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唐伯虎+番外 by 步羡(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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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唐伯虎+番外 by 步羡(6)
·听她说起关于自己的事情,朱厚照少年心性,便有些按捺不住,“我也知道这事儿,听说皇帝亲自上阵,带士兵把鞑子赶出好几里·”·姑娘将温好的酒壶和茶壶一并放到桌上,笑了笑,没接话。
朱厚照道:“怎么,你不信这个说法”·姑娘摇了摇头,“天下谁人不知当今圣上喜好逸乐、不理朝政、昏- yín -无度·皇上纵使亲自带了兵,万众瞩目之下能杀一个人便是了不起了,哪能那么厉害”·这姑娘直爽,听到这话的另外三人却是心中一紧,齐齐向真·皇帝朱厚照看去。
却见朱厚照并无不悦之色,反倒一脸认真的点点头,道:“说的有道理”·殊不知他此时内心一阵庆幸,还好他未暴露自己身份·这皇帝做得连一个平民百姓都瞧他不起,真没意思·朱厚照心中暗自坚定了不干皇帝这份吃力不讨好的苦差,脑筋一转便又集中到眼前性格直率的美人身上。
“姑娘和我英雄所见略同,不知芳龄几何,有无夫家不如做个朋友如何”·那姑娘一脸愕然,许是瞧着朱厚照模样清俊、稚气未消,倒没有生气。
只是顿了顿后,才笑道:·“小兄弟莫要开玩笑了·俺都二十多了,相公就在里屋卧着呢,他身体不好,俺这个妇道人家才出来抛头露面·”·她嗓音不似那些深闺小姐般娇俏,只是柔和而微微沙哑,带着些北方人特有的向上的调子,如同一支苇草毛茸茸的尖端挠在朱厚照的心头,让他心痒痒的。
“你这相公也忒没用,你若是随我去了京城,定不会让你这般操劳·”朱厚照脱口而出道··唐子畏在一旁瞧见了那姑娘面色已有些不好,垂眼悠悠喝了口茶,没去看朱厚照那胡搅蛮缠,而是转过头,望向街道另一头不知何时响起的阵阵马蹄声传来的位置。
“吁——”·领头的两匹马一前一后的在唐子畏几人落座的小棚前停下,后边跟着的无数马蹄则急促地踏着石板,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下。
这当口,领头的二人已翻身下了马,大步朝草棚走来··“陛下”·“唐兄”·这俩人同时开口,叫的却是不同的人。
走在前面的杨元兼回头瞪了一眼后面的徐经,一脸正色地走到朱厚照面前行礼道,“见过陛下·”·徐经便也跟着上前行礼,只是一双眼睛不住地往唐子畏身上飘。
朱厚照没料到这里也能见到杨元兼,看他一身京城里的装束,像是从京城直接赶来的·于是问他:“你怎么来了”·“微臣接到灵州告急的战报,连夜从京城赶来,后接到消息说陛下在此地休憩。”
杨元兼扫视四周,皱了皱眉,直言道:“陛下贵为天子,万不可如此任性不带亲卫便从客栈偷溜出来,此举实在有损天威,更可能让心怀歹意之人有机可趁”·“朕这不是没事儿吗”·朱厚照嬉皮笑脸的摆了摆手,一转头,瞧见那开酒肆的姑娘已经跪到了地上。
他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不用行礼,起来,快起来·”·“民女先前不知是皇上来了,言语多有得罪,还请皇上恕罪”·朱厚照眼骨碌一转,道:“你随我回京,我就不计较你的失礼,如何”·却不料那姑娘一听,顿时有些发抖。
她没有应下,也未像朱厚照所想的那般起身反驳·反而将头深深的低下,直磕到粗糙冰冷的地面上··“请皇上恕罪”·伴随着沙哑颤抖的声音,地面上突兀的出现了两滴神色的水珠。
那应当是两滴温热的泪水,在西北的寒冷空气中,迅速的变得冰冷刺骨·朱厚照的热情便也如那两滴泪水,顿时消散了个彻底··杨元兼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板正的面容也不由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陛下此举成何体统若让人知道了,又当说我大明的皇帝昏庸无道了”·他算是看着朱厚照如何从一个小小少年走到这一步的,对朱厚照脾气也算是知根知底。
这个皇帝虽然荒唐,但到底算是明事理的,对于直言进谏的臣子虽不爱搭理,但也未多作惩处··只是这一次,朱厚照却不如他所料那般嬉笑着糊弄过去,而是明晃晃的沉下了脸色,转身便走。
唐子畏眯了眯眼,见杨元兼跟着朱厚照走远,自个儿微微躬下-身子,将那跪在地上的姑娘搀了起来··“谢谢你赠的茶,这是酒钱,多的便不必找了·方才皇上的话都是戏言,姑娘安心。”
“你说的话,有用吗”那姑娘一双水润的眼直直看着唐子畏,还有些惶恐不安··唐子畏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笑脸让边儿站着的朱宸濠心里有些吃味,忍不住拽了一把他的袖角。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几人走出酒肆,远远缀在朱厚照和杨元兼两人的后面·徐经低眉顺眼的跟在唐子畏身边,视线从眼角不着痕迹地注视着他··唐子畏眨了眨眼,偏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不在京城为王爷登基做准备,怎的跟着杨元兼到榆林来了”·“我不是跟他来的,只是出京城时恰好碰见·”徐经说道,“前几日灵州的消息才传到京城,听说你在军中下落不明,皇帝又安全带兵到达灵州城,我担心出了什么变故,才擅作主张……”·“你也知道是擅作主张。”
唐子畏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徐经心中一紧,不敢再解释,只默默垂下头跟在他身后··前面,本来走着的朱厚照和杨元兼却突然停下了脚·不知是杨元兼又说了什么触到了朱厚照的哪根弦,这小孩儿站定了之后硬邦邦吐出一句:“既然如此,朕便不做这皇帝了”·“陛下这是什么话”杨元兼皱起眉,“你是先皇唯一的嫡子,自当肩负起江山社稷,肩负起天下苍生”·“我是父皇的儿子不错,可王叔祖还是父皇的叔叔呢我让位给他,你去监督他肩负起大明江山吧。”
朱厚照三言两语抛出来,把一向沉稳的杨元兼吓得瞪起眼来,嘴唇几度开合,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朱厚照见他表情觉着新奇,一点没有自觉是自己让人家惊愕过度的罪魁祸首,反倒指着他的脸哈哈哈的笑出声来。
·这倒霉孩子·杨元兼也是气急了,“啪”地一下拍掉朱厚照指着他的那只手,大声道:“陛下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可不是什么能随意开玩笑的事”·“我没开玩笑。”
朱厚照笑嘻嘻地摆摆手,道:“王叔祖他谋划了多年,不过是想要这天下·朕送给他了”·“天下都归他了,那陛下还能去哪里呢”杨元兼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恨不得扒开面前人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朱厚照此时也终于有些被他镇住了,没有立刻反驳回去,眸中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他这般反应,让杨元兼几近绝望的眸子里现出一点希望·然而却在此时,另一个身影就在他的注视之下,慢慢的走近,从后边揽住了小皇帝的肩膀。
唐子畏笑眯眯地揉乱朱厚照束得整齐的发,看着杨元兼柔声道:“陛下生性自由,这天下之大,哪有不能容人之处就不劳‘杨学士’费心了。”
这话,前半句是说给朱厚照听的,目的是为安他的心·后半句,才是说给杨元兼听的,却除了让他更生气以外并无他用··朱厚照听出他话里的安抚和挤兑,一手摸到头上把唐子畏作恶的爪子摘了下来,瞪他一眼,又吃吃地笑起来。
那双圆溜溜如同小兽一般的眼睛半阖着,掩去了里面几番眸色闪动的变幻··唐子畏,你最好能够说到做到··第92章 92.91·京城,冬日里难得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天蓝的跟水洗过似的, 夹道的树枝光秃秃的伸展着深驼色的枝干,风来也吹不动它··时隔一月有余, 唐子畏和他的一众将士们终于再次回到了这个大明王朝最重要、也最繁华的地方。
