监控的人慌慌张张冲出来:“酋长,有不明分子入侵,在西北方向的树林外和巴塞尔打起来了他和几个手下都被打伤了”·“什么”谢里夫皱眉道,“阿明,叫一队人,过去看看”·今天早上,监控室的人报告说,黎明时分沙漠起了大风,把红外监控器吹偏了一个角度。
因为萨列赫意带着一队人去水库取水了,巴塞尔就带人过去了,原本要叫上康筠,但是他罕见地胃口不佳,磨磨蹭蹭,一顿饭半天没吃饭,顾珞琛就替他去了··康筠皱了皱眉,没等阿明叫人,就冲了出去。
黎明时分开始肆虐的热尘风还没有停,康筠一出古堡就险些被吹个跟头,狂风将沙粒席卷而起,啪啪打在脸上,生疼生疼·康筠用衣袖挡着脸,逆着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西北方向冲去。
刚冲到椰枣树林的边缘,远远望见几个人在沙尘中撕打,康筠看到顾珞琛一脚凌空飞踹,干脆利落地将对方撂倒在地,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真帅·就在这个时候,康筠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吹布料的窸窣响动。
多年刀尖上舔血的生涯培养了他惊人的直觉,康筠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来不及回头,当机立断,曲肘后击··砰肘关节击中人体·对方闷哼一声,却顺势扣住了他的右臂,康筠下意识地来了个过肩摔,不想没掀动对方,反倒被人抡了起来,摔在沙地上。
康筠身手虽然不弱,但灵巧有余,力量不足,沙地松软易陷,肆虐的狂风又限制了他的速度,让他的优势大打折扣,一击未奏效,竟被对方撂倒在地·接触到地面刹那,康筠下意识一个鲤鱼打挺,不想沙地松软无处借力,跃起一半,踹在对方腿上,又摔了回去,被对方一脚踏在胸口。
他这才看清偷袭他的人的容貌,那是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穿一件白色长袍,面色黝黑,眼神凶狠,一道狭长刀疤横贯眉骨,显得一张脸分外狰狞··康筠皱眉,五指并拢发力,狠狠砍在对方脚踝脆骨处,随着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康筠双手猛抬,将对方掀翻在地。
不想他刚挣扎着爬起来,就被对方再次扑倒,那人没有趁机制服他,反倒狞笑着撕开他的外衣,一只手摸上他的胸部··康筠剧烈挣扎,然而对方体重起码超过二百斤,沙地又无处借力,他掀了几次都没掀动,反倒被对方顺势扯开了内衣,看到他的胸部,明显一怔。
电光石火之间,康筠蓦然想起他在哪儿见过这个人了·他不是入侵者,他是巴塞尔的人他很显然开始怀疑他的性别了,一旦让巴塞尔他们得知他是男人,他们就死定了。
所以……决不能让他有机会活下去·挣扎之间,康筠察觉到他腰部有硬物,多半是带了枪,于是趁着他愣怔,飞快地摸到他腰间,迅速拔出□□,对着他的太阳穴就是一枪。
·男人见他拔枪,下意识地去夺,撞得他握枪的手偏了一个角度,子弹擦过他的耳廓,爆出一蓬鲜血·大概是疼痛和鲜血激发了他的暴虐,他不顾康筠握着枪,扑过来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康筠竭力举起枪,扣动扳机,咔嚓一声,枪里没子弹了·他举起枪,用尽全身力气敲在他脑袋上,打得他脑后鲜血淋漓,男人却丝毫没有松手,康筠死命挣扎,只觉得肺部憋得要炸了,眼前一片发白,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流失。
完了··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远处一声枪响,紧接着“扑”地一声,男人软倒在他身上,子弹打过他颈侧大动脉,一蓬鲜血溅在康筠脸上··康筠长长出了一口气,将男人从他身上掀翻下去,躺在沙地上剧烈喘息,朦胧间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人影跑了过来,将他一把捞进怀里,紧张地查看他的颈侧:“你没事吧受伤了吗”·康筠摇摇头,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干脆利落地比了个杀人姿势。
顾珞琛没问为什么,立刻点头,将他放在沙地上,冲过去,骑在那人身上,一拳轰在他太阳穴上,正要轰第二拳的时候,巴塞尔一瘸一拐地冲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你干什么他是我的人”·“谁的人都不行”顾珞琛红着眼睛,爆吼道,“我说过,谁敢轻薄我老婆,我打爆他的头”说着将巴塞尔一把甩开,重重一拳砸在那人太阳穴上,随着一阵骨骼碎裂的爆响,男人眼睛一翻,唇角流出红白混合的浊液,显然是不行了。
顾珞琛从地上站起来,他脸上因为刚才打架带着一条血痕,眼神凶狠,如同一只发怒的公豹子·巴塞尔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他鼻青脸肿,色厉内荏的恐吓道:“你给我等着”·几个手下押着被五花大绑的入侵者走过来,巴塞尔一挥手,就要走人。
正在这个时候,地上的人突然抽搐了一下,奇迹般地醒了过来,嘴角微微抽动·巴塞尔脚步一顿,重新蹲下身去,凑到他耳边:“你说什么”·那人嘴唇疯狂抖动,不知道说了什么。
