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主角送光环的男人[快穿]+番外 by 楼不危(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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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主角送光环的男人[快穿]+番外 by 楼不危(下)(5)
·37l:wtf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个穆飞到底是谁配的啊还有之前传出来的那段录音是怎么回事儿啊·54l:我是《九州侠》的策划,我在这里跟大家说一下,白头是新人,所以在之前对《九州侠》里的许多地方的感情都把握不太好,于是请教了一下黄叶傻妈,黄叶傻妈便带着自己的男朋友把这一段给示范了一遍。
55l:看我的谜之微笑··65l:怕是想让黄叶傻妈亲自指导一下自己吧,结果被强喂了一嘴狗粮,忽然有点心疼那个白头怎么破·66l:别破了,有什么好心疼,都是自己作出来的,剧组里那么些人,干什么偏偏找黄叶傻妈,他以为他是谁啊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78l:话说,好几天都没看到那个灯下白头人说话了,不会这么点打击就受不了要退出圈子吧·79l: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了,中抓圈可留不下他这样的人。
87l:说实话,我依旧觉着灯下白头人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可能当时只有那么一点虚荣心在作祟,所以当时才没有否认,或者是没来及否认,大家没必要这么针对他··90l:针对他别搞笑了,他是谁啊值得大家去针对他。
104l:所以……不行,我现在看到灯下白头人这个名字就有点烦躁,本来有一大推话要说的,结果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说了·105l:楼上1,但我觉得我还是该心疼一下白头大神·113l:我个人不玩游戏,也不看直播,只单纯从广播剧来看,剧组为什么不用呃……黄叶傻妈的男朋友呢明明那个听起来更有感觉嘛~·115l:听完了之后又听了一下之前白头大神和黄叶傻妈配的那版,说实话,两个版本里的穆飞都差不多,但是听起来总觉得白头大神的那个版本更甜一些。
116l:当然甜啦,楼上你是没看他们两个直播,那狗粮简直是不要钱的往网友嘴里塞·123l:虽然白头大神和黄叶傻妈只配了一小段,·125l:白头和黄叶配得什么瘠薄玩意儿,我也就停了二三十遍吧。
126l:二营长,把我的意大利……面拿来给楼上尝尝~·……·其实不止是网友们觉着叶谨和白希禹的声音更加合适一些,《九州侠》的导演同样也这么觉着,他想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可能不太厚道,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去私信一下清风番薯,问她可不可以把穆飞换一个人来配音,他们愿意把这部广播剧的第一期再重新做一遍。
清风番薯回他说她考虑一下,导演以为这事差不多能成了,结果过了一会儿清风番薯就回复他说,必须得用灯下白头人··导演算是明白了,清风大大于灯下白头人间肯定是有什么关系,而且看着样子,这关系还不浅呢。
没有办法,都已经这样了导演也不可能放弃《九州侠》的制作,只好继续催着人要干音,但从前的那些热情已经慢慢耗尽,还在坚持不过是为了给作者给网友们一个交代罢了。
《九州侠》总共做了四期,质量是一期比一期差,到最后几乎只剩下了网友们的骂声··叶谨也不管这些,他只要把自己的干音交上去,其他的都不关他的事了··最近学校要举办艺术节了,每个学院都会举办一个小晚会,白希禹他们是艺术学院的,节目什么的自然不用愁,而叶谨他们学院就坑多了,学姐们绞尽脑汁最后决定要排一出话剧。
正好赶着白希禹去找叶谨,上回在体育馆遇见的那个学姐看见他便走了过来,反正叶谨现在还在上课,白希禹也没什么事,便跟着学姐聊了一会儿,可聊着聊着,学姐就说起了艺术节的事,“我们正打算彩排一部性转版的《睡美人》,你有没有兴趣来试试。”
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试啥睡美人”白希禹开玩笑道··“恶龙·”·白希禹的两只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他问:“学姐你看哪儿长得像恶龙了”·学姐摇摇手,“不不不,我们这个故事是颠覆传统的,是要开创先河的,是要带领人民走向共和的,它是希望之火,是梦想之灯……”·白希禹也不说话,就站在那儿静静看着学姐吹牛皮。
学姐对最后也说不下去了,她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个啥……这个故事跟书上的童话可能不太一样,恶龙从小与睡公主一起长大,后来公主陷入沉睡,恶龙便将公主掠到了自己的城堡里,陪着公主一起沉睡。”
