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报仇,十年靠脸+番外 by 莲中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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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报仇,十年靠脸+番外 by 莲中来(下)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阿笙,没有我的世界,应该是光明又美好的吧·愿你再也不用受苦,再也不被过去的黑暗牵绊,以新的身份重活一场,收获我曾亏欠你的......所有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反派虐得爽吗·第62章 61.60.59·楼连海在东都墨迹了整整一个月,也不干别的, 就天天找外甥唠家常·每聊到最后必提他家的五姑娘, 厚着老脸把自己闺女吹得天仙下凡似的,仿佛梁焓不娶楼馥云就吃了三辈子大亏一样。
梁焓被他烦得头大, 干脆把燕重锦从京畿四营叫回来,扮成宫女, 充当御书房伺候笔墨的侍书··楼连海一进来,抬头就看到皇帝旁边站着个身姿高挑、惊若天人的绝色,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第一次没提家里的黄毛丫头。
国舅爷走后,燕重锦将研好的御墨摆到梁焓手边, 叹道:“陛下就算娶了楼五小姐又如何我又不和她争·”·“这不光是你我的问题。”
梁焓搁下朱笔道, “楼家雄踞西北三百多年, 根深蒂固, 势力庞大·再加上世代与皇室联姻,北蜀州府主人早已是无冕之王·朕好不容易用推恩令铲松了一把, 不能再抬举他们。”
“可楼家世代戍守阳门关,如果不以联姻笼络,一旦被外敌渗透,西北危矣·”·“所以是失策啊·在边疆扶植楼蔺两家, 将国门交予世族去守,的确可以省去朝廷不少人力,可这也等于把家门钥匙放在了旁人手中。”
梁焓揉着眉心道,“看门犬不能太冷落, 否则容易消极怠工、私通外贼;也不能喂得太饱,否则会割据称王、反噬主人·这其中的尺度很不好把握·”·这人的嘴真不积德,燕重锦笑道:“陛下,你的外祖家要是看门狗,那你......”·“朕就打个比方。”
梁焓干咳一声,“做皇帝的,宁养十条狗,不要一条狼·忠犬是赞赏之称,要是哪个臣子被朕比作狼,他就离死不远了·”·燕重锦身上骤然一冷。
当年......自己是被当成狼除掉了吗·“在天子眼中,什么样的臣子是狼”·“你这样的·”·燕重锦表情一僵。
梁焓抬起头,眼神狡黠地笑道:“你不就是只色狼么”·“......”燕重锦心里松了口气,习惯地伸出手捏他的脸,“我是色狼那方才是谁扒我衣服”·“朕,朕是帮看看你那俩馒头塞正了没”梁焓龇牙咧嘴,“松手,疼......你碰到老子伤了。”
燕重锦立马松开手·再一想,不对啊,都一个月了怎么还没好·梁焓揉着右颊,忧伤地道:“这道疤估计长不好了·”作为颜狗,他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破相。
燕重锦抚过他脸上浅淡的痕迹,长眉微蹙:“我有药可以祛除伤疤,但抹上去会很难受,又痛又...”·“你早说啊,有这种宝贝不拿出来”梁焓没等他说完便兴奋地道,“朕试试,有点副作用没事,朕是铁汉子又不是娇小姐......”·燕重锦拿出玉生膏给他擦在脸上。
没一会儿,铁汉子就变成了娇小姐,伏在书案上哀鸣起来··“我靠,这是什么三无产品你确定不是在毁朕容吗受不了了,朕要洗掉”梁焓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有一千只蚂蚁在噬咬,痒得他又抓又挠,就差满地打滚了。
有那么严重吗自己用的时候没这么夸张啊......燕重锦无奈地扼住他两只手,免得挠破伤口··“陛下再忍忍,很快就过去了·”他吻着对方潮湿的眼角,“你这伤疤小,顶多再有一个时辰就好了。”
“一个时辰我不唔......”梁焓被堵住唇,难受得眼泪都下来了··这么要命的滋味,也不知道燕重锦是怎么挨过来的。
好在对方吻技不错,勉强能转移一下注意力,但是......但是这混蛋为什么又硬了·感觉到身下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的灼热,正缓缓摩擦在大腿之间,梁焓泪流满面。
自己真的要娶这个塞着大馒头长着大鸡鸡的“女人”为后吗其实五姑娘也不错啊那啥,舅舅你回来,我们可以再谈一谈......T T·一个时辰后,右颊的伤疤在药膏的作用下消失不见,梁焓的脸终于不疼了。
改屁股疼了··燕重锦神清气爽地转回内间换衣服,他坐在书案后唉声叹气地揉腰,夏荣走进御书房禀道:“万岁爷,刑部裴尚书求见·”·梁焓苦着脸打了个呵欠:“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明个儿再说吧,朕乏了。”
“裴大人说此事很是要紧·”夏荣小声道,“似乎是逆贼澹台烨归案了·”·“什么”梁焓猛地站了起来,随即诶哟一声扶住腰,喘了口气道,“快传”·裴紫衣这一个月没干别的,几乎天天都在监斩。
先是开斩参与兵变的军官,将菜市洗成了一片红河·紧接着,宁家杀了一批,蔺家屠了一拨,最后又轮到了澹台家··一串串人脑袋砍得就像咸菜疙瘩,叽里咕噜满地滚,把观刑的老百姓都看麻木了。
他能逮着澹台烨,也纯粹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这死耗子竟胆肥地跑到菜市法场凑热闹,还被待斩的罪犯认了出来,隔着人群喊出家主二字··裴紫衣就算瞎也不聋,自然不会放过某个在逃的罪魁祸首。
“罪臣澹台烨,叩见吾皇万岁·”·望着落魄的阶下囚,梁焓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招呼:“澹台大人别来有恙啊,怎么俩月不见你就瞎了”·澹台烨脸上绑着黑布条,勾起嘴角笑道:“世事无常,福祸难测罢了。”
“依朕看是报应到了·”梁焓口气骤冷,“澹台烨,你身为人臣,食君俸禄,却勾结乱党,逆谋造反,你知不知罪”·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罪臣伏诛。”
澹台烨道,“臣已经签好罪状,所有皇上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部招认·”·梁焓接过裴紫衣呈上来的口供,脸都气绿了··妈的,这家伙居然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连穆兰失忆都是他害的·“澹台烨......朕召你来,就是想问清楚。”
梁焓一字一顿地道,“朕哪里对不住你为何要反朕难道你现在还不够位高权重”·“不够。”
澹台烨平静地道,“东江澹台,簪缨世家·我承继父亲遗志,以光复旧日荣耀为己任·可陛下登基以来,大力打压世族,吾族要如何翻身陛下喜欢大权独揽,连丞相之位都能空悬,微臣又要多久才能辅国摄政”·“所以你要朕下台,扶持二哥上位”·澹台烨心头猛地一跳。
蔺巍然已经死了,梁焓是如何知道他和梁笙有瓜葛的·“不用瞎猜·”梁焓凉凉笑道,“你府中的门槛尽被削平,除了二哥的庆王府,朕还没见过那户人家这么做。
燕重锦的燕子玲珑佩是在乐湛丢的,而那玉佩,恰恰是你给宁伯温的·乐湛的王家住着什么人,你应当比朕清楚·”·澹台烨苦笑一声,承认道:“万岁英明,罪臣的确与废王梁笙有所勾结。”
“呵呵,如此说来,二哥不仅没死,还对这龙椅执着的很呐·”·“回皇上,废王梁笙的确未死,不过他早已无意争夺大宝,否则罪臣也不用靠子母蛊控制他。”
梁焓眉头拧了起来:“什么子母蛊”·“就是用来控制奴隶的工具·罪臣体内植有母蛊,梁笙体内的是子蛊·他一个残废,又是傀儡,就算不想谋反,也违背不了主人的意志,只能对我言听计从,”澹台烨弯起唇,“陛下若不信,可以遣御医来验。”
“你这个混账东西”梁焓拍案而起,“来人,给朕拖出去喂狗”·“陛下,别怪我没提醒您......”澹台烨被侍卫架了起来,依然笑得从容,“子母蛊生死相连,母蛊死了,子蛊也活不了。”
梁焓变了脸色:“二哥现在何处”·“知道他在哪儿又有何用子母蛊是无解的。”
澹台烨得意地道,“我如果死了,梁笙也别想活·”·“你是在威胁朕”·“罪臣不敢·罪臣也不想死,之所以来东都,是想和陛下做笔交易。”
澹台烨抬起脸,面向梁焓的方向,“您放了澹台家的囚犯,改斩首为流放,再免罪臣的死罪,臣可以拿三样东西交换·”·“什么东西”·“第一,与臣往来的乱党名单。
第二,穆兰公主恢复记忆的解药·第三,梁笙永远活着,且永不能成为您的威胁·”澹台烨语气终于正经了起来··“就算把梁笙终生监禁,也免不了出现罪臣这样心思活络的反贼,还不如让他做个死了的庆王。
何况,梁笙知道我在皇上手里,必然不敢造次,否则您只要杀了我,就可以轻易杀了他·”·“陛下,把拴老虎的颈链攥在手里,比养在自个儿身边强,您说对吗”·梁焓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忽然笑了起来。
“澹台烨,你真的很聪明,如果不是朕运气好,你早就成功了·你口才也很厉害,否则蔺巍然、宁伯温,还有各个藩镇的老狐狸,也不会被你三言两语糊弄傻。”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站在对方面前,沉声道,“可你没有人性,所以注定失败·”·澹台烨登时愣住··梁焓用手中的状子拍了拍他的脸。
“你是不是觉得,这世间所有人都是利字当头你是不是以为,凭着机心算计就能掌控全局你是不是相信朕会为了防范梁笙,留你一命”·难道这人铁了心要杀自己不成澹台烨脸色灰白,后背僵直,第一次感觉舌头打结。
他慌忙跪下求饶:“陛下,只要不杀罪臣......您,您怎样惩罚都好·”·“哟,这么怕死别怕,朕不杀你·”梁焓笑道,“但你要明白,朕保你一命,不是为了你献的那些宝,而是为了让二哥活着,仅此而已。”
他转过身,重新迈上台阶··“澹台烨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挑断手脚筋,处剐刑示众·”梁焓对裴紫衣道,“割一刀就放他家一个人。
注意分寸,别给朕玩死了,朕要他活着,懂了吗”不是不想死吗老子就让你想死都难··裴紫衣擦着汗领命:“臣遵旨。”
澹台烨这才松了口气,叩头谢恩:“罪臣谢主隆恩”·裴紫衣看了他一眼,心中骂道:有病··鱼鳞剐专为谋逆之囚所设,根本不是常人受得住的。
根据刑部的记载,从来没有能坚持到最后一刀的人,所有犯人在中途就选择自杀了·而且梁焓这种玩法,明显就是温水煮青蛙,让澹台烨一天挨十刀,直到澹台家的人全部流放。
裴紫衣掐着手指算了算:我滴娘,这工作量,起码监刑三个月啊·他无比痛苦地来到刑部大牢,劝道:“澹台大人,同僚一场,本官劝你还是别受这份活罪了。”
澹台烨刚被挑了筋,成大字型躺在地上,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多谢裴大人关照,我觉得我撑得住·”·“你......”裴紫衣无法理解,“你现在人都废了,还要天天忍受凌迟之刑。
这样活着,何苦来哉”·“我多挨一刀,就能多救一人,还是挺划算的·”·敢情做买卖来了裴紫衣苦笑道:“陛下可是个记仇的,这千刀万剐之后,指不定还有什么花样等着你。
你呀,好自为之吧·”言罢叹息一声,拂袖而去··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听到离开的脚步声,澹台烨躺在黑暗中,低低笑了起来··不好意思,梁焓......·这一局我赢了。
......·暗室之中,灯光如豆··白色的纱布缓缓揭开,露出一张清秀动人的脸··望着铜镜里的人像,梁笙茫然地问道:“这是我么”·“和以前有些差异,不过还是有七八分相像的。”
苏玉壶问道,“你一点也记不起自己的样子了吗”·梁笙缓缓摇头:“不记得了·”·“不过......”他凝视着镜中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笑,“这双眼睛,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苏玉壶手一抖,差点把镜子摔了·他叹着气背过身:“等过几日能见强光了,你身上的绑带也可以拆了,和石四小姐走吧·”·梁笙眨了眨眼:“石四小姐真是我未婚妻吗”国公府的四小姐,他一个书生是怎么高攀上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石冰雁气呼呼地叉着腰道:“常笑,你是不是脑子也一个跟头摔坏了,想和本小姐退婚不成”·梁笙抖了抖:“石小姐误会了,在下只是对从前没什么印象了,怕有些地方多有得罪。”
“想不起来就别勉强,过去的事你也不用一直惦记,人总是往前看的·”石冰雁弯着唇在他身前转悠了一圈,“你比以前好看多了·”就是这双眼让她膈应。
“是吗”梁笙笑道,“小姐朝气蓬勃,活泼大方,也很好看·”·石冰雁笑容更盛:“行李我都备好了,咱们后日就能启程去东都。”
梁笙咬了咬唇,说道:“石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什么事”·“我想回乐湛看看·”梁笙垂下眼道,“虽然没有印象了,但那里也是我的家乡。
就当入赘前,和故土告个别·”·石冰雁心头一跳:“你要回乐湛的老宅”澹台烨倒是在信中有过交代,不过交代的却是绝对不要靠近乐湛。
“常笑,你家的宅子荒废许久,可能现在已经易主了·你确定要回去吗”·“麻烦小姐了·”梁笙道,“哪怕远远望一眼也好。”
“好吧·”石冰雁心软下来,“我带你去·”·两人抵达乐湛时,正逢早春的第一场雨··山中桃花开得灿烂,粉白嫣红,如云霞蒸蔚。
雪片般的花瓣随雨飘摇,染满人间香韵,葬落一地芳魂··撑着油伞,踏上湿漉漉的石板,梁笙仰头望着门上的王字匾额,纳闷地道:“为何这户人家姓王”·“额,你以前姓王,后来改姓了。”
梁笙愕然:“这也能改”·“一个姓氏而已,反正你以后是我石家的人了,还管以前叫啥......”石冰雁携他跨进门槛,左右看了看,叹道,“好像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梁笙望了望空荡荡的院子,下意识地往一个房间走去··推开蛛网密布的木门,他步入屋中,四处看了看,吹开书桌上的灰尘,从信笺堆里捏起一枚干瘪的红豆。
脑中突然针扎似的一疼,他揉着头退了出去,又走进另一间房··这间房朝向很好,也很温暖,地上零散着很多孩子的玩具··角落里,则是一只婴儿睡的摇篮。
石冰雁正在院子里晃悠,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喊叫她飞快地跑过去,看到梁笙抱着头蹲在地上,眉头紧皱,表情格外痛苦··“常笑,你怎么了”石冰雁连忙将他扶起来。
梁笙捂着胸口,喘着粗气道:“冰雁,我以前......是不是有个儿子”·石冰雁终于明白澹台烨为何叮嘱不能来这里了··这里承载着梁笙太多的记忆。
“你都没成亲,哪来的儿子”石冰雁忽悠道,“苏先生不是说了吗别想以前,否则会头疼的·”·“那这个东西你见过吗”梁笙摊开手掌,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枚红豆。
“这是何物”·“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梁笙凝视着她,“冰雁,你若真是我未婚妻,为何不认识我熟知的东西难道这红豆是别人给我的“·石冰雁脸色骤然一白。
“我到底是谁我的恋人又是谁”·石冰雁深深一叹:“我真不该带你来这里·”这人太聪明,一点蛛丝马迹就能瞧出破绽。
“常笑,人生难得糊涂,你又何必非要求个明白你的相好他......他已经死了,他在死前把你托付给我,让我照顾你,这样不好吗”石冰雁抱住他,劝道,“不要去想从前了好不好你的下半辈子是和我过的”·梁笙脑中一片混沌,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见怀里的女人流下泪来,他连忙安慰道:“冰雁,你别哭了,是我不好·你说得对,既已曲终人散,又何必恋栈过去”·石冰雁擦了擦眼角:“那个人和我都不是故意蒙蔽你。
