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报仇,十年靠脸+番外 by 莲中来(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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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报仇,十年靠脸+番外 by 莲中来(下)(5)
·“何时生子是朕的事,和谁生也是朕的事,你别皇帝不急太监急·”梁焓堵着口气,质问道,“燕重锦,你就这么希望朕临幸别人”·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他当然不希望,可不希望有什么办法他又生不了·燕重锦苦笑道:“臣妾若真是女人,定会做独宠后宫的妒妇,给陛下生上七八个孩子,长相宫里才热闹。”
可拉倒吧,忽悠谁呢操都不让操还给老子生七八个,你有丝分裂怎么着·见梁焓依旧满脸不高兴,燕重锦将小粑粑抱过去,施以美猫计。
“陛下总不能叫我守着只猫过日子吧”燕重锦道,“不如找个身份低点的宫女,生出来抱到长相宫,我自然当亲儿子养·”·“好主意,你去和宫女生吧,生出来朕也当亲儿子养。”
“......臣妾办不到·”·“你办不到的事凭啥让朕办”·“陛下是天子,要延续梁氏的血脉,皇室多子才有益于社稷稳固,自然和我不同。”
千年的代沟横亘在两人之间,燕重锦觉得有理也说不通了··“反正朕不想碰女人,尤其那个楼馥云,她可是我表妹啊”梁焓道理都明白,但心里就是过不去那个坎儿,他甚至在思考有没有人工授精的可能。
“表妹怎么了”燕重锦不解地道,“亲上加亲太常见了,就连先帝和......”·“好了,你不要说了”梁焓不想让对方提醒自己是个**的产物,他也没力气解释现代遗传学和伦理学,只能粗暴地打断道,“此事再议吧,朕现在不想讨论。”
燕重锦叹了口气,只好作罢··那一夜,两人破天荒地睡了一觉··单纯的一觉··梁焓起初以为对方白日坠马,身体不适,也没在意·谁知燕重锦一连半月都安分得像太监一样,不禁让他心生疑窦——这人莫不是坠马时,摔到了什么要命部位·“你...咳,不举了”他关切地问道。
若是以往,这种挑衅会换来一场彻夜不休的狂风暴雨·然而,燕重锦却用疑似性冷淡的眼神看了看他:“臣妾近日乏了,伺候不了陛下......皇上可以去找旁人。”
梁焓坐起身:“你什么意思”·对方忽然下了床,郑重地跪在地上,叩首道:“燕重锦可以做祸水,但绝不能让陛下断后,更不能让你因我背上昏昧之名,否则我就是千古罪人臣妾无法强迫皇上做什么,只能用这种办法,恳请陛下...去坤宁宫吧......”·半月以来,朝臣有关皇嗣的谏言愈演愈烈,民间也传出了谣言,连宫中都出现了闲言碎语。
坊间的话本更描绘得生动传神,仿佛陈贵妃就是魅惑君王的狐妖,俨然已将帝妃二人比作商纣妲己··燕重锦名声从小臭到大,无所谓声誉·但梁焓在位十余年,励精图治,开辟中天之世,是大淳历史上少有的明君,如何能因他一人蒙受污名·“姓燕的,你他妈真是深明大义”梁焓气得将枕头摔在他背上,“喜欢把朕往女人怀里推是吧好,朕成全你,你可别后悔”·皇帝当夜去了坤宁宫,一住就是半个月。
宫中立即转了风向,皆道皇后得势,贵妃失宠··梁焓心里清楚,后宫和朝堂一样需要制衡·即便做不到雨露均沾,起码也不能旱得过旱涝得过涝·他对燕重锦的独宠,太容易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冷落对方一阵,也免得长相宫总处于风口浪尖··至于他在坤宁宫都做了什么...嘿嘿......·燕重锦心情压抑,时常到御马苑遛马·偶尔撞上焓焓和另一匹汗血马亲热,胸中更觉酸楚。
可后悔有什么用就算重来一遍,他也还会那么做·梁焓是被自己逼走的,现在再纠结,只会显得矫情··随意选了一匹马,燕重锦冲到草场里奔了一圈,吹了阵飒爽的凉风,心里总算不那么堵了。
他牵着马回了马厩,竟看到楼馥云也来了御马苑··“臣妾见过皇后娘娘·”·“陈妃不必多礼,平身吧·”楼馥云穿着一身色泽艳丽的骑装,却仍顶着一张怨妇脸,嘘长叹短的模样,让燕重锦很是不懂。
“皇上......最近不是歇在坤宁宫了么”他问道,“娘娘为何还一筹不展”·“嗯,是歇坤宁宫了。”
楼馥云涩然道,“万岁也体谅本宫,他睡西暖阁,我睡东暖阁,多好·”·“......= =”梁焓在搞什么·“这...臣妾已经尽力了。
其他的,只能靠娘娘自己了·”他把皇帝轰到坤宁宫就够大度了,总不能再逼着梁焓去爬皇后的床吧·楼馥云颔首道:“皇上心中没本宫,再强求也是枉然。
本宫打算在明年开春选秀,可陛下不肯同意,昨日还训斥了我一顿·龙嗣事关社稷,本宫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所以此事......还要在中秋宴上,劳烦陈妃了·”·燕重锦垂首道:“臣妾明白,若中秋之前,皇上还不肯改主意,臣妾定当尽力。”
目送对方离开,楼馥云骑在马上,忍不住勾起唇角··燕重锦终究是男人,不懂得柔顺奉承的重要·皇帝在后宫求的是享乐顺心,而不是天天听妃子的逆耳忠言。
他越为对方着想,那人越不会领情·而被他激怒的皇帝,需要的会是她的安抚......·“皇后娘娘......”邱泽站在马侧,不解地问道,“卑职不懂您为何要袒护安国公,将他赶出后宫不好吗”·楼馥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皇上是断袖,将一个安国公赶出去,还会有其他男人填进来,本宫告发他们能落得什么好倒是邱将军,身为燕字军旧部,一心想要自己的旧上司倒霉,你又打得什么主意”·邱泽惶然跪下:“卑职......卑职忠于皇上和皇后娘娘。
不忍看到陛下被男色蛊惑,也不想看到娘娘被人蒙蔽,所以冒死谏言此心日月可鉴,绝无半句虚言”·“好狗不认二主。”
楼馥云凉凉一笑,“本宫想知道...皇上和本宫,你更忠于哪个”·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邱泽额上冒汗·帝后不是一家吗对方怎么会逼自己这样选·他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答道:“卑职...更忠于...皇后娘娘。”
“是么那本宫可要考校考校,你有多忠心了......去选匹马,随本宫来”她说完一甩鞭子,御马奔了出去。
邱泽慌忙牵出一匹马,跨鞍追了上去··追上之后,他也不敢和皇后并辔而行,落后半个马身,紧紧跟着对方··猝不及防间,楼馥云忽然收缰立马,整个人身子向后一仰,眼看就要倒栽下去。
“娘娘”邱泽吓得魂飞魄散,急忙飞身扑了过去,将摔下去的女人一把抱住·两人双双坠马,摔在草地上滚了几滚才停下··楼馥云被男人圈在怀里,身上没有受伤。
邱泽的手臂和脸却擦破了几处,额上鲜血淋漓,瞧着有些瘆人··皇后身上的香气过于浓郁,邱泽被迷得一时怔然,连伤痛都感觉不到了·楼馥云眯眼看了他一阵,挣脱了对方的怀抱。
邱泽恍然回魂,急忙放开手,跪下请罪:“卑、卑职该死”·楼馥云站起身,掸了掸衣裳,微微一笑:“恭喜邱将军,你通过考校了。”
很快,大批宫女和太监迎上前来,护着皇后离开了马场··邱泽跪在地上,遥望着楼馥云离开的方向,半晌没有起身·他怀中空荡无物,却又像捧了一束看不见的花,萦绕着丝丝香气,久久不曾散去。
·三日后,邱泽因救护皇后有功,擢为御前带刀侍卫 ·然而梁焓依旧不想重用此人,便将他调入羽林军,打发去华清门巡逻守门··邱泽开始还有些不高兴,后来发现华清门毗邻后宫,偶尔能看到楼后的凤撵行经,心里也就没了怨气。
时光如逝水,很快到了中秋宫宴··帝后在琼林苑大宴群臣,掌灯时分便摆驾回了后宫··宫中的中秋夜宴是皇室的家宴,梁氏族人大多会出席·就连长年待在慈宁宫里的太妃太嫔,也颤巍巍地被人扶了出来。
燕重锦身为皇贵妃,自然也要露面·他有一个月没见到梁焓了,心里惦记得很·然而皇帝看过来的眼神淡如白水,没在他身上有任何停留,随后便继续和楼馥云在上首聊天说笑。
燕重锦略微一怔,垂下眸子,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哼,你小子不是大度么老子倒要看看你那醋缸什么时候翻梁焓用余光扫了对方一眼,亲热地拉着皇后的柔荑,继续表演。
楼馥云也极为配合,不是给皇帝斟酒布菜,就是被梁焓的笑话逗得掩口娇笑,上演了好一场帝后情深的戏码·众人再看看下面失意的贵妃,心中也大致有了判断··“真是风水轮流转,陈贵妃得势的时候简直如日中天,连皇后娘娘也不敢掠其锋芒。
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腻了,可见帝王的恩宠靠不住......”·“男人嘛,都是图个新鲜·再说了,有些人自己肚子不争气,能赖谁啊”·“是啊,脸蛋漂亮有什么用不会下蛋的鸡,在宫里头可是生存不下去的......”·燕重锦忽然有点恨自己内力太深厚,搞得什么闲言碎语都能飘入耳中。
他侧首向秋实示意了一下,起身离席了··“启禀万岁爷,贵妃娘娘玉体欠安,先行告退了·”夏荣禀报道··梁焓放下杯盏,鼻子里哼了一声。
楼馥云心道这姓燕的怎么跑了说好的进言呢她对梁焓道:“陛下,臣妾看陈妃的脸色不太好,或许是病了,要不要过去瞧瞧”·诶不会真病了吧梁焓有些放心不下,离席追了上去。
燕重锦觉察到身后有人跟来,回眸发现是梁焓,立即跪下行礼:“臣妾见过皇上......”·“平身吧·”对方看了眼他的脸色,斟酌着道,“朕以为你真病了。”
“谢陛下关心,臣妾身体尚安·”·“朕...近日都会歇在坤宁宫,免得那些老臣嚼舌根·”梁焓心有不忍,还是解释了一番,“你不用在意宫中的风言,过阵子朕就去看你。”
“陛下不用担心,臣妾不是心胸狭隘之人,等明年选秀之后......”·“什么选秀朕何时同意了”梁焓厉声打断道,“你把朕推给一个女人还不够,非要把朕扔在女人堆里才满意是不是”妈的,没看出来这醋缸居然拽性了非但不吃独食,还特么大度到云共享了他火冒三丈地一拂袖子,转身走了。
燕重锦伫立在原地,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皇帝面色阴沉地回了筵席,一言不发,只顾闷头喝酒·楼馥云坐在旁边,也不敢多说话,只悄悄对紫霜使了个眼色。
灌了两壶酒,梁焓几乎醉得神志不清,回坤宁宫都是被人抬着的··酒喝多了,喉咙里烧灼如火燎·他从床帐里支出脑袋,迷迷糊糊地使唤道:“重锦......水。”
楼馥云从紫霜手里接过一杯水,给他喂了进去·等对方陷入昏眠,便将人褪去外衣盖上了被子··她近乎颤抖地脱下自己的衣裳,悄然钻入床帐,紧紧搂住了沉睡的男人。
嫁入皇宫三年,这是她第一次和丈夫同眠共枕··翌日清晨,坤宁宫差点被皇帝的惊叫掀翻殿顶··梁焓惊骇地望着床上几乎光裸的女人,又低头看了看穿着亵衣的自己,脑中仿佛受到了核爆一样的冲击。
天呐,他怎么会这么禽兽居然和女人睡了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表妹·梁焓拼命地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昨晚发生过什么,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朕...昨夜做了什么”·楼馥云脸色灰白地道:“陛下若不想认,臣妾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不不,朕不是那个意思”梁焓摸着脑袋道,“朕只记得自己喝多了,然后......”·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然后皇上就......就把臣妾当成了陈贵妃......”楼馥云大哭起来。
卧槽,他把这女人当成燕重锦反攻了这倒有可能,毕竟是自己做梦都没实现过的夙愿··“那个...皇后不必如此,朕......朕会负责的。”
梁焓尴尬地瞥了眼床上凌乱的痕迹,胡乱往身上套着衣服,“你安心歇息,朕先去上朝,回头再来看你·”说完就脚底抹油地溜了··楼馥云眼神空洞地坐在床上,忽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紫霜关切地道:“娘娘,咱们不是成功了么您这是做什么”·“对,成功了。”
楼馥云擦着泪道,“可我从没想到,那人会是这个反应·我说他把我当成了燕重锦,对方居然认了,还说会对本宫负责......太可笑了,他恐怕都忘了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或许在表哥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他的妻子”·“娘娘,这些都不重要。”
紫霜劝道,“有了第一次,不管真假,就会有第二次,您要想办法把皇上留在身边啊”·“不会有第二次了·”楼馥云惨然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你还不明白吗昨夜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章宫斗副本结束,其实你们会怀念宫斗时光的,这是主CP最幸♂福的日子,后面再也没有了。
第93章 90.89.88·梁焓接连两日心神不宁,去看过楼馥云, 赏了一堆补品, 却再也不敢留宿坤宁宫··他自觉对不起燕重锦,也对不起表妹, 后来干脆住在御书房,专心教导太子, 把太傅的活儿都抢了。
邱泽被紫霜找上门的时候很是不解,更不明白为何要自己扮成太监进入坤宁宫·直到看见身着小衣的皇后娘娘, 他吓得当场跪地, 不敢抬头··楼馥云慵懒地倚在榻上,勾了勾手指:“过来。”
“卑、卑职不敢·”·“邱将军, 你不是说过会忠于本宫吗”她轻笑道, “本宫将你从马厩提拔到宫中, 这么快就忘恩负义了”·“卑职不敢......”邱泽浑身颤抖地道, “娘娘是皇后,小人怎敢...怎敢亵渎”·“皇后呵呵, 你见过入宫三年仍是处子之身的皇后么”·邱泽一脸惊愕。
这样有魅力的女人,皇上都能忍住不碰,难道圣上真如外界传言的不举·“别多想,皇上只是不碰女人罢了·若非本宫用计, 他迷迷糊糊地在我床上睡了一宿,本宫才算有机可趁。”
“有机......可趁”·“皇上以为自己临幸了本宫,所以你有一个月的时间让本宫受孕·”楼馥云走到他身前,慢悠悠道, “若一举得男,也算你邱家祖坟冒烟了。
本宫可以保证,事成之后不会灭你的口·若你不答应,先前告发安国公的事,本宫会让该知道的人知道”·邱泽骇然大惊,瑟然匍匐在地:“娘娘饶命小人...小人真的不敢”·“是不敢,还是不想”她蹲下来,勾起对方的下巴,轻蔑地道,“邱泽,你是不是男人”·女人浓郁的体香扑面而来,激得男人身下早已高胀。
邱泽双目泛红,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推倒了她,两人像发情的兽一样翻滚在地··夜色旖旎,巍峨的坤宁宫陷落在黑暗的深渊里·如同埋藏在人心底的**,深不见底,永无止息。
自中秋之后,皇帝恢复了从前的勤政,下了朝就呆在御书房批折子,有时去东宫转转,极少到后宫来··偶尔和燕重锦碰上了,梁焓就匆匆回避·实在逃不过去,就点个头当作招呼,眼神躲闪得和做贼一样。
燕重锦在外不能说话,所以也无法开口相询,却委实不懂对方为何一直躲着自己··两人别别扭扭地耗到十月,坤宁宫传出喜讯,燕重锦才明白那人在忌讳什么··虽说听到皇后有孕的消息,他心里不免生出几分酸涩,但更多的还是替梁焓开心。
不管怎样,那个人终于有后了·一想到宫里会有个小梁焓咿呀学语,蹒跚学步,从萦绕膝下到长大成人,他比自己做父亲都欣喜··燕重锦备上贺礼去了坤宁宫,进了大殿发现皇帝也在。
两人各自一瞧,目的都差不多·一个是来贺喜的,一个是来恩赏的··燕重锦从容地行礼道喜,梁焓坐在皇后身边,面露尴尬之色··楼馥云小腹平平,看不出丝毫孕态。
眉梢眼角已洋溢出将为人母的慈祥,脸上荣光焕发,挂着满足而欣然的笑容··她盼这个孩子太久了,只要生下来,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出身比那个聋太子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臣妾惶恐,陛下赏赐了这么多,不少是孩子出生后才会用到的,现在还用不着呢·”·梁焓不咸不淡地道:“早点备着,有备无患·”·看了眼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燕重锦,楼馥云轻笑道:“本宫身子渐重,侍候不了陛下。