“后来有王子知道睡公主的故事,便来到这座城堡,想要用真爱之吻唤醒公主,而恶龙也在这个时候苏醒过来,与王子大战了一场……”学姐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似乎想给白希禹留个悬念。
不过白希禹并不好奇,他只是问了一句,“哦,那睡美人是谁啊”·“叶谨呗·”学姐道··“他能同意吗”白希禹表示不信。
“你都同意了他难道还能看着你去亲别人”·白希禹:“我是恶龙,不是王子·”·“公主后来是被恶龙唤醒的。”
学姐笑着道··“……”白希禹,“等我问问叶谨吧·”·————·等晚上回家后白希禹就跟叶谨说了《睡美人》的事,叶谨倒是觉着没什么问题,只问了白希禹一句话,“你想要去吗”·“闲着没事参加个活动也挺好的。”
叶谨点了点头,“你演什么”·“恶龙·”·“那我呢”叶谨问他··“可能……是睡公主”·叶谨瞬间沉默了,觉着自己刚才似乎不应该那么快的答应了白希禹。
第144章 校园网配·不过,看白希禹兴致挺高的样子,叶谨便也没说什么,算是应下来了··第二天学姐再来找白希禹的时候,便看见叶谨也跟在他的身边,学姐冲着白希禹问道:“这是答应了”·白希禹点头,问学姐:“剧本能给我们看一下吗”·学姐把后背上的书包拿下来,将拉链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份a4纸打印好的剧本,一起递给了白希禹,“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今天先熟悉熟悉台词,明天大家一起找个舞蹈教室练习,具体在哪个教室等我晚上给你们消息。”
“行·”白希禹把剧本接了过来,然后分了一份给叶谨··“明天见啦·”学姐拜了拜手,就先离开了··下午的时候白希禹没有课,便混进叶谨的班级,老教授正在讲台上口沫横飞地给这些学生们将线性代数的应用,白希禹听得昏昏欲睡,最后枕着两只胳膊趴在桌上闭上了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白希禹迷迷糊糊地忽然听见讲台上的老教授叫道:“这排最后的那名男同学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如果白希禹现在脑子足够清醒的话,这个时候就应该赶紧抬起头看一眼,可惜他才刚刚睡醒,脑子里混沌一片,连老教授说了什么都是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反应过来的。
老教授本来只是想把最后排的那个同学叫起来让他清醒清醒,可结果人家根本没有当一回事,连个头都没抬一下··老教授把手里的粉笔都撂下了,他拉着脸站在讲桌前面,眼睛直直盯着还浑然不知的白希禹,班级里鸦雀无声,学生们也顺着老教授的视线看向趴在桌上的白希禹。
这位老教授算是在帝都大学里挺有名的一位人物了,以治学严谨著称,同时对学生们的要求也比较严格,在这学期上课的第一天的时候这位老教授说过,敢在他课上做与学习无关的事情的同学们,就等着挂科吧。
再加上这个班级人数不是很多,都没超过四十个,下面的同学在干些什么都是一目了然,所以从开学到现在,还真没有哪个学生敢明目张胆得在这位教授的课堂上睡觉··叶谨放下手中的水性笔,偏过头看着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白希禹,嘴角含着笑,却是没叫他。
老教授拉长了脸,又喊了一声,“别睡了·”,然后对他旁边的叶谨说了一声,“那个旁边的同学叫一下·”·还没等叶谨开口,白希禹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哈欠,忽然抬起头往前面看了一眼。
紧接着他就发现,整个班级里的视线似乎都投在了自己的身上,而讲台上的那位老教授此时也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的,这特么的……是造了什么孽啊·白希禹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一双眼睛雾蒙蒙的,看起来惑人的很,不过老教授可没心思看他的长相,他转头看着黑板对白希禹道:“把黑板上的这道题解一下。”
白希禹哪里会解这种题,他高考的时候数学才考了四十九分,让他做黑板上的那道题无疑跟要了他的命似的··叶谨把自己的草稿纸推到了白希禹的眼前,那上面非常详尽地书写着每一步的解题过程,白希禹趁着老教授不注意的时候低着头看了一眼,然后装作考虑了一下的样子,有些不确定地说着答案。
老教授又不是傻子,黑板上的这道题班里能做上来的人不超过三个,更别说白希禹每说两句还都要往桌上的本子上瞅两眼··“叶谨·”老教授忽然出声,“要不你替他回答得了。”
听见老教授叫自己的名字,叶谨也站了起来,看教授的脸色,想来也是知道是自己帮了白希禹的,一旁的白希禹用手指偷偷戳了他一下,叶谨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桌子下的左手已经抓住已经抓住了白希禹捣乱的手指,并且放在指尖暧昧地揉了两下。