我们做的一切,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喜乐平安,一生常笑·常笑,别让我和他失望好吗”·梁笙点点头:“好,我不想了,我跟你去东都。”
忠国公对孙女儿嫁个穷书生颇有意见,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意见没什么卵用,也便由着石冰雁去了·反正那丫头的名声早臭了,只要不再找澹台烨那样的贼狐狸就好说。
临近婚期,石冰雁带着梁笙出来逛街·虽说婚礼用的物什一应俱全,她还是希望亲自挑些小件儿的陪嫁·逛过两条街,梁笙和小桃的手上已经满了,石冰雁仍兴致勃勃地奔进了胭脂铺。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梁笙不喜水粉的香味,也不便和一群女人挤柜台,便在外面候着··等了一会儿,听到远处一片响锣开道的声音,抬眼一看,竟是一辆囚车驶了过来。
他跟着人群往后退了退,听得身旁的围观者议论纷纷··“这就是那个参与谋反的大女干臣——澹台烨”·“听说每天都要被凌迟,也是可怜......”·“他那是活该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你知不知道,他被割下来的肉,好多人抢着吃呢”·“好恶心·这种人的肉,狗都不吃吧......”·囚车里的人蒙着双眼,浑身血污,糟乱的头发披散着,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
脸上的表情却淡然如水,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这样的人,是反贼吗梁笙望着对方高挺的鼻梁和线条硬朗的唇角,心里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就在囚车路过身边的时候,他体内忽然一阵躁动,忍不住弯下腰,手里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洒了一地··“常笑,你怎么了”石冰雁从胭脂铺出来,看到梁笙脸色苍白地跌坐在地上,不禁吓了一跳。
“我没事,只是方才感觉有些奇怪·”梁笙摇摇头,扶着她的手站起身来··作者有话要说:石冰雁愕然地望着他:“你怎么哭了”·“啊”梁笙莫名地摸了摸眼睛。
满手是泪··=========·下一章,澹台烨和梁笙就迎来性福的结局啦~·第63章 61.60.59·他不知所以地望着手上的湿漉,用袖子使劲儿地擦了擦脸, 却怎么也止不住汹涌磅礴的泪水。
“这是怎么回事”梁笙心里慌了神, “冰雁,我没想哭啊·”一个大男人站在街上哭鼻子, 也未免太丢脸了··石冰雁踮起脚,越过他的肩头, 向街角望了望。
看到一辆囚车远去的虚影,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常笑, 你方才......是不是碰上什么人了”·“没什么人, 只是刚巧看到一个死囚路过,叫澹台烨。”
石冰雁脸色瞬间苍白··她二人刚回东都不久, 只知澹台家的人皆被下了狱, 还以为澹台烨一直被关在天牢里, 怎么突然出来了·还有梁笙......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却哭得这样肝肠寸断。
在他心里,那个人究竟有多重要·石冰雁定了定神, 吩咐丫鬟道:“小桃,你先送常笑回府,我还有点事要办·”·梁笙两眼红红地望着她,心神不定地道:“冰雁, 出什么事了吗”·“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喝桃花酿了。”
石冰雁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那家老板娘答应过,我成亲她就送一坛子极品碧桃酿, 我得赶紧去讨,免得她赖账·”·见她说得真切,梁笙便道:“那我们先回去等你。”
石冰雁点点头,转身往街角的方向奔去··她一路跟着官兵,追随囚车到了法场,看到澹台烨被人拖出来,用麻绳绑在了木桩上··监刑官眼皮不抬地扔出令签,喝道:“行刑”·刽子手娴熟地剥开犯人血迹斑斑的囚衣,露出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亮起锋利的薄刀冲对方身上划去,随手扔出一块鲜血淋漓的皮肉,遭得刑台下的百姓哄抢起来。
天天忍受凌迟之刑,澹台烨早已痛到麻木,挨刀时表情平淡得可怕,仿佛割的不是他自己的肉··石冰雁却骇得捂住了嘴··这些日子以来,澹台烨都是这么熬过来的这便是他信中所言的保命之法梁笙多活一天,他就要忍受一天的剜肉之苦·究竟有多悔,才会用自己的眼去换对方的光明到底有多爱,才会用血肉去换对方的长生·这个男人良心泯灭、暴戾恣睢,犯下过滔天罪恶,如今却把自己当成薪柴燃烧,只为梁笙能生活在温暖光明之中。
石冰雁心头一哽,眼泪簌簌而落··和澹台烨比起来,她对梁笙的喜爱就像沧海一粟,她永远也无法为一个人牺牲至此··可悲的是,梁笙永远也不知道澹台烨是何人,更不知道对方为他承受着什么。
他现在是常笑,会在国公府里和自己白头偕老,平淡安稳地度过余生,和那个人再也没有交集·这很好,也很残忍··石冰雁阖目一叹··梁笙失忆了,所以没有负担,可她会有。
一想到他们的幸福是建立在澹台烨的痛苦之上,内心深处就会生出愧疚不安·她觉得自己像个贼,利用一个人的苦难,偷走了另一个人的情感··更何况,忘忧对梁笙的影响有限,再加上子母蛊的作用,他对澹台烨很可能残留着模糊的印象。
一旦药效丧失,他如何承受得住这种打击又会如何看待自己·她石四坦荡一生,难道要在这件事上挽个心结吗如果可以,她宁愿光明正大地和澹台烨抢梁笙,也不想做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石冰雁回府时,梁笙正悠然地坐在菱窗下,给一张鹤鸣秋月琴调弦··见她提着一只绛红坛子踏入房中,梁笙抿唇一笑:“你还真将酒讨回来了·”·“这是自然,她哪敢赖本小姐的帐”石冰雁将坛子墩在桌上,开了封口,豪气干云地将酒倒在碗里,“桃花酿通常是绯色的,唯独这碧桃酿是青色酒液,我一直想知道配方,可惜人家不告诉我。”
“怎的今日有雅兴品酒了”嗅着空气中浓郁的酒香,梁笙叮嘱道,“莫喝醉了,否则明日成亲时爬不起来就糟了·”·石冰雁手中一顿,青色的酒浆溅了出来。
她出神地凝视着桌上亮晶晶的渍迹,强然一笑:“常笑,你真的想娶我吗”·“为何这么问”梁笙放下琴,走过来,望着她道,“冰雁,你是我未婚妻子,我当然会娶你。”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可你喜欢我吗”·“我......我不想骗你·你知道我以前的事不记得了,所以对你只是有些好感。”
梁笙诚恳地执起她的手,“虽然现在谈不上情深,但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成亲之后,我们还有大把时光互相了解......”·石冰雁抽出手,苦笑一声:“就算没有记忆,你我也相处三个月了,可你还是没喜欢上我......”·“不,我、我挺喜欢你的。”
梁笙有些结舌,“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你一直很照顾我,我也觉得你很好,只是......”只是少了一点扣人心弦的悸动,少了一丝拥抱对方的**。
他对石冰雁的感觉,比友情深厚,比亲情暧昧,却又比爱情疏远淡薄··这个女人就像一碗温水,给了他平淡安闲的幸福·但他内心渴望的是一片深海,有平风浪静的温柔,也有惊涛骇浪的激情,能够在澎湃起伏中将自己淹没。
石冰雁缓缓抬眸,凤目含泪:“常笑,你是不是把心给了别人,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我何时把心给过别人”梁笙一时茫然,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指那个已经不在的人吗”·“他没死,只是活得生不如死。”
石冰雁终于痛哭失声··对不起,澹台烨,我真的办不到我不想一辈子瞒着他与其守着一个失心之人,还不如放他找回自己......·梁笙完全反应不过来:“还活着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人为了让你无灾无苦地活下去,甘愿忍受无穷无尽的折磨。”
石冰雁抽泣道,“他初衷是好,可也太过霸道,根本没考虑过你是否愿意抛却过去,以常笑的身份活着·”·“澹台烨执拗地保护着你,甚至剥夺了你和他同生共死的权利。
却忘了,在灭除记忆的一刻,梁笙就已经死了·”·“澹台烨”回想起囚车里的男人,梁笙脑子里轰然一声,脸色瞬变,“梁笙是谁”·“梁笙是你的名字。”
石冰雁指了指碗里的酒,“你的过去充满了痛苦,回忆起来也只会更加痛苦·如果你确定要复忆,就喝了它·”·梁笙望着酒碗里澄亮的青液,一时怔神。
石冰雁转身走至门口,背对他道:“一切想起来之后,如果你还愿意娶我,我就嫁·如果不愿意,别忘了把欠的债还上,你我从此两清·”·她说完便举步走了出去,步履轻快,背影潇洒,回到自己房间就关上门,抱着小桃哭至天黑。
她并非伤心梁笙不会再娶自己,也不是难过嫁了两次都没好结果··石冰雁真正难以接受的,是那个人恢复记忆后,注定会选择和澹台烨同生共死·而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们沉沦深渊。
“小桃,我要怎么办怎么才能救他们”·小桃也没了主意,倒是一旁的陆奶妈道:“要不,小姐找找国公爷这事儿拿主意的必定是皇上,能跟天子说上话的也只有老爷子了......”·石冰雁擦了擦眼泪:“一个刚谋逆过的反贼,一个曾经谋逆的废王,只怕爷爷不会出面。
石家现在巴不得和澹台家撇清干系,哪还会上赶着替他们求情”·“可那庆王是被昭告天下的死人,若您不知道他是梁笙,皇上又怎怪罪得着石家”陆奶妈道,“您就一口咬死他是常笑,是你未婚夫婿。
实在不行,咱就一哭二闹到御前·天子不会和一个女儿家计较,何况您是鸿平郡主,国公府的四小姐,他多少也会有所顾忌·”·石冰雁担忧地道:“不会连累到家里吧”·陆奶妈叹了口气:“这事儿其实就是赌一把,无论输赢都是给上面添堵,但您自己求情比国公爷出头要好些。”
石冰雁静下心想了想,点头道:“还是我自己撒疯耍泼吧,也不至于让万岁多想·”·她从小桃手里拿过湿巾,敷在红肿的眼上:“明日婚礼一切照旧,若出了什么状况,我就穿着嫁衣闹到宫里去”·躺在床上,辗转一夜,好不容易熬到天明,石冰雁起床洗漱上妆。
刚戴好珠翠穰花的凤冠,小桃匆匆跑进门:“小姐,不好了,姑爷不见了”·果然还是走了·坐在妆镜前的新娘子表情木然:“知道了。”
“他......他留下了这个·”·石冰雁接过来,看着那整整十章曲谱,眼泪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小桃,取琴来·”·梁笙站在国公府的围墙外,听着院中传来的悠扬琴声,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明明弹得不错,却非要藏拙,用猫挠弦折磨他的耳朵,真是个狡猾又有趣的丫头......·可惜自己没福分,只能就此别过了··冰雁,老天从不亏欠善者·你值得遇到更好的男子,拥有更美好的婚姻,我无法给你的幸福,终将有人弥补。
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府邸,他步履蹒跚地走向街口·一步又一步,迎着熹微的晨光,缓慢而坚定地走向人生的尽头··“澹台大人今日精神不错啊·”裴紫衣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木桩上的人吹了个口哨,澹台烨喜滋滋地道:“今天是最后一次行刑了,我能不高兴么”·“是啊,陛下也很高兴,所以特意赐你一瓶药,让你好好治治身上的伤,还不快快谢恩”·澹台烨嘴上谢着恩,心里却在念叨:梁焓会那么好心不会是毒药吧·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裴紫衣望着被折磨得面目扭曲的男人,问道:“感觉如何啊”·“感觉...好极了·”澹台烨忍受着浑身的蚁噬之苦,咬牙道。
“陛下仁慈,所以才赐药给你·陛下说了,等你身上的伤好了,咱们接着玩·”·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澹台烨:“......”·裴紫衣走下监斩台,靠近他低声道:“接下来等着你的是水牢腐刑。
本官最后劝你一句,能死就死吧,来世还是全活人儿,总比当公公强·”·澹台烨笑了笑:“太监就太监,好死不如赖活着·”·“......”·“裴大人,您不用再劝了,我不会寻死的。”
自己多撑一天,梁笙就能多活一日·反正他已是废人,后半生注定在牢狱中度过,再少点零件又有何妨·真是疯子......裴紫衣终于放弃,转身对刽子手道:“行刑”·梁笙站在人群里,揪心地望着远处早已瘦脱形的男人。
澹台烨裸着上身,肩背上密布着千刀万剐的疤痕·刽子手每搁完一刀,涂一次药,他的眉头就深皱一分··鲜红的血像小溪一样淌下来,脸上的冷汗也簌簌滴落。
他额上青筋虬曲,明显经受着剧痛,却死咬着牙关不肯出声··“不要,停下”梁笙艰难地拨开人群,挤到法场的边缘,大声喊道,“澹台烨澹台烨”·官兵们哪容他冲撞法场,当即用长枪拦截住:“放肆敢擅闯法场,你活腻了”·“官爷,求求你带我去见监刑官,我是废王梁笙。
澹台烨不是主谋,我才是罪魁祸首”·对方哈哈大笑:“废王早就死了,你多大胆子冒充他赶紧滚吧,老子的刀可不是吃素的”·梁笙也清楚和大头兵没道理可讲,干脆使尽浑身力气往里硬闯。
见他不识好歹,一群官兵顿时发怒,将人一次次推倒在地·梁笙假肢都掉落了,却还试图往法场里爬,边哭边喊:“澹台烨......澹台烨”·听到外面有骚动,裴紫衣呼喝道:“何人胆敢扰乱法场”·“回大人,有人自称澹台烨同党,前来投案自首。”
圣上不是已经清理了一大批吗怎么还有主动送上门的裴紫衣一挥手:“带过来·”·“大人,我是废王梁笙”梁笙跪在地上频频叩头,“我才是兵变主谋,澹台烨只是听从我的命令,求您...求您不要再折磨他了”·“废王梁笙”裴紫衣惊愕地看着他,“此言当真”·“千真万确......澹台烨澹台烨”梁笙冲刑台的方向哭喊道,“你告诉他......我是不是梁笙”·澹台烨早骇得心神巨震,连身上的剧痛都忘了。
怎么回事阿笙怎么会想起来石冰雁那个泼妇给老子搞什么·不行,不能功亏一篑......他喘了口气,缓缓松开牙关,笑着答道:“这位公子,我不认识你啊。”
梁笙登时呆住··“裴大人,今日的刑受完了,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吧”·裴紫衣狐疑地看了看两人,挥手道:“嗯,你可以滚蛋了。”
他指着梁笙,对官兵道,“此人藐视国法,扰乱法场,依律当斩,暂且收监候审·”·“是”·澹台烨心里一紧,忙道:“裴大人,这人的声音我听着耳熟。
似乎是国公府四小姐的......夫婿·”·“我不是澹台烨,你别以为自己算无遗策”梁笙怒道,“我没和冰雁成亲”·“啧啧,都冰雁冰雁的了,叫得这么亲切,还能是一般关系”澹台烨对裴紫衣道,“裴大人,我想起他是谁了。
常笑,国公府的准女婿,给我戴过无数顶绿帽子·这人脑子不太清楚,说话疯疯癫癫的·您最好和石四小姐通通气儿,让她把这疯子领回家去,毕竟石老爷子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裴紫衣点点头:“本官知道·”·“你胡说我不是常笑,我是梁笙澹台烨你个混蛋,你凭什么算计我......”梁笙被官兵一路拖走,一路哭骂。
澹台烨咬住唇,充耳不闻··“你为什么要替我扛我不想靠牺牲你苟活......”梁笙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人,眼泪倾泻如洪,心中全是悔恨。
只怪自己那日说得太绝,才会逼得他心灰意冷放弃一切··澹台烨,和你在一起不是只有苦难,你给的希望和温暖我都记得·没有你的生命,只是一潭安逸的死水。
常笑又如何不过是个没有记忆和灵魂的驱壳·我宁可做饱受苦难的梁笙,痛得清醒,活得明白,爱得奋不顾身我宁愿和你一起飞蛾扑火,也不想糊涂一世,了了一生......·裴紫衣将二人双双关进刑部大牢,而石冰雁也很快穿着嫁衣杀到,将刑部大堂闹翻了天,要求官府立即释放她的未婚夫。