打了胜仗的将士们回朝,夹道都是欢呼和赞誉··然而在这份光鲜之下, 长长的队伍中间, 板车拉着的、战马驮着的那些伤残,毫不起眼,却无比沉重··唐子畏回到内城, 与大队人马分开后, 先将徐经赶回了他的通政司, 又让纪生陪着朱厚照回了宫。
自己则只带着黑煞和朱宸濠回到京城那处早先置办的小院中··季童听说了出征的军队今日便会抵达,早早的在家里做好了准备··故而当唐子畏推门而入时, 身形高瘦的少年面容板正地用铜盆端来半盆温水, 不疾不徐地到唐子畏面前站定,道:“少爷,洗洗手吧。”
“嗯·”唐子畏笑眼弯弯地打量着许久不见的季童,一边将在马背上被风吹得冰凉的双手浸入水中··温度恰好的水包裹着他伤痕累累的手掌,暖意丝丝缕缕的蔓延上来。
就如同季童这小孩儿一样,不温不火的性子,不那么突出,却以他最适合的方式深深的嵌入了唐子畏的生活··“季童,你是不是又长高了点儿”唐子畏笑着问他。
季童摇了摇头,“我与少爷才一个月不见,长不了多少·”·“……”·唐子畏刚刚升起的一腔温情顿时被堵回了肚子里·他将手从水里拿出来,有些孩子气地把水弹到季童脸上。
季童面无表情地拿起铜盆边缘搭着的毛巾擦了擦脸,然后将毛巾抖开,包住了唐子畏结了痂的手掌··唐子畏便不动了··任季童细细的擦拭过每一道指缝,轻柔地将虎口和指腹的疤痕上的水渍吸干。
好一会儿,季童才放下手,道:“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去打仗了”·唐子畏看着他,慢慢的眨了一下眼,然后抬手将他一丝不苟束起的发丝揉得一团乱,“好。”
季童站在原地任他揉了个过瘾,然后才往后退了一步,道:“我让人准备了接风的饭菜,少爷快到正厅里用些吧·”·唐子畏欣然点头,迈步向正厅走去。
季童看了看后面跟着的俩人,先冲朱宸濠行了个礼,而后将地上的铜盆端起来塞到黑煞手里,嘱咐道:“大黑,你和王爷洗洗手也来吃吧·”·说完便跟在唐子畏身后进了屋。
黑煞习以为常的自个儿在唐子畏的洗手水里摆了两下,不怕死的将快凉了的水连着盆一同塞到脸黑成锅底的宁王爷手里,甚至拍了拍王爷的肩,苦口婆心道:“王爷啊,快洗洗手咱们吃饭去了。”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朱宸濠侧头看了他一眼,那恐怖的眼神吓得黑煞一溜烟儿窜进了屋子里,独留下朱宸濠一人端着水盆站在院中,心里突然有些茫然··……·次日,唐子畏的小院一大早便不断的有人来拜访。
因着皇帝回来后依旧不上朝的缘故,兵部、吏部、翰林院的公事通通都变成私下来完成·唐子畏身为将军,回来后本应将战事情况写成奏折上呈到通政司,但由于某些你知我知不可明说的原因,这事儿被他搁置一边。
接下来的几日,唐子畏几乎没有在家中多落脚·几封苏州来的家书俱摆在桌上,都还未开封··唐子畏先后去了几趟内阁、兵部,又往宫里走了一遭,忙的不可开交。
倒是朱宸濠这个正主整天无所事事的闷在屋中,等着坐享其成··这个认知让朱宸濠有些坐不住了··终于,在唐子畏又一次要出门时,朱宸濠死乞白赖地拽住他的衣袖,胡闹一通,直惹得唐子畏招架不住,这才松了口带他一道出去。
两人坐上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往宫里行去··车里,唐子畏闭眼假寐,这几日他费了不少心神,眼下浮现出一层浅青··朱宸濠倒是精神着,却不敢打搅他。
只一遍遍地用目光描摹着眼前人的轮廓,丝毫不觉烦闷,觉得自个儿可以就这么静静的看一辈子··然而,车行没多久,却突然开始忽急忽缓的颠簸起来·窗外传来一些嘈杂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在争执。
一只手从朱宸濠眼前伸过去,撩开了马车的帘子··却是唐子畏听到了外边的声响睁开了眼,此时正探过身子瞧那窗外的景象··朱宸濠的视线中满是唐子畏放大的侧脸,他这才反映过来,后知后觉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几分。
唐子畏侧头扫了他一眼,挑挑眉,对车夫道了句:“停车·”·两人从马车上下来,面前正对着的是兵部的大门·此时门前几个衙役挡住了入口,当中一个身着丧服的女人似要往里闯的样子,即使被阻拦,也迟迟不愿离去。
“拜见将军”·朱宸濠穿着一身便装,几个衙役认不出他的脸,只见着唐子畏来了,连忙要冲他行礼·但是又顾及着那身穿丧服的女子,一个个都苦着脸对着唐子畏示意。
·唐子畏没在意他们的举止,而将目光投向那个此时已不再试图往里闯的女人··她大约已年逾而立,眼角几道细纹堂而皇之的爬上已不再年轻的容颜。
若不论她先前那般疯狂的举动,此时安静站着的她看起来倒还有几分姿态··“这是哪位将士的家人我没记错的话,这次的抚恤金应该已经都发放下去了。
你来这里,可是还有什么不满”这些伤残和战死的士兵的抚恤金,都是由唐子畏亲自过了目发放下去的,比往年要多出一倍有余··也许是因为亲自上了一遭战场,那些记录在名册上的一个个墨色的名字,对于唐子畏来说,是那一个个在西北冻土上倒下的鲜活身影,让他没法无动于衷。
“草民姓林,乃是翰林院侍讲林正桓之妻,犬子名唤林书·不知将军……可有印象”·林氏向唐子畏走近两步,双眼紧紧盯着唐子畏的神情,眸中不知是哀痛还是执着的情感令人心惊。
林书这个名字,自然不会没有印象··只是许久没有听到,乍一听来,唐子畏竟觉得那些刻骨的痛变得有些遥远,以至于他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回应林夫人的话语··林氏道:“犬子生性胆小,他爹又是个书呆子,平日里常遭人欺侮却不敢向我们明说。
我恨其不争,这次出兵平叛便托了人将他带去,却不料……”·“很抱歉·”唐子畏垂眸··“刀剑无眼,此事我并不愿责备或怨恨何人。
既事已至此,我只想来求一个答案·”·林氏深吸一口气,眼眶中积蓄已久的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她却似察觉不到·只死死地盯着唐子畏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用力清晰地问道:“我的儿子,究竟是因何而死”·唐子畏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哑然道:“是因为我。”
就在这一刹那,唐子畏手背上仿佛又浮现了那几滴泪水在寒风中变得冰冷刺骨的温度··他想起了林书坐在马背上忍耐不住哭泣的样子··就是那个胆小又懦弱,让人看他不起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他护在身下,披上了他的外袍奋力挥刀冲向了那群鞑子。
“他为了替我引开追兵,被鞑子砍了十七刀,才倒下的·”·唐子畏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说出实情,只是看着林氏的双眼,他便无法对面前的这个人说谎。
哪怕要被人记恨,这也是他应当承担的代价·一个人的生命,从来就不曾轻过··唐子畏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夫人若要记恨于我,我也无话可说。
只是若是您愿意的话,我会遣人给你送去足可供你与林侍讲后半生安然无忧的钱财,算是替林书赡养你二位,还请夫人收下·这几日我忙于杂事,没能来得及交代这事儿,还劳您亲自跑一趟,真是对不住了。”
林氏这时才突然地提袖掩住了半张脸,双眼汹涌的涌出泪来··“……你说,他救了你”·她细瘦的手指捂着嘴,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她却全然未觉,只管用那似哭似笑的腔调喃喃道:“我儿子、我儿子终于长大了,呜呜…他那么胆小的孩子,竟然能扛了十七刀·将军,他是为了你,是你让他成长为一个勇士了啊……呜呜呜……”·看着林氏这般模样,唐子畏默然上前,轻轻地将人拥到怀里,像安慰孩子一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这个女人瘦瘦小小的,还不到唐子畏的下巴高··唐子畏揽着她,心中一酸,想要回想,却发觉脑海里老爷子的模样都已经模糊了··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不管是他的从前,还是如今在大明王朝的这一世,他都还未曾体会到母爱,便已然成长到仿佛无需任何人关怀便能挺直腰板活下去的样子了。