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白希禹的脸上一阵燥热,幸好他脸上的红晕还未褪,所以并没有人发现··老教授也并未发现这两人桌下的小互动,只是臭着一张脸,“刚才这道题是你做的吧。”
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撒谎,反正白希禹不是他们专业的,大学这四年可能碰到这老头的机会只有今天这么一次,叶谨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老教授哼了一声,“他是你对象啊这么护着他。”
老教授这句玩笑话刚一说完,班里的学生便笑成了一片,叶谨也没有反驳,站在那里浅浅的笑着,看起来似乎还挺高兴的··老教授觉着叶谨这名他一贯看好的好学生,今天也有些疯魔了,便不再理他,把班级名册拿了出来,拿起笔对着白希禹道:“把姓名、学号说一下。”
·白希禹也不墨迹,当即报了一串数字出来,然后又说了自己的名字··结果老教授把学生名单从头到尾找了两遍,也没找到白希禹的名字,老教授抬起眼看了白希禹一眼,“不是这个班的”·白希禹点了点头。
教授把手里的笔放下,“那你来干什么的陪对象”·白希禹笑着也不说话,看起来应该是承认了··“行了,坐下吧。”
既然不是自己班级的,老教授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多事了,不过在白希禹坐下后他还是多问了一句,“陪对象你坐在叶谨身边干什么,”·班级里便又是一片笑声。
白希禹笑眯眯着也不说话,而他身边的叶谨则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上挠了两下,然后十指相扣··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他们桌子下面的小动作,白希禹则用另一只空出来的胳膊支着下巴。
“都别笑了,继续上课·”老教授话音刚落下,班级里有立马悄然无声,学生们老老实实地拿着笔,对着黑板记起了笔记··有几丝微风透着窗户吹了进来,白希禹虽然还是有些困,但也不敢睡觉了,只能撑着眼皮瞪着黑板开始发呆,真真又感受到了一把度日如年的绝望。
终于熬到了下课,白希禹带着叶谨赶忙从后门跑了出去,直接回了家··晚上吃完饭两人便将今天下午学姐给的剧本看了一遍,看完之后白希禹整个人都摊在了沙发上,觉着那学姐说的没错,这个故事确实挺颠覆性的。
故事结局的时候,王子与恶龙大干了一场,结果他喵的在于恶龙打斗的过程中,王子竟然看上了这条蠢蠢哒的恶龙,并找来巫师要囚禁这条恶龙,在恶龙要被巫师带走的最后一刻,恶龙跑到了公主的床前,俯下身给了公主一个离别之吻。
就在这个时候睡公主忽然苏醒,并且爆发了洪荒之旅打败了王子与巫师,从此和恶龙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这个故事……白希禹已经不知道要吐槽什么好了。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了,白希禹也不会反悔,而且想想叶谨到时候会要穿一套蛋糕裙,还是挺带感的··等到艺术节的那一天,叶谨果然换上了一套欧洲中世纪的贵族女孩的裙子,戴了一头金黄色的卷发,虽然身材有些过于高大了,但总体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来观看的同学们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性转的《睡美人》,所以等看到叶谨上台的时候,下面的同学是一阵惊呼,然后小声议论了起来··白希禹站在台上有些莫名的羞耻,但一看到叶谨的那套黄色大裙子,又觉着好受多了。
等到巫师要来带走恶龙的时候,白希禹站在花床前,弯下腰在叶谨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叶谨这个时候忽然睁开眼,白希禹的动作一僵,便感觉叶谨的舌头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白希禹瞬间就红了脸,幸而因为角度的关系,并没有人看到他们两个撒得这波狗粮··不过即使这样,下面的同学们也是激动坏了,有同学歪着脑袋问旁边的人,“上面是真亲上啦”·“我哪知道,隔的这么远我也看不见啊,不过两个男生应该不至于吧。”
“可惜了,要真亲上能多好·”·表演结束后,叶谨去了后台赶紧把身上的这一套衣服给换了,白希禹站着说话不腰疼,一边摘着头套,一边同叶谨道:“这么着急干什么挺好看的呀。”
叶谨把衣服换好后,忽然凑到白希禹的耳边,小声同他说道:“回去给你看更好看的·”·晚上回家的时候叶谨确实拿来一套非常精致的女仆装,却不是穿在他自己身上的,而是软磨硬泡地把衣服套在了白希禹的身上。
于是又是一个可爱的晚上··o==3/o=3/o3/·o3/o=3/o==3/·————·在大二下学期的时候,有广播剧组又给叶谨发来邀约,说是想请他配一部bg广播剧,名字叫作《镜花缘》。