裴紫衣一向铁面无私,即便对方是郡主,也没糊涂到不经审讯就随意放人的地步·他一直怀疑澹台烨和常笑之间有点猫腻,便派人入宫奏禀了皇帝··梁焓正在接见刚从东瀛走完商船的池寒,听得裴紫衣的奏报,心中顿生疑窦,亲自走了一趟刑部。
一见到他,梁笙再无半分傲骨,当即磕头哀求:“求皇上开恩,澹台烨不是主谋,我才是求陛下杀了我吧”·梁焓大为震惊,他没想到梁笙改头换面成了这幅模样。
更没想到那个姓澹台的胆大包天,居然又犯了欺君之罪··“你们两个,到底谁是主谋”·“我是”两人异口同声。
“好啊,那你们就一起死吧·”·澹台烨额上冒汗:“陛下,他是被子母蛊控制了,满口胡说八道,兵变之事皆是罪臣所为,与梁笙无关”·梁笙跪在一丈开外,语气平静:“陛下,但凡涉及谋反,无论主谋从犯,应一律斩首。”
望着那双古井无澜的桃花眼,梁焓眯起明眸:“二哥似乎是决意求死”·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梁笙罪大恶极,请陛下下旨赐死。”
梁笙以头触地··“糊涂”澹台烨绝望地闭上了眼·老天,倘若梁笙和他一起死了,自己受这么多罪还有什么意义·梁焓眉头绞了起来。
这二人是什么关系,纵是瞎子也瞧出来了·怪不得澹台烨只求不死,活罪随便,原来是为了袒护二哥·虽说澹台家已倒,这货如今也废了,就算活着也翻不起风浪。
但谋逆大罪,不容轻赦,更不容他徇私,思虑间不禁有些为难··“陛下”石冰雁趁楚清不注意,忽然冲了进来,跪下哭求,“常笑是我夫君,求陛下开恩啊”·梁焓一阵头疼,石冰雁现在的名号是东都辣子鸡,这事儿她一掺合,准没好儿。
这还不算完,池寒竟也跟着跪下了:“陛下,不如免了他们的死罪,流放到东瀛吧·微臣定帮皇上将人看好,不准他们再踏入中原一步·”·梁焓眼神微妙地望着他:“远东侯也要求情”·“中原有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表兄一直说皇上是仁君,池寒也相信陛下心胸如海,宽宏大量,不会同两个废人计较·”·池寒知道作为外人不该掺合谋逆案,但当初是因为自己没守住承诺,梁笙才失了儿子,坠下高崖,所以他对梁笙始终心存愧疚。
既然对方侥幸未死,自然要想办法弥补··哪知刚说完这话,他就收到了石冰雁充满警惕的目光··澹台烨心里也觉得奇怪,这姓池的为何要求情难道也看上阿笙了妈的,自己到底有多少个情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大淳律》还在刑部摆着,朕不能因私废事·看在往日的份上,给你们留个全尸,赐药·”梁焓言罢,起身离去··“陛下”·“皇上皇上开恩啊”·池寒和石冰雁心急火燎地追了出去,尽被楚清挡住。
“远东侯,鸿平郡主·陛下口谕,命你们去东江口码头等候,有一批新玻璃要运到东瀛·”·“可是,楚统领......”·“你们怎么这么笨”楚清低声道,“陛下可能明着放人吗快去等着接货吧”·池寒和石冰雁对视一眼,登时心头雪亮,齐刷刷冲梁焓离去的方向跪下。
“微臣(臣女)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澹台烨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到了阴间,身上凉飕飕、光溜溜的,似乎没穿衣服·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个人正趴在他身上,又舔又摸的,很不正经。
啧,这阎王和判官是流氓不成他手脚动不了,只能动嘴:“咳咳,请问......是哪位”·梁笙见人醒了,抿起唇伸出手,抚上他的脸,一边摩挲一边轻笑:“你还想是哪位”·“阿笙这是怎么回事”澹台烨第一次感觉脑子不好使了,“难道我们没死”·“诈死的药罢了。”
梁笙叹了口气,“三弟终究比我想得心善·”·“哼”澹台烨想起玉生膏的滋味就毛骨悚然,“他是瞧着你的面子,毕竟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澹台烨,人总要学会感恩·换做你我坐在那个位置,你会放过他”·澹台烨不说话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梁笙望着舷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神色恍惚,“此命得之不易,就让我们忘了过去,重新开始吧·”·“阿笙,你别光顾着感慨·”某人猥琐地动了动腰,“**比命还不易得,辛苦夫人了。”
“你这风流鬼......”梁笙吻上他的唇,缓缓跪坐在对方身上,有节奏地动了起来··“好舒服·”澹台烨在心里被子母蛊点了一万个赞,“为夫虽然抱不了你,但第三条腿没废,这次一定让你爽够。”
“烨,不用担心自己没用·”梁笙眼神迷离地望着他,“以后我来照顾你,就像你以前照顾我一样......”·“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澹台烨心头一热,感觉自己遭受的所有刑罚都值了。
一番激烈的长吻过后,两人皆情动地喘息起来,全神贯注地缠绵在一起··这时,船舱外乍然传来池寒的声音:·“石小姐,你在偷看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某人一受惊,又悲催地泄了。
----·没错,性福不过三秒,另外剧透一下,石四小姐的CP是池寒→→·第64章 61.60.59·石冰雁打了个激灵,扭过头, 眼含怨气地瞪着池寒:“你捣什么乱”·池寒一脸无辜, 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她捏起裙角, 在澹台烨暴怒的咆哮声里飞快地溜走了。
“那泼妇为何也在”澹台烨骂了一通,不满地道, “而且她怎么每次都坏老子好事”·梁笙安慰道:“她也是怕皇上对石家起疑,所以假戏真做, 以我未婚夫人的身份上了船。”
澹台烨心中有些不妙:“她也跟着我们走”那自己这一路还有好日子过吗·“冰雁说她没去过东瀛, 想去逛一逛,反正两国往来的商船很多, 玩够了再搭船回来便是。”
澹台烨酸溜溜道:“冰雁冰雁的, 叫得真亲热·我看她是赖定你了, 你也挺中意她的·”·“这是你自己做的好事·敢给我下忘忧, 把我推给别人,就别抱怨。”
某人顿时绷紧腮帮子不说话, 活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梁笙狭长眼逗他:“冰雁重情重义,又是我未婚妻,怎能抛下不管”·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澹台烨咬着牙,憋了许久, 终于闷声道:“你要是真想娶她......就娶吧。
那泼妇虽然缺德,对你倒一心一意,以后也能照顾你,总比我这瘫子强...唔......”·“澹台烨, 你到底是精还是傻这也能当真”梁笙狠狠啃噬着他的唇,“除了你,我谁也不要,你也别想再把我抛给任何人”·澹台烨心中苦笑。
面对梁笙,他不仅是傻子,还是个自卑的傻子··澹台烨何许人也卑鄙无耻之徒,狼心狗行之辈,如今又是个重度残废,他自认配不上对方。
而梁笙呢从一开始的半推半就,到那个如同还债的初夜,再加上自己带给对方的种种伤害......只怕在梁笙心中,自己的形象早已糟糕透顶,以至于他对未来没有丝毫信心。
他不知道这人何时就会抛下一句:“澹台烨,你好可怕”,然后毅然转身离开··手中拨撩了一阵,见某人还没起反应,梁笙不禁有些郁闷:“你是泄一次就不行了吗”·澹台烨:“......”·身下骤然被湿热的唇舌包裹,澹台烨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不禁浑身一颤。
“你、你放手......啊不,放口·”澹台烨叹了口气,“对不起,阿笙·我...我今日......没兴致·”·梁笙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银丝:“你到底怎么了”·“阿笙,我不想你跟着我吃苦。”
澹台烨撇过头,缓缓道,“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也许很快又会让你失望·比起我,石冰雁更适合与你相扶相携,天长地久·”·梁笙伏在他胸口,听着节奏沉稳的心跳,知道这是澹台烨经过深思熟虑的话。
哪怕是感情上的事,对方依然能理智思考,计算出最有利的结果··只是每次有利的都不是澹台烨自己,而是他··“什么叫合适什么叫不合适”梁笙凝望着对方,“我和她在一起就不会吵架没有摩擦能保证永远不失望,一辈子不分开”·“两颗棱角锋利的石头,想要抱在一起,注定会被彼此磕碰得伤痕累累。
但时间久了,那些棱角便会磨得光滑圆润,变得越来越相像,越来越般配,越来越合适·只有不够爱的人,才会因为害怕伤痛而放手,美其名曰:不适合·”·“澹台烨,石头会变,人也会变。
我愿意与你同甘共苦,愿意为你重新开始,难道你就不能磨砺掉性格里的阴戾,为我做个好人吗”·澹台烨苦笑一声:“好人我这样的狐狼,还能做好人”·“可以的。”
梁笙俯身叼住了他的耳珠,“我会好好调教你这只坏狐狸的......”·东江第一风流才子忍不住抖了抖··阿笙是不是被自己带坏了怎么这**技巧一路向流氓靠拢了·他居于下方,因四肢俱废,只能被动接受对方的拨撩。
没过多久,澹台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颈上暴起青筋,身下很快再次抬头··“阿笙,快点,坐上来......我受不了了......”·“我记得有人说自己没兴致。”
梁笙依旧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四处点火··“我错了还不行”澹台烨犹如忍受酷刑,凄惨地求饶道,“恭请夫人调教。”
梁笙这才不紧不慢地爬起来,俯下头飚起了口活儿··他从前清冷禁欲惯了,拉不下面子给对方口,如今在子母蛊的作用下,这位吹笙高手将唇舌功底运用到了极致,很快把某人伺候得欲仙欲死。
澹台烨的叫声太过销魂,池寒听到船舱里声响不对,便趴在门缝上看了看··作为一名纯洁无知的良家少年,这一眼就惊得他张大了嘴,一张俊脸瞬间烧得通红。
正偷窥得脸红心跳,浑身发热,背后冷不丁响起某女阴测测的冷笑:·“池侯爷,您又瞧什么呢”·舱中二人齐齐吓了一跳,澹台烨像弓箭一样精准地射了,把梁笙呛得咳了起来。
“阿笙,我没想那个......你不要误会都怪他们......”澹台烨已经没力气骂外面两个家伙了,只能拼命解释··“你不用说了。”
梁笙擦着嘴角,叹气,“其实早X也不是大病,能治的·”·“我没病啊”T T·“好了,不要讳疾忌医。”
梁笙穿戴齐整,善解人意地安慰道,“你受刑太多,身子虚弱,我最近不碰你就是·”·慢着,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澹台烨不甘地喊道:“阿笙,我真没事,你随便来你别走”·对方却不言不语地帮他穿好衣服,径自离开了舱室。
外面两人正针锋相对地绊着嘴架·由于实力悬殊,石冰雁轻易地碾压了池寒··“石四小姐,你讲不讲理你不是也看了吗”·“我看自己未婚夫天经地义,你管得着吗”石冰雁叉着腰,眼神向下一瞟,“也不脱了裤子看看自己的德行,小帐篷都支起来了,鬼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邪- yín -之事”·池寒尴尬地捂住裆:“你这女人怎么没羞没臊、口无遮拦的”·“自己心生邪念还怪别人捅破本小姐告诉你,别想对梁笙动歪脑筋”·“我哪有我又不喜欢男人......”·“不喜欢男人你硬什么啊”·“这是正常男人的正常反应好不好......”·“那我看到不穿衣服的女人怎么就没反应啊”·石冰雁气势汹汹,唇枪舌剑地将对方喷了个劈头盖脸。
池寒也知道自己笨嘴拙舌,说不过这只东都辣子鸡,决定认输走人··“石小姐,你厉害,我怕你了行不行”·“诶,你别走,把话说清楚”石冰雁哪容这么个危险情敌逃掉,提起裙子就要追,梁笙连忙出声将她拦住。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冰雁......”·石冰雁转过身,见到他便尴尬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完事了呵呵,还挺快的·”·“额,托你们的福。”
梁笙也干咳起来,“船上多有不便,到东瀛前我不会再靠近他,免得蛊虫发作·冰雁,你和池侯爷此番都帮了大忙,既是盟友,还是不要对他太有敌意了吧”·“谁和他是盟友那小子没准一直在打你主意......”·“有吗”梁笙无奈地一笑,“小侯爷年纪尚轻,心思单纯,只怕是你想多了。”
石冰雁不服气地道:“我奶妈说,女人的直觉很准的·再说了,他要是不喜欢你,何必冒着得罪皇上的风险求情你们以前相识不成”·“额......”因涉及梁睿的身世,梁笙也不便透露,只好含混地道,“是有过一点交集。”
原来不是新情敌,而是旧情人石冰雁顶多能容忍澹台烨的存在,却绝不允许其他人也凑到梁笙身边··她凤眸一瞪:“那你也喜欢他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梁笙哭笑不得:“你别太敏感,我和他清清白白。”
“真的”·“自然·冰雁,你我并未拜堂,便不是夫妻·你应该找个一心一意待你好的男人,不用因为有过婚约就把心思耗在我身上。”
梁笙叹了口气,“这话你可能听着不好受,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长痛不如短痛,我不想耽误你,明白吗”·“你放心。”
石冰雁撅着小嘴道,“我说过,你把债还清了,你我就两清,我不会纠缠于你·但此去东瀛,人生地不熟的,你和澹台烨举目无亲,身体又不方便·那姓池的若是不怀好意,岂不很容易欺负你俩”·“原来你担心这个。
无事的,他不是那样的人·”·“防人之心不可无·”石冰雁挽着袖子道,“我再去试探试探那小子......”·梁笙也拦不住,只好由着她去了。
池寒啊,你自求多福吧··柁楼之上,池寒正用千里眼望着远方的海面,神色越发凝重··百丈之外,柳家护航的战舰居然被三艘海盗船缀上了·四艘船正在海面上兜圈子,从隐约的炮声来看,明显已经交上火了。
朝廷的福船高大如楼,底尖上阔·作战时居高临下,很容易靠弓箭和火炮压制小船·但缺点就在于不灵活,船速慢,机动性差,相比另外三艘划得飞快的蜈蚣船反应迟缓。
迂回角斗了一番,海盗船已经对柳家的战舰形成包围之势··“调头·”池寒下令道,“叫所有船客回舱中躲避,水手们备好弓箭和鱼叉·”·“侯爷。”
船长道,“咱们商船战力有限,回去可能被海盗咬住啊·”·“唇寒齿亡·不帮忙的话,水寇们解决了战舰,马上就轮到我们·”池寒沉声道,“能帮他们引开一艘敌船,减轻火力也是好的。”
“是,小的明白·”·甲板上聚集了不少商贩,都面色惊恐地望着后方海域,嘴里叽里咕噜地交流着什么··石冰雁虽然听不懂,但看到正在交战的船也知道大事不妙,立即跑回去通知了梁笙和澹台烨。
梁笙闻言,心里便是一沉·他走到甲板上,望着越来越近的柳家战舰,对石冰雁道:“快去告诉池寒,不能回去我们没有火炮,也救不了他们”·石冰雁懵了:“为何”·“柳家水师长期驻扎内港,远海战力极差。
且兵将畏战,经常出现不战而逃的情况,我们现在过去就是当替死鬼”梁笙曾经的王妃就是柳家人,交道打多了,自然清楚那群人的做派··石冰雁连忙跑向柁楼。
一个东瀛的水手将她拦住,要求她立即回到船舱··“你给本小姐让开我有急事,要见姓池的”·“……%&**#%#¥%#@*&@……”·石冰雁听不懂叽里呱啦的东瀛话,只好比划着手势沟通。
可她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替死鬼要怎么表达,只好用手在脖子上横了一下··这一下就把对方吓坏了,还当这位满脸煞气的姑奶奶是来杀人放火的,更不让她进驾驶舱了。
石冰雁气得直跺脚,正欲硬闯,突听嗖的一声,一枝箭擦着头皮飞了过去·“娘呀”她和水手吓得纷纷蹲了下去。
糟糕,已经进入海盗的射程了,池寒你这个蠢货·倭寇劫的就是商船这种肥鱼,一见有人主动送上门,立马抛下战舰围攻过来,柳家水师当即脱离了包围圈。
然而他们并没有从背后包抄敌舰,利用火炮攻击,而是扬帆转舵,撒丫子跑了··池寒心里日了狗了,这算哪门子护航啊·商船被三艘海盗船围了个结实,黑压压的箭雨从天而降,躲在船舱里都能听到鼓点般密集的撞击声。
石冰雁和水手抱着头躲在穴梯下瑟瑟发抖·梁笙也顾不得蛊虫发作,紧紧抱着澹台烨,将对方拖离了舷窗的位置··“不行,不能等死”池寒当即下令,“扬满帆,右满舵弓箭手集中压制住最小的那艘敌船,给我冲出去”·“是”·这艘商船船身沉重,船头高昂,龙骨厚实,是可以容纳百人的大块头。