这些日子,恐怕要劳烦陈妃了·”·话说得在理,但多少有点讽刺的意味,仿佛皇帝是因皇后侍奉不了才去找的贵妃··燕重锦没计较什么,只垂首应下,梁焓却听着不是滋味。
这俩人把他当种马吗这边用完了就踢到那边·他站起身:“最近国事繁重,朕可能没空来后宫,皇后安心养胎吧,不用操心旁的。”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燕重锦匆忙告退,从坤宁宫里追了出来··听到秋实在身后高唤着陛下,梁焓仍当没听见,继续快步往前走··燕重锦心一横,运起轻功飞掠过去,拦在了龙辇之前。
御前护卫立即抚刀喝道:“陈贵妃,大胆”·对上那双坚定如石的目光,梁焓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只好抬手将侍卫挥退,走到燕重锦身前:“爱妃何事启唔......放...肆......”·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夏荣和秋实傻了眼。
贵妃当众轻薄皇上,这算怎么回事啊·燕重锦将人牢牢抱在怀里,饥渴地深吻之后,在对方耳边低喃道:“臣妾无事可奏,但有情相诉。”
梁焓被他啃得脸红欲滴,推拒道:“这是外面...你这样成何体统”·“哦,那就去寝宫吧·”燕重锦长臂一抄,忽而将人抱起,踏足掠身,向长相宫飞驰而去。
空中遥遥传来皇帝带着颤音的嘶喊:“摆驾长相宫~~”·“起、起驾”夏荣和秋实慌忙追在后面,紧跟着一众更加惊慌的侍卫。
燕重锦在宫里无事可做,便专心修炼,将心法又突破了一层·如今他的轻功已经到了飘忽若神的地步,即便飞在空中许久也不会落地··耳边风声呼啸,梁焓大着胆子睁开眼,向下方看了看,心脏一抖,默默压住了牛顿的棺材板。
从坤宁宫到长相宫,连一分钟都没用,比快递直达还良心·到了寝殿门前,燕重锦旋身落地,帅气潇洒地问道:“陛下,感觉如何”·梁焓捂了捂胃,猛地推开他呕了起来。
妈的,这货起降怎么比俄航机长还猛·燕重锦:“......”·梁焓痛苦地吐了一会儿,总算消减了头中的晕眩感,眼带血丝地看着他:“下次再敢这么玩朕,老子就吐你怀里”·“是臣妾的错,忘了陛下不会武功。”
燕重锦歉意地道,“我只想让陛下俯瞰一下皇宫,尤其是长相宫,从天上看挺漂亮的·”·长相宫位置绝佳,离穹阊殿和御书房都不远·院中种满了银杏,深秋时节满院金黄,像嵌在皇宫里的一颗黄宝石。
这是梁焓特意挑选的,可以让两人长相厮守的地方··梁焓漱完口,擦了擦嘴,叹气道:“你自己看就得了,朕不想上天·”这幸亏是在后宫,要是飞到宫墙附近,不被穿云卫射成刺猬才怪。
他虽然是现代人,却在学生时代啃多了书本,思维贴近理工直男,极度缺乏浪漫细胞·无论赏赐还是送礼,一向以实用为准,所以对这种上天秀恩爱的方式敬谢不敏。
相比之下,他坚信爱是做出来的,所以更喜欢在床上操得直爽一点··于是燕重锦让他直爽到了晚上··“停、停......”梁焓无力地举起白旗,“朕知道你憋得久,但来日方长,不用急于一时......”他真怕自己和汉成帝一样驾崩在**上,那也太丢人了。
·燕重锦笑道:“臣妾怕皇上不知何时又疏远了我,自然要逮到一次榨干一次·”·“朕......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朕没能做到。”
梁焓苦笑一声,“我没料到自己会酒后乱性,更没想到皇后一次就中招·”·“陛下不用觉得愧疚,臣妾不在意这些·我说过,只有你心里的人是我就够了。”
燕重锦搂住他道,“再说有了龙嗣也是好事,我还挺喜欢孩子的·”·梁焓撇他一眼:“真的不在意”·“......”·“那朕就雨露均沾好了,等明年选秀之后,轮着班地临幸唔...唔...”·燕重锦堵住了他的嘴:“你赢了,我吃醋行了吧你有了孩子就不许再碰女人了”·切,嘴上说着大度,身体还挺诚实嘛。
梁焓感觉对方又磨枪霍霍冲自己来了,连忙求饶:“别来了,朕腰都快折了,你真想背着朕上朝不成”·燕重锦果断停了下来,低下头陷入沉思。
梁焓:“你是在忏悔吗”·“我在想什么样的姿势可以让你不腰疼·”·“......”·“陛下,相信臣妾,多试验几回,总能找到的。”
“爱妃·”梁焓严肃而惋惜地捧着他的脸,“你要是把这种精神用在正道上,搞不好原子弹都能造出来·”·“什么蛋”·“没什么,你继续。”
梁焓将小粑粑拎到床上,“不过朕要去用膳了,你用它研究姿势吧,注意卫生安全·”说完就穿上衣服,扶着腰逃了··燕重锦和猫对视了一眼,小粑粑喵的一声,毛都炸了起来。
梁焓自作聪明地逃过一劫,却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大坑··燕重锦真的以猫做假想对象,研发了各种新式姿势·然而猫的柔韧度比人体强许多,小粑粑能做到的动作,对某人而言就是酷刑。
每次试验新姿势,都以燕重锦的微笑开始,再以梁焓的惨叫告终··众臣也发现皇帝不再单纯地扶腰上朝了,而是以各种诡异的姿态出现在金銮殿里·有时一瘸一拐,有时捂臀托腮,还有一次是被两个太监直接架了上来。
因陈贵妃在后宫里露过一手,所以大家都知道这位娘娘身怀绝技·不禁有人浮想联翩,一说皇上在练武,一说皇上被家暴,猜什么的都有,没一个接近真相··就在长相宫里的两人痛并快乐着的时候,坤宁殿里一片惨淡愁云。
楼馥云面色发白地望着紫霜,声音颤抖:“你说的......是真的”·紫霜跪下哭道:“娘娘恕罪,奴婢也没想到,这凝香丸居然有这样的副作用”·楼馥云出生时遇上母亲难产,生下来已经窒息多时,连心跳都没有。
紫霜心有不忍,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凝香丸拿出来,救活了被大夫断言为死婴的小主子··从那以后,楼馥云便身带异香,令人称奇··凝香丸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是药王谷里的圣药。
紫霜以毒死师尊为代价才拿到手,所以没有得到前人的告诫··直到楼馥云腹中的胎儿出现异样,她才开始查找病根,从宫中的药典里翻出了此药的资料··“凝香丸虽能保命,却是至寒至阴之物,女子服用后,极易终身不育。”
紫霜擦着泪道,“就算侥幸怀孕,也注定发育成死胎·”·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死胎”楼馥云捂着已经隆起的肚子,眼泪簌簌而落,“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昨天看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不行了你再诊诊,再诊诊”·“娘娘,其实从半个月前,胎心就渐渐弱了,一直靠安胎药撑着。
太医不敢说,是怕影响你心情·而且已经怀胎六个月了,再撑一段日子就能催产·”她忽然捂住嘴,哽咽道,“只是没想到......小殿下一夜就没了生息”·楼馥云眼前一黑,颓然地靠在床头,咬牙道:“你确定孩子已经死了吗”·“奴婢诊了两次,基本可以确认。
太医过几日还会来,应该也能诊出胎停的脉象·”·“是本宫作孽太多,遭天谴了么”楼馥云凉凉笑了起来,“我好不容易求来的,甚至是偷来的孩子......辛辛苦苦怀胎半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娘娘,您别激动。”
紫霜急忙安抚,“胎停之后不久就会小产,但您怀孕太久,胎儿也大,只能用药引产·”·“不要我不要他离开我”楼馥云痛哭失声,“没了孩子,本宫还有什么可活的让我和他一起死好了”·“娘娘,您冷静点死婴不能滞留体内。
娘娘以后把身体调理好,还可以再生啊......”·“怎么生再用白露还是再找邱泽”楼馥云眼里透着绝望,“皇上夜夜宿在长相宫,和姓燕的出双入对,还怎么可能再来坤宁宫”·这话倒是不假,皇上就连开春的选秀都否决了,可见安国公仍是他的心头好。
只要长相宫的主子在,万岁爷就不可能临幸女人··紫霜苦着脸叹了口气:“要是能把那公狐狸赶走就好了,起码可以让皇上身边有女人,哪怕抱养一个也成啊”·楼馥云闻言沉思了片刻,开口问道:“燕重锦会武功是不是”·“何止会简直是高手中的高手。”
紫霜嗤道,“那日在坤宁宫外,他带着皇上飞上天,吓得御前侍卫全傻了·此人当真跋扈得可以,也不怕把陛下摔个好歹·”·“武功高就好办了。”
楼馥云阴狠地一笑,“本宫就不信,用我肚子里的龙种,还治不了一个男宠”·接到皇后的帖子,燕重锦心中有些奇怪··楼馥云自怀孕后一向深居简出,怎么突然想起踏青了难道是自己恩宠太盛,惹正宫娘娘不高兴了·他怀疑归怀疑,也不敢说不去,只好应下了。
两人最近在钻研捆绑技巧,梁焓被红绳缚得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在床上板着脸道:“一个破帖子你还看多久快过来给朕松绑”·燕重锦无动于衷。
“不过来朕明日就把你打入冷宫·”·贵妃娘娘无所畏惧地笑了笑··梁焓没招儿了,只好妥协:“好吧,今晚三次,姿势任选。”
某人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过来给他解绑··“陛下这样当真诱人·”燕重锦凝视着对方身上的道道红痕,潭眸里欲火熊燃,插根尾巴就是只流着涎水的大色狼。
梁焓拿着红绳往他脖子上缠:“你绑上更诱人......”·“陛下是要谋杀臣妾么”对方越勒越紧,还不要命地往自己背后爬,燕重锦顿觉不妙,伸手震碎红绳,一把将皇帝反制在榻上。
梁焓幽幽叹了口气......第三十七次反攻失败··他认命地趴好,盯着一截截碎裂的红绳问道:“你的内力都能震断这种软绵绵的东西了”·燕重锦闷头干活:“嗯。”
“厉害,朕还以为隔山打牛是忽悠,没想到真有这种神技·”梁焓忽然有点后怕,“万一你哪天做个噩梦,突然拍我一掌,朕岂不死得很冤枉”·“只要你不半夜偷偷爬我身上干坏事,这种事发生的可能很小。”
“......”不就那么几回么真记仇··“不过......”燕重锦正色道,“陛下尽量别和武者开玩笑,我们的身体反应都比脑子快,有时收势不及,很容易误伤。”
梁焓嘿嘿一笑:“直接承认脑子慢不就得了·”·“嗯,我脑子慢·”燕重锦淡淡道,“所以皇上见谅,我现在停不下来了。”
“尼玛啊”·“臣妾没妈,只有爹·”·“你爹啊你是打桩机抽风吗赶紧停......我靠,不要救命啊爹......”·认了半宿爹,总算被爸爸放过,梁焓眯到天亮,打着呵欠去上朝了。
燕重锦等到辰时才动身,离开长相宫去了御花园··他来得已经够早了,没想到皇后到得更早··楼馥云坐在小荷青翠的莲池边,头戴九凤七宝攒珠冠,身着百花流云拖尾裙,外罩柳黄锦衫。
看不出身形臃肿,脸庞倒比从前圆润了许多··“陈妃来了·”不待贵妃行礼,楼馥云便招呼他近前··燕重锦提前服了小青丸,也就无所顾忌。
坐在距离对方一丈左右的墩子上,简单寒暄了两句,便陪皇后在池边散步··“最近天气暖了,本宫在屋子里闷了一个冬天,想出来走动走动,找人说说话,陈妃可莫嫌我烦。”
“臣妾不敢·出来走走,对养胎也好·”·“是啊,只可惜本宫一直不适应南江的气候,太潮湿了,没有梓潼干爽·”·“梓潼娘娘不是家在北蜀么”·楼馥云道:“楼氏尚武,楼家的男丁自小在军中历练,女儿则会送到江湖门派里学习防身之术。
我五岁就被送到唐家堡,在那里生活好几年才回北蜀·”·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原来如此·”燕重锦道,“如此说来,娘娘应当也会拳脚功夫了”·“花拳绣腿罢了。”
楼馥云笑了笑,“唐家擅长机关暗器,师父也没教给我太多东西,只送了一件防身利器·”·燕重锦脸上慢慢变色:“难道是......暴雨梨花针”·“不错。”
楼馥云傲然颔首,“当年唐家堡被魔门所灭,暗器之王一度失传·好在我师父天资聪颖,花了无数心血,终于让暴雨梨花针重新现世·他说哪怕我不会武功,也可以凭这件暗器横行江湖。”
燕重锦知道,这话绝不是吹牛··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武林盟曾将暴雨梨花针列为禁物,只因这种暗器威力太大,即便是武功盖世的江湖高人,也逃不多此物一击。
月爹爹在四十年前就已站在武林巅峰,然而每当谈及暴雨梨花针,那人也是面色凝重·他只说过暴雨梨花针是一只扁平银匣,瘦长精巧,便于藏匿袖中,令人防不胜防。
发射之时,可有数十枚甚至上百枚银针激射而出,只要被其中一根毒针刺中,就是必死无疑··楼馥云居于深宫之中,并非险恶的江湖,却在身上藏匿这种危险的暗器,她想做什么·“陈妃为何脸色这么难看”·燕重锦回过神,摇摇头:“暴雨梨花针在宫中并无用处,娘娘周围有这么多宫卫,安全得很。”
“谁说没有用处”楼馥云站定在水边,扫了眼他身后,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至少可以除去你这种眼中钉,不是吗”·燕重锦一时错愕,随即看到她眼中杀气暴涨,猛地抬臂指向自己,袖中的银光一晃而过。
糟糕他下意识旋身避开,凭着本能挥出一掌··“啊”·“哗啦”·女人的尖叫之后,楼馥云仰面栽入池中,水花四溅。
作者有话要说:与此同时,一声蕴满怒气的厉喝响在身后··“燕重锦,你在做什么”·-----·燕梁二人除了爱恨,还背负着家国责任和隔世恩怨,所以感情线会很波折。
结尾部分有虐有狗血有几个大转折,不喜欢的读者弃文就好·日更6000也挺累的,作者君挺久没正点吃过饭睡过觉了,让我安静地码完最后几章吧,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94章 90.89.88·皇后落水受惊,导致小产·皇帝龙颜大怒, 将陈贵妃以谋害皇嗣、以下犯上之罪收押宗人府··夜已深·燕重锦靠在墙壁上, 望着铁栏窗外的碧月,眸光沉郁。
当得知楼馥云袖中只有化妆用的玻璃镜时, 他就知道自己输了··什么踏青什么暴雨梨花针都是人家一步步下好的套子自己却愚蠢地踏了进去,让所有辩解都成了梁焓眼里的笑话。
虽说是被陷害, 但他并不指望对方原谅自己·无论有意无意,也没人能谅解杀害亲骨肉的凶手·更何况, 击伤皇后, 害死皇子,这两条罪名就足以判极刑, 梁焓不可能徇私。
事到如今, 他只求对方不要起疑, 不要认为自己真的因妒生恨对龙嗣下手·也希望那人认清楼馥云的真面目, 免得以后也被算计·把那样的女人留在身边,太危险了。
牢门外响起一阵簌簌的脚步声, 有快有慢,还有一个节奏最为熟悉··梁焓站定在幽冷的铁监外,摆手挥退了一干狱卒··燕重锦抬起头,望着对方淡漠的目光, 不由轻叹。
·当年陈鸢也是坐在这里,皇帝深夜探监·那时自己还站在牢外,扶着尚且体弱的梁焓··这一世,他代替那个女人入宫, 做了同样得宠的陈贵妃,也落得了同样的下场。
命运真是奇怪的东西··“罪臣叩见陛下··“平身·”梁焓深吸口气,问道,“你是不是还要坚持之前的证词”·“罪臣所言句句属实,撒谎的是皇后。
我绝没有谋害皇子之心,只是出于防卫,下意识出了一掌·”还只用了三成功力,否则楼馥云哪有命在·“可楼馥云身上连根绣花针都没有,你所谓的暴雨梨花针,只会让宗令当做狡辩之词”梁焓无奈地道,“就算我信你,天下人能信吗堂堂皇后在大庭广众之下拿暗器袭击贵妃,她是白痴吗”·“她那面镜子就是伪装,让我错以为袖子里藏了暴雨梨花针。
先前我坠马暴露身份,也是被镜子迷花了眼·”燕重锦急忙解释道,“楼后从一开始就用计接近我,再借机除掉我·”·“你就不觉得自己逻辑不通吗”梁焓眉头绞了起来,“皇后靠坠马揭露你身份那她从何得知你是男人如果她早知道,有的是办法将你赶出宫,岂会一直容忍到今日”·“燕重锦,你知不知道子嗣对皇后有多重要太医说她已经不可能再生育了。
楼馥云牺牲自己的孩子,毁掉自己一辈子,就为了栽赃你可能吗”连武则天都知道用女儿做文章,楼馥云是脑子进屎不成为了整一个男妃搞死自己的儿子·燕重锦也明白这其中有说不通的地方,只好劝道:“陛下,你相信我。
楼后城府极深,心机叵测,千万要小心她”·“够了”梁焓忍不住火大,“皇后现在还躺着床上,小产加内伤,要了她半条命。
就这样,她也没说过你的不是,反而处处替你开解可你在做什么非但没有半分忏悔,还在这里推诿构陷”他来这里,一为查清事实,二为观察燕重锦的态度,可对方实在太令人失望了·燕重锦脸色一白,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所以你还是不信我”·“朕也想信你,可你总得给朕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否则这证词交上去,谁看了都是笑话,朕没法保你”·“陛下...不用费尽心机地保我。”
燕重锦苦笑道,“小皇子被我所害,这是事实,免不了死罪·”·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梁焓胸口猛地一阵窒息··他对楼馥云没有感情,但还是很期待自己第一个孩子出生的,甚至已经开始琢磨孩子叫什么名字了。