按理说这个时候反正没啥事,配一部广播剧也没什么,可是当叶谨把《镜花缘》的剧本看完后,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答应剧组了··接下这部广播剧,也许就意味着小白会想起当年的那一切,也许还会认出他来……他实在没有把握还能够留住他。
可如果小白他永远不知道真相的话,自己怕也是意难平··叶谨合上手中的剧本,久久没有动作··第145章 校园网配·白希禹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叶谨正坐在沙发上发呆,他前面的茶几上放了几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印了一排排的小字,不过这个距离白希禹也看不清楚都写了些什么。
这种情况实在是少见,平日里都是白希禹坐在哪个地方发呆,然后叶谨走到他身边问他怎么了,而今天终于是反过来了··“想什么呢”白希禹一屁股在叶谨的身边坐了下来,然后伸手拿起了他随手扔在茶几上的剧本。
叶谨的眼睛中透着几缕恍惚,他眼睁睁地看着白希禹把那剧本拿了起来,抿着唇,到底是没有拦下白希禹··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白希禹可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叶谨的心里经过了怎样的变化,他把剧本放在手里随便翻了两页,也没有细看,便又放了下来,偏头问叶谨,“又接了一部广播剧”·叶谨见白希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心里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确实是有些担心白希禹知道知道这个秘密,可有时候他又希望白希禹能够认出他来,再叫他一声“师父”。
叶谨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还没想好·”·白希禹可不清楚叶谨在纠结什么,只道:“不想接就不接呗,有什么好想的”·叶谨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伸手把白希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白希禹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抓起茶几上的遥控,把电视打开,电视里正播着一部当前十分火热的连续剧。
女主站在屏风后面,脸色有几分苍白,但神情却是十分的坚定,“你走吧,以前的那些我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会帮你救她,不过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了·”·男主在屏风的外面苦着一张脸,恳求道:“璇儿,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但是我只求你救她一次,以后我便再也不见她了。”
“你见不见她和我并没有关系·”女主的眼神中透着嘲讽,她弯了弯嘴角,对男主道:“要么让她死,要么你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自己选一个吧。”
·“你一定要这样吗”男主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是·”女主冷冰冰地回答··“我知道了。”
男主的脸上也不见之前的柔情蜜意了,对屏风后的女主:“你救她吧,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说完这句话,男主便拂袖离去··当男主走开了之后,女主又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已是泪水纵横。
whatareyou弄啥嘞刚才不是很硬气的嘛,咋说哭就哭了呢·白希禹正想得入神,他一旁的叶谨忽然在这个时候开了口,问他,“你有想过以后吗”·叶谨这个问题问得很是突然,白希禹本来还在思考这个女主是不是患有沙眼,现在被他这么一问,白希禹先是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叶谨说了什么后,白希禹想了想,回答他说:“以后……不就是和你一起嘛。”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像之前的世界一样·”·他们虽然了解这个世界里的剧情发展,但都是在剧情没有崩坏的前提下,现在白希禹彻底放飞了自我,剧情已经崩得估计连他妈都不认识了,所以以后会产生的变数谁都说不准,白希禹自然也不敢保证什么,他现在相信的只有叶谨能够一直陪在他身边,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叶谨觉得白希禹这话说得是真好啊,他忍不住抱着白希禹的脑袋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结果白希禹在叶谨的胸膛前推了两下,嘴里嘟囔着:“别挡着电视·”·叶谨心底的那么点旖旎心思被白希禹这一句话给破坏得干净,他在白希禹的腰间轻轻掐了一下,往旁边让开了一点,低敛着眉对他道:“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想知道你从这个世界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做。”