如果乘风下压,在全力冲击下可以撞漏甚至犁沉小船··此时风力正猛,池寒又下令及时,商船飞快地转向,和侧方的蜈蚣船来了个亲密接触··砰地一声闷响,敌船顷刻被撞得侧翻,一船的人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落水。
倭寇们傻了眼,大淳的战舰都被他们赶跑了,一条任人宰割的商船居然把他们撞沉了,这简直是阴沟里翻船·海盗头子气得哇哇乱叫,一路紧咬商船,并开始用火炮轰击。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接二连三的炮弹击中了船身,商船很快遭受重创··在桅杆折断,底舱进水之后,池寒的船行进速度慢了下来,眨眼被敌人追上··眼看着狰狞的骷髅旗接近,无数飞钩攀上了船舷,商客们无不心凉,胆小的甚至直接哭了起来。
要知道,无论中原人还是东瀛人,被海盗洗劫的最好下场就是破财保命,辗转到各处当奴隶·最差的情况就是人财两空,藏身鱼腹··“屯部号”池寒望着对方漆黑的船身,皱起眉头,“屯部臧二胆子不小,连我浮生馆的船都敢劫,估计是不想在鹿良混了。”
“侯爷,咱们现在怎么办”舵手脸色发白地问道,“底舱已经进水,船身正在下沉,要不要投降”·池寒咬了咬牙:“打白旗,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屯部是东瀛有名的海盗世家,代代以打劫为生·然而他们一向和掌控鹿良码头的浮生馆井水不犯河水,从未骚扰过池家的商船,这回也不知道是哪根弦不对了。
“屯部臧二,你是不是没看清我船上的标识”池寒下到甲板,无视一众剑拔弩张的喽啰,冷眼看向为首的矮冬瓜胖子。·“池少爷,你在中原呆得太久了吧”屯部臧二笑得眯缝眼都不见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你,你的项上人头值万两黄金。”
池寒摸了摸脖子:“此言何意”·“天皇陛下有令,浮生馆勾结淳人为祸东瀛,无资格统管鹿良城·你家已经被封了,大将军全国悬赏通缉你和你母亲。
嘿嘿,咱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便宜还是给我占了吧”·池寒脸色一变:“我何时勾结淳人了”·“你都被大淳皇帝封为远东侯了,替他们的通商口岸不知走了多少货。”
对方阴阳怪气地道,“说到底,你只有一半东瀛血统,天皇陛下怎可能放心地把鹿良交给你家掌管·就算是欲加之罪,你也得认·”·“好,一万两黄金是吧我跟你走。”
池寒冷笑一声,“船上商客无辜,你给他们一条活路可好”·屯部臧二又笑了:“池少爷,我知道你武功高水性好,你母亲就是用这招儿跑的,我们还能再上一次当不成这些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你们统统跟我回东瀛,少废话,上船”·他朝后方一指,池寒眨了眨眼:“什么船”·“你瞎吗当然是我的屯部号。”
池寒摇摇头:“我没看到·”·屯部臧二一回头,顿时傻了··“老子的船呢”怎么眨眼功夫就不见了他趴在舷栏上左右望了望,依然没在茫茫大海上找到自己的船。
此时夜色临近,深橘色的暮霭中,另一艘船也突然消失在海上·喽啰们连喊都没来得及喊,整艘蜈蚣船就向下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拖下了水!·“八嘎那是什么东西”眼瞅第二艘海盗船消失了踪影,屯部差点吓尿裤子。
池寒远远望去,也不清楚那是何物·待听到海底深处传来的吟啸之声后,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龙渊这片海域,一直有只神秘的海兽,曾被过往的商船传作巨龙。
只是这种说法太过荒谬,也没有谁见过真正的龙,所以无人当真·海上的传说太多,龙渊海也不过是其中一个··屯部臧二绝望地喊道:“完了,这回都完蛋了”他现在对万两黄金已经没兴趣了,毕竟钱再多也得有命才能花......·池寒还算冷静,指挥着水手道:“去放小艇搬仓储不够的卸床板”·“是”·屯部臧二也反应了过来,冲向侧弦,身后的海盗们也跟着他跑去抢救生艇。
池寒大怒,立即带着水手和对方厮杀起来·两拨人马在缓缓下沉的船上大打出手,只为争夺最后生的希望··浮生号正在飞快地下沉,不少商客都从舱室中涌了出来。
石冰雁趁乱跑回去,打开舱门,见两人仍抱在一起,顿时感觉有点辣眼··“你们怎么还不赶紧走”·梁笙喘息着道:“我搬不动他,太沉了。”
子母蛊的作用下,他浑身都是软的,很难使得上力··“那就不搬,让他......啊不行,他死你也死了·”石冰雁叹了口气,也搭手帮忙,将某个瘫子拖了下来。
“外面的人还在争水和粮食,我也去抢点·”石冰雁将澹台烨扔到舱室门口,对梁笙道··梁笙弯腰将床板拆了下来:“你去吧,小心点。”
池寒早已杀红了眼,解决完一众海盗,看到有人趁乱哄抢,简直头疼欲裂··他将人群轰开,大声吼道:“把所有东西集中到甲板上·谁敢私藏,我绝不放过”·石冰雁只好把手里的一堆干粮扔下了。
“还有呢”·对方又从袖子里掏出两条熏肉··池寒依旧冷冷看着她··石冰雁无奈地一撇嘴,从怀里掏出一大罐豆子。
这女人真是......藏得和孕妇似的当我瞎啊池寒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指挥水手将食物搬到小艇上,安抚众人道:“这条航道总有商船行经,我们不会漂太久。
大家先找可以凫水的工具,食物和水我来分配,保证人人有份·”·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倾斜,海水顷刻涌了上来··澹台烨躺在床板上,梁笙死死抓着木板的边缘,勉强能漂浮在水面上。
石冰雁就没那么好运了,她没来得及找木板,自己又不会凫水,只好在大浪袭来时抓住了唯一的漂浮物——池寒··池寒:“.......= =”·“救命我要淹死了”石冰雁手脚并用地骑在某人头上,惊恐地大叫着。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别喊了,你死不了”池寒忍无可忍地把她拽了下来··对方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放手,整个人哆嗦得如同一只落水的猫,脚下止不住地挣扎蹬踹。
“啊你往哪儿踹......”池寒脸一苦,赶紧捂裆··“额,不好意思·”石冰雁也意识到自己蹬错地方了,干咳一声道,“池侯爷,你小鸟儿还挺硬的嘛......”·池寒脸色铁青,只想把这不知死活的女人丢出去。
方要动作,他忽然瞥见远处的波浪里冒出了几只黑三角,立马将石冰雁拖出水,扛在肩上··“你干什么”石冰雁尖叫道,“我又不是面袋”·“你要是面袋就好了......”池寒神色冷肃。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鲨鱼还能放过你·”·====·连续爆更如何快夸我,不要停→→·PS:那条喜欢吃海盗的龙就是池日。
··第65章 61.60.59·夕阳终于沉落在海平线之下,夜幕低垂, 风浪渐平, 潮声渐落··除了少部分爬上小艇的商客,多数人皆在水里挣扎··血战之后, 大量倭寇尸体传递出浓重的血腥味,引来了海洋中最凶残的捕食者——鲛鲨。
昏暗的海面上, 时不时浮现出黑色的背鳍·浮生号沉船之处,至少游曳着十余条鲨鱼··从第一个发现鲨鱼的人尖叫开始, 恐慌就迅速地在夜色里蔓延开来。
石冰雁也知道鲛鲨食人, 当即吓得哭了出来,恨不能跳出水面, 踩在池寒头上··看来再彪悍的女人也是胆小的生物, 池寒安慰道:“别怕, 看个头都不是大鲨鱼, 它们只会撕扯有伤口的浮尸,不会随意攻击活人的......”·石冰雁抽泣着道:“那死人吃完了不就轮到我们了吗”·“额, 好像是的。”
“哇呜呜呜呜......”·池寒被对方嚎得一阵头大,只好先将她托到小艇上··“石小姐,你在这儿歇着,节省点体力, 别哭了·”·和商客们挤在木舟之上,石冰雁稍稍安下心来,擦着眼泪举目四望:“梁笙他们呢不会漂散了吧”·“我去寻寻,应该不会漂太远的。”
梁笙和澹台烨就在十丈外的地方, 只是不巧被一群鲨鱼围住了··“阿笙”澹台烨紧张地道,“你快上来别在水里呆着了”·梁笙摇首道:“这床板恐怕撑不住我们两个人的重量,这些鱼应该也不会咬我...哎呀”·“阿笙”澹台烨急得坐了起来,大声喊道,“阿笙,你怎么了”·“我没事。”
梁笙脸色惨白地挣扎出水面,心有余悸地道··他方才被一条鲨鱼咬住了腿,且刚好咬在硬木制成的义肢上··那条倒霉的鲨鱼一口就硌掉好几颗牙,意识到自己可能啃了条假腿,连忙吐了出来,摆摆尾鳍,哭着游走了。
“阿笙,你快上来吧·”澹台烨吓得够呛,声音发颤地催促道,“你那么轻,没事的·”·“那我试试·”·梁笙攀住床板的边缘爬了上去,木板在波浪里颤巍巍地摇摆了几下,竟然险险撑住了。
两人背靠背坐着,随水飘荡··听着远处时不时传来的惊叫,澹台烨叹了口气:“阿笙,对不起,我连累了你·”·“和你有何关系”梁笙笑了笑,“生死有命,福祸在天。
这种天灾**谁料得到呢也许只是我们人品不好,刚巧碰上了吧·”·“可我都保护不了你,我是不是很没用”·“谁说的”梁笙呼吸重了起来,咬着牙关道,“你...你对我很有用......”床上有用。
他体内的蛊虫早就发作了,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尚能压制,这一离开水面,身上便开始燥热起来·可这个节骨眼上,周围不是鲨鱼就是死尸,他也不可能跟澹台烨做什么好事,只能强行忍着,还把腿伸进水里降温。
不过也没有哪条鲨鱼上钩了,甚至连围绕在床板周围的鱼鳍都消失不见了·兴许鲨鱼们已经对梁笙达成了共识——此人有毒,食之碎牙··澹台烨背部紧贴着他,觉察出对方的体温越来越高,意识到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梁笙必然饱受子母蛊的折磨。
他转过头,在对方耳边道:“阿笙,你别硬撑着,想做就做吧·”·梁笙喘息着道:“不行,万一把床板弄沉了怎么吧”再说这光天化...额,大海广鲨之下,多难为情啊·澹台烨经验比较丰富,脑子里灵光一闪,和他分享了一个动作幅度不大的姿势。
梁笙听完便脸皮一红:“颠、颠鸾倒凤也太- yín -秽放荡了......”·“夫人~~”对方像无骨鸡一样往他身上蹭,“我现在就剩嘴能用了,你得给为夫一个表现的机会......”·“唉,都快死了还要做这种事。”
梁笙无奈地揽住他,“罢了,我就陪你当个风流鬼吧·”·池寒四处游荡了一圈,拳打脚踹揍跑了好几条鲨鱼,终于发现了梁笙和澹台烨的踪迹。
那两人躺在木板上,侧身相对地抱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池寒以为他们是落水受了寒,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便大喊一声:“你们没事吧”·口腔里骤然一股腥热,梁笙绝望地叹息了一声。
澹台烨慌乱地从他腹下抬起脑袋,没眼都想哭了:“阿笙,每到关键时候就有人捣乱,我也没办法啊......”··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池寒游近后,终于发觉二人的姿势有些怪异,疑惑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咳咳,没什么。”
梁笙匆忙理好裤子,扭头道,“池侯爷,大伙儿人都在哪儿”·“大家都在一起,随我来吧·”·池寒拖着木板游了回去,竟发现有不少水手挤上了小艇。
石冰雁和原本在上面的商客都被推下了海,不少人都沉了下去,只有十来个体力尚佳的扒在船舷上大骂不止··“你们想造反不成”池寒面冷如霜地吼道。
“侯爷,小的们为杀倭寇都拼了老命了,就只剩这几个全活人,还有不少带着伤,泡水里不是等着喂鲨鱼吗”其中一个举着鱼叉的水手道,“他们自己不会凫水又怪得了谁反正这些人遇上海难是最先死的,不如送他们早走一步,也省得浪费食水。”
池寒长眉紧皱:“我再说一遍,除了老幼妇孺和不会凫水的,都给我滚下来”·商船上有八十多人,而小艇只能乘坐二十人,这最后的活命孤岛必然陷入争夺。
只是他也不忍把一起出生入死的手下扔到鲨鱼堆里,所以才压制着火气没动手··石冰雁却气坏了:“我们都是浮生号的乘客,交了银子上的船,凭什么要给你们让活路你一个壮汉吃的顶我三个,我若杀了你们,岂不更省粮食”·“这位小姐说得在理,可你有这个本事吗”水手笑了,“再说了,就凭你这娇柔的身子骨,哪怕有吃有喝,在海上暴晒几日也成人干儿了。
还有那一无所用的瘫子,救他干嘛有些人根本没必要活下去·”·澹台烨不明白为啥自己躺着也会中箭,只能委屈地咬紧了唇··梁笙不悦地驳道:“谁都有活下去的资格,你无权决定谁生谁死。”
“我是决定不了,但老天爷能决定·你们这些书生小姐,到了海上就是金漆饭桶,撑不过三天就得变鱼食儿,留你们何用......”·池寒怒不可遏,抬手一弹,飞射出一道天蚕蛛丝,将那水手罩在网下,牢牢缠住了四肢。
“他们撑不过是吧”他亮出手里的银镖,声音冰冷地道,“那本侯就看看你能撑几天·”·池寒一向脾气好,很少动真怒。
乍见他亮出杀器,水手们纷纷跪下求饶:“侯爷饶命饶命啊”·“都滚下船”·“是......小的们遵令”壮汉们又扑通扑通地跳入海里。
池寒帮石冰雁和一众商客爬回小艇,又把梁笙和澹台烨搬上了船·未免被洋流冲散,他还将自己和一众水手用绳子绑在船上··“本侯陪你们泡水里,谁被鲨鱼咬了就叫,我自有办法将之驱走。”
“是......”一群人垂头丧气地应道··人泡在海里,尤其是水温偏低时,体能会流失得极快,能坚持一个时辰便算英雄,等熬到天亮,基本就都壮烈了。
石冰雁忧心地望着浮在海中的池寒:“侯爷,要不你上来吧,船上还能挤挤·”·“不必·”池寒睁开眼,潭眸里亮盈盈的,如同缀满了星子,“我有内功护体,不至于冻着。
你们刚出水面才要注意保暖·”·“那你要不要喝点水”石冰雁探过身,将水囊递了过去··“我不渴·”·“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石冰雁垂下头,瘪嘴道,“先前是我误会了,以为你喜欢梁笙,所以才出言冒犯......”·这女人怎么想得这么多他真的只是不渴而已啊池寒无奈地笑道:“我没生气,是我自己不该惹到你。
石小姐唇舌功夫了得,不愧是东都辣子鸡·”·石冰雁脸色一变,立马收回手:“你还是渴死吧·”·池寒:“.......”怎么夸一下又火了·澹台烨瘫在船上,低声对梁笙道:“我知道这小侯爷为啥现在还是个雏儿了......”这货根本就不会和女人交流啊。
梁笙眸光流转:“那澹台少爷什么时候不是雏儿的”·“嘿嘿,我当年可是......”澹台烨猝然反应过来,干咳一声,“那个...我也忘了......”·梁笙轻笑道:“你这油舌狐狸,既是东江第一风流才子,肯定勾搭过不少姑娘吧”·“咳咳,逢场作戏罢了,当不得真,我只勾搭过夫人你一个。”
某人闪灼其词,舔着脸往近蹭··梁笙感觉体内的蛊虫又蠢蠢欲动,便把他推到一边,和石冰雁换了个位置,坐得远远的··老婆走了,泼妇来了,澹台烨顿时不开心了。
石冰雁还上来就戳他心窝子:“诶,你早X好了没”·“你滚·”·池寒一直搞不清这三人的关系·只听说石冰雁曾是澹台烨的夫人,后来做了梁笙的未婚妻,然而澹台烨和梁笙又分明是对苦情恋人......·他觉得自己作为一名纯洁的小处男,不该思考三人行这种超纲难题,干脆扒着船舷问道:“梁笙,石小姐和你到底是不是夫妻啊”·梁笙否认地摇摇头。
“那她是澹台烨的夫人”·“也不是·”·梁笙给他大致讲了一遍经历,池寒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是第三者插足,还没插进去”·“......小点声。”
梁笙汗了一把,“石小姐是刀子嘴豆腐心,人还是不错的·”·“呵呵,我看她是麻婆豆腐心,一般人可吃不消·”·“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总有人能......”梁笙刚说到一半,突然惊呼道,“侯爷小心”·他刚喊出口时,池寒已经感应到背后袭来的杀气,下意识想侧身躲避,可念及自己躲开了倒霉的就是梁笙,便硬生运气抗住了后方的攻击。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尖利的鱼叉隔空刺来,狠狠扎入了他的背,梁笙不禁骇然:“池寒你怎么样”·“无事。”