康筠眉头紧皱,剧烈咳嗽,顾珞琛看着他的神色,微微皱眉,犹豫着要不要再给他补一枪,就在这个时候,地上的人剧烈抽搐了几下,不动了··顾珞琛不动声色地将枪重新插回了腰后,跪下去查看康筠脖子上的红色淤痕,眸色幽深:“疼吗”·康筠仍然说不出话,笑着摇摇头。
顾珞琛弯腰将康筠抱了起来,沉着脸往回走去·巴塞尔在他身后咬牙道:“你们,死定了”·顾珞琛脚步略微一顿,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迎头刚好撞上带了一队人赶来的阿明·阿明一面询问详情,一面让手下帮忙处理现场,顾珞琛朝他微微点头,抱着康筠当先而去··过了一会儿,康筠终于缓过气来,沙哑着嗓音低声道:“他看到了我的胸,可能在怀疑我的性别。”
“别担心,”顾珞琛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一点儿,笑着安抚他的小娘炮,“我那一拳多半打坏了他的语言中枢,那点儿时间,他说不出什么的·再说就算巴塞尔听到了,那又如何,平胸的女人又不是你一个。
”·康筠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胸前,感受到胸腔里传来一下一下强壮有力的心跳,虽然未来前途未卜,步步杀机,他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道:“刚才我什么都没说,你就去杀人”·“我相信你,”顾珞琛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相信你在危机关头的判断,相信你的为人,绝不会无缘无故让我出手杀人。
一定有万不得已、非如此不可的理由·”·康筠抬头看他,顾珞琛满脸伤痕血迹混着沙尘,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无比狼狈,康筠却感觉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帅气、英俊,他眼中含着泪,搂着他的脖子,将自己一点点拉向他,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吻住了他的唇。
顾珞琛也停下脚步,低头和他交换了一个充满血腥味的吻··不多久,他们回到古堡大厅,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瘸着一条腿,眼神凶狠的巴塞尔和几个同样鼻青脸肿的手下。
阿明带人押着一个五花大绑,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亚洲男人走过来,一松手,男人站立不稳,扑倒在地··谢里夫盘膝坐在矮几后面,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都弄成这个样子”·巴塞尔指着顾珞琛,咬牙道:“他们是同性恋”·第78章 怀孕·巴塞尔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现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谢里夫抬头看着顾珞琛和他怀里的康筠, 眼神深不见底:“同性恋”·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住在顾珞琛和他怀中的“女人”身上,眼神中带着怀疑或者痛恨——在他们的教义里, 同性恋是有罪的, 是亵渎神灵的,是必须得到惩罚的。
现场的气氛凝结到了冰点,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儿来··“没有的事,”顾珞琛却很放松地轻笑了一声, 打破了沉默,“实话说吧,我爱人被我宠坏了,能耐不大,脾气倒不小,前几天和巴塞尔发生了一点儿不愉快, 所以他手下想和我老婆开个玩笑吧, 我离得远,以为他要轻薄我的妻子, 一时情急,失手打爆了他的头。”
说着转向巴塞尔,诚心诚意道:“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不过……”他语调一转,寒声道:“我早就说过,angelia是我的底线,谁敢动她一根毫毛,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老子在首都有大好事业,为了她也毫不犹豫地杀了人,变成了通缉犯,沦落到这步境地,现在更没什么可顾忌的”·康筠贴在他胸口,感觉到他的胸腔嗡嗡作响,虽然不知道顾珞琛说这番话几分是真几分是戏,他仍然感觉心里暖洋洋的,十分熨帖。
“欲盖弥彰”巴塞尔冷笑一声:“分明是哈萨木撞破了你们的身份,情急之下你才杀人灭……”·谢里夫皱了皱眉,眼神凌厉,扫过全场,巴塞尔瞬间不敢做声。
他淡淡道:“阿明,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阿明低头道,“少主人所说的事,我并不清楚。
当时哈萨木已经死了,据在场的兄弟说,他们调整摄像头角度的时候,这个外来者突然出现,来者不善,他们花了好大功夫,才制服他·这个时候,他们远远看见哈萨木压在angelia身上,撕扯他的衣服,charles情急之下开了枪,并发疯一般冲过去揍人。
哈萨尔的死因是子弹导致的颈部动脉破裂和拳击导致的颅内出血·”·生子强强年下欢喜冤家·谢里夫脸色阴沉,微微点头:“你们几个人,先把他押进地牢。