可当看到那个已经成型的死婴时,他心都要碎了··明明还有几个月,自己就能做父亲了·那个小生命,将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直系血脉·梁焓从没想过,这一切会被自己的挚爱毁掉。
那种感觉就像被最信赖的人从背后插了把刀,痛入骨髓,却不忍反击··哪怕燕重锦说自己是一时冲动,甚至是开玩笑,他都能原谅·可对方从头到尾都在推卸责任,一直在指责皇后陷害,呈上来的口供却百般漏洞,仿佛在侮辱所有人的智商。
梁焓头痛无比·朝臣和宗室无数双眼睛盯着,连落井下石的兴趣都没有,皆像看猴戏一样看着陈贵妃自导自演一场闹剧·身为皇帝,身为一个失去爱子的父亲,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替对方开脱·“罪臣身死事小,社稷安危至重。”
燕重锦叩首在地,“求皇上远离皇后,那个女人绝不可信留她在君侧,陛下早晚会后悔”·又来了这人非要拖皇后一起下水是吧·梁焓怒不可遏地道:“楼馥云是有诸多不好,朕也没信任过她。
可不管怎样,她至少给朕孕育了一个孩子,而你杀了他燕重锦,你太可怕了·朕该远离的,不该轻信的,其实是你朕最后悔的就是让你入宫”·燕重锦面如死灰地闭上眼,终于心冷。
看着久久跪伏在牢中的身影,梁焓忽然后悔口不择言··相识二十多年,燕重锦的人品不会有问题,自己当真......气糊涂了··“怎么不说话是觉得朕冤枉你了反正宗令不会为难你,若还坚持原...”·“陛下没冤枉我。”
燕重锦开口打断道,“我招·”·梁焓登时错愕··“我看皇后不顺眼很久了,也嫉妒女人能生孩子·所以她一讽刺我就想杀了她,让那个贱货连带她引以为豪的龙种一起,下黄泉”·“你...”梁焓震惊地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皇上很惊讶没看出我这张人皮下的黑心是吧”对方站起身,冷笑道,“可见面的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了,燕重锦是小人,不是君子。”
梁焓倒退一步,脸色惨白地摇着头:“朕不信,不可能......”·燕重锦负手立在昏暗里,眸光犀利得仿佛能透视人心··“如果你真的不信,为何会惧怕地退后”·多可笑啊。
说了一百遍实话,这人不信·说了一遍谎言,对方就当真了··“陛下不就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么”燕重锦仰面往草垛上一躺,疲倦地合上眼,“现在罪臣已经给了,你可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也可以给皇后和皇子一个交代了。”
妈的,这混账做错事还这么猖狂梁焓面冷如冰:“你是不是真以为朕不敢杀你”·“陛下怎会不敢”燕重锦声音平静,“又不是没杀过。”
莫名之余,梁焓堵在心口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来人赐药”·狱卒将牢门打开,夏荣躬着身,捧着托盘走进来,将一枚红色的小瓶搁置在燕重锦身前。
“陈贵妃善妒成性,以下犯上,谋害皇子,死罪难逃·吾皇仁义,念在往日的情分上,赐你一个全尸·陈雁,谢恩吧·”·冰凉的瓷瓶捏在手里,借着月光,映出一双了无神采的眉目。
燕重锦忽然羡慕起前世··同样是枉死,他更希望死在南荒的烈火里,死在马革裹尸的战场上,起码落个光明磊落、为国捐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背负着一个被诬陷的罪名,以一届废妃的身份,自尽在阴暗的牢狱中。
可他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自从抛弃属于燕重锦的一切,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把一切托付到梁焓手里,他就该料到为人宰割的一日··父亲、祖父、鞑琮沾玉......多少人预见到了这一天,所以才会劝阻自己,不要做男宠、不要入宫为妃、不要以色侍君......·可惜,那时的燕重锦太自负。
他以前从没未爱过,所以这一世盲目地坚信爱情的力量·他以为梁焓和那些帝王不一样,对方无论到何时都会信任自己··谁知,刚过两年,梦就醒了··“谢主隆恩。”
燕重锦磕了个头,权当还了以往所有的恩义··见他拧开瓶盖也没有要留遗言的意思,梁焓忍不住咬牙:“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或者未了的心愿,都可以说。”
“请陛下转告燕家,我是病死的,免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冲突·”燕重锦仰头喝下毒药,口中的苦涩瞬间蔓延到心口·两位父亲的生养之恩,他只能来世再报了。
“燕重锦”梁焓攥紧冰冷的铁栏,满眼血丝,“你将死之际,和朕就没有一句可说的吗”到了这个份上,这人对皇后,对皇子,对自己都没有半分悔意吗·“有啊。”
对方眸光闪动地望过来,眼神似解脱,又像难过··“梁焓,若还有来世,我不想再见到你·”·啪·红色的空瓶坠在地上,滚了两滚。
残留的药液顺着颈口淌出来,一滴、两滴......像含在眼眶里未能流出的泪··梁焓仿佛整个人都被抽干了力气,靠在铁栅前大口大口地喘气,身心俱疲··夏荣观察了一阵,低声道:“万岁爷,药效起了,是不是......”·“送走。”
梁焓厌倦地摆了摆手,“他不想见朕,朕也不想再见他·”·对方硬杠到死都不肯低头,可见却有隐情·但又能怎样呢必须有人为皇子的死负责,陈妃不抵命,他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最后看了眼在月光下安睡的人,梁焓苍凉一笑,转身离开··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从安国公府醒来,听到陈贵妃下葬的消息,燕重锦哭笑不得··居然被那小子摆了一道。
梁焓杀了陈雁,让他做回燕重锦,让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两人从此再无情义,只剩君臣,甚而陌路··燕重锦长长舒了口气·保持距离,这样也不错。
就当先前的二十年,是自己做了一场春秋大梦吧·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早点清醒,对彼此都好··国公是无实职的头衔,燕重锦早已致仕,一直对外称病,所以醒后便赋闲在家。
皇帝没有再启用的意思,他也乐得轻松·平日里练练武,喝喝茶,做只蛋糕吃吃,一天的时间就打发过去了··偶尔有旧部来访,比如稽正志·燕重锦就和他下下棋,在剑术上指点两招,听对方闲侃街头巷里的轶事。
这一日,管家来报,九门四营提督登门拜访··听闻安国公病愈,河小山拎着礼找上门来··其实驸马爷也是有事相求·京畿四营的兵痞子都是燕重锦收拾伏贴的。
河小山资历浅,又没有某人心黑手辣的手段,凭着裙带关系身居高位,在军营里难以服众··所以他特来向老上司请教,实在不行就请老将出山·安国公在军中威望极高,随便一露脸,四营里的狗都要吓尿,震慑那群不服管的刺儿头是绰绰有余。
燕重锦心里明白,梁焓已经开始着手削除燕字军了·稽正志也同他抱怨过,军中高层将领调动频繁,他们的旧部几乎都被打散了··“如果我替你出面,大家服的还是我,认得还是燕字帅旗。”
燕重锦道,“此事你得自己解决,我已经卸甲交还兵权,不宜出面·”·河小山谈不上聪明,却也明白此事太过敏感,由安国公出面不妥,便专心请教治军之术。
燕重锦也没藏私,一招一招地教对方·他两世戎马,经验丰富,让河提督在短时间里受益匪浅··一来二去,走动的次数多了,两人便熟络起来··河小山年纪轻,心里藏不住事,有时也和他聊私事,抱怨几句家长里短。
“穆兰有孕之后,就开始疑神疑鬼,连我去军营都要盯梢·”河小山苦笑道,“国公你说我能做什么她是金枝玉叶,皇上的亲妹妹,我敢做什么啊”·燕重锦表示同情:“做驸马哪是容易的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还是国公这样好,一个人自在·”河小山欣羡地道··燕重锦涩然一笑··他没有家,没有恋人,没有牵挂,也就没有那么多心烦的琐事。
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国公府,独立黄昏,孤枕而眠,的确自在··两人正下着棋,稽正志那小子又来了,远远打招呼道:“大帅”·他喊惯了这个称呼,便一直没改,走近了才发现河小山也在,不禁讪讪行了个军礼。
稽正志是燕字军的老人,一直不服河小山做提督·燕重锦也知道两人关系僵硬,避轻就重地遮了过去:“你小子又来蹭蛋糕吃了”·“那不能”稽正志笑呵呵道,“今日是末将生辰,想请国公...和提督大人一同去吃酒,不知道二位肯不肯赏脸”·河小山原本不想去,稽正志也不乐意对方露面。
燕重锦却琢磨着将帅不和不是好事,想帮两人调和一下关系,就丛恿了几句··最后的结果是三人一块出门,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某人把筵席设在了东都最大的勾栏欢场——百香馆。
河小山当即打了退堂鼓:“国公,要不......你们进去吧·”·因着隐疾的缘故,燕重锦也不乐意闻青楼里的脂粉味··他方要开口,便见稽正志阴阳怪气地对河小山一笑:“末将明白,公主管得严,驸马爷先回家也好。”
男人的面子比天大,哪个也不乐意被说成妻管严·河小山当即起了逆反心理,冷声回道:“和公主有什么关系”·“哦,没关系就好。”
稽正志装模作样地道,“末将安排了十二金钗作陪,怕公主知道了不高兴·呵呵,大人不怕就好·”·此言一出,河小山更不能走了,当下扬言不醉不归。
燕重锦心道这孩子真经不得激,只好服了枚小青丸,同两人一起进了百香馆··稽正志在燕字军中面子广,又是个风流痞子,寿宴一向过得放纵·这次请了五个燕字军旧部的将领,全是燕重锦的熟面孔,连邱泽都在。
一群粗老爷们进了妓院还能正经吃饭早就左拥右抱香玉满怀,没一会儿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开始对膝上的金钗们上下其手·房中溢满了- yín -言媟语,酒色之气,一时显得有些- yín -乱。
·既是稽正志的酒宴,燕重锦也不好扫别人的兴,只能睁一眼闭一眼·再说都致仕了,这种事儿也不归自己管··他身边也有两个斟酒布菜的美人。
然而燕重锦一直戴着面具,也没吃几口菜,只浅酌了几杯·始终坐得端端正正,手也放得规规矩矩,身上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气,让两个妓子半点不敢亵渎,只能和花瓶一样干巴巴地侍立在侧。
稽正志不敢灌燕重锦,但对某位年轻的上司就不同了·见河小山有些放不开,被女人喂杯酒就面红耳赤,不由起了戏弄的心思,带着一群老兵痞起哄敬酒··河小山酒量尚佳,但也架不住一群人轮流灌,没几巡就喝得两眼发直。
燕重锦有意替他挡了几杯,才让老油条们有所收敛··众人酒兴正酣,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一见穆兰公主挺着大肚子,怒气冲冲地出现在门口,河小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哥,你看”穆兰从身侧拽出一个男人,梨花带雨地哭道,“这王八蛋就趁我怀孕的时候出来喝花酒你可得替我做主”·看到梁焓罩满寒霜的面孔,所有人瞬间酒醒,脑海里只浮现出两个字:完蛋。
一群衣衫不整的将领匆忙推开怀里的美色,稀里哗啦跪了满地··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梁焓是被皇妹拉出宫抓女干的,没想到会抓着一大群聚众押妓的官员,更没想到燕重锦也在其中·一个月不见,他闷在宫里已经快抑郁了,这小子反倒本事见长,都会开- yín -乱party了·“按大淳律法,官员押妓聚众- yín -乱,该当何罪不需朕多说。
有官职的,自己去五军都督府领罚,没有的留下·”·“臣等谢主隆恩”几个军官连带妓女都惊慌失措地滚了出去,河小山也被穆兰拎着耳朵拽走,房中只剩燕重锦还跪着。
梁焓跨进门槛,闻见满屋的酒气和脂粉味就觉得反胃,心中愈加不快··“安国公平身吧,你无官职在身,不必请罪·”·“谢皇上恩典。”
燕重锦缓缓站了起来··梁焓走到窗边,将朱色的菱窗打开,让清爽的风灌进来,胸中的郁气才消散了些··“一月未见,你过得挺好·”他讥讽地一笑,“比朕舒服多了。”
燕重锦动了动唇,有心解释,最后却只无力地一叹:“陛下清减了些,该好生保重龙体·”·梁焓冷哼一声,回过头道:“朕是得保重,馥云过阵子准备选秀,没个好身体,怎么应付得了佳丽三千”·“那微臣恭喜陛下了。”
瞅着这人不为所动的样子,梁焓火气更胜,讽刺道:“国公年纪也不小了,打算何时娶妻纳妾用不用朕赐你几个保证比这百香馆的漂亮。”
“谢陛下关心,微臣不打算成亲·”燕重锦声音平淡,“一个人挺好·”·“哟,单身主义·只打炮不谈情,只嫖娼不包养是吧”梁焓笑道,“青楼女人脏,小心得病。”
燕重锦不想继续这种幼稚的耍嘴游戏,俯首道:“陛下恕罪,微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这话不是假的,他体内一直涌动着一股燥热,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帮妓子在酒里下料了。
“站住·”梁焓只当这人心虚想逃,一把攥住对方的袖子,“燕重锦,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朕准许你告退了吗”·“微臣的确身有不适,你...你放手”·某人握着他身下的坚挺,冷笑道:“是这里不适吧当真没看出来,国公对妓女的兴致也这么高。”
燕重锦喘息骤然加重,面具后的潭眸变得血红:“皇上到底想做什么你我已经一刀两断了,就算微臣来这里寻欢作乐,也和陛下无关”·梁焓脸色骤然惨白。
虽然心里早知道,两人已经回不去了·可被对方这么清晰明白地说出来,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人,他爱了将近十二年,现在也还爱着,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望着对方撇开的脸,梁焓终于死心地松了手。
燕重锦说过不愿相见,又何苦上赶着惹人厌烦再者说,这个男人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是一个至死都不肯认错的凶手,他不能再这么犯贱下去·“是朕打搅了。”
梁焓眼神空洞地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道,“国公好好玩·”·作者有话要说:他跨出房门,对等候在外的夏荣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夏荣,这附近可有小倌馆”·第95章 90.89.88·夏荣立马跪下,带着哭腔道:“万岁爷, 您万金之躯, 怎能去那种脏地方”·梁焓不以为意地一笑:“国公都能上青楼,皇帝不能嫖小倌, 这是什么道理”·夏荣弱弱看了眼他身后,打了个哆嗦, 没敢接话。
梁焓方要回头,脚下突然一空, 整个人被背后一股大力吸回了屋内··燕重锦将他箍在怀里, 猛地一甩袖,两扇房门哐当一声合上, 吓得梁焓背脊紧绷··尼玛, 这是要弑君的节奏·“陛下要去找小倌”耳边响起一个低沉又危险的声音。
梁焓奋力挣脱着扣在腰上的铁臂, 吼道:“朕找谁关你何事安国公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皇上总该顾忌自己的名声, 再说欢场中人大多不洁,有碍龙体.......”·“你**女的时候怎么没嫌不洁”·“臣没有招妓”燕重锦强行运功压制着体内的燥热, 耐着性子解释道,“今日是稽正志生辰,我与河小山都是来喝酒的,没想到他会找一群女人。”
梁焓眯起明眸:“枪都立起来了还装什么柳下惠反正咱俩又没关系, 你玩你的,我玩我的,互不干扰不是挺好”·燕重锦深吸口气,咬牙道:“梁焓, 你别为了赌气作践自己。
要是真忍不住,我也可以,何必非选那些不干不净的”·“你想得美”梁焓冷下脸,口吻决绝,“姓燕的我告诉你,朕就算和那些不干不净的男人操到死,也不会跟你睡”·一听此言,燕重锦苦苦维持的理智终于崩断。