他偶尔,也是贪恋着一丝温暖的啊··……·再回到马车上时,唐子畏侧倚在一边,朱宸濠只能见到他满头的乌发和一点点的侧颜··狭小空间里的气氛让朱宸濠觉得难受。
他不知道当自己不在唐子畏身边之时,那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任何一段他所不知道的唐子畏的过往都令他渐渐觉得难以忍受··他想起在南昌,唐子畏离去之前的那一夜。
那时的承诺,到底算什么呢·朱宸濠越想越是难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一横,突然伸手按住唐子畏的肩膀,将人拨转过来··“嗯”唐子畏等了许久,不闻声响,疑惑的抬眼看他。
“不,没……你没事吧”朱宸濠看着转过头来的人发红的眼眶,原本就是一时冲动,现下更是脑袋发懵··“我没事。”
唐子畏摇摇头,拨开他的手·仔细看了他一会儿,冷不丁问道:“你刚刚想什么呢”·“没、没什么……”想到刚刚所想的,朱宸濠一下子怂了,又不敢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周身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失落起来。
唐子畏若有所思的将他打量一番,看得朱宸濠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盼··但最终,唐子畏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便又转过头去,一脸平平无奇地看着窗外向后飞逝的街景。
朱宸濠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落得有点低,好像不小心到了肚子里··*·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不断滚动的车轱辘停了下来··唐子畏拍拍身旁的朱宸濠,率先跳下了车。
朱宸濠下车一看,这才到宫门口·透过拱形的墙洞,可以看到里面开阔的汉白玉地面和不远处向上的长阶梯··“走吧·”唐子畏招呼一声,向里走去。
朱宸濠有些不解,“不是有穿宫令,为何不乘车驾进去”·“我只是突然想起,我还未仔细看过这宫里的模样·”唐子畏眯着眼看那阶梯中间雕刻着成对的四爪飞龙,信步走过去。
朱宸濠见他起了兴致,自不会说些煞风景的话,便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开阔的空地,顺着那台阶向上登··一阶一阶,仿佛没有尽头··一口气走过来,朱宸濠都有些气喘,却没见唐子畏稍缓脚步,停下来歇一歇。
朱宸濠抬眼便看到走在前面的唐子畏的背影,恍惚间想着,这人好像总是这般,腰板挺得比谁都直,走路时带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每一步迈出,都仿佛坚定的在往某一个目标靠近。
·突然的,那身影停住了脚步··朱宸濠走在他身后一级,鼻尖几乎要触到唐子畏的衣袍,才堪堪停下·他吸了吸鼻子,问道:“怎么了”·就见唐子畏转过身来,微微垂下眼,俯视着他,柔声问道:“你可还记得当初说过什么”·说过什么·朱宸濠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便是那个夜晚,定下的攻入皇城之时,唐子畏便答应他在一起的约定。
他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竭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心中却已鼓噪不安,脑子里也是思绪纷繁,苦恼着不知道自己应不应当脱口答出··若是说得太快了,会不会显得自个儿心心念念总想着这些情爱,太过于重视此事,堕了身份·可若是答不出来,子畏会不会生气若被认为自己没把这个约定放在心上,按子畏的性子,说不得直接作废了。
就在朱宸濠犹豫的这当口,唐子畏指了指脚下,自个儿接了下去··“当初在京城,我答应随你去南昌之时,曾说过·十年之内,你要与我并肩站在奉天殿的最上端,看着群臣匍匐在我们脚下。
你可还记得”·朱宸濠一愣,这个啊·他点了点头,“记得·”·那时是他用尽了手段,好不容易将唐子畏招到麾下时,与他说过的话。
朱宸濠看了看周围,才恍然惊觉,自己和唐子畏正站在奉天殿门前最后的两级台阶上··从这处望出去,太和门的一片平地尽揽入眼底,令人无端生出豪情万丈·朱宸濠深吸了两口气,再一抬眼,便撞进了唐子畏微笑凝视着他的视线里。
“虽然中间经历了许多曲折,但我们终究站到了这里·”·“是啊·”朱宸濠点点头·那般叛逆的想法,哪曾想有一日竟当真实现了呢·唐子畏望向远方,两人之间一时无话。
气氛沉静下来,朱宸濠方才平息一点的心情,却又开始纷乱·他克制不住的去看唐子畏的神情,心中想着方才说过的话,又想着两人这一路走来的互相算计和真心相待,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子畏,”朱宸濠开口唤他,“你可还记得,当初在南昌,你说若我们攻入皇城,一切尘埃落定,便答应与我在一起”·似是没料到他如此直白的说出口,唐子畏未接话,反而直直瞧着朱宸濠的脸。
他的上目线到眼尾微微上挑,长长的睫毛并不卷翘,反倒微微下垂,半掩着眼里精亮的流光,却半分也减少不了那目光里的灼人之意··朱宸濠被他瞧得面上发热,手不自然的摆放在身体两侧,一会儿又背到身后,悄悄的勾起来。
死撑着也不肯避开他的视线··唐子畏便兀地弯起了眼,轻笑起来··“抱歉,你努力保持镇静的样子很有趣,我不小心就多看了一会儿·”·就这么一句话,让朱宸濠好不容易才勉强支撑下来的镇定顿时破了功·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他那张俊秀的脸涨得通红,两手也不扭扭捏捏的勾在身后了,而是在身侧紧握成拳。
朱宸濠双眉蹙起,眼瞪得如铜铃,一副愤怒至极的样子··“你——”·“我记得啊,”唐子畏轻声的话语打断了朱宸濠未发的怒气,“你做出一副如此气愤的样子,是想让我安慰你吗”·唐子畏勾起唇角,冰凉的手指抚上朱宸濠的侧脸,“那我便如你所愿。”
他的手顺着朱宸濠的面颊滑下,抬起他的下颌,微微俯身,吻上朱宸濠的唇瓣··朱宸濠睁着眼站在原地,随着唐子畏近在咫尺的气息不断随着两人的呼吸深入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处细胞,他体内被戏耍的怒火霎时间转化为欲-望,不断攀升。
“唔呜…”朱宸濠闭上了眼,双手向上环抱住唐子畏的脑袋,将人更深的压近自己··两人的唇紧紧贴在一起,互相厮磨着,变得火热·然后不知是谁先探出的舌尖,如同滚烫的油中突然落进了一滴水,无数的水花炸开。
两人唇舌纠缠,谁也不甘示弱,疯狂地在口腔中掠夺着属于对方的气息·就在这奉天殿前,阳光笼罩下的琉璃瓦、白玉阶,无数璀璨的光华此时都仿佛只为衬托两人的存在。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万物无声,空旷的奉天殿外只有两人轻微的喘息声,给这宫里的空气平添了几分暧昧··“王爷,今夜你便住在这宫里罢·明日,就是你登基的日子。”
“那你呢”朱宸濠扬头望着唐子畏透着红的薄唇,有点挪不开视线··唐子畏低头看他一眼,有些不确定道:“陪你”·“好啊”朱宸濠顿时咧开嘴,笑的露出一口白牙。
第93章 93.92.91·是夜, 京城诏狱··九尺见方的牢房中, 一个干瘦的人影蜷缩在里面··“哐哐哐”·铁锁敲击牢门的刺耳声响突然响起,惊得地上那人影一颤, 连忙撑起身子爬到门边,露出一张不成人形的老脸。