池寒擦了擦嘴角的血,目光凛冽地转过头,望着一众偷袭他的水手··“侯爷,别怪小的们手黑·我们也是有妻有儿的人,不想就这么干等死。”
对方面色狠厉地道,“强者生,弱者亡,是海上的规矩·您非要倒行逆施,护着一群羔羊,就得有被群狼攻击的觉悟·”·“强者生弱者亡是吧”池寒冷笑一声,扬手放出五道银镖,顷刻穿透了对面五人的喉咙,“和你们比,我算强者吧”·队友扑街得太快,以至于剩下的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然而他们也看出池寒是强弩之末,只要杀掉对方,这艘艇就是他们的了,当即呼喝着围攻过来··“池侯爷侯爷”客商们纷纷扒在船沿,看着池寒负伤和众敌战在一起,无不心惊胆颤。
可他们连个会水的都没有,急得跳脚也帮不上忙··海水里渐渐弥漫起血腥味,很快又有鲨鱼游近过来··石冰雁一边用船桨拍击水面,一边大声提醒:“池寒,小心,有鲨鱼来了”·澹台烨也听出情况不妙,唤道:“泼妇,过来。”
“干嘛我忙着呢·”·“让你过来你就过来”澹台烨不耐烦地道,“船上的食物里有没有鱼”·石冰雁回头看了一眼,答道:“有啊,最多的就是咸鱼。”
“鲛鲨活在海里,爱吃的是鱼不是人,你们扔些鱼下去,把它们引开·”澹台烨说完又叮嘱道,“最好沾上血,往那群水手头上扔......”哼,敢说他是一无是处的瘫子,就让他们尝尝瘫子的厉害好了。
“啧,你果然够坏,不过这回坏对了·”石冰雁难得夸了他一句,立即招呼着众人搬鱼··池寒一连杀了十人,飞镖耗尽,背后血流如注,已经支撑不住了。
水手们见状,不禁心下窃喜,正要一拥而上,却被船上的人用咸鱼砸了个劈头盖脸··“一群蠢货你们以为靠几条咸鱼就能打过我们么”·石冰雁叉腰笑道:“咸鱼是不行,鲨鱼行。”
“你说什...啊”水手惨叫一声,瞬间被猎食者拖下了海··澹台烨的猜测是对的,这群鲨鱼啃了半天人类尸体,早就变得不再饥饿,甚至开始挑食了。
除非吃到对胃口的鱼肉,否则不会轻易发动攻击·而一但攻击起来,人和鱼的气味混在一起,它们也分不清楚,自然是逮谁咬谁·吃到鱼算中奖,吃到人也不亏。
水手们纷纷遭殃,凄厉的惨叫声在船周围此起彼伏,海面很快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商客们趁机将昏迷过去的池寒拽上船,七手八脚地帮他治伤止血··鱼叉带着倒刺,一拔出来就是连皮带肉的,粘稠的热血顷刻从伤口涌了出来。
石冰雁将门出身,对包扎外伤尚有几分经验,立即用衣服压住伤口,解下腰带包扎好·看到血止住了,她才拍了拍池寒的脸,唤道:“醒醒,醒一醒”·“停......停别,别打了。”
池寒被她的巴掌扇醒,惨兮兮地捂着脸,看了看周围,“大伙儿都没事吧”·梁笙道:“托侯爷的福,我们都没事·”·池寒放下心来,瞬间又闭上了眼。
“喂喂你别睡”石冰雁拍着他的脸喊道··“冰雁,你别急·”梁笙探了探对方的鼻息,“他可能是在海里泡得太久,身上太冷,外加失血过多才昏过去了,先找点厚实的干衣服给他保暖吧。”
船上每人都贡献出一件衣物,将池寒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石冰雁摸了摸对方的额头,皱眉道:“不行,他在发热,得赶快用药医治·”·“茫茫大海,上哪儿寻医问药”梁笙张目四望,忽然一愣,伸出手指望前方,“那是什么”·众人纷纷抬首,看着远处的亮点发怔,直到那点光辉接近,终于有人认出了战舰的轮廓。
“老天爷,是船有船向我们驶过来了”·“真的是船,我们得救了”所有人都欢呼地跳起来,挥舞着手上的衣服,大声呼救。
驶来的船不是旁的,正是临阵脱逃的柳家战舰··水师都统柳卫德正在柁楼里来回踱步,心焦气燥地冲部下大发脾气:“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拖着我们走”·属下战战兢兢地答道:“回、回都统,卑职也不清楚,似乎......似乎是一只巨大的海兽......”·“海兽”柳卫德震惊了。
多大个头的家伙才能撼动这艘巨舰而且还能在逆风逆流的情况下游得飞快·“老兵说可能是巨鲸,但那东西从不浮出水面,只在海下推着龙骨走。
咱们人力根本划不过它,弓箭也无甚作用,所以......”·“所以就被拽回龙渊海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柳卫德气呼呼地坐了下来,“随它去,我倒看这畜生能把我们带到哪儿。”
话音刚落,船速就缓了下来,最后竟慢慢停驻在海面上··“报”一个参将奔上来禀道,“都统,前方发现了落难者,正在向吾军求救”·柳卫德转了转眼珠:“不会刚好是浮生号的吧”·“这......只是艘小船,夜黑难辨,能听出有中原人也有东瀛人。”
海上的规矩是一定要救助遇难的落水者,但如果真是浮生号的人,姓池的八成要向皇上参自己一本......·柳卫德心里纠结了一阵,下令道:“别管他们,我们返航。”
一见大船调头离去,最后的希望也泡了汤,小艇上的人皆露出失望之色··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怎么会这样他们为什么见死不救”石冰雁难以置信地望着远去的光点。
澹台烨冷哼一声:“世上见死不救的多了,也就你这种傻货相信善有善报·”·“你闭嘴·”石冰雁瞪他一眼,“我当初要是见死不救,你的阿笙现在就在野狗肚子里呢”·澹台烨讪讪闭上了嘴。
“诶那船又回来了他们回来了”有人喊道··石冰雁抬头一看,眼中登时一亮··天不绝人之路,更不会绝善人的路......·柳卫德暴跳如雷:“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一旁的参将拱手道:“属下以为,那只海兽就是要把我们拖到这里救人。
不救人......它可能就不让咱们走......”·“这年头畜生都成精了不成”柳卫德无奈地一挥手,“救救救妈的,老子这辈子就欠舅舅的”·梁笙一登上船便心觉不妙。
柳家的战舰既然逃了,为何又会折回来救他们这方天号的统领自己还识得,正是柳王妃的弟弟柳卫德,也就是他的小舅子··梁笙不禁有些担忧。
柳卫德虽然长得人模狗样,人品却连狗都不如·他把池寒单独送入上层舱室,嘴上说是为了照顾侯爷伤势,实际想做什么,鬼才知道··“阿笙,你是不是担心,柳卫德会为了掩盖临阵脱逃之罪将我们灭口”澹台烨问道。
“是,不过他将我们全部灭口的可能性不高·毕竟在他眼里,除了池寒,我们谁也不能上达天听·”梁笙道,“侯爷现在又重伤昏迷,他很可能借机下手,除掉池寒。”
“柳卫德此人有什么弱点没有”·“贪财好色、恋栈权位、贪生怕死·柳家三子中,属他名声最差·”·澹台烨勾唇一笑:“这就好办了。”
一直和梁焓这个破绽难寻的对手勾心斗角,乍然碰上一只油嫩嫩的小弱鸡,他颇开心··见对方露出熟悉的狐狸笑容,梁笙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哪有,人家现在是好人~~”澹台烨诚恳地道,“有劳夫人走一趟,我想和姓柳的谈一谈人生。”
梁笙闻言没出去,而是先到舱室一角给柳卫德点了根蜡··小舅子,你保重......·作者有话要说:貌似大家都比较纯洁,没人看出来,澹台烨和梁笙玩的是6*9式哦~~~·第66章 61.60.59·步出舱室,梁笙思量了一番, 还是转头去找了石冰雁。
虽说他与柳卫德几年未见, 容貌有了变化,也不再坐轮椅, 但声音难免有破绽·万一被对方识出来,可能会引来不小的麻烦·此事还是由鸿平郡主出面为好, 同为将门世家,柳卫德更容易买国公府的账。
石冰雁本就记挂着昏迷的池寒, 听了澹台烨的计划, 自然一口答应··和两人商榷过后,她向战舰上的参将亮明身份, 请见柳都统··得到部下禀报, 柳卫德先是心里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浮生号上还载着国公府的四小姐, 那可是大长公主的女儿, 石老将军的掌上明珠,对方会不会知道自己弃了商船逃跑的事·“都统, 石小姐托卑职把这个给您。”
部下呈上一条携着香气的手帕,大有深意地笑道,“石小姐说,她想亲自答谢您的相救之恩·”·柳卫德当即打消了疑虑, 美得魂儿都飞了·有姑娘主动向自己抛手绢,哪有拒绝之理·他喜滋滋地去了石冰雁的房间,一开门,就瞅见一个既瞎又瘫的男人冲自己微笑:“柳都统吗人家等你许久了~~~”·“不好意思走错了”柳卫德汗毛直立地把舱门摔上了。
澹台烨忧伤地叹道:“我很吓人吗”·梁笙坐在墙角点着蜡烛:“你很膈应人·”·“不止膈应, 还恶心·”石冰雁翻了个白眼,将舱门重新打开,恬然一笑,“柳都统,我堂兄脑子不好使,您别被他吓着。”
柳卫德一时神迷,涎眉邓眼地道:“无妨,无妨·恕我眼拙,没看见石四小姐......”·废话,我躲门后头你能看得见石冰雁客气地将对方请进门。
她指了指躺在榻上的澹台烨,介绍道:“这位是我三叔的大儿子,是个疯瘫子·”·柳卫德点了点头··石冰雁又指了指一言不发瞪着蜡烛的梁笙:“那是我三叔的小儿子,是个傻瘸子。”
柳卫德心道:你三叔到底做过多少缺德事啊·他干咳着向一疯一傻打了个招呼,对石冰雁道:“郡主是去东瀛游玩吗这一路照顾两位堂兄很辛苦吧”·石冰雁小嘴儿一瘪,装模作样地抹起泪来:“还不是我嫁了两回都没嫁出去,爷爷就把我和这俩废人一块赶去东瀛了。
柳都统,你说我一个孤身女子,刚走半途就险些葬身大海,等去了那蛮荒之地,可怎么过啊”·柳卫德总算明白她为何主动找上门了,原来是被家里赶了出来。
他连忙安慰道:“小姐不用担心,国公爷也是一时想不通,等他气消了,自然就让你回家了·我们现在也不是往东瀛走,而是回东江口·浮生号遭到倭寇洗劫,伤亡惨重,得上报朝廷才行。”
澹台烨立马明白这小子在打什么算盘了··只怕柳卫德递上去的战报不是方天号临场怯战,而是柳家水师和海盗几番角斗,最后击沉敌舰三艘,剿灭全部倭寇,还救上来不少落难者。
梁焓如果被蒙混过去,没准还会褒奖柳家一番··梁笙猜得不错,柳卫德想瞒报战果,远东侯八成活不了了··他清了清嗓子,笑嘻嘻道:“冰雁呐,侯爷不是说带咱们去寻宝么等拿到金子,去哪儿都是吃香的喝辣的,不回家也罢......”·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石冰雁反应迅速地接道:“可他现在还剩半条命,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上哪儿搬金山去”·柳卫德眼中一亮:“什么金山”·石冰雁道:“远东侯跟我说,他知道一个倭寇世代藏宝的孤岛,山洞里堆满了金山银山若能把那些宝藏拿到手,真是三辈子也花不完了”·柳卫德狐疑地道:“他为何要告诉你”·“他想娶我呀。”
石冰雁羞怯地一低头,不好意思地捏着自己的衣角,“爷爷想招个富可敌国的孙女婿,可池寒没那么多银子,他就跟我保证,说这次走完商船就去藏宝窟,到时候载着金山银山,风风光光地来娶我”·柳卫德沉吟片刻,说道:“小姐不必担忧,池侯爷只是一时伤重,想必很快就会醒过来。”
·石冰雁眨巴着眼道:“柳都统,我可不可以去看看他”·“这......”·“我怕他万一死了,那宝藏可就泡汤了”·柳卫德嘴角一抽:“难道石小姐不是担心侯爷吗”·石冰雁没好气地道:“我从来就不喜欢靠父辈荫庇的幼稚小子,我喜欢年纪大点,上过沙场,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这暗示已经够多了,柳卫德满心欢喜:“小姐随我来吧。”
二楼的舱室里,池寒唇色苍白,脸颊烧得发红·他只穿着亵衣躺在榻上,盖的被子摸起来极薄,显然没有得到多少照顾··石冰雁心里憋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地对柳卫德道:“柳都统,我看他发热得厉害,船上可有大夫”·柳卫德这才找来军医给对方诊治。
把脉,开方,煎药......灌下两碗汤剂,池寒的体温才趋于正常,只是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柳卫德自是没有耐性再等下去,便回去睡觉了,留石冰雁守着这座金山。
反正还没抵达东都,等问到藏宝地点再灭口不迟··到了后半夜,海上忽然下起了雨,舱室中温度骤降,冻得池寒蜷起了身子··石冰雁知道失血过多的人畏寒怕冷,便搬了两条被子给他盖上。
对方却仍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时不时呓语几声娘亲,可怜得如同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某女的心就像阳光下的雪人一样融化了··石冰雁爬上榻,钻入被中将人抱住,像安慰自家的小狼狗一样抚摸着对方的脑袋,轻声哄道:“娘在这儿,宝宝不哭,乖~~”·恍惚中,池寒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娘亲抱着还是婴儿的自己,温柔地爱抚着自己的头:“小寒,吃饱饱,睡觉觉......”·他意识模糊地摸到一具柔软的身体,带着母亲的体香,似乎正是那个熟悉的怀抱。
他凭着本能将脑袋往女人怀里拱,还隔着衣服找到了奶瓶......·“诶呀”石冰雁猝然被对方咬住胸,登时恼羞成怒,一巴掌扇了过去·“啪”池寒一下被抽得滚下榻,背上一阵剧痛,登时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认出床上的人,不禁吓掉了眼珠子:“怎么是你·石冰雁脸色涨红地整理好衣襟,凶神恶煞地道:“什么叫怎么是我你个臭流氓,居然敢咬本小姐”·“对不住,石小姐。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池寒惊慌错乱地捂着发肿的脸,“可是......你怎么会和我睡在一起”·石冰雁干咳了一下,板起脸道:“我是看你太冷了,才好心帮你取暖,没想到池侯爷竟是个衣冠禽兽”·池寒满心委屈,可也没法开口解释。
难道告诉对方自己这么大了还做梦吃奶·石冰雁人在榻上,他也不敢爬回去,只能垂头丧气地趴在下面,可怜得如同丧家之犬··石冰雁也知道他是无心之失,何况池寒做梦时还叫了她好几回娘,算起来自己也不吃亏。
平复住情绪,她勾了勾手指:“你上来·”·池寒惊恐地往后躲了躲··“上来”·池寒更加害怕,恨不能缩进地缝里:“别打脸行不行”这女人的巴掌他算领教透了,再挨抽这脸估计没法要了。
“堂堂远东侯,居然怕我一个小女子”石冰雁乐了,“放心,我不抽你·你背上伤口裂开了,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不劳烦石小姐了,我自己来就好。”
“你伤在背上,怎么自己来”石冰雁不由分说地将他拽上去,剥掉了对方的上衣··温软的手指一碰触到肌肤,池寒不禁浑身一颤。
以为自己碰疼了对方,石冰雁不由得放轻了动作,一圈一圈地将布条缠到他肩膀上,轻声问道:“背上还疼吗”·“不...不疼,你的包扎手法还挺娴熟的。”
“这是自然,我家霍霍骨折时都是我亲自照料的·”·“霍霍是谁”·“我的马·”·“......”·一包扎完,池寒立即道过谢,穿好衣服便坐得远远的,仿佛她是洪水猛兽一般。
石冰雁心有不悦:“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侯爷也不必如此防我·方才的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石四从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池寒点头:“我明白。”
“那你为何如此怕我”·池寒迟疑了一阵,才讷讷解释道:“其实,石小姐和我母亲很像,我对她向来敬畏有加,所以......”·他自幼丧父,由母亲一个人拉扯大,对娘亲很是依恋。
但池母是杀手出身,个性彪悍,情绪善变,有时温柔如慈母,有时又苛冷如严父··石冰雁这种偶尔温柔似水又动辄巴掌伺候的做派,实在和他娘太像了,让池寒不由得有些阴影重现。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石冰雁呵呵一笑:“那你叫声娘,我听听·”·池寒不搭理她了··切,梦里不是叫得挺顺口么乳臭未干的小鬼,装什么成年男人·石冰雁撇撇嘴,和他讲了一番得救的经历,顺便透露了澹台烨的计划。
鉴于柳卫德的大脑比较简单,澹台烨的策略也很简单··首先用不存在的宝藏吊着姓柳的胃口,保住池寒的命·天明之时船会抵达东江口,池寒依旧装作昏迷,一直这么半死不活的不是办法,自然就得到陆地上寻医问药。