白希禹张口便道:“再去下一个世界呗·”·叶谨沉默了一下,又抬起头,凝望着白希禹的眼睛·“你要永远像这样一个世界接着一个世界的穿梭吗”·“我不知道。”
白希禹别开头,他并不太明白今天叶谨为什么要问他这么多问题,而这些问题他又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当年他死去后,总部把他的意识收集在了一起,将他复活,然后告诉他,他曾经存在的意义不过是作为他和她故事里的一个配角,一个炮灰,一个男女主间感情的催化剂,他以为的那些情深义重,其实都不过是剧情的需要,给他的错觉罢了,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被注定了的,包括最后的结局。
白希禹在那之后曾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存在的必要,他甚至无心再存活在这天地之间了,直到最后,部长问他想要什么,他想了想,笑了一下,回答说,他想要一段不受任何人支配的人生,不是主角,也不是配角,他就是他,没有人知道结局,只求一生平平安安,然后静静消失于天地间。
白希禹的要求实在太容易达到了,部长自然是马上就答应了下来,而白希禹从此也便把这个作为了自己的执念,带着它穿梭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而现在,白希禹曾经的那些执念因着叶谨的缘故已经消散了许多,现在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是好了,若是叶谨能同他一起回总部,那便最好不过了。
而至于他是不是还要来一次属于自己的人生,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叶谨终于是不再追问他了,而白希禹却好奇了,叶谨问他这些问题,正是在看了茶几上的那个剧本之后,白希禹便向他询问道:“这广播剧是怎么回事”·“你能跟我一起吗”叶谨问。
“啊”·叶谨:“和我一起配这部广播剧·”·白希禹记得他刚才看剧本的时候,这个故事似乎是个bg的,叶谨难不成还让他掐个嗓子去配女主·“你将这个剧本好好看一看吧。”
叶谨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将茶几上的剧本又拿了起来,递给了白希禹··想想叶谨也是为了自己豁出去扮过女装的人,白希禹也不推辞了,把剧本接了过来,然后认真看了起来。
《镜花缘》讲述的是一位帝王与圣女相爱相杀的故事,两位主角经历了重重磨难,千难万险,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并在结局时归隐了山林··从看到圣女出场的时候白希禹的脸色就已经变了,再到后来他看到剧本里的将军思夷因犯了帝王的忌讳,被一杯鸩酒赐死,白希禹终于是看不下去,他放下手中的剧本,闭上眼睛,靠在后面的沙发上。
叶谨坐在一旁,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电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关了,房间里没有一丝声响,叶谨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并不担心,可他掌心的湿润却出卖了他。
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过了挺长一段时间,白希禹才又睁开了眼,他没有看叶谨,只是小声的说了一句,“这个剧本挺好的·”·“愿意和我一起吗”叶谨小心开口问他。
白希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你想要配哪个角色·”叶谨又问··“思夷·”·“好·”·当叶谨告诉导演白希禹想要配思夷这个角色时,导演一口就答应了,倒不是说他信任白希禹,而是因为思夷在故事中不过是个出场没几次的炮灰,总共也没有几句话,即使不是白希禹来,导演差不多也是要找个小透明的。
导演还挺好奇,白希禹怎么挑了这么个角色··《镜花缘》的故事并不是很长,做成广播剧的话一期也差不多就能给完成了,再加上后期处理什么的,一个月的工夫,成品也就出来了。