“刘公公, 上面让我来瞧瞧你, 给你送点东西·”一身飞鱼服的青年锦衣卫停在牢房门口,语调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和显而易见的高傲··但此时的刘瑾早已不是宫里那个威风的刘公公了, 他听出了青年的轻蔑, 却丝毫没有在意,只用力攥着冰凉的铁栏杆,尖声叫道:·“是圣上的旨意吗圣上垂怜咱家对圣上、对朝廷忠心耿耿奴婢知道圣上总有一天会想起咱的,这下总该把咱家从这个鬼地方放出去了吧”·那青年锦衣卫打开牢门, 扔进去一床厚棉被,又着人拿来一碟新鲜的饭菜, 一并塞进牢房中。
重新在牢门上落了锁, 青年锦衣卫见着刘瑾老泪纵横的欣喜模样, 神色古怪的勾起了嘴角··“刘公公,多吃点,吃完就早些睡了罢·明日,就有人来送你上路了。”
“哐当”两声,刘瑾手中的木箸落到了暗迹斑驳的地面,沾上了一层脏污··青年锦衣卫没再多看他, 很快退出了诏狱,关紧大门,连带着里面那人痛苦的嘶喊也一并隔绝。
……·所有的官员都道,今天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因为那八百年不上朝的正德帝,今个儿竟然要上早朝了·这突然一下子,痛苦的不仅仅是天还没亮就被从龙床上叫醒的朱厚照,还有那些在朱厚照管理下睡惯了懒觉的官员们。
·虽然他们整天嚷嚷着要早朝、要午朝,可真给他们来一次,官员们却反倒怀念起可以睡到自然醒的没有早朝的日子··但无论怎么说,这一日寅时末,由李阁老带头的所有的官员们以及正德帝都老老实实的在奉天殿到齐了。
但无论怎么说,这一日寅时末,由李阁老带头的所有的官员们、包括正职为兵部右侍郎的唐子畏、远道而来的宁王爷、以及年轻的正德帝,都老老实实的在奉天殿到齐了。
殿外还是透着层层蓝色光晕的黑色天幕,殿内却被烛火映照的灯火通明··朱厚照靠坐在宽大的龙椅中,眼皮耷拉着,很不走心的打了个哈欠,冲跪了一地的大臣们摆了摆手:“免礼,都起来吧。”
参差不齐的从地上站起来的大臣们垂手站于大殿两侧,面面相觑之下,都不知道正德帝突然上朝,究竟是要玩什么把戏··唯有站在前列人群之中的唐子畏垂着眼,无比沉静的等待着接下来的巨变。
“你,就你了,照着这上面宣读吧·”·朱厚照左右没见着刘瑾那熟悉的身影,便随意点了站在殿旁的一个青年锦衣卫,抬手将手中绣着银色盘龙的卷轴扔了过去。
这大殿宽敞得很,朱厚照这随手一扔,可离那锦衣卫远着呢··后者一惊,若圣旨掉在地上,那这恩宠恐怕马上就成了灾难·他也顾不得太多,连忙飞身一跃,在半空中将那卷轴抓到手心里,却无法改变自己即将落地的姿势。
就在这刹那间,只见他顺势往前一个翻滚,在龙椅的台阶下稳稳站起的同时,手中唰地一下抖开卷轴·“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闻皇天之命不于常,唯归于德,故尧授舜,舜授禹。
实其宜也·宁王朱宸濠文韬武略,上敬天地宗亲,下爱天下子民,有尧舜之相,秉圣贤之能、忧思国计、振朔朝纲、堪担神器·朕为天下苍生福泽计,立为新帝,肇基帝胄,承天应人。
普天同庆,大赦天下,着于朕禅位后登基·宜布告天下,咸使闻知··正德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话音落下最后一句,奉天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锦衣卫将卷轴对折拿好,并手退了两步··那锦衣卫名唤钱宁,抬起头来一看,却还是个熟面孔·他曾在多年前唐子畏入狱之时,受宁王指示对唐子畏照拂过一二,对于黑煞乔装入狱也起过不小的作用。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这几年过去,凭着他那油滑的性子,倒也混到了有资格入殿的地位··唐子畏在下面瞧着,钱宁对上了他的视线,不露痕迹的朝他微微一笑。
龙椅上,朱厚照不安分地挪了挪屁股··“朕自即位以来,未曾有一日安于朝政,你们的难处,朕心中明白,可朕的难处,你们可曾体谅过与其大家勉为其难,不若朕今日便禅位于宁王,由他来当这皇帝,定可将我大明带向辉煌鼎盛。”
朱厚照不说话还好,这一出声,令那些震惊到失神的大臣们纷纷醒悟过来,顿时闹翻了天·内阁首辅之一的刘健最先站出来,“皇上三思先帝令我等辅佐陛下,臣今日若容这等滑天下之大稽之事发生,日后泉下还有何颜面向先帝交代”·紧接着谢迁、杨元兼等人也站了出来,“禅位于先帝王叔此事前代未闻,如此匆忙决定,实在不妥。”
“陛下当趁圣旨还未公示天下,立即收回成命·若一意孤行,执意如此,臣等恐不能安于此位,唯请陛下另寻贤能了”刘健怕自个儿之前的表述不够清楚,又拧着眉毛添了一句。
两位阁老和杨学士往前一站,顿时许多大臣纷纷跟着站了出来·那气势,不像是在请求,反倒像是示威··他们动不动便六部联名上书,又集体跪于殿前请命,这威胁皇上的伎俩都快做成了习惯。
只是这一次,朱厚照却没有退却,也没有勃然大怒··他摆了摆手,似有些厌倦了这幅场景,“我的决意不会改变,你们要走,那便都走罢·”·“退朝。”
朱厚照从龙椅上站起来,拍拍屁股回去补眠了··被留下来的大臣们面面相觑,都望向最前方的谢迁、刘健两位阁老··刘阁老是个暴脾气,这会儿气得额角青筋凸起,一甩袖大声道:“看我作甚,先帝留我等辅佐皇上,如今皇上都不干了,我等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糊涂,荒唐”一直不紧不慢的谢迁也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摇摇头,眼中彻底浮现出失望之色。
他二人此时俱生了辞官的心思,对视一眼,并步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最后一位内阁首辅李东阳··“你不走吗”·李东阳看着两人,缓缓摇了摇头。
他还有未完成之事要去完成,没办法像两人这般痛快的一走了之··但他的沉默显然让两人有所误解,刘健这老头子一瞪眼,刚要说什么,却被谢迁一把扯住了衣袖。
“走吧·”他最后看了李东阳一眼,目中的失望之色更浓,却再没说什么,只带头离开了奉天殿··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唐子畏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李东阳,踱步上前。
“李阁老”·“小子,”李东阳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倒没有唐子畏想象的那般难过,只是带有一些压抑着的凝重,“我帮你可不是贪图这点地位,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这个,还是请李阁老自己见证吧·”唐子畏微微一笑,道:“天下人最终都会明白,您如今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愿如此。”
李东阳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作者有话要说:圣旨内容瞎写哒,部分来源网络··其实明朝初期圣旨由于皇帝文化水平问题,大多白话,内容也很有意思,给你们感受一下明成祖的233·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俺汉人地面西边,西手里草地里西番各族头目,与俺每近磨道。
唯有必里阿卜束,自俺父皇□□高皇帝得了西边,便来入贡,那意思甚好·有今俺即了大位子,恁阿卜束的儿子结束,不忘俺□□高皇帝恩德,知天道,便差侄阿卜束来京进贡,十分至诚。
俺见这好意思,就将必里千户所升起作卫·中书舍人便将俺的言语诰里面写得仔细回去,升他做明威将军、必里卫指挥佥事,世世子孙做勾当者·本族西番听管领着。
若有不听管属者,将大法度治他,尔兵曹如敕勿怠··永乐元年五月初五日 上钤敕命之宝·”·第94章 94.93.92.91·刘健、谢迁两人这一走, 便直接离开了京城, 同时还带走了大批自己门下的学生,这其中不乏身居要职的臣子。
大批官员的离职, 多数官员在观望,此时京城里真正还沉得下心做事的已没多少人··但朱厚照全然不在意··他在寝宫睡完了身为皇帝的最后一觉, 醒来便优哉游哉的换上行装, 拉着唐子畏出了宫,将朱宸濠一个人留在宫里准备登基事宜。
唐子畏仿佛全然忘记了自个儿前一日应下的陪人登基的话, 无视朱宸濠愤然的眼神, 笑眼弯弯的随着朱厚照到外边玩去了··一般而言, 新帝登基,都喜铺张高调,为使天下人皆知,准备个十几日还嫌不够。