石冰雁再使一番美人计,以国公府的孙女婿做诱饵,不怕对方不上钩··如果一切进行得顺利,柳卫德这个“上门女婿”会被扣押在国公府,池寒也能得救。
由忠国公请旨,柳家畏战脱逃之罪是跑不了的··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比起去国公府做女婿,柳卫德更担心远东侯把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所以他亲自领兵,带池寒去了东江口的医馆。
东江口与东都皇城距离不短,石冰雁来不及入城给国公府报信,只得先去离东江口最近的青龙营搬救兵··一个月来,京畿四大营里塞满了各藩镇调来的大头兵··这些兵老爷一个个身娇肉贵还不服管,燕重锦只好动用魔鬼训练,将他们整治得哭爹喊娘、满地打滚。
如今四大营里已经没了刺儿头,军士们一听燕提督三个字,都和狗见狼一样夹起尾巴抖··此时刚吹过集结的号令,所有人都在外面排着队领早饭··燕重锦坐在营帐里,喝着牛乳,享用着某人做的饼干和点心,准备开启对他来说很美好,对士兵来说很残忍的一天......·“报”帐外亲兵大声禀道,“提督大人,军营外有个女人求见自称是国公府的四小姐。”
石冰雁找自己做什么而且梁焓不是说她去东瀛了么燕重锦一口气喝完奶,匆忙往嘴里塞了两口食物,戴上面具走了出去。
军营里不能进女人,他便来到外面和对方见了面,没想到石冰雁带来的竟是个万分火急的消息··一得知自己那倒霉弟弟出了事,燕重锦也来不及入宫请旨,当即点兵杀向了东江口。
听得医馆外的厮杀之声,柳卫德知道事情败露了,心惊之际,提刀就向床上的人劈去·池寒猛地睁开眼,挺身侧翻躲过攻击,抬手一道天蚕蛛丝将对方捆了个结实,夺过腰刀架在了对方脖子上。
“柳卫德,你亵渎职守,临阵脱逃,还企图灭口浮生号的商客,知不知道自己该当何罪”·柳卫德不敢挣扎,只得恨恨道:“妈的,原来你早醒了老子居然上了你们两个毛丫头毛小子的当”·池寒感觉背后的伤口又裂开了,咬着牙道:“你不贪心,又如何会上当”·柳卫德阴测测地一笑:“你真以为老子一点防备都没有我要是死了,方天号上那一疯一傻都别想活”·池寒心下一惊:“你敢动他们”·“你们敢耍我,老子怎么就不敢鱼死网破”·燕重锦已经带兵杀了进来,见二人僵持着,尚有点摸不清状况。
这时,外面的亲兵禀报道:“大人,码头上有人看到,方天号突然起航出港了”·屋中人无不变色,柳卫德得意地笑了起来:“池侯爷,咱们不如做笔交易。
你们放我走,我也放了那两个废物如何”·燕重锦冷哼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一个人走了,柳家上下照样治罪”·“嘿嘿,我知道今上是个狠角儿。
可柳家握着海防,他要是把我们都砍了脑袋,不怕倭寇明天就杀过来”·“皇上会怕区区倭寇你当他是三岁娃娃”燕重锦嗤笑一声,“此事没有交易的余地,来人,带走”·池寒捂着肩膀道:“哥,那两个人怎么办”·“我去救。”
燕重锦鄙视地道,“就这么个怂货都能把你祸害成这样,还要靠女人来报信求救,你还能干点别的吗”·池寒怕挨揍,所以选择闭口不言,默默聆听兄长训话。
旁边的石冰雁却看不下去了,替他抱屈道:“燕大人,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弟弟池寒救了浮生号很多人,没有他我们谁也回不来......”·燕重锦看了眼她搀着池寒的手,意味深长地笑道:“石小姐如此欣赏这小子,是瞧上他了”·石冰雁脸一红,立马撤开手:“你胡说什么呢”·“哦,没有就好。
池寒三岁还在吃奶,五岁还在尿床,七岁还打不过狗·总之年纪尚小,能力不足,不适合小姐·”·池寒抬起头,满眼血丝:“我都十七了”·“十七又怎样还不是要我给你擦屁股”燕重锦啪地一拍他脑门,转身走了出去。
石冰雁犯懵地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弱弱问道:“燕提督......真的是你堂兄吗”·池寒无力地擦了把泪:“我也觉得自己有个假堂兄。”
燕重锦押着柳卫德进了宫,把刚下朝的梁焓气了个七窍生烟,甩手将砚台砸了过去··柳卫德被红艳艳的朱砂糊了一脸,跟狗血淋头似的··“朕让朝廷水师护航商船,你就是这么给朕护的”梁焓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衣上佩玉撞得叮当作响,“临阵脱逃也便罢了,居然还敢灭口一个侯爷,你柳家要上天是不是”·柳卫德也没想到梁焓会震怒至此,甚至迁怒上了柳家。
其实琢磨一下就明白,这位主儿喀嚓起世家来从不手软·天子之怒,流血千里·株连的后果有多严重,纵是傻子也猜得出来··他吓得像鹌鹑一样缩起身子,鸡啄米般磕着头:“皇上息怒,皇上恕罪”·“陛下,柳家可以稍后处理。”
燕重锦提议道,“目前方天号在逃,那两人都在船上,只怕情况不妙,需要尽快支援·”·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对,这姓柳的混账绑架谁不好,偏偏拿他二哥做威胁梁焓面目铁青,此时腰斩已不足以泄他心中之愤,便拜拜手,让人先将柳卫德押了下去。
先扔到刑部好了·只要不结案,裴紫衣就可以一直审下去,七十二大刑慢慢受着吧··“方天号是老式楼船,船速不快·但问题是大海茫茫,难以追踪到他们的尾巴。”
梁焓为难地道,“此事还得由柳家出面摆平·”·燕重锦问道:“不是有新式海防营吗”·“新式战舰已在南江下水,但后续的舰群和水师都没健全,起码还要等一个月,实在赶不及了。”
“陛下,追踪寻迹,一艘战舰就够了,船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燕重锦道,“不如让末将带着柳卫德去搜,他总该知道那艘船会往哪儿跑。”
“连个护卫舰都没有,万一遇上倭寇怎么办”梁焓担忧地道,“而且东海多是柳家的水师,如果他们真为这个二公子起了反心,组了舰队围攻你们,你又当如何”·“那就要靠陛下拖延了,在新式水师出港之前,暂时不给柳卫德定罪。”
燕重锦笑了笑,“至于倭寇,遇上了更好,权当练兵了·”·梁焓点头表示听懂,却还是闷闷不乐地坐回椅子上··这人才从西川回来多久刚把京畿的防卫整顿利落,又要为了救人出海,这一走岂不又得几个月见不着面·燕重锦握住他的手,承诺道:“陛下,我会尽快回来。”
“海上航行哪有个准谱你能平安回来就好·”梁焓不放心地叮嘱道,“海战不比陆战,环境险恶得多·你没在水上打过仗,多听听老兵将的意见,别孤行冒进。
神机营的指挥使和工匠都带上,武器或者战舰出现损坏也容易修补·”·嗯,他这辈子确实没在水上打过仗,但上辈子嘛......燕重锦忍住笑意,颔首道:“陛下放心吧,有了你的神龙号,我不惧任何风浪和敌人。”
梁焓谦虚地咳了咳:“额,没那么邪乎,那就是艘船,不是真的神龙......”其实他对新式战舰还是有信心的·神龙号已经达到了近代海战的标准,对现有战舰有着跨时代的优势。
“等返航回了东江口,陛下登舰一游,就是真的神龙下水了·”·“是不是澹台烨那只狐狸不在了,拍龙屁的活儿就轮给你了”梁焓冷着脸睨了一眼,心里还是略有些许期待的。
他小时候参加过船模比赛,还拿过奖·高中毕业就考了游艇驾照,却从没机会驾驶大型军舰··如果可以,他也想开着自己设计的战舰到海上浪一把,再和某人玩一把泰坦尼克号的浪漫......啊呸那艘破船沉了。
“末将从不拍龙屁·”瞧着对方一副神游天外的呆萌模样,燕重锦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我只骑龙屁......”·作者有话要说:“你唔...大胆...唔......放肆唔...不要,不要......啊不要停......”·以下省略三千字。
··→→·第67章 66.65.64·海潮澎湃,浪涛声声·明媚的春阳下, 起伏不定的水面映着粼粼波光··腥咸的海风撑鼓油帆, 浪花飞溅上黑灰的船艏,碎裂成一片细小的水雾, 在船头化出一道七色彩虹。
“瑞彩当头,提督大人, 这是好兆头啊·”墨佑樘笑道··燕重锦的面具在阳光下闪耀着银光,他放下了手中的千里眼, 眸光淡然··“陛下的这艘铁甲舰, 是当之无愧的海中霸王。
只要寻到敌舰,取胜没有任何悬念·不过, 我不想击沉方天号·柳家战舰虽然陈旧, 对付倭寇还是有优势的·他们的水师也算经验丰富, 如果真和朝廷反目成仇, 自己人互相内耗掉了,委实可惜。”
墨佑樘忖度道:“战舰还在其次, 关键是指挥的问题·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柳家三子没一个骁勇善战的,手下的兵又哪里敢和倭寇硬碰硬”这些年倭患愈发严重,只怕和水师怯战大有关系。
“所以还是要换帅·”燕重锦眯起眼, 望向远方蔚蓝的汪洋,“世族掌控海防太久了·这块力量,也该回到皇上手里了·”·墨佑樘摸了摸鼻尖,心道:柳家这回是在劫难逃咯......·“柳卫德还是不肯开口么”·“那小子生怕说出来就被剐了, 所以一直憋着,要不......再让兄弟们揍一顿”·“不必。”
燕重锦回头看了眼桅杆,吩咐道,“降下风帆,开启蒸汽机,把柳卫德带到甲板上来·”·“是”·柳卫德是被五花大绑蒙住眼带上的神龙号。
他在舰上的生活非常单调,每天就是老三样:吃饭、睡觉、挨揍·这滋味自然不好受,可为活命,这小子竟然挺硬过来了··燕重锦睨了眼对方鼻青脸肿的德行,命人将其松绑。
一摘下眼罩,柳卫德先是被强光刺得擦了把泪,看清周围后,不禁惊得目瞪口呆··“这......这是船”他长年混在水上,对各式战舰了然于胸,唯独没见过这么大号的铁家伙。
柳卫德仰首望了望冒着黑烟的烟囱,又低头踩了踩坚实的钢板,听着嗡嗡作响的机器轰鸣,诧异地道:“没有帆,也没人划,这船怎么游得这样快你们下面也养海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燕重锦答道:“这是陛下和神机营研发的新式战舰,以钢甲防护,靠燃煤驱动,不需要依赖风力和人力。”
“这么大的铁疙瘩,也能浮在水上”·燕重锦笑而不语,带着对方在战舰上参观了一圈··神龙号全长接近百米,宽逾十米,配有四套燃煤锅炉和两座蒸汽机。
根据梁焓的预估,神龙号全力开动时,航速可以达到18节,是帆船顺风速度的两倍,光在机动能力上就甩了老式战舰三条街··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不仅如此,这条巡洋舰配有大淳最先进的重型火器,装载了二十五门火炮。
前主炮口径接近脸盆,射程超过4海里·桅盘和船尾还安装了四门连珠炮,速射的火力可以压制所有近距离敌舰··除了恐怖的攻击力,神龙号还是一条名副其实的铁龙。
舰身吃水线以上全部用钢甲防护,现有的火炮散弹要摧毁木船容易,打穿钢板却难如登天·用燕重锦的话说,这防御能力是变态级的,即便十条敌舰围着神龙号开炮,对这只巨无霸而言也如搔痒一般。
柳卫德从船头看到船尾,整个一刘姥姥进大观园,看哪里都新奇·最后摸着漆黑锃亮的长炮管,擦着哈喇子问道:“燕提督,敢问...这样的宝舰还有多少艘”·“新式海防营准备筹建一支远洋舰队。
神龙号是主舰,再加上护航舰、登陆舰、补给舰等......至少要有七艘·”·柳卫德打了个哆嗦··这一条变态龙差不多就能单挑他们柳家水师了,居然还要搞七艘皇上想做什么·燕重锦站在甲板上,语气漠然:“让你看这些,是想让你知道,现有水师早晚会被新式海防营淘汰。
趁你们现在还有点近海优势,我劝你识时务些,主动把海权交出来,别等着陛下伸手要·”·柳卫德结结巴巴地道:“燕、燕大人......这,这不合适吧柳家世代握着海防,靠海吃海,养船练兵。
皇上开辟通商口岸命我等护航,不分税利不说,居然还要把水师抢走皇上他还......”还要脸不要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燕重锦嗤笑道,“何为皇权能赏你一片海,自然也可以收回来·想想世代戍守西川的蔺家,再看看裴家、宁家和澹台家的下场,你就应当明白,和谁争也不能和今上抢食。”
“那是他们谋逆在先,我家又没做什么”·“你的渎职之罪,足以削权;谋害当朝侯爷,也足以处斩·”燕重锦冷哼一声,“是否由你一人株连柳家上下,还不是在圣上一念之间”·柳卫德冷汗淋漓。
他以为燕重锦把自己带出海,是单纯为了寻找那一疯一傻,所以一直在说与不说之间挣扎·却怎么也没想到,皇帝的胃口居然这么大,竟想趁此机会扳倒柳家,吞掉柳家养了几百年的海防势力......·柳卫德心里漾满了苦咸的海水......现在已经不是他一颗脑袋的事了,只怕这一次,全家老小都要被自己拖下水。
可笑的是,他还以为能靠两个人质和皇帝谈判,合着人家压根没把自己这小虾米放在眼里··燕重锦目光冷彻地望过来:“柳卫德,你险些杀了本将堂弟,我就算把你扔海里喂鱼,带不回那两个人,陛下也不会怎样怪罪,他反而更有理由对柳家下手。
至于如何下手......”·他用脚尖点了点脚下的战舰,暗示分明··柳家的家主向来懂得自保,在庆王倒台之后就龟缩起来,上头让干什么干什么,乖犬的做派让梁焓想挑刺都挑不着。
要不是这回柳卫德在浮生号栽了跟头,朝廷恐怕许久都找不到借口整治柳家··所以,如果柳家不识好歹,拒绝交权甚至叛离朝廷,憋了好几年的梁焓很可能动用新式舰队硬抢。
这是燕重锦不愿看到的··兵权可以杯酒释,海权也未必非要靠血交接··他不希望柳家的水师损于内耗,更不希望梁焓和世家之间势如水火·既裴家、蔺家、宁家和澹台家之后,如果柳家再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难保剩下的世族不会联合藩镇对付皇帝,他可不想看到兵变之祸重现东都。
柳卫德贪婪无能,却没有澹台烨那样可怕的野心,还格外胆小怕死,所以燕重锦很容易拿捏他·把道理讲清楚后,对方立刻跪下来哀求,再也没有和皇帝谈交易的勇气了。
“求燕提督救救柳家......”柳卫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能因为我害了整个家族啊”·“你也是倒霉,撞上了。
就算换了柳家其他人,皇上照样往死里收拾·”燕重锦叹了口气,“保住一家老小的办法,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具体怎么做,那是你们柳家的事。”
柳卫德心塞塞:“方天号的事小人尚能做主,但涉及到整个水师,还须父亲和兄长定夺·”·唉,这次就算活着回家,恐怕也要被老爹抽个半死了......·燕重锦嘴角轻勾:“你可以转达令尊:皇上不会闲着没事讨来一群烧银子的兵舰。
收回海权,意味着他有可能对外动武·一旦开战,东海水师握在谁手里,谁就得冲在头里·若不嫌烫手,柳家就好生攥着吧......”·柳卫德霎时白了脸。
二百里之外的风屿岛,此时正迎来一场可怕的暴风雨··这是一座环形岛礁,是东海往来商船的补给地点·但由于此地气候多变,常伴有风暴之灾,除非是资源耗尽、穷途末路的船只,极少有人愿意登岛。
高空之中电闪雷鸣,亮白的银龙怒啸着撕裂苍穹,轰隆作响的霹雳劈开乌云,将翻腾的海浪映照得清晰浊亮··方天号在狂风巨浪中颠簸不停,几次剐蹭到暗礁,终于险险挤过狭窄的峡湾,驶入了风屿岛内部。
环形岛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深水港,岛上有植被覆盖,暴风雨比海上小了许多·方天号抛锚停靠,柳家的水兵纷纷划上小船,在恶劣的气候中登岛避雨··当然,他们也没忘了带上疯瘫子和傻瘸子,毕竟这是柳都统吩咐要看管好的人。
头顶上雷声阵阵,梁笙和澹台烨缩在船头,被倾盆而下的暴雨浇得浑身湿透·虽然冷了点,却好在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蛊虫·梁笙望着四周黑漆漆的山崖,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阿笙,你冷么”澹台烨低声问道,“你在发抖·”·“还好·”梁笙甩开披落的湿发,“我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会怎么处置我们”·“既然一开始没下杀手,就说明我们还有用。”
澹台烨道,“柳卫德暴露了,朝廷肯定知道我们在方天号上,也许......也许会派人来救·”·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这话他自己说着也无甚底气。
毕竟,梁焓放他们一马已算仁至义尽·会不会再大海捞针地寻人,完全要赌一个皇帝的善心,要看对方对梁笙有多少兄弟情谊··梁笙握住他的手:“罢了,就算真的死在这里,我也不后悔。”