白希禹配了这部广播剧后,与从前并没有任何的差别,每日里照旧是与叶谨该闹得闹,该搞得搞,就好像是真的不知道那个故事里还有其它的故事,那是关于他和他的··叶谨看着白希禹乐呵呵地在电脑前直播,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他从前在一本书上看到的那句话:我怕你知道,又怕你不知道,更怕你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现在他是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滋味了,叶谨低着头无声地苦笑··等到《镜花缘》广播剧出来的时候,白希禹在网上算是又小爆了一把,他算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能把一个作了大死的反派,给配得让人潸然泪下。
“我没看过小说,谁能告诉我小说里思夷和宋祁到底是什么关系”·“呃……作者也没交到清楚,好像思夷是从小被宋祁捡回去的吧。”
·“我听完后简直觉得是圣女诬陷了思夷,宋祁那个渣男连问都不问一句,直接把思夷给赐死了,蓝瘦,香菇·”·“我要是作者,我得拿着四十米的大砍刀捅死白头大大。”
“我是《镜花缘》的作者,我觉得我该写个思夷的番外了·/微笑”·“想哭……我是bg党啊谁他喵的告诉我到底是咋个回事呀”·……·时光总是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这个世界的另一位主角林思齐在后来的日子里又一次的混入了中抓圈,可是没过多久他的马甲就被人扒了出来,网友们将他一顿嘲讽,自此,便好像再也没有在这个圈子里听说过他的消息了。
白希禹和叶谨在大四那年一起向家里出了柜,因为之前白家父母已经有预感了,所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叶谨被叶老爹给好一顿揍,后来听说对象还是白希禹,便将他又揍了一顿。
白希禹知道后,在床上把叶谨的裤子扒了下来,乐不可支地给他涂着药··又是许多年过去,这个世界也要结束了,白希禹躺在床上,而叶谨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低头看他。
“我要走了·”白希禹一边打开回总部的通道,一边对叶谨道··叶谨点头,温柔地笑着,“等我·”·临走前的一秒钟,白希禹忽然偏过头,盯着叶谨的眼睛,他的嘴唇翕动,轻轻地问了一句,“师父,是你吧。”
说完这话,那具叫白希禹的身体便没有了一点生气,显然已经是离开了··叶谨叹了一口气,将右手的食指放在白希禹的嘴唇上,他歪了一下脑袋,眼神中有一丝不解,半响后,他才苦笑了一声,轻声问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才来问我呢……”·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了。
第146章 镜花缘·大周乾元三年,冬··白将军击退敌军于兴平原,天子在长乐宫摆下庆功宴,为大将军接风··后来……·后来将军在宴上喝醉了酒,误入了圣女的霖芳阁,见圣女花容月貌,便起了- yín -邪心思。
同年冬··将军被天子鸩酒一杯,赐死··————————·四周昏暗无光,空气中弥漫着稻草腐烂的气息,斑驳又湿润的墙壁长满青苔,隐约可以听见不远处有牢头在窃窃私语。
白希禹坐在牢房的一角,闭上眼睛··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些关于他的,关于师父的,那些已经没有人会在意的东西了··又过了一段时间,那几个牢头似乎走了,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白希禹睁开眼睛,小心地拨开地上的稻草,在一块裸露出来的发黑的泥土上,伸出手指不断地划动着··他是在写些什么亦或者是在画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远方传来玉容山上寺院里敲钟的声音,这声音是如此的悠远,又如此的让人绝望·白希禹算了算,原来已经寅时了啊,再过一个时辰,就要日出了吧··他在这里原来已经待了整整一夜吗·拿起一把湿冷的稻草,将他刚刚划过的地方又掩盖上了。
可过了不久,他又把那一团稻草掀开,将他划出的东西,狠狠擦掉··这一个时辰过得尤其的慢··当宣旨的太监带着鸩酒来的时候,白希禹笔直地立在墙角。
宣旨的太监展开手中的谕旨,拉长了声音:“罪犯白希禹接旨——”·他恭敬地跪下,垂着头,仔细地倾听着圣旨上的话,一字不落··罪犯白希禹,色胆包天,闯入霖芳阁,意图侵犯圣女,罪大恶极,当处以极刑。
念其功高,法外施恩,赐毒酒一杯·钦此——·宣读完皇上的谕旨后,太监一脸鄙夷地走到白希禹的面前:“大将军,接旨吧·”·“谢主隆恩。”
他磕过头,接过太监手中的圣旨,从始至终他脸上都没有任何的表情··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太监挥一挥手,后面便有人托着雕花的瓷盘走到了白希禹面前,那托盘中,赫然是一杯鸩酒。
“大将军,请吧·”·白希禹站起身,拿起那托盘中的毒酒··现在已经是卯时了,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大周。