但朱宸濠却是趁着大批反对他的官员离职之际, 迅速地拿下了朱厚照递给他的接力棒,一口气坐到了最高的位置, 这才开始大赦天下, 使百姓闻知··那些个随着两位前阁老离开的人, 还没来得及冷眼看到朱厚照后悔无措的样子,便突然发现,大明一夜之间已经换了天,自己的位置也被更多年轻、有朝气的人所替代。
大明王朝这艘巨轮在新加入的血液推动下依旧滚滚前进,并没有因为失去他们而有何不同··这些人愤然也罢、心冷也罢、悔不当初也罢,都再无力改变既成的定局。
.·午时末, 上一任皇帝身边的大宦官刘瑾从宣武门被压往菜市口当众处决,夹道百姓有对他深恶痛绝的,便是一阵欢呼··朱宸濠统治下的大明朝从这里拉开了帷幕。
……·入夜,乾清宫内,第一次躺在龙床上的朱宸濠止不住地翻来覆去··床头的两点烛火在一片全然的黑暗中显得太亮,左边的那根蜡烛比右边的好像还短了半指长。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触感细腻的被子凉丝丝的,只有自己睡的位置还保留着一些温度,腿多伸出去一点就被周边的凉意吓得赶紧缩回来··仿佛被这冰冷给困住了似的。
睡不着··朱宸濠左思右想,猛地掀开被子,扯了件外衣披上便转头去找被安置在偏殿的唐子畏··“吱呀——”·朱宸濠让候在门外的太监不要出声,可推开木门还是不可避免的发出了一丝声响。
唐子畏在黑暗中睁开眼,“谁”·“是我·”·朱宸濠合上身后的门,循着声音摸到了唐子畏的床上··他脱下外袍,从侧边钻进被子里,没一会儿便趴到唐子畏身上,从他颈边探出头来。
而当朱宸濠受到鼓舞,想更进一步的时候,一道细细的刀刃抵上了他的脖子,让他顿时停住了动作··“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到我这儿来了”唐子畏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睡不着·”朱宸濠道··“七年了才终于睡到皇帝的床,太兴奋了”·朱宸濠摇摇头,面上的委屈隐没于黑暗。
他丝毫不顾及脖子上抵着的刀刃,俯身吻到唐子畏的面上,而那锋刃也确如他所料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这让朱宸濠的心情多少好了一点,于是在黑暗中摸索着、细碎的吻落到唐子畏的面颊、鼻梁、一路吻至唇角,才终于安生。
唐子畏察觉到他的情绪,抬手环住他的背,轻轻拍了两下,语调柔和,却又隐约带着一股压迫感··“朱宸濠,或许你还不适应这些变化,但你现在已经是皇上了。
兴奋也好、忐忑也罢,该做的事情你可得做好了·”·“我知道·”·“至今为止,我做了许多离经叛道的事,在那些忠良臣子看来,或许就是在动摇这个国家的根本。
但于我来说,我希望大明的江山能够繁荣昌盛、长治久安·不只是五百年、六百年,而是一千年、乃至于世世代代··或许它终究会被推翻,但只要它能够无比辉煌,这个时间,就会无限的往后延伸。
你现在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如此·”·偏殿里没有点灯,唯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丝月光,映在唐子畏的眸子里,却如同星火般璀璨··“……我知道了。”
朱宸濠看着唐子畏的眼睛,道:“我会竭尽所能创造一个辉煌盛世,但是走到这一步,我的初衷不过是想告诉你:‘以后,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让你低头行礼。
而面对我,你无须行礼·’”·他现在才终于完全明了,当初在大殿上看到唐子畏向皇上跪下行礼时,自己心中那突然燃起的愤怒和不甘是什么··这个人本就该挺直背脊,站在云端,而他直到七年后的如今,才终于实现这一点。
唐子畏微微一愣,继而忍不住轻笑起来·“那还真是多谢你了·”·朱宸濠一开始还听着,但等了一会儿,唐子畏的笑非但没停,反而更厉害了。
他有些羞恼,垂头在唐子畏颈侧咬了一口,“有什么好笑的”·“我很开心……”唐子畏仰头吻上朱厚照的唇,将尾音淹没于两人唇齿之间。
二人相拥,唐子畏的手便顺势从朱宸濠未系紧的衣襟处探了进去··他的手指有些凉,虎口和指腹有一层薄茧,惹得朱宸濠忍不住痒得扭动身子··唐子畏半眯起眼,一个用力便将两人的姿势调转,撑起手臂与朱宸濠隔开一些距离,他突然勾了勾嘴角,“走吧。”
“走哪儿去”朱宸濠瞪着眼满是茫然··“帮你适应适应皇帝的大床·”唐子畏从朱宸濠身上毫不留恋的爬起来,自个儿推门往外走去。
朱宸濠只觉得身上的欲-火刚刚燃起便被强行卡在了途中,看着唐子畏的背影,满心无奈,只得抱着衣服跟上··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穿过廊道,唐子畏亲手推开寝宫的大门,见着那帘幕垂下半掩着的床铺,左右看看,颇有些兴味地躺了上去。
“好凉·”唐子畏对于被褥的质感有些不满··朱宸濠跟着钻进被窝,侧身将唐子畏牢牢拥住·他现在却是一点儿不觉得冷了,连床头两只燃过大半一长一短的蜡烛都不觉碍眼,反倒高兴于终于得以窥见唐子畏的眉眼。
两人温热的吐息交错,唐子畏挑了挑眉,朱宸濠便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忍不住期期艾艾地闭上了眼··烛火的柔光往他面上笼罩了一层微热,唐子畏于是又笑了两声,眉目却变得柔和。
·他贴上朱宸濠的唇,两人之间,再次渐渐地升温……·第95章 95.94.93.92.91·乾清宫外, 十几岁的小太监听着里边的动静, 心悬了一宿··好容易熬到天边的藏蓝渐渐被清澄的青白晕开,才听到里边传唤了热水。
于是匆匆忙忙交代下去, 着人将盛满热水的木桶隔着屏风放在外室,又悄无声息地退下··等到殿里没人了, 里边被帘幕半遮半掩的龙床上, 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去洗洗,一会儿上朝了·”·唐子畏半倚在床头, 被褥下的脚踢了踢朱宸濠的身子··朱宸濠从鼻子里哼出几声, 不情不愿地往边上挪了挪, 又不动了。
见他这般作态,唐子畏忍不住笑道: “难不成还要我抱你一会儿给摔了有你疼的·”·朱宸濠勉勉强强撑起身子,凑到唐子畏面前索吻。
要求被满足后,这才老老实实的从床上爬起··一站起来, 腰腿处的酸软便卷席而来,朱宸濠略一晃悠, 到底还是秉持着男子汉的骨气, 没叫出声来··他面上浮现出一层薄红, 小心翼翼地朝浴桶走过去,感受着大腿根处隐约的黏腻,心里有些后悔没披上一件衣服以遮挡身后那满含笑意的视线。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哗哗~”·朱宸濠用手拨了拨水,站在浴桶前脸上刚露出难色,就觉身后一具温暖的躯体贴了上来·紧接着身子一轻,被身后那人打横抱起, 轻柔地放进了水中。
“唔·”朱宸濠忍不住轻哼一声,面如火烧··“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唐子畏故意问他··“滚开”朱宸濠羞燥地扭过头去,却恍然觉得自己这话是不是太重了,于是话尾硬生生打了个转儿,道:“我自己能洗。”
“随你,有事叫我·”唐子畏并未介意,耸了耸肩,转而又绕回屏风后面的床上躺下··朱宸濠窝在水里,见他躺回床上了,顿了顿,这才开始慢慢地清洗。
宽敞的寝宫中安静的只有细微的水波声,朱宸濠一边洗,一边回味着方才唐子畏的态度··比起平日里的爱答不理,这般与他亲近的子畏,实在难得一见··难怪人成亲要先入洞房,这一夜颠鸾倒凤后,态度可不就不一样了么·朱宸濠心中有了计量,沐浴之后便试探着将上朝的衣服全摆到唐子畏面前,冲他讨好的笑道:“我要去上朝了,这龙袍,你可否替我穿上”·唐子畏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于是从里衣开始,唐子畏一件一件拣出衣服给朱宸濠套到身上,又替他系带束发··虽说最后因为配饰太过于复杂,还是让宫人进来帮忙穿好的,但朱宸濠心里已经异常的满足。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踏着黎明前的晨露去了奉天殿,将官职委任下去,又处理了一些大臣上奏的问题·朝阳在奉天殿外冉冉升起,两个时辰转瞬即逝··“退朝——”·身着朝服的各色官员们从奉天殿鱼贯而出,三三两两之间,又是感慨、又是期盼。