能活到现在,已经算赚了··柳兵们寻了个还算干燥的山洞,生火取暖,按照军阶从内向外排··梁笙和澹台烨被安排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反正是两个废人,又是一疯一傻,也不怕他们逃走。
待身体暖和过来,填饱了肚子,有人开始考虑当前的处境··“大人,您说......都统他还能回来么”参将问向副都统,“咱们是不是已经被朝廷通缉了”·“鬼知道反正不听都统的,柳家也饶不了我们。”
副都统没好气地道,“左右都是死,你喜欢死在谁手里”·“可、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参将抱怨道,“咱们的补给不多了,再这么躲下去,大家就得喝西北风了。”
“再等等吧,都统既然让咱们在这儿等着,他肯定会来找我们的·”·仅仅过了两个时辰,就真的有人找上了他们··只不过,来者不是柳卫德,而是一群被暴风雨赶得无处可去的东瀛武士。
这帮人驾着一艘晃晃悠悠的破船,像迷途的熊瞎子一样,一头扎进了风屿岛··听到远处传来镝鸣的警报,柳家军纷纷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匆忙拿起兵器,跑向自己的战舰,只留了两个伤兵看守人质。
梁笙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听到越来越近的打斗声也知道情况不妙·可他和澹台烨被铁锁拷在一起,也挪动不了身子,只能伸长脖子往外看··两个伤兵也发觉声响不对,走出去探了一眼,竟吓得胳膊也不折了腿也不瘸了。
他们麻利地一转身,兔子似的跑得嗖快,直往林子里钻......·转瞬之间,两道银光如闪电般滑过眼前梁笙眼睁睁看着两人被暗器打中,一声没吭就双双扑了地。
他不禁吓得往山洞里缩了缩,紧紧靠在澹台烨的肩膀上··“阿笙,发生什么事了”·“好像有高手袭击他们......”梁笙琢磨了一番,猜测道,“会不会是侯爷和冰雁来救我们了”·澹台烨方要答话,一群人已经走了进来。
约莫二十个黑衣打扮的武士,每人手上都握着染血的长刀,皆肃立在山洞口,目光冷冷地俯视着二人··糟糕,竟然是倭寇梁笙心里咯噔一声,立即将澹台烨挡在身后。
正吓得不敢出声,这群东瀛人忽然齐刷刷地向两旁撤步,分开一条通道·人群外响起了几句叽里咕噜的东瀛话,随即,一个梳着马尾的黑衣女人走了过来··她年约三十多岁,面如满月,唇如红樱,脸上挂着糖霜一样甜美的笑意,手中却握着一对双刀。
红色的液体顺着寒亮的锋刃往下淌,滴在梁笙脚前的土地上,很是骇人··“中原人”对方盯着他们身上的铁锁,口中说出了流利的汉语,“你们是那群淳兵的奴隶”·梁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算、算是吧。”
“哼,那帮废物战斗力不怎样,还挺会享受的”·梁笙眨了眨眼,干巴巴道:“夫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咦”她捏起下巴,“你长得这样漂亮,我还以为你俩是他们掳来的军妓呢”·梁笙、澹台烨:“.......”东瀛的女人想象力都这么丰富吗·“不管怎样,既然碰上了我,你们就自由了。”
对方一刀斩断捆住他们的铁链,转身离开··“请、请等一下”梁笙发懵地道,“你们......不是倭寇吗”·黑衣女人回眸,冷冷一笑:“浮生后人,怎屑于寇匪之流”·“浮生后人”梁笙默默念了一句,“什么意思”·澹台烨开口问道:“是不是指浮生号”·话音刚落,那女人突然顿住脚步,猛地回身冲了过来·“你们刚才说什么浮生号你们知道浮生号”·梁笙被她一惊一乍吓得不轻,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对,我们是浮生号的乘客......”·对方蓦然睁大了眼,焦急地问道:“浮生号现在在哪儿”·“沉、沉了......”·“什么怎么会沉了”女人揪着梁笙的领子问道,“那我儿子呢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儿子池寒”·梁笙和澹台烨惊愕地张大了嘴:“你就是池寒的娘亲”·“对,我是他的娘亲我叫步川内伊”·“不穿...哈哈哈哈哈哈哈唔...”澹台烨笑到一半被梁笙捂住了嘴。
“咳咳,夫人莫急,池寒他应该已经无事了·”梁笙说了一番海上的际遇,步川内伊也震骇异常··她刚刚遭逢巨变,从屯部家逃了出来,带着浮生馆的旧人出来寻儿子,没想到浮生号却被屯部家的海盗船击沉了。
更没想到,儿子救了船上的人,船上的人又设计救了他,最后还让自己在孤岛上救了儿子的救命恩人不得不说,冥冥之中,因果相报,一切皆有定数。
得知儿子回了中原,步川内伊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了,她感激地道:“两位先生帮了小儿大忙,老天才让步川来得这么及时,真是善有善报”·澹台烨厚着脸皮笑道:“步川夫人不用客气,我也刚开始当好人,经验不足,多多包涵。”
梁笙:“......”·步川内伊还当他开玩笑,便道:“外面的淳军已被剿灭,那艘战舰已经是我们的了·等风暴一停,可以立即起航去东江口”·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梁笙颇有些惊讶地望着她身后的人:“你们这些人剿灭了所有柳家军”这些东瀛高手的战力有多强悍只怕......比当年的七鹰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步川内伊坦诚地道:“我们都是杀手出身,擅长偷袭·而那些士兵胆小畏战,只知逃跑,把后背留给敌人的人,是不会有活路的·”·“罢了,左右也是叛军,杀就杀了吧。”
梁笙道,“只不过方天号是大淳水师的战舰,还望夫人能够归还朝廷·”·“这是自然,我们又不是倭寇,还能随便占别人的船”步川内伊神色失落地道,“浮生馆已经得罪了天皇,我在东瀛恐怕混不下去了,只能来中原投靠儿子,自然不会得罪你们的大淳皇帝。”
澹台烨有些奇怪地道:“浮生号不就是走走商船吗两国互通有无也是天皇要求的,你们如何会得罪于他”·“此事就说来话长了。”
步川内伊望着山洞外的雨幕,娓娓道来··池日,也便是池月的同胞兄长,原本是二十年前,中原江湖势力赏金盟的带头大哥·步川内伊是赏金盟内的一名杀手,在东都尸潮之变后,池日解散了赏金盟,带着步川回东瀛鹿良成亲,这便有了池寒。
步川家是做海运生意起家的,池日夫妇重操旧业,将浮生号的生意慢慢做大,最后承包了鹿良港口,买下了大半个鹿良城,做了城主·可惜好景不长,池寒七岁那年,池日遇难于外海,步川内伊一个人支撑起偌大的家业,艰难地将独子拉扯大。
眼看儿子越来越有出息,慢慢能分担重任,却被淳国皇帝召回东都,继承了父亲的爵位,也由此引起了天皇和大将军的警觉··池寒原本就不是纯血统的东瀛人,如今又被淳国朝廷封了侯爵,授予通商巡使的重任。
鹿良城作为东瀛最重要的通航枢纽,天皇自然不希望此地被一个亲近淳国的人掌控·所以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抄了浮生府,通缉步川内伊和池寒··“他们竟说我儿子是替淳国人卖命,说什么钱都被淳人赚去了,一定是通商巡使从中作梗,夹带私货......”步川内伊愤愤道,“船上就那么多商货,一是一二是二,上去多少下来多少,小寒能玩什么猫腻”·澹台烨摇首道:“你们天皇掉水里肯定沉不下去。”
“为何”·“因为脑子太轻·这么简单的账都算不过来,我真担心他会被淳帝耍到死......”·步川内伊露出困顿的神色:“天皇很笨吗可他明明做到了通商呀现在东瀛很多百姓都在用淳国的商货。”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只看到淳国人口众多,物产丰富,却没想过银子的事儿·”澹台烨道,“哪怕一艘船上,一半是东瀛货,一半是淳...淳货.....看似一样的量,价值也差多了。”
淳国贩到东瀛的货物多达千种,除了传统的丝绸、棉布、瓷器、茶叶、药材、砂糖等等,还有贵重的玻璃器、玻璃镜......而东瀛能卖什么漆器、折扇、各种各样的鱼干儿......唯一值钱的武士刀还是违禁品。
举个极端的例子,一件玻璃器能在东瀛换三船鱼,所以即便两国通商的货量相差不多,银子最终也被淳国人卷走了··“淳帝不傻,如果不是奔着捞财的目的,他不会一口气开辟三个通商口岸。”
澹台烨笑道,“等你们的天皇发现本国金银大量外流的时候,已经晚了·”·步川内伊恍然大悟,又道:“那天皇可以再关闭口岸啊,或者削减淳国商船的数量。”
“两国通商的条例去年才签完,天皇岂能单方面违约如果他真这么干了,以今上的做派,只怕......”·作者有话要说:澹台烨叹了口气,“只怕战争就不远了。”
开撸小日本了→→·第68章 66.65.64·在认清残酷的现实之后,柳卫德终于供出了窝藏人质的地点·燕重锦当即调转船头, 向那座环形孤岛进发。
然而, 待神龙号抵达风屿岛时,方天号已经趁着雨停的空档离开了, 两条船几乎是前后脚地错过··神龙号船身庞大,吃水过深·未免触礁, 燕重锦在岛外抛锚,带了几个高手, 划着小艇驶入了峡湾。
暴风雨后的风屿岛, 树也静,山也静, 人也静·他们顺利找到了柳家的兵丁, 无一例外皆是尸体··柳卫德面色发白地翻着地上的死人, 颤声道:“是倭寇......他们身上刀伤深长, 甚至被劈断了四肢和头颅,应该是被东瀛武士所杀。”
“一刀毙命......出手的是刀术高手·”燕重锦自然也识得武士刀造成的创口, 眼神沉了下来,“倭人如今的实力已经这么强悍了么”·柳卫德摇摇头:“大多是乌合之众。
东瀛的精锐皆效力于大将军府,贵族蓄养的武士虽然偶尔参与劫掠,但很少大规模出动·这里没有一具敌人的尸体, 说明这群倭寇每一个都战力强悍,对我军有压倒性的优势......”·“那是对你的兵。”
燕重锦更正道,“我的兵没这么怂,就算敌不过, 也只会正面战死,不会背后中刀·”·柳卫德:“......”·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在岛上寻了一圈,依然没找到梁笙和澹台烨的尸体,恐怕两人已经被倭寇掳走了。
梁笙终究是皇室成员,梁焓也对这位命运多舛的二哥心存怜惜,所以才在最后放走了二人·他若晓得梁笙不幸被倭寇俘虏,只怕针对柳家的怒火能烧到东洋彼岸去......·事关重大,燕重锦不敢耽搁,火速带人离开了风屿岛,启程返航。
神龙号航速快,仅用一日就抵达了南江港··当梁焓在御书房里大骂东瀛鬼子的时候,方天号还在几百里外的海上漂着··“杀我大淳的侯爷,掳我梁家的王爷,天皇是不是不想混了”梁焓气得在纸上龙飞凤舞,“此事若不给老子一个交代,朕不介意让东瀛变成历史”·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燕重锦劝道:“陛下三思,兵戈相见非同儿戏,隔海作战风险亦大。
事情未弄清楚之前,不宜轻易言战·”·“朕知道,出师不可无名·”梁焓招呼他近前,“这封国书只让天皇将情况讲清楚,要他把人交还回来,没提开战,不信你看。”
燕重锦扫了一眼,咳道:“陛下是没提开战,不过最好去掉那些不雅之词·”好嘛,把天皇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不是战书胜似战书·就这么送过去,东瀛搞不好会率先打过来......·梁焓甩手塞在他怀里,懒洋洋道:“让内阁那群学士措辞去,朕懒得改。”
“还有个问题·”燕重锦道,“梁笙是故去的废王,不宜再以庆王相称,不如给他和澹台烨换个身份·”·梁焓一拍脑袋:“朕气糊涂了,把这茬都忘了,石冰雁给这俩安排过。”
接到圣旨的一刻,石天瑞整个人都是懵逼的··自己啥时候多了一瘫一瘸俩儿子这玩意儿也能御赐·没等琢磨明白,后院已经着了火。
他的夫人抄着马鞭杀到跟前,甩手就是一顿鞭子··“石天瑞你个挨千刀丧良心的和狐狸精下的私生子都捅到皇上那儿去了你不要脸也就罢了,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国公府里闹得鸡飞狗跳,还有人趴在墙头看热闹。
“石小姐,你这么坑自己的三叔,良心可安”·石冰雁笑嘻嘻道:“他老仗着自己是受宠的幺子,没事儿净给我爹添堵,我不过是小小地回敬一下。”
池寒嘴角抽了抽:“你们大家族可真复杂·”·“是你脑子太简单·”石冰雁踩着砖下了墙头,伸出手,“我扶你下来。”
“不用,我自己能跳下来·”池寒刚落地就嘶了口气··石冰雁嗤道:“伤还没好利落逞什么能果然是小鬼。”
“我比你大好吧”池寒扶着肩膀嘟囔了一句,“黄毛丫头装什么成熟女人......”·“呵呵,也不知道是哪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认我这黄毛丫头当娘的。”
一提那夜,池寒顿时尴尬了·反正他也说不过对方,干脆选择闭口不言··今日是石冰雁年满十七的生辰,但因和其母的丧期相冲,她向来低调略去,从不摆宴庆祝。
是以,当池寒傻兮兮地提着贺礼登门时,忠国公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他半天才放行··春雨滋润,东风薰暖·国公府里的桃花开得正艳,鲜红淡粉,灼灼如华。
“梁笙说,不同颜色的花,香味是不一样的·”石冰雁站在一株花枝繁茂的桃树下,阖目深嗅··“真的假的”池寒仰起脖子,伸着鼻子闻了闻,“我没闻出区别来啊。”
“那是你心不静·”·“唔·”池寒站在她身侧,感觉到被风撩在脸上的柔软发丝,心更不静了··“我闻到了。”
他闭着眼四处嗅了嗅,最后停下步子,笑道,“这里的香味不一样·”·觉察到近在咫尺的呼吸,石冰雁蓦然睁开眼·一见对方的脸几乎贴了过来,下意识甩出一个巴掌......·“啪”·池寒捂着脸倒退三步,无辜地瞪着她:“你干嘛又打我”·“你脸上有只马蜂,本小姐替你轰走了,不用谢。”
池寒眨了眨眼:“真的那谢谢了·”·蠢货·石冰雁翻了个白眼,转头折了枝带骨朵的桃枝,准备拿回去插瓶··“听闻,东瀛女子都擅长插花调茶”·“不错。”
池寒颔首道,“不过家母不擅长这些,所以我也不大了解·”·“这是为何”·“我母亲是忍者,平素喜好格斗,并不擅长寻常女子的活计。”
池寒笑道,“她是东瀛的鱼美人,在海上比男人都彪悍·”·这也是他不急于寻母的原因··步川内伊只要下了水,就如鱼儿归海·除非她自己愿意现身,否则谁也逮不到。
“你娘真厉害·”石冰雁羡慕地道,“我都不知道我娘喜欢什么·”云阳公主生她的时候赶上难产,诞下女儿的隔日便过世了,以至于石冰雁对亡母没有丝毫印象。
池寒安慰道:“母女往往性格相似,大长公主的喜好应该和小姐差不多·”·“是吗我喜欢赋诗抚琴......你会吗”·池寒苦笑着摇头。
他不是梁笙,自小在武夫中长大,并不精通文雅风物··“那骑马你总会吧”石冰雁抓起他的袖子,“走,带你去看我的霍霍。”
两人在马厩喂了会儿马,小桃匆匆跑过来禀报:“小姐,姑爷回来了”·“梁笙回来了”石冰雁惊喜地跳了起来。
池寒一愣神,手心里的糖块被霍霍一舌头卷没了··澹台烨摸不准梁焓的态度,也不清楚柳家当前的情形·所以没敢让方天号进入东江口,而是谨慎地停靠在港外,几人乘小艇从荒滩登陆,迂回地来到国公府报信。
梁笙平安归来,石冰雁自是满心欢喜·池寒同步川内伊团聚,母子俩也激动万分·唯独澹台烨被人晾着,颇显寂寞··而在得知自己和梁笙都被御赐成石天瑞之子时,澹台烨很想站起来骂人。
“泼妇你有没有脑子”他愤愤抱怨道,“你三叔才比我大五岁,这儿子认得不亏心啊”·“石烨啊,你就知足吧。”
石冰雁幸灾乐祸地道,“本小姐还没让你认我堂兄当爹呢,到时候你可得唤我一声姑姑·”·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姑你个头啊澹台烨可怜巴巴地转向梁笙:“阿笙,能不能跟皇上说说,给咱俩换一家”·梁笙笑了:“就这样吧,我觉得石家挺好,你也别挑了。”
澹台烨绝望了,一想到要和某个疯泼妇生活在一个府里,他自杀的心都有··然而转念一想,不对啊,梁焓为何要给他们换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国公府的公子,哪怕是个残废也比旁人有分量得多,这太不低调了。
“池侯爷,你说燕提督出海寻我们,后来又回来了”·池寒点点头:“他只告诉我没找到,然后叮嘱我在东都呆着,不许回东瀛,近期也不许出海。”
“那他现在可还在燕府”·“不,他前日就被调为水师提督,去东江港赴任了·”·看来柳家已经被梁焓收拾伏贴,燕重锦接收了东海水师。