可这牢里却是这样的暗,四周永远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不见半点光亮··毒酒中隐约可以嗅到枣花蜜的味道,白希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他仰起头,将杯中的毒酒一饮而尽。
他知道他马上要死了,可他并不觉得难过·他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可他并不愿意来··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清平镇那漫天的大火,戴着玄铁面具的黑衣少年走到他的面前,对他说:“跟我走吧。”
跟我,走吧……·————·民间盛传,大将军白希禹貌若恶鬼,所以不得不以铁器掩面··太监好奇,弯下身子,伸手一把摘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银色的面具从太监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击响,在漆黑而空荡的牢房中回荡,久久不息··第147章 镜花缘·我死在祭天后的冬日·只是老天忒不够意思·我死得那日,没有降下任何的异象·尸体横陈在荒野·幸而后来有砍柴的樵夫经过,将我掩埋·恍惚间忆起了《飞天》中的那句唱词:·我为你征战杀伐三千年·竟比不上圣台上的她·一舞飞天·————《镜花缘·思夷篇》·“花无百日红,如今这云姬怕是也是要失宠了吧”·“没想到啊,当初皇上可是为了云姬连白将军都赐死了呢,如今竟然也厌了……”·“还不止呢我可听说后来皇上又把白将军的尸体给挖了出来,不定怎么泄愤呢”·“嘘——这你也敢说出来”年长的宫女抬头望了眼四周,正好见到不远处的梨树下面站了一名侍卫,低着头不知是在想写什么,宫女皱了皱眉,走了过去,叫道:“于侍卫,你怎么在这里不要命啦。”
“啊……”那侍卫茫然地抬起头,看见眼前的宫女时似乎还愣了一下,随后才慢慢开口道:“我就是随便走走,没想到来到这儿了·”·宫女看起来有些生气,她瞪着那侍卫道:“这后宫哪是你们这些侍卫随便来的你赶紧回去吧,病才刚好,可别又折腾出什么好歹来。”
侍卫点了点头,对着宫女弯腰拱手道:“哦,谢谢姑娘了·”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在他走后,另一位小宫女也走了过来,问道:“于侍卫今天这是怎么了”年长些的宫女没有说话,小宫女便私自猜测道:“莫不是被云姬给打傻了。”
大宫女叹了一口气,“上回好不容易捡回了条命,可别又傻了啊·”·白希禹回到自己房间后,坐在榻上低着头,嘴唇一张一合不知是在说些什么,可你若是仔细分辨他的口型,就会发现他说的分明是“白将军”三个字。
宫里的人皆知云姬喜欢听一出叫作《飞天》的戏曲,讲述的是一位帝王在看到一名舞姬跳下飞天舞后情根深种,最后与子偕老的故事,那里面倒是也有一位将军,不过没出几场便死了,人们对他便也没有多少印象。
只是白希禹你又怎么会是那个将军呢·白将军……·白希禹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里的,更加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到了这具身体里面,他明明记得他从上个世界回到总部后,正要去向部长请个假,休息一段时间,可是他见了部长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只知道等他再一醒来,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世界里的一切他都熟悉得怕是不能再熟悉了,这是他当年死后的世界,也是所有的一切开始的地方··这件事若是与那人没有关系,白希禹是半点都不会相信的,可让再次回到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当年便能够为了云姬赐死自己,现在在自己面前做出那副情深的样子又是给谁看呢只是不知道他到后来怎么会跟自己又混在了一起。
难不成他的男主地位被抢了,不得不也来做任务·白希禹苦中作乐地想··他现在的这具身体主人前几日因为不小心冲撞了云姬,被打了一顿板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也不知道原身到底是消失了还是怎么了。
白希禹翻了个身,把屁股朝上,又开始发起呆来··他倒是有些好奇现在的那位皇上,是从前的那人,还是现在的那人··白希禹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自己再回到这个世界到底是要做什么,他也不愿再想,正好因为之前被打了一顿板子,侍卫长给了他几天假期养伤,白希禹把脚下的被子拉了上来,倒头睡了过去。
这一觉便直接睡到了晚上,他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的暮色四合,他有些饿了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屋里的桌上还有一小盘糕点,是昨天晚上剩下来的,白希禹拿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尝了尝,这味道甜得发腻,他皱了皱眉,委实不愿强迫自己吃这种东西。