这新皇帝看上去是个勤快的,且不说能力,就说这态度便已把正德帝甩出了八条街都不止·或许,还很能治出个辉煌盛世·这么想着的大臣们并不知道,就在奉天殿的另一处侧门,他们寄予厚望的新皇陛下正一脸喜色地向着来接他回乾清宫的唐子畏扑去。
……·午后,御书房内··刚被放到吏部尚书位置上的纪生一手执卷、一手提笔,飞快地处理着西北地方的边防问题··而站在左边下手处的季童可就没他那么好的定力了。
只见朱宸濠穿着月白的便服坐在案上,一手执着朱笔在奏折上批改,没一会儿便转过头,对身旁的唐子畏道:“这个应该怎么处理”·唐子畏于是低头细看,一旁的朱宸濠便趁机凑近,或是偷偷亲他一口,又或是嗅嗅他身上的味道。
被发现了,就厚脸皮的冲他嬉笑,唐子畏便也只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然后朱宸濠继续批阅,批着批着,又扭头去看唐子畏道:“我口渴了·”·季童连忙站出来,“请让草民给皇上倒茶。”
“朕和子畏说话,小屁孩儿插什么嘴”朱宸濠冲他一瞪眼,回头又一脸期待的样子看着唐子畏··“可这不合规矩,你这不是欺负我们家少爷吗”季童瘪了瘪嘴,半大的小伙子了,一脸气得要哭出来的样子。
“季童,别乱说话·”·唐子畏起身,过去摸摸他的头,“我与陛下并非普通君臣关系,也无什么规矩之说·你在这儿也无甚事做,先回别院去吧。”
你要赶我走季童一双水润乌黑的眸子里明明白白的显露出控诉的神情,但他却到底没敢说出来·冲屋里众人一一行过礼之后,才迈着小步慢慢朝门外走。
要不是这时候回头实在是不合规矩,他大抵就会一步三回头地盼着唐子畏开口把他留下了··然而唐子畏到底是没吭声··季童走后,御书房里的气氛有些怪异,纪生从卷宗中抬起头来,扫了一眼上首两人,很有眼色地收拾好手里的东西,道:“季小童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去安慰安慰他。”
“去吧·”朱宸濠乐得他离开··就见纪生飞快地从御书房里退了出来,走时还不忘替两人合上了门扉··这一日,朱宸濠可算是将得寸进尺发挥得淋漓尽致,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可唐子畏却依然将他的要求一一满足。
夜里,朱宸濠怀揣着对未来幸福生活的展望,在寝宫安然入眠··然而第二日,他便收到一只乌鸦带来的书信··纸上道:·我与朱厚照南下游玩,顺道回我家乡吴中看看。
你且在京城好好努力,那夜我说的话,你若放在心上,就务必将朝野上下好好整顿一番·李阁老是得用的,你若有什么想法,可与他先问问,听听他的建议,定会有所收获。
勿念·唐子畏·朱宸濠双手一抖,气得想要将那信狠狠揉成一团扔到地上再拿脚踩上几下··然而当他目光落到那行云流水般的落款上时,心中的不舍到底是胜过了怨愤。
他抬手抚过那干透了的新墨字迹,忍住想仰天长啸的心情,垂头长长一叹,将信收好,便唤人进来为他更衣··乾清宫外边天色还未明,他却马上就要穿过半个皇宫去上早朝。
·朱宸濠这会儿,还真有点后悔当初为何要选择谋反了··第96章 96.95.94.93.92.91·夜幕低垂, 唐子畏从宫中驾马离去··自打从西北回来, 他便从那日夜奔驰的生活中解脱出来。
如今再骑上马,竟有一种恍然之感··月色如水, 洒在京城宽阔平整的街道上,照亮那一道飞驰过街道的青色身影··唐子畏径直回到小院, 却在门前看到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身黑衣的是黑煞, 见到唐子畏回了,他便从院墙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闪身躲到唐子畏身后, 在他耳侧低声抱怨:“这家伙在这儿站了快两个时辰, 非要见你。
我怕他有什么诡计,可在这儿生生陪着站了两个时辰”·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唐兄·”穿着锦衣的杨元兼反应没黑煞那么快,这时才走到唐子畏面前。
唐子畏看他一眼,转头对黑煞道:“多谢你了, 这里我自己就可以了,你先回房休息吧·”·黑煞耸耸肩, 虽然脸上还带着点想讨要奖励的不舍, 但到底是个识大体的人。
他往后退了两步, 纵身往院里一跃,潇洒离去··院外只剩下唐子畏与杨元兼二人相对而立,唐子畏面上一笑,问道:“杨兄这么晚了不在屋里睡觉,来我这儿作甚”·听他语调,若非知道两人关系的人, 恐怕要被这稀松平常的语调糊弄过去。
杨元兼苦笑一声,答道:“唐兄若不做的如此绝情,我倒愿意在家多睡一会儿·”·“这话从何说起且不说杨兄是自己心生离去之意,皇上的决定也非我一个小小的臣子能左右的。”
唐子畏非要装糊涂,杨元兼也拿他没办法,眉间苦意更浓,“我的事不必再提,只是皇上将刘、谢二位阁老连同他们的门生全部赶走,这其中不乏身居要职的臣子。
皇上若真有心治理朝政,他们都是身负才华之人,还当不计前嫌,复其位、使谋其职才是·”·“他们让你来的”·虽然事实如此,但杨元兼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就算他们不提,他自己本也是打算走这一遭的··唐子畏便笑了笑,道:“我大明有六千万人,有才干又忠于新皇的千千万,给他们一些时间去熟悉朝政,比那些旧部可得用的多。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杨兄应当明白·他们,我不要,皇上也不会要·但若是杨兄想留下来与李阁老一道为大明社稷出一份力,我想皇上不会拒绝·”·杨元兼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问道:“为何”·“杨兄是忠良正直之人,这一点,哪怕我与你曾有隙也无法否认。
你不仅有才华,更重要的是,你能做到公私分明,不忠于君却忠于国·所以你今日会为了那些臣子来找我,而非如他们一样,心中分明后悔,却死撑着面子不愿低头。”
杨元兼一时之间无话可说,面色沉静下来,道:“容我再想想吧·”·唐子畏未置可否,只说道:“李阁老一人在朝中也不好受啊·”·唐子畏话说的隐晦,但杨元兼却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李东阳因留下而被他们误解,若自己也选择在这时候入朝,在那些毅然离去的人眼里,无疑就是贪慕名利的背叛者,哪怕是为了更高的使命,这滋味也绝不好受··他微微一愣,接着却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冲唐子畏深深行了一礼,“那就麻烦唐兄了。”
唐子畏摆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道:“你那只乌鸦,还在吗可否借我一用”·……·第二日天色未明,通体漆黑的鸟儿振翅向着宫里飞去。
而唐子畏与朱厚照一行人则从西直门外的港口登上南下的行船··五年前第一次从苏州来到京城会试的时候,正是十二月的时候,那时候京城还下着雪·如今正到十二月尾,京城干冷干冷的,街道两旁结了霜的灰白色树干在视野中渐渐远去。
朱厚照趴在船舷上,伸出手对着远处只露出一片流光溢彩的皇宫顶虚抓了抓,满身的兴奋劲儿突然减弱了不少··“你后悔了”唐子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突然出声问道。
朱厚照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来·转头对上唐子畏的眼睛,他咧嘴笑了笑,“有点不舍而已,我不适合那个位置·人总不能只是想要得到而不失去什么,我这样挺好。”
“你倒是看得开·”唐子畏转过脸,两手撑着船舷远远望着京城··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待在不适合自己的位置上,苦苦挣扎,却舍不得放手;紧抓着已经没有用的东西,宁肯自己平白受累,也不愿舍弃。
道理谁都明白,但能在明白那个位置所带来的权利之后果断放手的这份决断力,又有几人能有·“若你真有心,或许比朱宸濠更适合当个好皇帝。”