阿明,你去把费达叫过来,给兄弟们包扎一下·至于angelia的事,犬子胡言乱语,扰动人心,我虽然相信你们,但是其他兄弟却未必相信,免不了暗中猜疑,让你们无端蒙冤。
倒不如我让内人亲自检验一下,也好还你们一个清白·charles,不知你意下如何”·果然是老狐狸,把话说得这么漂亮,却句句不留余地。
顾珞琛只得点头道:“酋长说得是·但是内人受了惊吓,身上血迹斑斑,恐怕惊吓了夫人,请酋长允许她先行梳洗,整理好仪容,再请夫人过来检验·”·“好,”谢里夫点头,“你们先去梳洗吧,你的伤要不要紧”·“谢谢酋长关心,无妨。”
顾珞琛微一点头,抱着康筠转身离去,他先将康筠送回卧房,又出去打了水,去厨房烧开,盛在木桶里,替他脱掉沾了血的衣物,抱着他进去,温柔地帮他洗净身上的血污和沙尘。
他知道,这有可能是他们最后的平静和温存了,所以做得分外认真和仔细,他挤了一点洗头膏,在手心揉开,仔细地抹在康筠的头发上,手指轻柔地替他按摩着头皮,低声温柔道:“别紧张,她们不一定会仔细检查,乍一看看不出破绽的。”
“嗯,”康筠抬头对他笑了笑,“我知道·”·顾珞琛替他洗完头,用清水冲掉泡沫,用大绒毯裹着,抱他出来,放到床上:“先躺一会儿,乖。”
然后他就着康筠用剩下的水,草草洗过,换上干净的衣服,又把木桶里的水倒了,这才替康筠找了一身素色的长裙,替他换上,然后取了药膏来,细心地涂抹在他脖子上的淤痕上。
做完这一切,他把康筠搬到床头靠着,低头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很轻很柔,不带丝毫□□,却带着满满的温柔安抚·片刻后松开他,轻声道:“宝贝,我爱你。”
康筠笑着抬头看他的眼睛:“大魔王,我也爱你·”·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顾珞琛无奈地笑着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出门去禀报谢里夫。
没多会儿,阿法芙和sprinkle跟着顾珞琛一起过来了,顾珞琛打开门,请他们进来,康筠靠在床头,递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先出去··顾珞琛点点头,走出去,阖上了门。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转机,或者死亡·临出发之前,这方面的专家曾经用人体黏合剂替康筠处理过□□,虽然乍一看和女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如果仔细检查,还是很容易发现不妥。
真的到了这一步,顾珞琛发现自己很平静,这一辈子努力过、奋发过、枪林弹雨中拼搏过,也……深深地爱过,他的人生并没有什么遗憾了·唯一的遗憾是,不能保护他的小娘炮,让他好好儿地活下去。
同一时刻,屋内··康筠笑着和她们分别打了招呼:“辛苦两位夫人了·”·阿法芙惊讶地发现,那个丈夫口中嫌疑很大的“女人”,看起来相当淡定,就好像她真的是无辜的,只是在等待着她们过来还她清白一样。
sprinkle站在她身后,眼神颇有些奇怪,她看了阿法芙一眼,无声地用中文口型问:“要帮忙吗”·康筠心中有些诧异,却依然摸不准她是真心想帮忙,还是受了谢里夫的指使过来试探他,所以装作没看懂的样子,笑着看了她一眼:“听说你是医生”·sprinkle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是的,以前做过医生。”
康筠一面撩起裙子,一面闲聊一样轻松悠闲地笑着说:“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早上起来常常恶心干哕,食欲不振,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你那里有验孕试纸吗”·阿法芙瞄了一眼,没看出什么破绽,想到谢里夫的叮嘱,正要细看,听到康筠的话,不觉停了下来:“怀孕了”·康筠笑着摇摇头:“还不知道。”
“我这儿没有验孕试纸,”sprinkle神色中带着一点不甚明显的释然,语气轻快地说,“不过我祖父是老中医,我跟着他学过摸脉,是不是喜脉,一摸就知道。”
阿法芙让开位置,康筠不着痕迹地放下裙摆,将手搁在枕边,sprinkle蹲下来,将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片刻后惊喜道:“恭喜,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应该已经显怀了呀,夫人没有发现吗”·“有点儿,”康筠有些羞涩地笑了起来,撩开宽松的上衣给他们看,“第一胎,没有经验。
周围都是男人,也不知道找谁问,怕和他说了白高兴一场,所以想等过两个月,肚子大了再说·”·阿法芙理解地笑着点点头,握着他的手说:“我女儿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什么都不懂。
当时是冬天,衣服穿得厚,她只当自己胖了,快五个月了才觉出不妥·她婆婆去得早,打电话叫我过去照顾的·”她说着叹了口气:“转眼十多年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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