他将面具一摘,拎起眼前人的衣领,直接将人拖向了内卧··梁焓在对方怀里死命地反抗,只是双方力量悬殊,他根本抵抗不过一个兽性大发的武功高手··眼看被禽兽拖上了床,他急忙张嘴,结果刚喊出一个音就被点了哑穴。
心急之下,猛地用膝盖顶向压过来的人··燕重锦猝不及防被踢中,不禁痛得嘶了口气,眸中血色瞬间变得浓郁·他低吼着扑了过去,将梁焓的衣服撕得稀烂,用布条将床上人的双手捆了起来。
梁焓身上几乎不着寸缕,没有任何前戏就被对方猛力地贯穿了,疼得他险些背过气去··在药性的催动下,燕重锦疯狂地宣泄着自己的**,毫无怜惜地摧残着身下的人。
梁焓死死咬着唇,闭上眼承受着一波接一波地冲撞···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他始终在挣扎,床头的布条将手腕勒得发白,仍不能转移下方撕裂的剧痛,更无法减轻心里的痛楚。
十二年一个轮回,却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人是兽·曾经满满充盈在心口的爱意,终于在一次次失望中消磨殆尽,只剩怨恨和屈辱·就像深刻在脑海里烙印,永远也洗刷不去。
折磨了一炷香之久,燕重锦体内的药劲儿才消散·等他清醒过来,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梁焓已经昏迷过去,身上遍布青紫的吻痕,身下的血将床单染得鲜红刺目,面色却苍白如死人。
老天,自己都干了什么他居然强了皇帝·“陛下梁焓醒醒”燕重锦匆忙唤了两声,见对方没醒,心中不由慌乱。
他急忙将人用被子裹起来扛在肩头,从窗口跳了出去,飞一样地直奔林府··林子御被自己这位“能干”的贤侄惊到了··他简单处理了一下梁焓身上的外伤,紧急施针帮对方将血止住,诊得脉象渐渐平稳,终于放下心来。
“小青丸和酒同服,就是烈性*药的效果......也怪我没提醒你·”林子御看了眼沉睡在榻上的皇帝,叹了口气,“冒犯圣体是大罪,皇上不会杀你头吧”·燕重锦神色懊恼地站在床前,迟钝地遥了遥头。
杀他还不至于,但严惩是跑不了了,毕竟梁焓也是个有仇必报的··林子御觉得皇帝醒来看到自己必定尴尬,便留燕重锦在房里,回避了出去··日落时分,梁焓终于迷迷糊糊地苏醒过来。
一恢复意识,痛觉神经立即给他的大脑传递信号:你被操惨了··忍着身下的隐痛,他吃力地抬起头,看到燕重锦垂着脑袋跪在床前,像个俯首认错的孩子··“夏荣......”他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
燕重锦闻声抬起头,惊喜地道:“陛下醒了夏公公在门外·”那老太监也被吓得够呛,他俩虽然一向玩得开,但从来没到找大夫的地步。
梁焓强撑起身子,哆嗦着穿上衣服,艰难地下了地··燕重锦有心扶他,却被对方一把扫开,只好将夏荣叫了进来··他默默地看着那人在老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去。
梁焓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也没对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个巴掌都没赏··这样平静地漠视,让燕重锦惴惴不安·他惶然地守在国公府里,等着抄家灭府的圣旨。
一连十余日过去,宫里的圣谕才姗姗来迟,却不是治罪的,而是宣召他入宫的··燕重锦惊异于梁焓还愿意见自己,连忙换上朝服,跟着传旨的太监去觐见··一路上他都在打心鼓,甚至猜想对方是不是要在床上把仇报回来......·到了御书房,夏荣老神在在地进去禀报,老神在在地出来传话:“安国公请入。”
燕重锦深吸口气,走了进去·见梁焓面色如常地坐在书案后批折子,悬了一路的心终于稍稍放下··“臣燕重锦,参见吾皇万岁·”·对方没有抬头,也没叫他起身,而是淡淡下了御令:“南荒近来匪患成灾,朕已着兵部调五万人马平匪。
朝中目前没有擅长山地战的良将,所以这次就由你挂帅·明日出发,不得有误·”·燕重锦面具后的脸瞬间白了··又是南荒又是五万又是他·“臣......恕难从命。”
梁焓笔尖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眸问道:“安国公可是在抗旨不遵”·“臣不敢·”燕重锦不解地问道:“只是不知为何忽然要去南荒剿匪......”·梁焓将一道折子扔过去:“自己看。”
南荒位于大淳南部,号称莽山十万,是一处山多地少的穷乡僻壤·那里种族庞杂,民风彪悍,山寨之间经常械斗·后来,中原魔道被朝廷和武林盟围剿倾覆,南荒的魔教借机坐大,慢慢统一了七十二山寨,建立起一个以巫族为首的部落联盟。
也是从那时起,南荒各族的矛盾开始向外转移了··淳人的商队马帮最先遭殃·只要路经南荒,总是光鲜亮丽地进去,一条裤衩地出来·请多少护卫也没用,因为再牛的镖局,也架不住七十几个寨子的流氓轮着撸。
如果只抢平民百姓,还不至于惊动朝廷·三个月前,土匪们对朝廷的贡镖下手,抢走了流官进献给天子的贡品,梁焓这才知道南荒的匪患猖獗到如此地步,决定下狠手整治。
燕重锦看完奏折,心中不由讶然··上一次去南荒剿匪,也是因为贡镖被抢,怎么会这么巧·“陛下,穷山恶水出刁民·剿匪不如治穷,扶民治乡方为长远之计。”
梁焓睨他一眼:“说得容易,流官自己都说治理不了,你能治”·南荒土壤贫瘠,作物难活·群山之中烟瘴丛生,蛇蚁横行,且人烟稀少民族复杂,再加上地域偏远,交通与消息都不便......别说在这个时代,就是放在21世纪都难扶贫。
与其耗时耗力地治理,朝廷还不如放任自流·所以只要匪患没闹到外面,历任皇帝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燕重锦当然也没本事治,但他着实不愿去南荒,那个地方实在是他的阴影。
两人扯皮了几个回合,梁焓终于看出这人不想领兵了,疑惑地道:“不过就是剿个匪么朕给你五万兵,去打几个土鸡瓦狗的山寨,你推三阻四地做什么莫不是怕了”·“对,臣是怕了。”
燕重锦凉凉一笑,“我怕剿匪是假,除狼是真·”·梁焓反应半晌才回过神,不由惊怒:“你此言何意”·“陛下为何非要一个已经致仕的国公挂帅还偏偏是率领朱雀营仅剩的燕字军”对方想报复他可以,燕重锦也不怕死,但不能把五万无辜男儿都当陪葬·呵,有意思,这人是把自己当做狡兔死走狗烹的皇帝了。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梁焓心也冷了下来,面带嘲讽地道:“为何非得是你因为你不是汉人,不是淳人,而是南荒人”·燕重锦蓦然抬头:“什么”·“说起来,你我也算世仇。”
梁焓目光锐利,“池月是圣族人,而南荒巫族就是圣族的后裔·你若不信,可以回家问你爹去·”·燕重锦压下心中的惊骇,咬牙道:“皇上知道臣是南荒人,所以让我去平匪让我......去杀自己的族人”·“莫忘了,你的身份是燕家少主,大淳的安国公。
你吃的是皇粮,说的是汉话·而南荒众族也是朝廷的子民,魔教和山匪则是朕的敌人·”·“燕重锦,朕也想知道......你是忠于君还是忠于父族忠于国还是忠于血统”·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皇帝的报复他居然天真地以为梁焓放过自己了......·燕重锦抿了抿唇:“臣愿领兵前去剿匪,但无需燕字军出马,皇上从白虎营拨我三千精兵即可。”
“三千人送死吗”·“山中作战,地利为重,兵力贵精不贵多·”燕重锦说完又笑了笑,“就算是送死,也可以少死点人不是么”·梁焓拍案而起:“朕不是在和你斗气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容不得你拿人命玩闹”·“陛下放心,臣有分寸。”
燕重锦垂首道,“就算死,臣也会把差事办妥·”·“不好意思,朕对你不放心·谁知道有个南荒人带兵,军队会不会临阵倒戈”梁焓无视对方错愕的眼神,“这次会有监军,你下去准备吧。”
呵,说得好像以前没监军似的··燕重锦缓缓站起身,没有告退,也没有上前,而是立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对方··他想不通,两人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梁焓被盯得背后发毛,蹙眉道:“你总看朕做什么”·“记得牢点,怕以后看不见了。”
燕重锦忽而一笑,“陛下,我要说自己是重生的,你信吗”·“什么”·“我前世也是大淳的柱国将军,替一个叫梁焓的皇帝征战四野,最后死在了南荒。
那一年,刚好也三十二岁·”·梁焓抚了抚额,头疼地道:“你要是不想去就说实话,不用找这么奇葩的理由·”·燕重锦知道这人不信自己很久了,这种话,梁焓更不可能相信。
他没再多解释,只望着对方,说了最后一句请求··“陛下,我能再抱你一次吗”·梁焓立马想起被强暴的那日,脸色骤然变得铁青,猛地一拂袖,将御案上的笔墨全部扫落。
“给朕滚出去”·燕重锦麻利地滚出了宫,从兵部领了帅印和虎符·正欲赶往军营,他心中迟疑片刻,又拨马去了城西燕府··“爹......”·燕不离刚巧不在家,池月迎出门来,看到儿子又穿上了战袍铁甲,心中不免错愕,也就放下了先前的芥蒂。
“你不都在国公府养老了么怎么又要出征”·“皇上派我去南荒剿匪·”·“什么南荒”池月挖了挖耳朵,皱起长眉,“豆芽是不是活腻了”·燕重锦嘴角抽了抽:“爹,我真的不是中原人啊”这俩人居然瞒了他这么久。
池燕二人一个是魔道头子,一个是正道卧底,相恋育子的过程并不光彩,也不为世人所容,所以从未与晚辈细言过往··见儿子已经知晓,池月便解释了一番,让燕重锦对自己的身世有了详尽的认知。
燕重锦一直以为自己是燕不离生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燕不离生他的时候,灵魂寄宿在一个亡故的女魔头体内·由于当时身陷冰窟,危在旦夕,随时可能一尸两命,燕不离被迫剖腹产子。
而在女体躯壳死亡之后,他的灵魂又穿回了自己一直冰冻的身体··这一切都是机缘巧合,若非燕不离练的功法特殊,燕重锦出生之日就是他的死期··而那个早已死去的女魔头,才是燕重锦血缘上的生母。
江莫愁是东瀛人,池月是圣族人,所以燕重锦身上的确没有一分中原血统··“等一下,东瀛”那个被自己一个月碾平的东瀛·池月点了点头。
燕重锦心中震撼·他打完东瀛再去打南荒,不等于把父母的家乡一锅端了么·“如果只是剿山匪还好说,但看豆芽的意思,是想让你把魔教也平了。”
池月冷笑道,“估计他也不知道,你真正的爷爷,是魔教的第三十四任教主——赫连渊·”·燕重锦哭笑不得,合着他是去掘自家祖坟了......·“魔教现任教主桑曼是巫族大祭司,也是圣族人的后裔。”
池月递给他一支布满银色细鳞的匕首,“拿着这个信物去找那小丫头,她应该会帮你一二·但是切记,进入巫族的村落不要露脸,不然容易引起麻烦·”·“谢谢爹。”
燕重锦攥着匕首,有些愧疚地道··父亲这个时候还愿意帮他,自己却抱着必死的决心远征,实在太过不孝··他向池月保证道:“爹,我一定会小心,也一定会活着回来。”
无论梁焓打的什么主意,他绝不要重复前世的命运··“怎么着你还玩真的啊”池月怒道,“我不都说过了么和桑曼给朝廷演场戏就好。
南荒的毒瘤不能除,一旦让皇帝高枕无忧,燕家的地位和你的小命都难保”·“可我答应了他,除去南荒的匪患·”燕重锦苦笑道,“如果魔教不肯放弃打劫的营生,我只能来硬的。”
他不想演戏,不想欺君,何况有监军在,他也耍不了花招··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再者,南荒的境况也该变变了·穷不是作恶的原因,巫族人总不能世代为寇,终要有些正经营生。”
“你这么替他卖命,就不怕鸟尽弓藏”池月恨不能掰开某人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长满了豆芽··燕重锦眼神发怔,沉默下来。
这两世的命运轨迹太过相像,让他开始惧怕自己会重蹈覆辙,甚至怀疑两个梁焓是同一人··在御书房的时候,他动过弑君复仇的念头,可终究下不去手。
前世的梁焓是仇人,这世的梁焓是爱人,如果错杀,自己要如何承受·更何况,五万人是人,天下人就不是人了杀了皇帝,燕家就算造反也镇不住局势,到时候藩镇作乱,边疆骚动,太平日子一去不复,燕重锦岂非成了社稷的罪人·他报不了私仇,但至少可以避免悲剧。
如今楚清和秋荻在塞北生活安乐,金眼雕也不会死在南荒·自己已经把五万人削减到三千,再尽力保住这些人的命......那么这次重生,就不算白走一遭··“爹......万一儿子真的没能回来,请您别为难皇上。”
燕重锦叹了口气,“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注定要为江山考虑·在皇权面前,道义、感情、恩德都是可笑的东西·没有人比梁焓更适合做皇帝,这天下可以没有燕重锦,但不能没有他。”
“说的很有道理·”池月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可老子为什么要听你的”·燕重锦:“......”·“天下人与我何干为父的天下,谁都可以没有,但就是不能没有...”·“我”·“你爹。”
燕重锦:“......”·池月:“和你·”·向父亲再三保证会小心行事后,燕重锦离开燕府去了白虎营·在军营里动员了一阵,休整一夜,于清晨点集人马,披着霏霏小雨,率军南下。
南荒地域偏远,再加上夏季多雨,道路泥泞,大军出发两个月后才看到茫茫山影··燕重锦曾在南荒战场作战过,对几个大山寨的位置很熟悉·如果带兵奇袭,可以一连端下几个山头。
然而想想池月的嘱托,他决定先和当地的流官接触一下,起码做到先礼后兵,而不是一开始就兵戎相见··匪患严重到这个地步,要么是流官不作为,要么是和当地的土官沆瀣一气。
如果不是贡镖被劫捂不住了,只怕远在东都的天子还要被蒙在鼓里··燕重锦先带兵围了流官的府衙,将那个叫相里涂白的老头儿请了出来,美其名曰需要向导·言外之意就是把对方和军队困在了一起,他们要是倒了霉,这老儿也别想跑。
相里涂白哆哆嗦嗦地骑在马上,颤巍巍道:“燕帅,这魔教中人向来神出鬼没,下官也不知道他们的总坛藏在何处......”·“那巫族的村落你总知道几个吧”·“知道是知道......”对方摸了摸干瘪的脖子,捏着胡子道,“可大帅要是带着这么多男人去巫寨,只怕会出事啊。”
“相里大人不必担忧,本帅治军从严,绝不会发生扰民之事·”·相里涂白苦笑道:“不是怕众将士扰民,而是怕她们扰你们啊”·燕重锦前世只和几个大山寨对战过,那时候的巫族根本不成气候,也没去过巫族的寨子,所以不大清楚详情。
他思量了片刻,决定只带亲卫前去,大军暂由副帅压阵在后方··一到地方,燕重锦就明白相里涂白的意思了··南荒众族中,巫族是最为神奇的古老部落。
在巫寨之中,男人养家,女人养蛊,保留着男卑女尊的母系氏族制度·巫族的男子地位低下,在巫女眼中都是配种的工具·所以燕重锦一行的到来,就成了抢手的良种......·稽正志风流惯了,被女人围观也不觉得不自在,还时不时向人群里飞几个媚眼。
其他亲兵就嫩了些,个个面红耳赤,被大胆的巫女摸一把屁股都会尖叫··“大帅......救命啊......”·燕重锦戴着面具,所以幸免于难·见手下被层层饥渴的女人围起来,他也有那么一丁点的良心不安,对相里涂白道:“巫族姑娘太热情好客了,能不能让她们消停会儿”·相里涂白叹了口气:“只能族长出面了。”
巫族人当中,地位最高的是大祭司·然而桑曼常年掌管魔教,甚少回到寨中,所以接待外族人的都是族长阿吉梅··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燕重锦回首一瞧,没发现人,再一低头,竟看到一个不及腰高的黄毛小丫头。
对方身穿蓝白布裙,头戴银枝碎花·脸颊挤着两朵红云,鼻下还缀了两道晶莹的鼻涕·她努力地仰起脸,冲他嘿嘿一笑:·作者有话要说:“外族人,听说你有事找本族长”·-----·预计2日完结。
···第96章 现代版结局入口·燕重锦错愕了一秒,蹲下身问道:“你就是......族长大人”·阿吉梅点了点脑袋, 好奇地望着他脸上的面具:“你为什么不露脸”·“在下貌丑, 怕唐突你们。”
燕重锦敷衍道·这么一个稚龄女童,他不可能和她谈七十二寨的事, 便将腰间的匕首递了过去··阿吉梅惊愕地睁大了眼:“银龙我族圣物怎么会在你手里”·“此事说来话长,劳烦族长告知大祭司:故人之子来访, 有要事相商。”
巫族的神庙坐落在寨后的香枫林里·又是一年花开,和风如煦, 漫山芳香··桑曼穿着玄金祭司袍, 脑后的长辫已然花白,容色却不减当年·她背靠枫树, 面迎霞光, 笑意盈盈地望过来。
“你便是池宗主的儿子”·燕重锦点点头···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能不能......摘下面具让我看看”·燕重锦感觉这位大祭司的目光怪怪的, 心道莫不是爹年轻时招惹了什么风流韵事但月爹爹谈及桑曼的态度一向坦然, 也就觉得自己想太多,便依言摘下了面具。