朱厚照摊开手伸到船外,感受着风从指间飞逝而过,一副享受的表情·他仿佛没有听到唐子畏的话,转头兴致勃勃地问道:“苏州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好玩吗”·唐子畏半眯起眼,露出回忆的神情,“那里应当比京城暖,穿城而过有许多河流湖泊,白墙黑瓦,画舫琳琅,珍馐奇异之物每年益增,是个好地方。”
“真想快点到啊·”朱厚照笑道··话是这么说,朱厚照可半点没有赶路的样子,一路四处游玩,停停走走,一月之后才抵达苏州吴县。
这日天正下着小雨,黑瓦都挂着水光,街道一如记忆里那般雾蒙蒙的··黑煞和季童都脱下了厚厚的毛皮,换上普通的棉布衣裳·季童拿出一把油纸伞,唰地一下撑开,举到唐子畏上方。
因为太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季童先是习惯性地举得高高的,待到唐子畏走进来,才发觉雨水都随着风飘到伞里来了,又连忙将伞往下挪了挪··“少爷,对不起。”
季童低下头,对自己的失误很是懊恼··“一不留神,你都长这么高了·”唐子畏笑着将手搭上他的肩,揽着人便径直走入鳞次栉比的屋檐里。
朱厚照在后边将伞一把塞进黑煞的手里,扯着人也连忙跟上··虽然朱厚照明显对锦泛街的画舫游船比较感兴趣,但还是先跟着唐子畏走了一趟唐记酒楼··由于唐子畏高中状元的缘故,唐记酒楼这几年也有了个状元楼的别称,越发开得红火。
风格还是几年前那模样,只是楼上挂的书画愈发琳琅,多是慕名而来的一些名士才子留赠··一层中间还是那方低台,罗裙的女子坐于一方藤椅之上,侧头拨弄琵琶。
她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在这时已是个老姑娘了,可那柳眉杏目和婉约的面容却依旧醉人心神·女子名唤素娘,听说早些年曾与唐状元有过一段风流韵事,这数年来一直待在唐记酒楼,也有不少人是专门为她而来。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几位客官,里边现在没座,您看……”·唐子畏一行四人抬脚就往酒楼里进,店里的小二见状忙赶来将几人拦下··唐子畏见他是个生面孔,便道:“不急,我们就在这儿站会儿,你们这儿掌柜的可在若在的话便去传唤一声,说唐子畏找他。”
掌柜的兄长小二有些惊讶的看他一眼,却还有些犹疑·他恭恭敬敬地朝几人施了一礼,便打算先去找管事的来瞧瞧··可不是他多事,若每来一个自称是唐子畏的人他便去叫一次掌柜的,那他可留不到现在。
小二转身疾步穿过大堂,还未瞧见管事的身影,便听台上琵琶声骤停·他抬目望去,素娘鹅黄的广袖正掩在嘴前,直愣愣地看着门口··而门口那自称是唐子畏的人也回望过去,对素娘微微点了点头,附以让人如沐春风的一笑。
小二的脚步硬生生打了个转儿,朝着后院三两步冲了过去,“掌柜的,唐状元回来了”·这边,素娘顾不得上座的那些宾客,提着裙裾跳下低台,小跑着来到唐子畏面前,绕着他看了一圈,道:“多年不见,公子好似并未改变多少,只是看上去又瘦了些。”
“是吗,可素娘倒是变了不少·”唐子畏弯了弯眼睛,道:“若素娘从前是娇嫩的桃花,如今便是初绽的腊梅,不止花朵是好看的,那看不见的香味更是绵延不绝,勾人得紧。”
“那公子上钩了吗”素娘一脸的巧笑嫣然··唐子畏眨眨眼,一把将朱厚照推到前面来,“有人上钩了·”·素娘一见朱厚照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朱厚照这下可就不乐意了,他整了整衣襟,道:“姑娘可莫要以貌取人,我也是随着子畏去过西北、上过战场的男人·”·“哦”素娘这下倒是真的惊讶了,她上下打量朱厚照一番,见这少年一身贵气,笑道:“看来小公子来头不小呀”·朱厚照老神在在的摇摇头,道:“我只是仰慕姑娘的芸芸众生之中普通的一个罢了,只有姑娘的喜爱,才能让我独一无二。”
“油嘴滑舌·我都二十七了,你可莫要拿我寻开心·”·“十七有十七的美好,二十七有二十七的风韵,姑娘莫要妄自菲薄·”朱厚照看着素娘,也不提要去画舫游玩之事了,使出浑身解数黏在素娘旁边。
就在这当口,唐申从后院急匆匆地跑了出来,隔着大堂见到唐子畏,眼眶便蓦地红了··“大哥·”·“嗯,我回来了·”·唐子畏张开双臂,和迎面而来的唐申抱在一起,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些年过得如何,我的弟媳有着落了吗”·“大哥还未娶妻,我怎放得下心成家·”唐申语气讷讷,面上也带了一丝羞红。
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这个话题,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唐子畏哈哈一笑,把人放开,道:“那你可得抓紧了·”·唐申一愣,这话的意思是……·远在京城的朱宸濠,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下意识裹紧了身上披着的毛毯。
……·苏州吴县,清晨,小雨··朦胧的天光从窗外照进来,让刚睁开眼的唐子畏得以看见挂着帐子的床顶木雕的纹路·这画面就仿如他初到这个世界时一般,恍惚之间,凭生出几分感慨。
如果这是一场梦境,这时也应当结束了吧··唐子畏阖上眼,听得房门“吱呀——”一声,一道带着湿气的身形靠近·他想也未想,反手便从枕下抽出匕首,抵上那人凑近的脖颈,而后才睁开眼。
出现在眼前的,是朱宸濠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满含幽怨的脸··看着他控诉的神情,唐子畏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收回匕首,柔声问道:“你怎么来了,朝务呢”·“我把堆积下来的那些奏折都批完了才偷偷连夜赶来的,京城那边有纪生和李阁老他们照看着,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差错。”
朱宸濠趴在唐子畏身上,用湿漉漉的发顶蹭了蹭唐子畏的脖子,低低道:“我就待几天,你让我和你待几天·”·“嗯·”唐子畏的手微微一顿,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后背。
“你既自己送上门来,我又怎会赶你走”唐子畏眯着眼勾起嘴角,将人反压到身下,俯下-身子,深深地吻上他的唇··门外,季童将铜盆放在一边,一脸严肃地站在紧闭的房门前。
他知道,他可能还得站上好一会儿……·作者有话要说:·==end==·谢谢所有订阅的小天使,·谢谢所有灌溉营养液的宝宝,·谢谢所有炸雷支持的大宝贝,·谢谢陪我到最后的你们。
这文第一卷 就偏离了原本的想法,明明按照大纲来但主角的性格却越走越偏……所以真的要感谢每次在我对自己失去信心的时候出现的读者们· ·你们有些走了,有些还在,有的走了又回来。
有些是不爱了,有些是因为我让你们失望了,但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们·这篇文从开始到结束支持过的所有读者,因为你们在我才能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又捡起来继续往下写,直到把它完成。
虽然很多伏笔埋得太深,写着写着就被埋死了,最后也没能挖出来……·我真的挺没毅力,又忙,还懒……但不管怎么说,我选择将我生命的一部分放进这些文字里,与你们分享,所以……不管还剩几个人,我完成了,希望你们心里的故事也得以圆满。
这个时代很大,很辉煌,我描述的不及万分之一··我这篇文要说真正完整表达了我对历史上人物的看法的角色,也仅有小皇帝朱厚照一个而已·所以谢谢你们看完我写的这冰山一角,如果能引起你们对这个朝代,这个时期的兴趣,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了。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我还会写下一篇,下下篇,不过大概要过一段时间了··因为决定考研,所以新开的两个文案在专栏里有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或者告诉我更喜欢哪个,我好多存点稿……中间大概有时间就发点短篇吧,免得你们飞快的把我忘了【撅嘴·ps:番外只有1~2章,想看啥迅速点播,看我有没有脑洞可以补充~·第97章 番外·我叫黑煞, 是个拿钱办事、不辨善恶的杀手。