澹台烨总觉得哪里不对··燕重锦已经是京畿四营提督,再加上东海水师,手里起码握有三十万兵力,梁焓就这么放心地让燕家少主手握重兵这让其他世族情何以堪·妈的,早知道枕边人魅力这么大,他也去给小嫩葱飞媚眼了。
“柳家将海权交了出来,皇上为何不调南江的水师都统上任”梁笙也觉察到不对劲,“调一个陆兵提督去东江接收水师,未免有些草率。”
“似乎不只东江的水师,”池寒道,“听堂兄的意思,南江的新式海防营也归他管,他这阵子得两头跑,没时间回家·”·澹台烨一听,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东南沿海两条战线统一到一人手下,意味着燕重锦能调用驻扎在两江港口的水师,随时可以集结二十万大军......梁焓想干什么·“池侯爷,劳烦你尽快入宫一趟,告知皇上我们回来的消息。”
池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马上入夜了,宫门很快要落锁,明日再觐见也可以吧”·“还是越快越好·”·“为何很急么”·“也怪我乌鸦嘴。”
澹台烨口吻肃然地道,“皇上可能迁怒于击沉浮生号的倭寇,要大规模对外用兵·但清剿海盗何须燕重锦挂帅只怕......他是在准备远征东瀛。”
池寒和步川内伊对视了一眼,皆面露惊色··澹台烨猜得不差··在他们返回中原之前,淳国的使团已经带着国书,登上了前往东瀛的船··对于交涉结果,梁焓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天皇就追捕池寒的行为致歉,并保证不会再发生此类不愉快的事情,自己也不会不依不饶·至于向对方索要的两个国公府公子,他并没抱太大希望·毕竟梁笙和澹台烨是落在四处流窜的倭寇手里,天皇就算帮着找人,也未必寻得着。
但如果对方死不认错,拒不道歉,仍坚持铲除浮生馆,追杀淳国的侯爷,就别怪他用拳头说话了··然而,池寒连夜入宫,带来的消息让梁焓很是错愕··梁笙和澹台烨居然不是被倭寇掳走,而是被浮生馆的武士救了这事也太尴尬了,他那封强烈抗议、严正谴责的国书都送出去了·“皇上,微臣和家母都平安无事,梁笙和澹台烨也回东都了,天皇不可能找得到人......”池寒不敢说下去了。
兴许这位主儿就是存心要打东瀛,根本无所谓寻不寻得到人,那二人可能只是淳国开战的借口罢了··梁焓饶有兴趣地望着他:“家被抄了,浮生号毁了,你和你母亲也险些丧命,还这么维护故国”·池寒咬了咬唇,答道:“两国交战,受苦的是平民百姓,臣只是不希望由无辜者承担天皇和大将军的过错。”
“没错,打仗会死人,老百姓会受苦·”梁焓敲着书案道,“可你以为,和平年代就不会死人,百姓就不会受苦吗东瀛平民生活困苦,每年数以万计的农人和渔民因病饿冻而死,这都是谁造成的打仗造成的吗”·“你们本就生存在资源匮乏的岛上,还要世代忍受天皇和军阀的压榨。
重税盘剥之下,许多人活不下去了才被逼上海盗船,去做劫掠别国的倭寇·可天皇又做了什么非但没反思为何良民锐减、田园荒芜、国库空虚,反而姑息养贼恶性循环”·“池寒,朕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们不懂自救,继续拥戴这样的无道昏君,东瀛灭亡是迟早的事。”
池寒被他一席言辞厉色的话震骇到了··千百年来,东瀛一直在走下坡路,却从没人想过反抗天皇·天照大神后裔的地位无可动摇,哪怕是大将军,也不敢挑战皇室的权威。
只有淳国人敢评价自己的皇帝是明君还是昏君,而东瀛人对天皇有着近乎盲目地崇拜,即便对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国君··“可是......就算推翻了这任天皇,下一任天皇也未必就是明君......”·这孩子怎么这么耿梁焓无奈地道:“还要天皇干嘛留着过年啊你自己当国王不就得了”·池寒险些吓跪:“臣不敢......”·“有何不敢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皇是神裔,凡人怎能取而代之”·梁焓噗地一声笑了。
作为一个亲眼见过神仙的穿越者,他不敢随意抨击古人迷信·但当权者那些蛊惑人心的手腕,他一个搞历史的再清楚不过了··“不就是神迹吗鱼腹丹书、野狐夜嚎、天降奇石......你喜欢哪种要不朕给你搞全套的”·池寒擦了把汗:“陛下莫消遣我了。”
玩笑开到这里,梁焓反倒真动了心思··日本被明太祖列为不征之国,是因地域偏僻,限山隔海·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即便兴兵占领该岛,中原人也难以维持统治。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换句话说,这仗就算打赢了也是亏本··但朱元璋受时代的影响,眼界有限·他认为区区岛国,对中原的威胁甚小,不足为惧,却没意识到你不犯人人会犯你。
日本在天皇的统治下,国民的扩张意识一代比一代强··明人很快让丰臣秀吉甩了一耳光,清人又被甲午之战虐趴在地,随后便是长达八年的侵华战争......朱元璋看不起的弱小倭国,那些跣足斑衣的蛮人**,仅用五百年就骑在中国头上,在二战之中称霸亚太。
这样的民族,可不可怕·梁焓不希望自己那个世界的黑暗历史,也在这个时空重新上演··所以,他真的开始考虑扶植一个亲汉的倭王,由对方改变教化东瀛百姓的方式。
这不仅对大淳当今的边防安定有利,从长远看,或许还能造福四海后世··只不过,池寒心性虽正,却年纪尚轻、经验不足·如果真要扶植池家,还得有个脑子好使的替这小子控盘。
“你的意思朕明白,朕会慎重考虑,备战也不代表一定会开战·”梁焓搁下朱笔,沉声道,“但你要明白,此局走向还要看天皇的态度,并不完全取决于朕。”
想想天皇的德行,池寒心里就是一沉,他拱手问道:“如果真的开战,陛下可否容微臣参与东征”·梁焓莫名地抬起头:“你要参与你不是说过要帮东瀛吗”朕可不想军中混个汉女干啊......·池寒苦笑道:“实不相瞒,以东瀛的实力,和淳国开战必败无疑。
既然怎么都是输,还不如尽量减小损失·微臣对东瀛比较了解,可以帮淳军尽快攻占幕府和宫城·”·哦,日女干可以有......梁焓听懂了他的意思··池寒希望淳人能够精准打击东瀛的皇族贵戚,最大限度地保障平民安全。
其实这也是梁焓的想法,战争的意义不在于流血多寡,而在最终的效果·这一点,西川已经得到了足够的验证··燕字军的不屠城不扰民战术,使得西川各城守军招降迅速。
打土豪广发粮运动,也在战后极大地安抚了民心,让朝廷下发的各项政令得以实行·梁焓相信,东瀛人对天皇的忠诚,不会超过三袋口粮··“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朕准了。”
梁焓颔首道,“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东瀛的战力,也并非不堪一击·”起码元朝的远征军就吃了两回败仗··池寒眼中冒出一线希望:“真的么”·“嗯,起码可堪两击吧。”
“......”·看着少年沮丧的样子,梁焓开心地笑了起来··真不赖,瞅着这张吃瘪的脸,竟然有种碾压燕重锦的错觉··“行了,今日就到这儿吧。
你回去后和二哥打个招呼,让他捡个人少的空档,带澹台烨入宫觐见·”·“是,微臣告退·”·东都的春天随风而逝,很快入了夏··天皇的回信漂洋过海而来,一同回来的,还有大淳使节的脑袋。
天皇在国书中历诉大淳皇帝的罪行,狠骂梁焓腰斩使节毫无大国风度,怒斥淳朝收买鹿良少主居心不良,抨击浮生号栽赃屯部号为倭寇,最后还要求取缔通商条例,禁止淳货倾销到东瀛。
梁焓阅完一笑··这位天皇肯定不是穿越的,所以不清楚大清拒绝洋货后是个什么下场·西方列强通过坚船利炮轰开了天朝上国的国门,淳国自然也能通过战争强行打开东瀛市场。
用梁父的话说,谁断我财路,我断谁活路··梁焓没回天皇的国书,而是直接给燕重锦下了御旨··能动手就别逼逼,同样是他梁家混黑道的原则之一··太和五年夏,水师提督燕重锦挂帅,率东海水师远征东瀛。
此战遣兵十万,战舰千艘,由新式海防营与东江水师联合出动,靠蒸汽船拖拽风力船,仅用五日就抵达了鹿良城··天皇的脑子也不是很轻,他在发还国书时便有了备战意识,开始召集全国民兵,在沿海修筑防御工事。
只是谁也没想到,淳军竟然来得这么快·辛辛苦苦修筑半个月的石坝,泥巴还没晒干,眨眼就被对方一炮轰塌··守城的士兵只能看清海上一片模糊的黑影,根本无法瞄准。
即便开炮还击,打出去炮弹也只能落在滩头和近海,压根触不到敌舰··他们绝望地意识到,自家火炮的射程和对方不是一个概念··池寒眼睁睁看着鹿良城楼被炮轰烂,心塞地放下千里眼,对燕重锦道:“哥,差不多得了,又没多大仇。”
燕重锦瞪他一眼:“首战不立个下马威,后面还怎么打”·“那你为啥非选鹿良首战那是我家啊”·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就因为是你家才打着过瘾。”
“......”·------·即日起改为晚上10点更新,请大家温柔催更=3=·第69章 66.65.64·兵贵神速·只要开战,时间就是最宝贵的东西, 耗得越久对攻方越不利。
燕重锦向来喜欢快兵快打, 海岸上的防御工事一被击毁,他便立即靠岸登陆, 带兵冲进城内,直捣鹿良兵府··守城的东瀛军队多是足轻和弓箭队··由于备战不及, 再加上淳军的炮击过于猛烈,大半弓箭队和铁炮手被埋在了坍塌的城楼下。
逃回来的守军早被海上密密麻麻的舰队吓破了胆, 直呼那是一群黑色魔舰··兵府指挥官屯部英机没想到淳军的火力可以在瞬间摧毁城墙, 更没想到对方抢滩登陆的速度这么快。
他刚组织好农兵和弓箭手,敌军已经杀到了兵府门口··池寒高声喊道:“燕帅有令, 降者不杀”·屯部英机在院子里回骂道:“池寒, 你这个叛国弃义的淳人走狗吾等忠于天皇, 誓死捍卫东瀛, 决不投降”·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是天皇不义在先,抢我鹿良城, 灭我浮生馆。
你装什么忠犬还不是为了抢鹿良这块肥肉”·“老子抢就抢了,你有本事杀进来啊”·“有本事你出来,当什么缩头乌龟”·燕重锦站在外头,听他们叽里呱啦地互骂已经不耐烦了。
反正敌人明显没有投降的意思, 还不如成全了对方··他将池寒拨拉到旁边,转头对后面的墨佑樘道:“府里八成有埋伏,把轻火炮拉过来·”·“是”·鹿良城的百姓听到城外一阵震撼的炮击,知道淳军来袭, 纷纷缩回家躲了起来。
没过多久,又听城里响起一阵炮声,随后便是全城静寂··“结、结束了”·有胆子大的冒出头探看,发现街头巷尾皆是淳兵,又吓得赶紧缩了回去。
鹿良的兵府已经化作一片废墟烂瓦,燕重锦清点完伤亡,轻车熟路地去打土豪分田地··屯部家世代为寇,且家主皆是守财奴的性格,劫掠几百年的财宝全藏在贼窝里。
众人被屯部府中的仓储晃花了眼,池寒也惊讶于这只贼老鼠的肥硕·妈的,竟然比自己还有钱他非常仇富地开启了屯部家的粮仓。
浮生馆的武士开始走街串巷地敲锣宣传:“领粮了领粮了池大人回来给大家发粮了每人三斤,铁器刀具还能换更多,快去屯部家排队,先到先得”·池氏原本就是鹿良的主人,浮生馆的声誉也比屯部这种海盗世家好上百倍。
一听池寒带着福利归来,城民们欢天喜地,纷纷带着麻袋出洞了··望着长龙一样蜿蜒的队伍,听着不停歇的叩谢之声,池寒终于明白燕重锦为何将首战选在鹿良··鹿良是浮生馆的老巢,有他和母亲镇守,民心最容易安抚。
又有天然的避风深水港,进可攻退可守,淳军可以据此城为大本营,进一步攻入东瀛腹地··燕重锦原本还担心东瀛人会揭竿起义,反对他们这些外敌,所以刻意用粮食换缴城中的兵刃铁器。
现在看来,自己似乎多虑了·鹿良百姓对池家的认可度很高,淳军推翻屯部家的统治,这些人看起来还很欣喜的样子··不过,接下来的几座城池,尤其是接近京都的重镇,可没有浮生馆这样的铺垫,绝不会像攻占鹿良这么顺利。
所以自己还是要快,要赶在天皇反应之前摧毁西南海岸防线··他将池寒叫到舆图前,指着行进线路道:“接下来由你母亲镇守鹿良·你我兵分两路,你和澹台烨、梁笙走水路,带舰队沿海北上,用火炮捣毁沿海城池的防御工事,我的陆兵会跟着你们的节奏挨个攻入城镇。”
池寒颔首道:“攻下这七个重镇,西山道和南山道就是我们的了·接下来是进攻东、北山道还是挺进中山道”·燕重锦点了点京都的位置:“擒贼先擒王,我没工夫搞包围战,拿下西南沿海就直捣黄龙。”
“那你会遭遇大将军府的精锐拦截·”池寒道,“他们的重骑阵和铁炮很厉害,你们只有步兵,难免会吃亏·”·燕重锦笑道:“他们有重骑兵和铁炮,我们也有轻炮和火枪应对,大家互相伤害嘛,谁怕谁”·池寒:“......”·“相比东瀛的陆军,他们的水师战力更强。”
燕重锦在海岸线上圈了几个点,“天皇一定会组织水师南下,你们可能会迎头碰上好几拨·”·“新式舰队虽然战力强悍,但总共只有十条,对上几百甚至上千的敌舰会力不从心。
你也参与过水战,记得协调好东江水师的老式战舰,不要让他们闲在一旁看热闹,该上还是要上,不听指挥的就地击沉·”·池寒心肝一颤:“你对自己人都这么狠”·“慈不掌兵。
血性是靠血洗出来的·柳家的废物点心太多,死上一批没用的,留下的才是可造之材,死上两批才能成为精锐·”燕重锦声音里透着冷彻的杀气,“燕字旗下只能是精兵,不需要废物,朝廷没多余的银子养吃货。”
你自己不就是个吃货......当然,未免出征前就壮烈,池寒没敢说出来··二人商榷好后,池寒带着一万人登舰起航,燕重锦率领剩下的九万兵马沿海岸线进发,海陆两军同时北上。
这两兄弟一个负责轰城,一个负责砍人,配合得协调无间·沿海各镇往往还没接到临镇敌袭的消息,自己的家门就被轰塌了··由于东瀛守军防备不足,从第一声炮响到占领全城,连一个时辰都用不了。
淳军多数时间都在行军而非战斗,在短短三天里,几乎是在以神速挺进··更可怕的是,燕重锦进攻各城都打着鹿良池大人的旗号,开仓放粮时还会扮成池寒··他二人长得极为相似,不说话连亲军都分辨不出来,很具有迷惑性。
有时明明看着燕重锦走进帅帐,出来的却是池寒,以至于淳军自己都不知道池副帅是否还在军中··东瀛人就更加糊涂了··禄明天皇打破脑壳也想不通,这池寒有什么本事竟能调动淳国十万大军隔山渡海地来拼命·可当前局势也不容他多想。
接到紧急战报时,淳军已经攻陷了五座重镇,南山道全境陷落,西山道垂死挣扎,中山道岌岌可危·淳军的进攻速度太过恐怖,没准吃条秋刀鱼的功夫西山道就没了,他哪还敢再耽搁下去·天皇立即召来大将军武部司仁,共议抗淳。
这一代御所和幕府的关系格外融洽,天皇与大将军也十分要好,禄明和武部甚至甜蜜到了滚床单的地步··面对来势汹汹的外敌,武部司仁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坚决表示会奋战到底,定将贼人抗击在京都之外,誓死保卫天皇陛下。
天皇擦了把热泪,目送他离开,转头开始收拾细软,随时准备跑路··三天拿下五座重镇西南两道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东瀛领土在三天内丢了三分之一。
幕府的精锐总共不到五万兵力,算上从各地凑上来的农兵也不过八万·武部司仁再骁勇善战,能扛得过对方十万大军·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只怪自己严重错估了淳帝的决心和胆量,也过于轻视淳军的战斗力。
他一直以为淳国水师是连倭寇都不敢怼的废物,没想到那帮人疯起来连自己都打··据战报所述,出海拦截的水师被一群铁甲舰击毁碾压了三百多艘船,而敌军只损失了两艘楼船,还是被淳国主舰打沉的......·巨大的战力悬殊,让天皇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他抱着小包袱,坐在御所里,终于开始思考两国议和的可能··东都皇宫,御花园··梁焓坐在树荫下,嘴里啃着水蜜桃,上下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妖。
这身绯红刺金牡丹绣袍,这张眉目媚惑的妖孽脸,这头黑白参半的如藻秀发......·和这位大哥比起来,燕重锦的扮相真是弱爆了·“你......真是男人”·苏玉壶甩了甩香气扑鼻的手帕:“讨厌,人家不是男人还能是女人啊”·梁焓抖了抖鸡皮疙瘩,轻咳道:“朕听闻江陵有一家美容院,能帮人整容换皮接义肢,心下十分好奇,所以冒昧将先生请来,还望苏先生勿怪。”
苏玉壶心里一哆嗦,你这是听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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