“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桑曼眼神晶亮, “当年他跟你差不多大,被我抢到寨子里,做了配种的侍奴·”·“......”·看到面前的年轻人露出讶色,桑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开个玩笑。
你父亲当年是来解蛊的, 还救了我母亲和一众巫族人·”·一把年纪还开这种玩笑,果然是月爹爹结识的人·燕重锦重新戴上面具,和对方谈起了正事。
说起来,他和桑曼应该是战场上敌对的双方, 这样私下见面有通敌之嫌··不过燕重锦也顾不得许多了·梁焓有意派一个和自己有嫌隙的旧属当监军,那他无论做什么都会被邱泽扣帽,所以还不如光明正大地来访。
若能与魔教达成和解,也算漂亮地完成了差事,打小报告的人只会自己倒霉··听到大军临境的消息,桑曼不禁有些愕然··若非领兵的是燕重锦,她们很可能被打个措手不及。
无论结果胜负,七十二寨和魔教都必然损失惨重,心中不禁对这位故人之子多了几分感激··“放弃劫道也不是不可,至少我们巫族能靠制蛊炼药为生·”桑曼缓缓道,“但其他几个蛮族恐怕不会同意。
尤其是三大寨主,要他们放弃抢真金白银,回到山沟荒田里刨食,没人乐意·”·七十二寨说是归魔教管辖,实则下面争斗得厉害·山大王们如今个个坐大,教主的话也没那么顶用了。
燕重锦咬了咬牙:“哪个寨子不同意,我就把哪个寨子灭了·”·“可你们一出兵,吾教也要派人护寨·如果我坐视不管,今后南荒众族不会再遵从圣教号令。”
“不如请桑教主给在下一个名单,最好是有实力的山头·除去最大的反对势力,其他小山寨应该不会再负隅顽抗·”燕重锦斟酌着道,“我出兵速度很快,那些人绝等不到魔教支援,蛮族也怪不到教主头上。”
桑曼微微蹙眉:“你可以一举吞灭三个大寨·但这之后,吾教和其他小寨必要举旗反击,不可能一下就降了·不如就照池宗主所言,给朝廷演一场戏。
你我对战一场,我再借机败退而走,最后签订议和,由各族长老联名向皇帝保证不再劫道,也算给圣教和南荒众族一点面子·”·燕重锦没有提及带来的兵力,但想想也知道不会是小数。
当年鬼门宗势力遍布中原四海,还不是覆灭于朝廷的围剿就算魔教能扛过第一次镇压,也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最后的结果不会比鬼门宗乐观·所以,如果能软化处理此事,桑曼就不会选择和朝廷硬碰硬。
更何况,她看那几个猖狂的大寨主不顺眼很久了,借燕重锦之手除了也好·南荒的天下终究是巫族做主,不容其他蛮族挑衅权威·两人一拍即合,很快敲定了细节。
燕重锦带着据说已经不幸**的亲兵返回军中,兵分三路,同时攻打以蛮族为首的三座山头··他曾经和这三个山寨对战过,对地形和土匪的战术十分熟悉··官兵们出其不意,趁着夜色杀进寨子,不到黎明就结束了战斗,将三个大寨主全部活捉,缴获了丰厚的战利品。
燕重锦就像看不到监军一样,从土匪窝里拨出金银分给了将士··这是他的习惯,只要打了胜仗,就得让自己的兵吃香喝辣,否则谁还乐意跟着他出生入死·邱泽红着眼,把主帅一系列出格行径都记在小本本上。
翌日,魔教开始像模像样地组织各山寨反攻··桑曼也是人老成精,交锋时都让蛮族土著冲在前面,巫族在旁边舞着手杖打酱油·魔教护法也在后方摇旗呐喊,口号比谁都喊得激扬愤慨,自己却和钉子一样纹丝不动。
蛮族人虽然勇猛,但脑子都不大好使·匪寇的组织性也差,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对上进退整齐的大军就是一触即溃··几场对战下来,皆是南荒人败北,士气连连下挫,一直跌落到谷底里,最后甚至到了一个淳兵撵着一群蛮族跑的地步。
桑曼在魔教中号召各族长老开会·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誓与南荒共存亡的老顽固们终于低下头,开始商讨同朝廷议和··相里涂白来到营地,向帅帐里的燕重锦报喜:“大帅,魔教同意投降,众族长老也同意议和了”·“好,本帅一会儿过去。”
燕重锦心里总算轻松下来·还好一切顺利,没发生前世的悲剧··看着相里涂白喜滋滋地离去,稽正志不解地问道:“大帅,咱们明明可以屠光异族,把七十二山寨都平了,为何非要跟他们签订议和”·燕重锦笑了笑,心道:我就是你口中的异族,你小子这么牛,干脆把我灭了吧。
“武力有时只是威慑的手段,解决不了长远问题·魔教总坛的位置至今没人知道,他们往山坳里一钻,你怎么把人屠光与其和南荒结下血海深仇,还不如适可而止。
皇上要的是安定,有魔教镇着,总比朝廷自己费心费力地治理要强·”·话虽如此,他其实也存了私心·魔教终究是父辈的老巢,巫族更算自己的同族,燕重锦怎么也不愿和南荒结下硬梁子。
况且,就如月爹爹所说,只有魔教这样的隐患存在,皇帝才需要武林盟,需要燕家和自己··“那万一魔教反悔怎么办”·“此番得了教训,恐怕他们在十年内都不敢扎刺儿了。
若气焰重燃,再打压就是·”燕重锦顿了顿,又道,“不过蛮族比我想象得悍勇,魔教虽然认输,那些长老和寨主心里怕也不服·等会儿签订议和书,让兄弟们都仔细着些,别让人搅了场子。”
“是”稽正志应完,又道,“那...卑职现在去请监军”这么重要的场合,不可能不让监军出席。
燕重锦沉吟片刻,摇摇头:“不必了,我去找他·”·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邱泽好歹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亲卫,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当年南荒的那场大火,那人到最后都守在自己身边,怎么这一世就搞得和冤家一样·燕重锦不想继续和邱泽扛下去,也不希望对方真把自己往死里弹劾,便亲自找上门,想消除彼此的嫌隙。
邱泽正趴在帐子里,背着身写什么东西·他写得专注,燕重锦走路又悄无声息,所以没觉察到背后有人··这小子不会又在记自己的黑账吧燕重锦伸长脖子,偷偷瞄了一眼。
这一眼,就把他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听得头顶的动静,邱泽飞速转过脸·一见是燕重锦,他登时吓得面无血色,慌忙将写了一半的信藏在身后··“馥云......”燕重锦匪夷所思地望着他,“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原来你和楼后的关系这么好”·邱泽跪在地上,惊慌地摇头道:“没有,末将只是写着玩的......”·“把信交出来。”
这小子当他傻吗给皇后的情书也能写着玩·“大帅......”·“交出来”·邱泽立马将信揉皱往嘴里塞。
燕重锦出手如电,当即卸了他下颚,将信掏了出来··邱泽心下大惊,连忙扑过来抢信,反被对方一记猛掌拍开他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心中绝望至极,忍不住呕了口血。
阅览过信的内容,燕重锦心中震骇异常··怪不得楼馥云会知道他是男人,原来皇后和邱泽早有勾结·梁焓这个傻瓜,居然被骗了这么久·“邱泽,你好大的狗胆......连皇后都敢染指”·地上的男人惨笑一声,终于承认:“皇上不懂得珍惜,我就替他爱她,有何不可我睡了那女人一个月才让她怀上,可惜孩子死得早,否则现在说不定就是太子了哈哈哈,我邱泽的儿子......做太子......”·燕重锦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们这对女干夫- yín -妇,早晚一起下油锅”·邱泽被一脚踹在肋叉,痛得喘不过气来。
他红着眼望向燕重锦:“说起来,我儿子还是你害死的,陈贵妃”·击伤皇后,谋害皇子,这两条罪名加起来足够凌迟·可皇帝还是使了个障眼法,放过了这个元凶。
这教皇后如何不妒教他如何不恨·燕重锦同样眼中含恨:“你二人的野种,我就算杀了也不后悔,就当替陛下清理门户了”·邱泽怒吼一声,拼了老命向他扑来燕重锦毫不犹疑地抬腿一踢,将对方重重飞踹在帐墙上。
邱泽被踢中心口,像软棉花一样滚落在地,嘴角不停地溢血,气息渐衰··“燕重锦......”·燕重锦已经走到帐帘前,闻言又回过了头··邱泽勉强睁着眼,虚弱地一笑:“你是不是以为......皇后手里真的没有暴雨梨花针”说话的同时,一道银光在他袖中闪过,漫天的针雨迎面飞来·燕重锦大惊,在瞬息之间扯下帐帘,将厚重的帘布挡在身前,旋转如伞,将瓢泼一样的飞针扫落在地。
邱泽撑着最后一口气,趁机扑身袭来,燕重锦猝然抬掌击向对方·两人对掌一击,澎湃的真气砰然爆起,将整座营帐震得塌陷··看着软倒下去的人,燕重锦冷声道:“何必如此你已经完了。”
邱泽瘫在地上,笑着说了最后四个字:“你也一样·”·燕重锦收回手,看到掌心扎着一根泛着荧荧绿光的毒针,眼神不由一晃··他拔下针,疾点几处大穴,转身迎上匆匆赶来的众将。
“大帅......”稽正志看了眼邱泽的尸体,惊惶地道,“这是......出了什么事”·“监军袭击本帅,已被当场击毙·”燕重锦声音淡淡,“此事回来再说,你们先随我去议和。”
“是”·议和的过程很缓慢,需要七十二寨主和各族长老画押,再由教主和主帅签字··燕重锦全程用内力压制着体内的剧毒,一直撑到最后。
他近乎颤抖地拿着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燕帅似乎很激动”桑曼看着他笑道··燕重锦也笑了:“是啊,终于可以回家了。”
桑曼望着他带领淳军匆匆离场,对身边的一个护法道:“跟上·”·护法很茫然:“不都议和了么还盯梢淳人”·想想那人颤抖的手和发青的指甲,桑曼颔首道:“继续盯着,如果今夜无事,咱们就回去。”
“是,教主·”·燕重锦坚持到帅帐才倒下·他伏在案头,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奄然气息将绝··副帅吓傻了眼,稽正志带着哭腔跪下来:“大帅大帅你怎么了”·“我中了毒。”
燕重锦咳了两声,虚弱地道,“不要声张,我们现在还在南荒地界·小稽,你附耳过来,我有几件事交代你......”·南荒的战报很快传来,梁焓瞥见大捷二字就没往下看,随手将捷报放在案头。
派燕重锦剿土匪,纯粹是杀鸡用牛刀·那人就是合着眼也能收拾掉南荒的蛮子,得胜是应该的,输了才叫奇怪··他只是不知道还能赏给对方什么·哼,一个强了自己的混蛋,赏什么都心里憋屈。
一个月后,大军回师·长长的队伍仿佛没有尽头,缓缓从南城门进了皇城·老远望过去,却是一片刺目的雪白··看到那口漆黑冰冷的棺木,梁焓还有些错愕。
“谁战死了副帅”他拧眉站在城楼上,对身边人道,“叫燕重锦上来,打几个土匪还能折将,他干什么吃的”·兵部尚书呆若木鸡:“您......叫谁上来”·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主帅”妈的,这兵部尚书也该告老还乡了。
对方依旧眼神愣怔·梁焓正欲发火,副帅和稽正志已经上了城楼··两人皆着丧服,红着眼跪在皇帝面前,痛哭道:“陛下恕罪,末将无能”·梁焓恍然彻悟,眼前骤然一黑。
夏荣手疾眼快地扶住主子:“万岁爷,您...撑住千万节哀”·梁焓也不想在众臣面前失态,他用力扶住垛口,勉力维持着脑中的清明,问向稽正志:“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人戎马一生,多少次征战都没败过,怎么可能死在南荒的匪窝里·稽正志将燕重锦和邱泽交手的过程说了一遍,梁焓仍然不信,当即命人开棺验尸。
因南荒天气炎热,将士们怕尸体在路上腐坏,便用松脂将遗体凝在琥珀之中,所以看起来还是栩栩如生的,只是......·“脑袋呢”梁焓大怒,“怎么连个全尸都没有稽正志你可知欺君是何罪你是不是和姓燕的联合起来骗朕”·“末将不敢欺瞒皇上”稽正志连忙磕头,“大帅是在末将怀里咽的气,副帅和副将们也在场,大家都看到了。
大帅说好不容易签了议和,怕自己身死动摇军心,也怕南荒异族反悔,所以嘱咐我们秘不发丧·”·“可谁知道,只在棺中停尸一日,大帅的头颅就不见了。
末将猜着是让异族探子割走了,可也不敢声张,更不敢大张旗鼓地寻找·”稽正志哽咽地哭道,“是末将无能,对不起大帅,求皇上治罪”·梁焓摇着头道:“朕不信,这具尸体根本证明不了燕重锦死了,他一定还活着你、你,还有你......你们都在骗朕”·“陛下,臣等不敢欺君”看着皇帝渐似疯狂的眼神,副帅心中惊惧异常,“军医也能证明,大帅是中了暴雨梨花针,此毒无药可解。
他还在中毒后硬撑着去签议和书,回到军营就不行了·”·“你给朕闭嘴”梁焓指着他鼻子骂道,“邱泽哪来的暴雨梨花针他一个监军,为何要用毒针杀主帅”·稽正志连忙将怀里的信呈上去:“大帅在临终前,将此物交给末将,让末将转呈给陛下。”
看过邱泽那封破碎的私信,真相才终于大白......梁焓放下信,失魂落魄地望着稽正志:“燕重锦还说什么”·“没、没了。”
梁焓忽然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不死心地问道:“他就交代了这两件事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临死之际,那人没有一句话留给自己·稽正志被对方血红的眼盯得背后发毛,哆嗦着撒了个谎:“大帅最后说......请陛下...保重。”
皇帝身上的杀气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梁焓松开手,放过稽正志,面无表情地对夏荣道:“摆驾回宫·”他倒要看看皇后如何解释。
剿匪大军班师回朝,各路消息早已不胫而走·梁焓回宫时,坤宁宫已经得知主帅和监军相弑而亡··楼馥云一时心慌··“邱泽怎么会被燕重锦杀了难道燕重锦发现了邱泽和本宫的关系”·“娘娘别慌,既然那两人已经死了,就是死无对证。”
紫霜安抚道,“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指控正宫皇后行为不端·”·“可邱泽是用暴雨梨花针杀的人,再加上燕重锦先前的证词,皇上难保不会怀疑到本宫身上。”
“娘娘只要咬死自己没见过暴雨梨花针,谁能硬把此物和您挂钩”紫霜道,“唐家堡那里已经打点好了,不会露馅,您怕什么”·“唉,我也是慌了。”
楼馥云叹了口气,“早知邱泽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才不会把暴雨梨花针交给他保管·”·那小子甜言蜜语一箩筐,很会哄人开心·这次随军出征南荒,邱泽担心被主帅暗中整治,才向她求了暗器防身,哪知竟真的搞出人命来。
“邱泽敢同安国公动手,只怕和先前落胎的事有关·”紫霜也叹息道,“早知道就告诉他,那原本是死胎,不过是借机整倒陈贵妃的计·他也就不会冲动到替儿子报仇,都怪奴婢失策。”
“罢了,反正人都死了,孩子也没了·”楼馥云在交椅上挺直身子,“只要陛下不起疑,本宫便能度过此关·”·“朕怕你是度不过去了。”
一个声音乍然响在窗外··楼馥云和紫霜大惊失色,慌忙站起身,一打开窗户,就看到满脸杀气的皇帝和黑洞洞的枪口··“砰”·两声枪响过后,梁焓面色苍白地走出了坤宁宫。
“着人通知楼家·”他站在宫门口的台阶上,对夏荣道,“皇后染恶疾而薨,奴婢紫霜殉主自尽·”·夏荣哆嗦着垂首应是,再抬起头,就看见对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梁焓做了一个真实而漫长的梦··梦中的他是大淳太子,在十岁那年坠湖溺水,被燕重锦救了··随后,对方顺理成章地进入东宫,成了太子伴读·陪着他一年一年熬过兄长们的明枪暗箭,看着他一步一步登上皇位,君临天下。
燕重锦是个能征善战的武将,平藩镇乱,征伐四野,为大淳开疆拓土,立下千秋之功·那一世,他们是标准的明君良将··可将军不知道,皇帝喜欢他··那一世的梁焓,性情暴戾阴冷,手段狠辣无情。
可面对燕重锦时,总是隐忍小心,不敢表露丝毫真情·因为燕重锦不喜欢男人,皇帝也不能断袖,所以只能做一世君臣··后来,陈贵妃入宫·陈鸢的眉眼和某人有几分相似,他很喜欢。
可没想到,那个女人差点害死他·皇帝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才明白没人能代替燕重锦··再后来,南荒闹匪乱,柱国将军带了五万人马镇压,结果没有一个人回来。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燕字军中了楼家军的埋伏·一场延绵百里的山火,烧得遍地焦土,从证据到骨灰,什么都找不着··皇帝这才想起被自己冷藏多年的皇后。