虽然我称得上是江南第一快刀手, 一身本领炉火纯青,但如今这世道尚算安乐, 寻常人家无甚深仇大恨,杀人的活不常有, 我也只能偶尔做做抢劫的副业聊以为生, 至今还未攒够娶媳妇的银两。
不过好在我从小不知生母姓甚名谁,倒不必担心有人总在我耳旁念叨··虽讨不着媳妇儿, 但一个人自由自在过着偶尔劫富济贫(我自己)的生活我也并没有什么不满, 原本我应当就这样度过我潇洒的一生。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那个飘着小雨的午后, 我暗杀一个叫唐子畏的书生失败·没想到这一次的失败,竟让我的人生随之改变……·……·忆起往事,黑煞忍不住一阵唏嘘。
他暂且停住了叙述的步调,转头看向书桌前提笔皱着眉头的季童··“季小童, 你记下来了吗”·“唔……勉勉强强吧。”
季童把笔搁到一边,拎起宣纸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 放到黑煞面前··黑煞并不识字, 只是跟在唐子畏身边耳濡目染, 总觉得自己也是个文化人了·他有模有样的仔细辨认了一会儿,道:“你这看起来有点乱啊”·“都这样,前两日和少爷喝酒的徐公子,喝醉了写的字不也这样吗那幅字被邻座的地主吴老爷瞧见了,最后五两银子买走啦”·季童说着,吸了吸鼻子道:“何况我的字是少爷教的, 多少人求少爷收徒他都不收,我这个唯一的弟子的字,少说也得卖个几百文。”
“说的也是·”黑煞遂喜笑颜开地将那张满是错字的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收到怀里··他看着季童起身洗笔,咧了咧嘴道:“没想到你会走上科举的路子,我黑煞竟会有个书生朋友,说起来便觉得有趣。”
季童看他一眼,一本正经纠正道:“我如今只是跟着少爷读书识字,还未到科举之时,算不上书生,少爷才是读书人·”·“他才不算书生。”
黑煞翻了个白眼,一个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季童皱着眉头看他走远,嘴里嘟囔一句:“真是没规矩的人·”·且说这边,黑煞从季童那里出来,一边走一边就在想着自己当初那些事儿。
似乎自从随着唐子畏去了京城,他便一直过着月俸十两的稳定日子·虽然这些年也有不少令他大开眼界惊心动魄之事,但回来之后他便只是空拎着钱混吃等死一般的存在了。
这可不行啊·黑煞想着想着,一个激动跑到了唐子畏那里,推开门便大声道:“我不干了,我要自己出去闯荡一番”·屋里,唐子畏正坐在长榻上剥橘子,朱宸濠躺在他腿上,听见声响,忍不住想起身。
唐子畏随手揉了揉他发顶,这人便又乖乖躺下了··唐子畏剥了一瓣橘子放到嘴里,酸得眉头一皱,把剩下的喂到朱宸濠嘴里,才头也不抬道:“还愣在门口作甚,我的意思还表现得不够明显”·“……哼”·黑煞愤愤然关上门,甩袖离去。
离开了唐家院落,黑煞一时之间也不知往哪儿去·想了想,便去了从前接任务时常去的一家探听消息很方便的小酒馆··那地方不比唐记酒楼这般,而是鱼龙混杂。
酒馆只有一层,里面只有男人而没有女人,来自各个地方的杂鱼们在里面呼喝··黑煞坐在角落里,一时竟有些不适应这熟悉又陌生的氛围··这时,一道粗犷的声线吸引了黑煞的注意力。
“……你还真打算去啊咱们这么多人对付那小娘皮会不会太不道义”·“是她先截了咱们的货,咱们拿回货再教训教训她别人又能说什么而且那小娘皮身材火辣,我早就看上眼了。”
“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嘿嘿嘿……”·大汉脸上露出一个我懂的阴笑,拿起桌上的酒碗喝了一口·当他想放下时,却感到有一股阻力硬生生将酒向他嘴里倾倒而下·火辣辣的烈酒猛一下灌入口鼻,大汉呛得面色赤红,模糊不清的眼前只觉几道流光划过,顿时天翻地覆。
桌椅倒了一地,几个大汉浑身负伤倒地不起,只能发出一声声哀嚎··周围人还未分明发生了什么,始作俑者便合着一身黑衣如影子一般消失在墙边··教训完一群人渣,黑煞身心舒畅地伸了个懒腰,开始盘算着晚上的计划。
虽然那群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但那姑娘显然也很不厚道,不过黑煞自认为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所以他决定今晚便将那群大汉口中的“货”给偷回来··.·“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能拿着赃物呢这样不好,不好……还是让我来替你背负这份罪孽吧”黑煞嘴里念念有词,一边身手利落的翻过围墙。
他身形如风,在墙壁上蹬了两脚,便飞快地窜上了二楼的窗口··屋内的烛光随着他的到来微微晃动,黑煞攀附在窗子边缘,一手从衣襟内掏出一根细细的吹管,悄无声息地从边缘探进一头。
他凑过嘴去,正要将里边的迷药吹出来,视野里却突然出现了一只芊芊玉手,毫不留情地堵住了吹管的另一端,狠狠地一推·黑煞一惊,身子下意识往后一仰。
那吹管落到楼下,黑煞却一时攀附不住,只得借助手臂的力量,翻身而起,径直跳入屋内·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啊——”·一声尖细的惊叫在耳边骤然炸裂,从未经历过这阵仗的黑煞被震得一懵,傻乎乎的站在原地望着那漂亮姑娘。
下一秒,漂亮姑娘的小手便用力的糊到了他脸上··“你你你你误会了”黑煞捂着脸,瞪大了眼睛··“我误会什么了三更半夜带着迷药出现在我的闺房,我还能误会什么”·“这……这我可以解释”·姑娘两臂交叠抱在胸前,一挑眉道:“我听着呢,你说吧。”
“额……”姑娘冷静下来了,黑煞却纠结了·他努力的在脑中组织着自己匮乏的语言,一边还得拼命遏制住自己想再多看几眼只着一件单衣的姑娘的念头。
“我在一家酒馆听到几个人说要来找你麻烦,路见不平,那个拔刀相助额,就把他们干掉了·然后想起他们所说,深夜无法入眠,便想来劝劝你莫要再行那劫道偷抢之事,绝对没有什么坏心思……毕竟,如今是个太平盛世……”·黑煞越说便越是心虚,就在他万般为难之时,脸上突然一凉。
他惊愕抬眼,却见姑娘一手拿下了他脸上蒙面的黑巾,细细的手指挑起他的下颌,忽而甜甜地一笑··“你长得倒是不错,只是说谎的时候心虚的样子太明显了。
你果然,还是对我起了什么坏心思吧”·“我……”黑煞张了张嘴,索性心一横,闭上了眼,“随你怎么想,如果有什么不满,我任你处置总行了吧”·“若你真没有想法,那这里,就不需要了吧。”
姑娘指了指他的下半身··黑煞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三两下退到墙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命可丢,血可流,根可不能断·”·“噗。”
姑娘一下子给逗乐了,笑道:“不逗你了,还要谢谢你帮我解决了那几个麻烦·只是今夜你注定白跑一趟了,那些货物我可不会交给你·”·知道对方没有恶意,黑煞长出了一口气,“今夜有幸见到姑娘的美貌,怎能算是白跑一趟。”
“哦”姑娘又挑起了眉··黑煞心里一紧,“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等等,”姑娘开口叫住了他,“你叫什么名字”·“在下江南第一快刀手黑煞。”
黑煞脱口而出,说完了才觉有些不对,咧了咧嘴道:“你呢”·“江小灵·”姑娘微微一笑··黑煞身体健全地离开了江小灵的闺房,他在树影中穿行,不知为何,脑海里还在一遍遍的回放方才的那一幕幕。
“……江小灵·”黑煞念着这个名字,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点想要回去再看她一眼的冲动··远在黄泉之下的娘亲啊,你说,我是快有媳妇儿了吗·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微微一笑: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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