他一直以为那个女人一无所知,没想到对方什么都看出来了··最后,楼燕两家同时造反,纠集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皇帝站在城楼上,百口莫辩,也无心再辨。
只是看到池月那张相似的脸,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上前,哪怕被一箭穿心,也唤了一声重锦··淳武帝至死都在骗自己,那个人回来了,活着回来了··以往那些碎片一样昏乱的梦境,终于在此刻全部串连起来。
梁焓泪流满面地睁开眼,抱着头痛哭失声··他终于把前世想起来了,可一切都太晚了·为什么他和燕重锦全都重活了一遍,为什么最后还是一样的结局·为什么自己这么蠢两世都没能守住挚爱,反而把对方推到了火坑里·怪不得燕重锦会怀疑他兔死狗烹。
那个人放下前世的恩怨来守护他,抛弃今世的一切来陪伴他,甚至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想着办成皇差·可他呢不仅没有信任,反而安插监军,结果又一次害死了对方·“朕有罪......朕有罪啊”·梁焓已经昏迷整整一天,太医们皆成了急水滩头的鸭子。
听得寝阁里的动静,夏荣和一众太医连忙冲了进来,看到榻上满头白发的皇帝,全都骇得跪在了地上··“万岁爷,人死不能复生,求您万要节哀,保重龙体”夏荣一边磕头一边哭道,“国公去之前,也只求您保重啊”·太医同样惊慌地劝道:“陛下,您真的不能再哭了,这样下去龙体受不住的”·然而梁焓根本就停不下来。
从得知燕重锦身死,再到看清楼后的真面目,最后又忆起充满遗憾的前世,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像洪水泄闸一样冲垮了他,整个人心神皆裂、五脏俱焚,满头青丝也在一夜之间霜雪勾连。
夏荣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只好去请太子··梁睿也被梁焓近乎疯癫的模样吓得不清,琢磨了一番,只能编了个谎,打着手势转移父皇的注意··“你说什么”梁焓抓住他的手,两眼红肿地问道,“你梦到燕重锦了”·梁睿点点头,继续胡编。
“对......对·他的头还没找到,朕不能让他尸身不全地下葬”梁焓看着对方的手语,恍如梦醒,下令道,“让稽正志去找就是把南荒铲平了,也得给朕把燕重锦的脑袋找到若真是那群蛮子偷的,南荒上下鸡犬不留”·“还有......”他神色恍惚地道,“即刻下旨,追封安国公为燕王,入葬皇陵。”
“可这不合...”看了眼主子的脸色,夏荣将半截子话咽回去,弱弱低下了头··大淳从未有过异姓王,就算有也不可能入葬皇陵·只是这个节骨眼上,他觉得自己还是当傻子为妙。
“更衣·”梁焓从龙床上爬下来,“去安国公府·”燕重锦的灵柩停在那里,他得去看看··“万岁爷,现在是三更,宫门都闭了。”
夏荣总觉得他这么出去会出事,慌忙劝道,“要不咱们明日再去探望...燕王”·“不行,朕不能让他久等·”·此言一出,连太子都吓跪了。
夏荣趴伏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道:“万岁,您这是要做什么”·梁焓望着他们,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别怕,朕只是......欠他一个拥抱。”
灵堂之内,满目素缟··白日里前来吊唁的人很多,但到了半夜,也就恢复了清冷肃静··管家战战兢兢地将皇帝迎进灵堂,见对方竟然将棺木打开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求您放过我家老爷吧”这是要开棺鞭尸怎么着·夏荣忙将管家捂住嘴,拖了出去。
燕重锦的遗体缺了头颅,将士们就用木头做了一个假头代替,还罩了鬼脸银面具·他身上穿着整齐干净的白袍铁甲,双手交叠地放在腹上,安详得仿佛睡着了一样。
梁焓有些郁闷·这家伙整个人都裹在琥珀里,要他怎么抱抱棺材吗·正思量着,眼神无意中落在对方的手上,他脑弦突然一紧。
梁笙在凌寒山坠崖那日,他为救梁睿也失足落崖,被燕重锦拽住了手·当时松枝快断了,为了减轻重量,他一口咬在燕重锦手上,想牺牲自己保住上面的人··之后的十二年,那个牙印始终深烙在对方右手的手背上,清晰鲜明。
燕重锦说那是狗咬的,值得留念,所以也一直没有祛除......·梁焓揉了揉发肿的眼,仔细看了看遗体的手··两只手都没有齿痕......所以...这货根本不是燕重锦·“哈哈哈哈哈哈......” 他趴在棺材上方,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泪眼朦胧。
有人戳了戳他的背,梁焓回过头,看到对方的脸便欣喜若狂··“重锦”老子就知道你没死·下一秒,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扼住他的颈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儿子死了,你就这么开心”·第97章 古代车打卡处·梁焓顿时被扼得喘不过气来,挣扎道:“他......他...可能...没......没死”·“没死”池月眉目中蕴满了怒气, 指间仍在加力, “中了暴雨梨花针还能活命”这混账豆芽派的什么监军居然用毒针暗算他儿子还大半夜的跑来开棺,让重锦死了都不得安宁, 看来姓梁的是真活腻了......·“这...这里不是......”梁焓被掐得两眼发黑,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合上眼, 惨淡一笑:“罢了,你杀了我吧·”·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池月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刚要捏碎对方的喉咙, 忽听身后传来一句:“池老魔,住手”·燕不离匆匆赶到, 一见某人正欲弑君, 连忙阻道:“别杀皇上”·池月终于缓缓松手, 梁焓捂住脖子, 弯着腰猛咳起来。
“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看了眼皇帝雪白的头发,燕不离心中惊疑不定, 拉过池月道:“跟我来·”·两人借着夜色飞窜到墙外,燕不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对方:“你的老情人来信了,粑粑在她那里。”
池月眼角一绷, 借着明亮的月光读了遍信,长眉微蹙:“长生蛊”·据巫族《蛊经》记载,长生蛊可以使人返老还童,长生不老, 但非圣族血脉不可使用。
三十多年前,他只身独闯魔窟,用血唤醒了长生蛊,亲眼目睹魔教教主雷玄被蛊虫反噬身亡·如今,桑曼竟要把长生蛊用在自己儿子身上·燕不离惴惴地道:“池老魔,那东西靠谱么”·“我也不知道。”
池月面色凝重,“照理说,死人是用不了长生蛊的·不过既然还有一线希望,我先去南荒试试吧·”·燕重锦的确死在了暴雨梨花针之下。
桑曼派人将他的遗体连夜偷走,又换了个无头死尸装回了棺材··除了池月,燕重锦应该是这世上仅剩的圣族人·所以桑曼想在他身上试验一下,看看长生蛊能否起死回生。
按《蛊经》所记,这种蛊虫的作用,是代替主要脏器维持生机,所以应该能让刚死不久的人体重新复活··只是长生蛊的蛊虫是沉睡在铜鼎里的,必须靠圣族人以血为引才能唤醒。
可燕重锦体内的血皆沾染了剧毒,无法用作血引,桑曼便发信到武林盟,请池月前去南荒··“我和你一起去·”燕不离犹豫了一下,问道,“此事...要不要告知皇上”看到那人一头妖异的白发,可想而知是受了多大的打击。
虽说梁焓该为儿子的死负责,可如果粑粑能活过来......·“管他做什么嫌重锦被他祸害得还不够惨”池月冷哼道,“重锦已经替朝廷卖命够多,该歇歇了。
无论结果如何,最好都让豆芽当儿子不在了,让姓梁的继续当他的万岁,别再没完没了地纠缠”·燕不离拧不过自家夫人,只好叹息一声,跟着池月飞掠而去。
仲秋前夕,皇帝称病退位,太子梁睿登基··梁焓带着一匹白马一只白猫,辞别东都,用了将近三个月才走到南荒··没办法,他对骑马有阴影,通往南荒的路又狭窄崎岖,马车行不通。
只好牵着焓焓,让小粑粑骑在马上,一路全靠两只脚··梁焓自小锦衣玉食,哪怕是穿越之前,也没徒步走过这么多路,自是吃了一番苦头,更体验到行军打仗的艰辛。
不过再坎坷的路,只要心中还残存着一丝信念,也能咬牙坚持下来··只是,在到达南荒官衙之后,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仅凭一块大内腰牌,相里涂白有些摸不清眼前男人的底细。
他虽然老眼昏花,也瞧出对方身上积威深重,一看就是久居高位之人,当下不敢怠慢,竹篓倒豆子似地说了出来··“回大人......”相里涂白作揖道,“燕王殿下的确不在了。
当时事态紧急,军医不敢妄下断言,还是下官找了南荒的神医,才确诊了死因·”·“真的死了”梁焓难以置信。
他一直以为燕重锦是不想见自己,所以才假死脱身,怎么会真的死了·“这还能有假人都凉了......下官亲眼看着入的殓。”
“不对棺材里的尸首不是燕重锦,那人可能还活着”·这人怎么直呼千岁的名字相里涂白错愕地道:“这怎么可能呢王爷都已经下葬了。”
梁焓咬了咬唇,站起身向外冲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人已经嫁给了他,自然要生同衾死同穴·就算死了,也要把尸首带回去,哪怕拖也要拖到东都皇陵里·下辈子,下下辈子,燕重锦还是他的人,他不会再错过·梁焓带着一马一猫,执拗地在十万莽山里寻找,遇到个死尸遗骸都要去扒一扒。
他像孤魂野鬼一样晃荡了一个月,都快混成野人了··此时已是冬季,南荒的天气也转凉了,山中的野果已经变得不好找·梁焓开始饥一顿饱一顿,小粑粑也饿瘦了一圈。
这日,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口温泉,凑到水边暖了暖手··无意中看到水里的倒影,梁焓都有些认不出自己·憔悴瘦削的脸上胡子拉碴,凌乱的白发披散在肩头,身上也脏兮兮的,像个叫花子。
做过两世天子,他哪受得了自己这么邋遢当下脱了衣服,泡在泉水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然后就被巫族人捉进了山寨··阿吉梅嘴里吃着粽子糖,含糊不清地问道:“外族人,谁给你的胆子在圣泉里洗澡”·梁焓和小粑粑被绑在树上,马也被拴在石磨前,一家三口显得分外凄惨。
他歉意地道:“是朕...在下的错,我不知道那是你们的圣泉,多有得罪,还请族长见谅·”·阿吉梅从磨盘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仰着头端详了一阵,笑道:“你倒长得挺好看的。”
梁焓干巴巴道:“谢谢·”·“做本大人的侍奴吧”对方凑过来,“配完种就恕你无罪·”·“......”这丫头有十岁吗巫族的女人都这么开放·阿吉梅架势十足地威胁道:“亵渎圣泉可是死罪。
你要是不答应,本族长只好处死你了·”·“我是大淳的臣子,你们杀了我,会被官兵碾平寨子的·”他没敢说自己是太上皇,这叫花子的德行说了也没人信,还会丢尽皇室的脸。
“我们不说,谁知道你死在这里”阿吉梅指了指小粑粑和焓焓,“本大人会把它们都灭口”·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诶哟我去,这小丫头够狠啊怪不得鼻涕都没擦干净就当族长了。
梁焓苦笑一声:“那你动手吧·”·阿吉梅不高兴地撅起嘴:“你宁可死都不和我配种,是不是嫌弃本大人”·“在下不敢。”
梁焓被对方发红的眼圈逗乐了,“只是我已经有妻子了,不能再找其他人·”·“你有家室啊,那你来南荒做什么要饭”·“......”就算他现在落魄了点,也别说得这么直白好吗梁焓叹气道:“我来找我妻子,他不知道去哪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阿吉梅皱起了小眉头:“你连自己老婆死活都不知道我要是你妻子,才不会要你”·梁焓心口像被针刺了一下。
“对,我是个失败的丈夫,被抛弃也是活该·”他神情落寞地一笑,“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过得好不好......”·阿吉梅转了转晶亮的眼珠,心有不忍地问道:“你妻子长什么样”·“他长得很好看,像个神仙。”
梁焓眯起明眸,“我有他的画像·”·阿吉梅叫人给他松了绑,梁焓从袖子里掏出一副燕重锦的画像··他一路行来,找不少人问过,但没人见过燕重锦,所以也没抱太大希望。
徐徐展开卷轴,画中是一个白袍铁甲的将军,眉如长松,眸若寒潭·他骑在马上,回眸而笑,隔着画卷也能倾倒众生··“你妻子是男人”阿吉梅瞪大了眼,突然喊道,“等一下,这个人我见过”愣了一下,又道,“他已经和别的男人好了”·梁焓被对方接二连三的惊呼锤晕了脑袋,急忙追问:“你何时见过他”·“就在两个多月前,你老婆和另一个男人来过寨子,大祭司带他们去魔教了。”
“两个月前他果然还活着”梁焓惊喜地道,“他去魔教做什么”·阿吉梅摇摇头:“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现在肯定不是你老婆了。”
梁焓:“......”·他仔细分辨了一下,意识到阿吉梅看见的不是燕重锦,而是池月和燕不离··池燕二人一来巫族就引起了震动,被众女围观了半日,吓得双双躲到房上不敢下来。
后来大祭司出面,才将两人带去魔教,两个多月都没在南荒露过面,也不知道离开了没有··事实上,由于儿子尚未苏醒,两位父亲都没有离开··池月唤醒了长生蛊,但由于燕重锦体内的毒血都被排干,整个人犹如一具干尸。
蛊虫在他体内并不活跃,只能勉强维持心跳,没有足够的能量让宿主苏醒··池月每隔几日就要喂血给儿子,以免蛊虫因为缺血再度沉眠·同时等待桑曼培育出血蛊,以便让血蛊帮助燕重锦造血。
只有当两只虫子同时开始工作,才能完全代替人体的脏器运转机能··血蛊的培育过程十分缓慢,且全程都需要圣族人的血培育·池月都快被抽干了,两个月来,脸色显得愈发苍白。
燕不离想过劝对方放弃·因为儿子已经死了,就算活过来也是一具行尸走肉,完全靠两只虫子维持生机·用桑曼的话说就是活死人·随着时光的流逝,燕重锦会慢慢忘却过去,渐渐失去人性,变成一只没有感情的僵尸,一个不老不死的怪物。
粑粑真的愿意这样活下去吗可看池月笃定的态度,他又不忍说出口,只能陪着自家夫人,偶尔再去冰室看看儿子··半个月后,桑曼的血蛊终于养成,沉睡在魔教总坛深处的人也终于苏醒。
·睁开眼,看到两位父亲欣喜的面容,燕重锦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反应了半晌,才迟钝地道:“爹......我没死么”·池月非常客观地答道:“不,你死了。”
燕重锦:“......”·燕不离激动地道:“不过你又活了”·池月纠正:“半死不活·”·燕重锦两眼茫然:“到底是什么情况”·最后还是桑曼给了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教主的意思是......我以后都要靠两只虫子活着”燕重锦忽然感觉有点恶心··“确切地说是一只,血蛊死了也不要紧,只要长生蛊在,你体内又有血,就可以一直活下去。”
“活多久”·“你想活多久就活多久·”桑曼羡慕地道,“不老不死,青春永驻·”·燕重锦苦笑道:“那不是老不死的吗”·“差不多吧,不过比老不死的更糟糕。”
桑曼提醒道,“长生不老是逆天而行,必会遭受反噬·根据《蛊经》记载,宿主到晚期可能会被蛊虫同化,丧失记忆和人类的特性,活得和虫子一样......”·燕重锦立马回过头:“爹,要不...要不我还是死了吧......”·池月扬手给了他一脑瓢子,怒道:“你小子用了老子多少血再死一回试试”·桑曼补充道:“同化也是有几率的,意志坚定的人往往可以战胜蛊虫。
只要你惦记着自己是个人,不断深化此世的记忆,不断被人类的感情刺激,应该就能撑过去·”·“听到了没”池月点着他的脑门道,“只要你一直记着自己是燕重锦,记着我和你的蠢爹,就不会变成虫子。”
燕不离:“谁蠢”·“谁对号入座谁蠢·”·眼看两人撸胳膊挽袖子,燕重锦连忙劝道:“别吵我一定好好活着,你们放心。”
想也知道两位父亲为了救活自己费了多大力气,他不能不珍惜·活一天是一天,半死不活也是一天,至于同化的烦恼,还是以后再说吧··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重锦,你刚醒过来,还需静养,先在这里呆着吧,继任教主的事过阵子再说。”
“嗯......嗯”燕重锦睁大了眼,“什么教主”·桑曼道:“圣教原本就是赫连氏创立的,我只是代任教主,现在该完璧归赵了。”
“等等”燕重锦有点乱,“可我是朝廷命官,怎么能在南荒当教主”·“你现在已经是燕王了。”
池月呵呵一笑,“坟头长草的燕王·”·燕重锦:“......”他只是死了一下而已,怎么整个世界都变了·燕不离看不惯某个老魔头逗儿子,便和燕重锦简要交代了这半年发生的事。
不过他们也离开中原太久,消息不大灵通,只知道皇后病薨,皇帝退位了··楼后死了,说明梁焓应该知道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了·可他为何这么早退位是不是又病了·看着儿子惊疑不定的眼神,池月就知道他脑子里开始炖豆芽菜了,清咳一声,提醒道:“燕重锦,你在世人眼里已经是死人了,没有再回朝堂的可能。
当太上皇是他的事,和你无关,你以后就是魔教教主,别再离开南荒了”·燕重锦有些错愕:“可总该告知陛下,我还活着的消息......”·“你已经为他死过了,懂么还想和姓梁的搅在一起,你是有九条命怎么着”池月恨不能把刚救活的儿子再一掌拍死,“别以为你的死只是一个监军造成的,也别以为豆芽和新帝真的希望你活着。
一个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的异姓王死而复生,你要刚登基的新帝怎么做人”·燕不离也劝道:“梁焓现在是太上皇,就算他愿意和你在一起。
粑粑,你还敢再入宫吗”·燕重锦垂下眼,深深叹了口气:“儿子明白了·”·就算梁焓知道从前冤枉了自己又如何难道以后就能永远信任他,不会再冤枉他了吗多疑是帝王的天性,梁焓改不了,也没必要改。
更何况,终究是他强暴了对方,那人对自己也没有半分情义了·燕重锦到现在都记得那句“给朕滚出去”,也记得梁焓眼中掩饰不住的厌恶·既然已经滚到这里,那无论他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
从今以后,一个在东都做太上皇,一个在南荒做教主·天各一方,两厢安好,也是不错的结局··又是一年冬去春来,新燕啄泥,山中花开··魔教的新教主上任了,依照惯例,要去七十二山寨进行巡视。
面对那些曾对自己咬牙切齿的蛮族长老,燕重锦总感觉这个脸熟混得有些困难··与此同时,巫族的村落里,一家小店悄无声息地开了门··在用美味料理成功贿赂族长后,梁焓终于免于被女人骚扰,开始安心贩卖起玻璃制品。
虽说中原市面已有不少玻璃器,但在南荒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东西还是稀罕物·他的锦字号铺面不大,货架上摆满了晶莹剔透的玻璃杯,还有明亮清晰的镜子,让南荒的女人们大开眼界。
梁焓守着这家小店,默默期盼着三月初三··池月和燕不离不会无缘无故地去魔教,所以他一直怀疑燕重锦人就在那里·可大祭司不见外人,他也不知道魔教总坛在哪儿,只好呆在巫族,等待每年魔教中人外出采购的日子。
自己卖的一手好玻璃,魔教肯定有人慕名而来,到时候再打点一番,混进总部的几率很大·然而,他没想到前来购物的居然是池月......·靠,为什么哪里都能碰上这个老魔头梁焓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脖子,有些紧张地道:“客官想要什么......随便挑,不要钱”·池月纯粹是在地下呆得憋闷,上来透透气,顺便买点日常用品,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梁焓。
“太上皇这么清闲跑到南荒卖玻璃”·“呵呵,朕是来体验民生,考察民情的......”·池月斜着眼睨他:“我看起来很好骗吗”·梁焓只好实话实说:“我来找重锦。”
“他死了·”·“尸首呢”·“烧了·”·“骨灰呢”·“你烦不烦”池月火大地道,“我儿子和你有什么关系死了都不放过”·“我不信他死了”梁焓声音也高了起来,“他人就在魔教对不对否则你不会一直呆在这里”·妈的,这豆芽怎么这么不好骗池月深知梁焓追到这里,必定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如果不让他死心,这人会一直阴魂不散··“不信是吧”池月冷笑道,“那你现在跟我去魔教,看看有没有燕重锦如何”反正他儿子出去巡视山头了,姓梁的怎么找都没用。
梁焓一昂首:“好啊·”他在屋里扫视了一遍,选了一颗金色心形的玻璃摆件,抱在怀里·又对窗台上打盹儿的白猫喊道:“小粑粑,我们走”·池月:“......”原来他孙子长尾巴啊·魔教总坛的位置十分隐秘,藏在一排遮天蔽日的树藤之后。
树藤掩盖着一个宽高不足一丈的破落山洞·梁焓肩上扛着猫,怀里抱着玻璃,跟随池月和一众教徒进了山洞··洞内的空间庞大无比,整座山体皆被掏空,修成了三层地宫。
四周的石壁被凿出成千上万的小洞府·数不清的甬道与索桥相连,纵横交织,密如蛛网·往幽深的地下望去,荧荧灯火环环相绕,将这个魔教总部映得气势恢弘,明光煌煌。
梁焓不禁咂舌,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人岂不是大海捞针·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侧头对小粑粑道:“儿砸,快去找你爹·”·白猫喵地一声蹿了出去,池月一脸懵逼......还能这么玩·梁焓跟着猫,在地宫里七拐八绕,总算找到燕重锦的房间,却被门前的两个护法拦住。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教主的地盘”·“教主”他看了眼正在挠门的猫,回头望向池月,“难道新上任的教主就是燕重锦”·池月也真佩服这小子的毅力,没兴趣再瞒下去了。
他挥了挥手,让人将门打开,带梁焓走了进去··“如你所见,他现在生活得很好,也不想再回朝堂了·重锦为大淳,为了你,牺牲得还不够多么你为何还不肯放过他梁焓,你们两个在一起之后,重锦可有一天安生日子”·梁焓想想前世,又想想今生,气势顿时弱了。
“我......只想见见他·”·“有必要吗”池月挑眉道,“我儿子都快成亲了,你别在这个节骨眼儿捣乱行不行”·看了眼这间红光映辉的寝卧,的确是喜房的布置,梁焓脸色不由一白:“他......要成亲了他喜欢女人了”·“喜不喜欢重要吗他倒是喜欢你,结果把自己的小命都喜欢没了这次好不容易活过来,我不会再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池月冷声道,“圣族的血脉不能断,他要做教主也必须有后·太上皇陛下,麻烦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再打扰重锦的生活了”·“......我懂了,我走就是。”
梁焓抿了抿唇,将怀中的玻璃心往桌上一搁,“这个...就当贺礼吧·”新婚之夜,爱心闪亮·多应景啊,自己真他妈会选·他伸手招呼床上的小粑粑:“走了。”
晚间,燕重锦从外面回来,看到房中那颗黄灿灿的玻璃心便是一愣,问护法:“这是我爹买的”老人家审美够风骚啊··“回教主,应该是......是卖玻璃的亲自送来的。”
“哦·”他也没多想,关上门躺在了床上·翻身时忽然感觉脸上痒痒的,用手一摸,竟然是几根细白柔软的毛··这是......猫毛·燕重锦忽然坐了起来,盯着桌上的玻璃变了脸色。
他走下床,抱起那颗心仔细地看了看,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枚细如蚊足的锦字··心头一空,脑中骤然浮现起多年前的一幕··那人坐在御书房里,眼神向往,笑容焕然:“不过朕还真想过,如果以后不做皇帝了,就去开间玻璃制品的铺子,当个小老板,再娶个......算了,不谈这些......”·房门猛地被打开,将守在门口的护法吓了一跳。
燕重锦急惶惶地问道:“送玻璃的人呢”·“走...走了·”·“去哪儿了”·“小人不知。”
他骑上马,连夜追到巫族的村寨··锦字号的店铺还在,里面流光溢彩的玻璃器也在,老板却不在了··阿吉梅打着哈欠道:“别找了,人已经走了。”
燕重锦:“他去了哪儿”·“不知道·”阿吉梅给了他绝望的三个字,又道,“他说要去遨游江川,赏遍淳国的大好河山。”
燕重锦面上倏然露出痛色,猛地一拨马头,冲进了茫茫夜色··梁焓牵着焓焓,慢悠悠地走在洒满月光的路上,抬起头,仰望着夜空中璀璨的星河··他和燕重锦说过,天上的星辰看似离得近,其实都相距遥远;看似比肩而邻,其实都是孤独的个体。
即便有两颗恒星偶然相遇,也会飞快地错过,之后的路,依然要靠自己发光发热··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所以没什么可遗憾的·每颗星都有自己的轨迹,每个人也有自己的命途,谁能和谁同行至终人生的每一个瞬间都是不同的风景,就算无人共赏,也要笑着前进。
谁知道下一个拐角,会不会就是惊喜·梁焓一脚踩空,瞬间掉进了惊喜的大坑··果然,仰望天空的同时,做不到脚踏实地.......他揉了揉屁股,看了看土坑上方。
这应该是猎户挖来困捕野兽的,距离地面至少有四米远,根本爬不上去··“哪个王八蛋在路上挖坑救命救命啊”他喊了两声,只有焓焓和小粑粑从土坑上方垂头看过来。
这大晚上的,又是荒山野岭,估计也喊不到人·梁焓不想把狼召来,果断放弃呼救,蹲在坑里等天亮··没一会儿,居然真的听到了嘚嘚的马蹄声·他顿时来了精神,扯着嗓子狂吼:“救命哪位路过的好汉拉一把”·然而,一看到出现在坑边的人脸,梁焓就绝望了。
这老魔头不落井下石就阿弥陀佛了,哪会救他上去·“咳咳,那个,我没事,就是在坑里冥想一会儿,思考一下人生·池先生慢走,不用管我......”·对方错愕地看了他一眼,笑道:“陛下还有这个爱好”·一听声音,梁焓如遭雷劈地呆在原地。
燕重锦无声地跳下来,凝望着眼神发怔的人,心疼地抚上对方的白发:“是我·”·梁焓恍然回神,心中所有的情绪一下翻涌上来,如鲠在喉,憋闷得难受。
他咬紧唇,忍着眸中颤抖的泪光,硬生向后一退,微微笑道:“原来是燕教主,真巧,你也掉下来了”·燕重锦:“......”·“我忙着赶路,不知道教主能不能帮个忙,带我上去”·这人真是奇怪,这个时候跟他闹什么别扭燕重锦勾唇一笑:“可以啊,不过我得要报酬。”
对方的目光过于赤裸,梁焓不由得又退一步:“好说好说,黄金还是白银现金还是转账我回东都就付”·燕重锦欺身上前,双手拄着墙,将对方逼到了坑壁上:“我要你。”
梁焓干笑一声:“燕教主真幽默,快成亲的人了还开这种玩笑·”·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燕重锦懵了:“谁要成亲”·“呵呵,反正不是我。”
燕重锦思索了一番,终于明白对方误会了什么··“我没要成亲,你被我爹骗了·那个房间是桑教主以前住的·她名下男宠多,巫族又民风开放,几乎夜夜做新娘,所以寝卧装饰得喜气洋洋的。
我上任后才搬过去,还没来得及改......”·妈的,池老魔,老子咒你一辈子没高潮·梁焓感觉自己蠢爆了,转念想了想,又道:“可你爹说的也没错。
跟我在一起你总是倒霉,两辈子都没得好死......可能咱俩八字相克吧,我...真的不想再害死你了·”·燕重锦抚着他的脸道:“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永远都死不了了。”
就算你真是我的劫,我也认了··“为什么”·“因为我现在差不多就是死人的状态·”燕重锦大致给他解释了一遍长生蛊。
梁焓一脸讶然:“你是靠蛊虫活着”·“嗯·”·作者有话要说:“那.....”某人眼神下移,“有些功能是不是就...作废了”·燕重锦眯起眼,将对方狠狠吻住。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第98章 四人重生番外·前情提要及人设·梁焓:淳武帝,前世被池月用箭射死, 重生年龄十岁·燕重锦:大淳柱国将军, 前世死于南荒山火,重生年龄十岁·巴勒孟甘:达靼王, 前世被燕重锦所杀,重生年龄四十岁·鞑琮沾玉:达靼王男妃, 前世被巴勒孟甘所杀,重生年龄三十五岁·总之, 此世的梁焓未接受现代改造。
燕重锦依然为复仇弑君而来, 并不认识巴勒孟甘和鞑琮沾玉·然而,巴勒鞑琮二人却知道他, 且一个想杀他, 一个想爱他··哔声后是正文.....·——哔——·他躺在湿寒的浮冰上, 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 倦怠地睁不开眼。
竖起耳朵,能听到轻微的水流声··脸颊感觉到点点凉意, 还有些痒,仿佛雨落,却比雨冷得沁骨·吸进来的空气带着浓重的潮意,还有一丝水腥味··梁焓极不喜欢这种无力的感觉, 他使劲儿撑起眼皮,发现周围一片濛白。侧头望着濛濛不清的雾气,看着从天而降的飞雪,脑中一阵茫然。·这是什么地方人死之后就是这个样子·他捂住被箭射穿的心口, 手中一摸,却发现身上没有伤,而且连衣服都换了。
凝视着眼前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梁焓十分困惑··这是怎么回事·忽然,身下的冰块裂了,整个人哗啦一声掉入水中,陷入到刺骨的寒湖里··猝不及防地灌了口冷水,他立即冷静下来,在湖中蹬掉鞋,解掉沉重的腰带,拼命划动四肢浮上了水面。
十岁溺水后,他就学会了凫水··冷风吹过,湖面上的雾气消散了些·露出远山湖影和堤上寒翠··梁焓终于认出这是哪里,他居然又掉进了凌寒湖·他奋力地朝岸边游去,待游近了,便看到一个少年静静伫立在湖畔。
对方衣白如雪、眸幽如潭,个子不高,却像松树一样挺拔地站在岸上,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重锦重锦”梁焓又喜又惊,大声唤道。
燕重锦立即蹙起了眉··他是来看太子淹死的,怎么对方会凫水了而且还认识自己·心中杂念一闪而过,却依然没有出手相救的打算。
梁焓喜不自胜地游上岸,像条落水狗一样扑向对方··燕重锦一看自己的衣服被沾湿了,连忙撤步躲开,冷言道:“阁下认识我”·梁焓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会回到儿时,但此时的燕重锦应当不识得自己,他不该表现得如此亲昵··“额,燕家少爷的大名,朕...咳,本宫略有耳闻......”他干咳道,“也见过你的画像。”
东宫太子见过他的画像燕重锦狐疑地打量着对方··梁焓小脸冻得青白,唇色透着紫黑,浑身湿漉,脚下还光着,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明亮的眸子却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你是太子”·“嗯,我叫梁焓·”·“在下燕重锦·”燕重锦知道这是杀太子的最好时机,但看着对方尚且稚嫩的面容,不知为何,手中竟犹豫了。
梁焓哪知眼前人在盘算什么,他咧嘴笑道:“劳烦燕公子,能借个地方容我换身衣服么我有点...啊嚏...冷·”·燕重锦将人带到岸边的小舟上,进了船舱,将自己的外罩脱给了他。
梁焓吸着鼻涕道了声谢,将湿衣褪下来换上,但脱裤子的时候又犹豫了·燕重锦不可能把自己的裤子给他,这要是脱了下身就得光着了··“殿下把湿裤也脱了吧。”
燕重锦生起火炉,“我帮你烤干·”·梁焓只好递给他,靠在毡毯上,抱着光溜溜的腿烤火··船舱里一时安静··燕重锦没兴趣和仇人说话,梁焓是憋了一肚子话也不敢说。
·他偷偷打量着对方,想象着这个人还会长成那个战无不胜、玉树临风的白袍将军,心中百感交集,眼圈不由地泛红··真好,你还活着,我也活着。
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安然无恙地活下去··见太子悄然落泪,燕重锦暗道这家伙小时候可真没用··不过说起来,梁焓在登基前一直是很柔顺的人,掌权之后才性情大变。
也不知道是天生善于作伪,还是因为兄长谋反父母双亡刺激得狠了··“太子不必害怕,等会儿应该会有人来寻你·”·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嗯,多谢燕公子相救。”
梁焓擦了擦眼角··他哪里救他了燕重锦心中冷笑一声·上辈子他倒是救了这人,结果死在了姓梁的手里,怎么可能还救对方·“本宫回去之后一定禀告父皇,褒奖燕公子。”
梁焓打着小算盘道,“不知道,燕公子可有意入宫伴读父皇前阵子还说要给我找个读书的伴儿呢·”·还入宫还伴读还走前世的老路他是受虐狂吗·“没兴趣。”
“东宫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考虑一下呗”梁焓开始诱骗十岁少儿··可惜某个少儿壳子里住着三十多岁的灵魂,还是和他有仇的灵魂。
燕重锦不耐烦地道:“燕某一介草莽,不敢攀龙附凤,殿下的好意心领了·”别说他看见梁焓就想杀了对方,就算不想,他也没兴趣站队东宫··“那本宫就让父皇下旨了。”
看你敢不敢抗旨不遵··燕重锦顿时火了,一把扼住他的脖子,狠狠威胁道:“太子了不起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做了你”·梁焓不由大惊:“你...放手......放开我”·这时,船舱的门帘被人掀开了。
燕不离和池月双双错愕:“粑粑,你在做什么”·以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燕重锦压在一个男孩身上·对方衣衫不整,发冠凌乱,下身连裤子都没有,光着两条腿不断挣扎。
这尼玛,活生生的强|女干现场啊......·燕重锦低下头,正巧看到梁焓暴露的小**,脸上霎时一红··他也知道两个爹误会了,匆忙放开人,撇过头道:“没什么,我遇见个太子。”
燕不离震惊了··你他妈遇见个太子就把对方上了,你要遇见个皇帝还不得弑君·“池老魔,这事儿得赖你。”
燕不离立刻丢锅,“是你带坏了儿子·”·池月呵呵一笑,颇为自豪:“不愧是我儿子,十岁就干太子,再过几年估计就能干...”·“滚。”
燕不离把他推了出去,忧心忡忡地望着梁焓,“太子殿下,你......还好吗”·梁焓蜷着身子,表现得和**少女一样委屈:“本宫...不太好。”
燕不离头发又白了两根··“殿下恕罪·小儿孟浪无知,冒犯了殿下,都是我这做爹的失职·”燕不离跪下道,“太子若要降罪,只管惩处燕某就好。”
“爹,你跪他做什么”·“小畜生你也给我跪下”燕不离一把将他拽趴,“不看看自己做的好事你才多大就这么禽兽,以后还得了”·燕重锦冤枉地喊道:“我什么也没做啊”·“闭嘴还敢狡辩”·梁焓及时出声:“本宫无事,燕公子......也未对我做什么。”
他装腔作势地抹了抹眼,“这种事也不光彩,本宫不会告诉父皇的,请燕盟主放心·”·“多谢千岁”燕不离按住儿子的头,“还不快谢恩人家都不计较了”·燕重锦跳海也洗不清了,只能在肚子里把某人骂了一百遍。
梁焓心里美开了花,脸上犹挂着一副忧悒的表情:“燕盟主,本宫想让令郎入宫伴读,不知盟主意下如何”粑粑小朋友,我已经错过了一世,你以为这辈子你还跑得了·燕不离:“伴、伴读”·燕重锦:“我不去”·梁焓又开始抹眼泪。
燕不离连忙安慰道:“殿下想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燕某绝无异议·”上了太子,满门抄斩都够了,就入宫伴个读有什么不乐意的·燕重锦意识到自己被爹卖了,悲愤地道:“爹,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姓梁的骗你...”·“住口你明天就给我去东宫”燕不离一指头点在他脑门上,“在太子殿下原谅你之前,不许出来”·于是,燕侍读的烦恼生活,从此开始......·六年后,有人从达靼王庭的后宫醒来。
午后的阳光照耀在秘银色的纱帘上,映着如玉的面容,光影分明·鞑琮沾玉一睁眼,就感觉身下一阵钝痛·他轻嘶了一声,用手摸到后面,拔出一根带血的玉杵。
老天...自己没死·他脑子里混乱了一阵,召来侍候的奴隶,问清年月,才意识到自己回到了七年前··鞑琮沾玉记得,这一年是巴勒孟甘和他关系降到冰点的阶段。
因为鸠日的母妃死了,王后和自己都想收养·他为此事与王后起了冲突,也与巴勒孟甘吵了一架·达靼王陛下火冒三丈,用这根玉杵把自己捅晕了··其实那人以前就喜欢用- yín -器在他身上试验,鞑琮沾玉明白男宠的身份,也没计较。
只是在这之后,巴勒孟甘虽然将九王子交给他抚养,心态却明显起了变化·宠还是宠,却更像对待一个玩物··那时候的自己,还天真地以为赢了王后,以为汗王已经离不开他,所以极尽所能地用媚术讨好对方。
直到最后,直到死在燕重锦怀里的一刻,他才明白巴勒孟甘把自己当什么··看到床上的主子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奴隶战战兢兢地道:“殿下,大王交代,您不能擅自把这个东西取出来,否则......”·“否则什么”再杀他一次鞑琮沾玉将玉杵扔到一边,满不在乎地爬了起来,“巴里斯,去告诉大王,我不争了,巴勒鸠日让给王后就好。”
他没兴趣留着这个地方等死,也没兴趣给自己找个拖油瓶,更没兴趣和一群男女争宠··可鞑琮家在达靼,他不能明目张胆地离开,也无法偷偷逃跑·必须想个正当的理由,才能远离那位达靼王。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鞑琮沾玉想的第一个办法是让自己失宠··王庭里失宠的男妃下场大多凄凉,但再凄凉也好过被一箭穿心·自己只要进了冷宫,这辈子基本不用见到那个人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不知道巴勒孟甘也在这时候重生了··因误杀鞑琮沾玉,巴勒孟甘悔恨而亡·这一世别说冷落某人,哪怕对方连正眼都吝啬于自己,他也恨不能将鞑琮沾玉当成真主供起来。
“沾玉,你不是想要个养子吗”巴勒孟甘让自己的十多个儿子在某人面前一字排开,大方地道,“你喜欢哪个,随便挑”·鞑琮沾玉太阳穴突突直跳,淡淡道:“谢陛下好意,还是让王后她们养吧,我没兴趣了。”
“什么王后”巴勒孟甘眨了眨眼,“现在后宫就你一个啊·”他早解散后宫了··鞑琮沾玉:“......”·此计不成,再施一计。
半个月后,御医进言,王妃心疾加重,不适应西域干冷的气候,需要去温暖潮湿的南方休养··巴勒孟甘立即准了··鞑琮沾玉第一次对某人露出笑容,心满意足地谢了恩。
只要去了中原,他就可以彻底远离达靼王·况且,到了淳国的地盘,脱身就变得容易多了··他满心欢喜地收拾好小包袱,坐着马车出了达靼王庭··草原上清风吹拂,带着野花的芳香和自由的味道。
然而......·“大王您真的不用送了,快回去吧·”鞑琮沾玉挥舞着手帕做不舍状··巴勒孟甘骑在马上,笑出一口白牙:“我回去做什么我陪你一起去中原啊。”
鞑琮沾玉的手帕和下巴一起落地··“大、大王......您是达靼的汗王,怎么能去淳国呢”·“我现在不是了,两个时辰前就退位,交给我大儿子了。”
“......”·巴勒孟甘:“汗王我也当腻了,天天征这个打那个没意思,还是陪你比较重要·”·鞑琮沾玉默默背过身,靠着车壁流下无言的泪水。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某人是不是吃错药了·从西北大漠到南江水乡,他们走了大半年·抵达东都的时候,正赶上老皇帝宾天,新帝登基。
梁焓上位后,再次展露出狠厉的执政风格··他将谋反失败的兄长株连满门,和前世一样杀得一个不剩·还顺带把百音坊捣毁了,将一个姓陈的女婴交还给陈家。
结果顺藤摸瓜地牵出了澹台家和皇宫密道,这一下又把澹台家和陈家集体流放了··和燕重锦不一样,梁焓不会因为对手年纪小或者尚未犯错就心软·为防万一,他一向先下手为强。
藩镇和西川州府如他所料地举旗造反·结果西川被北蜀教做人,藩镇头头又被燕重锦教做人·全都收拾了一通,境内终于安平··新皇上任三把火,梁焓前两把就烧得天翻地覆、寸草不生。
这个年仅十六岁的新帝,哪怕在龙椅上皱皱眉,都能把胆小的朝臣吓尿裤子··可面对燕重锦时,皇帝又是另一种画风··“重锦,这次楼家平乱出力很大,朕可能要娶楼馥云当皇后了。”
某人小心翼翼地道··燕重锦莫名其妙·你娶谁当皇后关我屁事他意思意思地拱了拱手:“恭喜陛下·”·“你别生气,只是权宜之计而已,楼家朕早晚也要收拾。”
梁焓保证道,“把楼馥云娶进来,比放在北蜀容易弄死·”·燕重锦:“......”楼五小姐掘你家祖坟了·他有些难以理解某人的思维:“廉王、庆王、澹台家、陈家,现在又是楼家......你还要树敌多少”·“不是朕要树敌,他们本来就是我的敌人,也是你的敌人,早点除干净不好吗”·他和那些人都没交集好吗燕重锦叹了口气:“如果皇上要做暴君,恕臣无力辅佐,请陛下准许我致仕。”
在东宫时,他就被梁焓缠得不耐烦,好不容易度过痛苦的六年,又赶上东都兵变,不得已上了战场··燕重锦前世还愿意为对方赴汤蹈火,现在却早没了那份赤血衷肠。
他肯放对方一马,已经算宽宏大量了··梁焓无法直言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针对未来发生的事,他垂下眼思索了一番,竟点了头:“回家也好,接下来就是朕要忙活的了,朕也不想让你再上战场,回去歇着吧。”
燕重锦一身轻松地回了燕府,在家门口撞上两个陌生男人··鞑琮沾玉看到他,墨玉般的眼睛就是一亮··年少时的燕重锦,也这么有魅力啊......·“二位是......”·鞑琮沾玉非常热情地上去自我介绍,巴勒孟甘则全程拉长脸。
他都不明白沾玉为何非来燕府养病,还想练武强体,就他那个身板,练舞都够呛·得知面前的两位一个是前达靼王,一个是前达靼王妃,燕重锦吃惊不浅。
前世他也和达靼人作战过,只是不曾与这位达靼王碰面·巴勒孟甘是他遇到过的最强对手,所以看到对方忽然出现在东都,不禁有些错愕··这俩不会是探子吧可也没听说有国君亲自涉险当间谍的啊。
其实这二人早就拜访过燕不离·但因殷梅雪之故,燕不离对这俩非常反感,直接打发了出去··鞑琮沾玉不死心,厚着脸皮蹲了几日,终于堵到了燕重锦。
“这......实不相瞒·”燕重锦苦笑道,“养病习武都不是问题,但二位身份实在敏感,如果住在燕家,难保不会被朝廷觉察·”·“沾玉,我就说中原人靠不住,你非来找他......”巴勒孟甘拽住鞑琮沾玉道,“我们走吧,随便去哪儿都比这儿强。”
鞑琮沾玉睨了眼被拽住的袖子,嘴角一撇:“放手·”·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巴勒孟甘立即松手,一看就是调|教有素··燕重锦玩味地看了看两人:“鞑琮公子倒可以过来住,但汗王陛下嘛.....恕燕府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巴勒孟甘急眼了:“沾玉怎能一个人住你这里”·鞑琮沾玉:“我可以的”·“你是我老婆,怎么能住其他男人的府里”·“那好办,和离吧。”
“不行”·鞑琮沾玉笑了一声:“大王,达靼人爱恨分明,生死看淡,从来都讲求两情相悦·我已经说过一百遍不喜欢你了,你又何必苦苦纠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巴勒孟甘咬了咬后槽牙,指着燕重锦,“那你喜欢他吗”·“唔,可以考虑·”反正燕重锦还没被皇帝看上,他可以先下手。
这么好的男人,错过了多可惜··巴勒孟甘勃然大怒:“老子杀了他”之前这小子就和沾玉暧昧得让他难受,还拿枪射死了自己,此仇不报非男人·两人当即在燕府门前动起手来,鞑琮沾玉怎么劝都停不下来,最后只好捂着心口装晕,这招对某人百试百灵。
“沾、沾玉”巴勒孟甘脸色发白地扶住对方,“你怎么了”·鞑琮沾玉用力推开他,身形摇晃着说了一句烂大街的威胁:“你不让进去我就死给你看。”
燕重锦算见识到什么叫无理取闹了·相比这位,梁焓那点缠人功夫还真小巫见大巫··“算了·”他扶着头叹了口气,“二位一起来吧,不过你们的身份得改改,不能让人起疑。”
不让他们进去,这俩可能一直在家门口闹事,岂不更惹人注意·于是,鞑琮沾玉化名展玉,巴勒孟甘化名巴乐,以塞北游商的身份住进了燕府。
燕重锦并不明白达靼王妃为何会看上自己,不过对方似乎很了解他,就像多年的老友一样,并不教人讨厌,所以每天都能和这人对弈聊天一阵··至于巴勒孟甘,堂堂国君,居然整日围着王妃屁股后面转,吃起醋来能淹了燕府,也是叫人匪夷所思。
这日,梁焓收拾完几个蹦跶欢实的耆臣,神清气爽地来燕府串门·一进漱秋院,就瞧见燕重锦正和一个美男下棋,状似熟稔·旁边还坐着个黑着脸的大汉,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气。
他有些不悦地坐下来,冷眼盯着两人··“重锦,这位是”鞑琮沾玉问道··燕重锦看见某人就头疼,介绍道:“这位是万公子,表字梵仁。”
梁焓:“......”·“见过万公子·”鞑琮沾玉笑着见了个礼,“在下展玉,这位是巴乐,我们都是重锦的朋友·”·巴勒孟甘:“我不是他朋友”·梁焓眯起明眸,问道:“不知展公子和重锦是哪种朋友”·对方媚眼如丝地回以一笑:“万公子和他是哪种,我就是哪种。”
梁焓心火烧了起来·他怎么不知道燕重锦还认识这号狐媚子自己用了六年都没能让对方上钩,怎么这会儿就和别人看对眼了他哪里不如这只男狐狸·“燕重锦......”他质问道,“你不是不断袖吗”·这人是来找茬的吧燕重锦皱着眉怼回去:“就是断也不和你断。”
“噗·”鞑琮沾玉掩口笑了出来··梁焓挂不住面子了,站起来拍翻了棋盘,冷声喝道:“姓燕的,朕忍的够久了,别逼朕下旨把你抢宫里”·妈呀,这位就是大淳的皇帝啊......鞑琮沾玉和巴勒孟甘同时傻了。
燕重锦面无表情地碾碎了指间的棋子,拍拍手上的瀣粉,挑眉道:“陛下可以试试·”·这人真是让自己宠坏了,燕重锦前世哪敢和他这么说话梁焓可以理解对方不喜欢他,可以容忍对方娶妻生子,但不能接受对方明明是个断袖,还装傻充愣地不要他·他红着眼看向鞑琮沾玉,目光里杀意分明。
巴勒孟甘连忙将爱妃拉到自己身后··燕重锦实在受不了这个暴君了,扬声道:“既然皇上这么喜欢杀人,不如再杀我一次好了·”·“朕何时杀过你”·“呵,早晚的事嘛。
得不到就毁掉,谁挡路就除掉,不是你们帝王的专长么”燕重锦凉凉一笑,“陛下,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一世,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行不行”·梁焓脸色煞白:“你说什么死过一次”·“我知道皇上不信,不过无所谓,我也不打算重蹈前世的覆辙了。”
燕重锦潭眸冷冽,“梁焓,若你再敢从背后下黑手,我一定和你同归于尽·”·对方猝然退后一步,满面惊骇地道:“你记得前世你记得前世是怎么死的”·“不是你放火烧死的么”·“朕没有”梁焓激动地喊道,“朕从没想过害死你那是楼馥云做的,楼家军设的埋伏。
朕上辈子喜欢你二十多年,怎么可能让你死在火里”·话说到这儿,两人同时反应过来,异口同声地道:“你也是重生的”·鞑琮沾玉:“真巧,我也是重生的。”
巴勒孟甘:“卧槽,我也是......”·四人顿时懵逼了··坐下来对了对词儿,发现又对不上·鞑琮沾玉和巴勒孟甘经历过的事,燕重锦和梁焓都没经历过。
显然这两对人是从两个时空重生而来,而那两个世界的大致走势又一样·比如大淳和达靼打了一仗,且结果都是大淳胜利··四个聪明但不绝顶的男人陷入了沉思: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鞑琮沾玉先开了口:“算了,不想了。
无论怎样,过去的都过去了,今生我不会再重复前世的命运·”·巴勒孟甘颇为紧张:“沾玉,是我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不能。”
“.....T T”·燕重锦笑道:“我要是沾玉也不给你机会,你干的那叫人事吗”·巴勒孟甘差点哭出来:“沾玉,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但别和这小白脸在一起,他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比你好多了。”
鞑琮沾玉翻了翻眼睛,转而面向燕重锦,“重锦,我是不打算再和他过了,你看咱俩能凑合不”·梁焓炸了毛:“你个老男人怎么这么不知廉耻”·“你说谁老”·“你年纪都能当他叔叔了”·燕重锦喊道:“你们别吵让我静静。”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的死和梁焓无关,长达六年的恨意在此刻也变得莫名其妙·对方喜欢自己,燕重锦在东宫的时候就觉察到了,只是一天撩三遍的节奏让他生出了反感。
·如果这种爱恋从前世就开始了,他倒有些佩服对方·梁焓当年可是个雷厉风行的皇帝,能将感情克制到这份上,绝不容易··“陛下,我真的不是断袖。”
虽然两位父亲常在自己面前秀恩爱,但他从没想过男人和男人如何相恋··梁焓苦笑道:“朕晓得,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只希望你明白一点,我做的许多事,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了让你好好过活,不再被女干人所害。
我没想过害你,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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