他坐回了床上,刚坐了没一会儿,就觉得自己的屁股在隐隐作痛,这都过去好几天了,被板子打的伤还是没有好利索,白希禹只能趴在了床上,从床头拿出一本杂记看了起来,看了没一会儿,白希禹便打起哈欠来,两只眼睛眯在一起,看样子是有些困了。
侍卫长给了他十天的修养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再有两天他就得朝五晚九地和其他侍卫一起巡查皇宫,想想白希禹还有点接受不了··就在他迷迷糊糊地又要睡过去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白希禹偏过头往门外看了一眼,见来人穿着一身侍卫服,手里还提着个食盒,正是从前和原身一起巡查皇宫的兄弟,他一进门后就白希禹道:“知道你中午没出去吃饭,我特地给你带了些回来。”
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一听说有吃的,白希禹马上从床上爬了起来,“谢谢王兄了·”·“咱们两个客气什么”王贤一边打开食盒,一边对白希禹道:“不是我说你,你那天怎么就惹着云姬了,你不知道那是皇上的心尖肉吗,连白将军也因为她……”后面的话王贤似乎已经不忍心再说出来了。
白希禹低着头,也没说话,只是两只眼睛冒着绿光紧紧地盯着食盒里的那两个馒头和一碟小菜,王贤叹了一口气,把筷子递给了他,“吃吧·”·白希禹真是饿坏了,手里抓起个馒头狼吞虎咽的,王贤坐在一旁道:“我晚上还有轮岗,就不回来了。”
这房间里睡了四个人,大家的感情也都还不错,白希禹的嘴里塞了一堆东西,根本没法说话,只能点了两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王贤在屋里稍坐了一会儿,洗了把脸,换了一身衣服,便又出去了,白希禹吃完饭后趴回了床上,没过一会儿,便又睡了过去。
————·夜半三更,宫人们大多都入睡的时候,白希禹一个人偷偷起身,看了一眼正在旁边熟睡的其他两位兄弟,悄悄地穿了衣服下了床,推开了房间的门,沿着幽静甚至有些小路走到一座废弃的宫殿前,门上的牌匾已经有些破旧,上面落满灰尘,可若是用心些倒也可以依稀辨认出那是“双阙宫”三个字。
这座宫殿其实说起来其实算是他白希禹的,而古往今来从来哪个没有外臣能住在皇宫之中,皇上他偏偏是力排众议,把这座宫殿赐给了他,以示恩典··这里本就偏僻,又因着没有人烟,巡查的侍卫们大多是不会经过这里的,四周刮起风,吹着树叶簌簌作响,耳边偶尔还会响起几声猫叫。
白希禹握紧了拳头,他不太明白今天晚上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个地方,可他犹豫了许久,终于是又上前了几步,要推开眼前这扇已经是落了漆的宫门··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小白”·白希禹转过身,夜色太浓,并不能看清那人的样貌,可他在听见那声“小白”的时候,他僵了一下,瞬间就知道了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可即使知道了,这个时候也要装作不知道的,白希禹厉声问道:“来者何人”·那人掏出一块腰牌扔给了白希禹,虽然看不见腰牌上的文字,但是摸着这上面的纹路,白希禹也马上知道这快腰牌应该是侍卫长以上的品级才会有的。
“小白……”那人又叫了一声,只是不知道是在叫白希禹,还是在唤其他的什么人··白希禹只当这声是唤自己的,他后退了一小步,“大人怕是认错人了,微臣于念,是大内的侍卫。”
“侍卫……怎么会到这里”男子问道··“微臣只是想来看看白将军·”·“你来看他”男子似乎的笑了一声,然后忽然一顿,四周的空气都好像在这一瞬间沉重了起来,疾风骤停,远方传来几声微弱的虫鸣。
过了很久后才听见男子又问:“有什么好看的”·白希禹没有说话,那男子也不再追问下去··过了一会儿,白希禹知道这双阙宫自己今日是进不成了,他向那男子拱一拱手。
“既然大人在此,那微臣就告辞了·”白希禹越过这名男子,径自离开··“于念……”在他离开后,他身后的那名男子轻轻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在铺天盖地的烈火中,白希禹接过少年手中的黑铁面具,再转眼时便是在横尸百万的战场上,白希禹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不知怎地忽然就想起了《飞天》中的那位将军把剑向天,高呼道:“犯我君上者,杀无赦。”
于是,他又《飞天》的戏台之上,或者是白希禹茫然的表情取悦了台下的观众,他们指着他放肆地大笑,而云姬,她就站在人群的上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他身旁的玄衣男子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
白希禹从梦中惊醒过来··庄生梦蝶,蝶梦庄生,到头来,都不过是浮生一梦··第148章 镜花缘·翌日一早,白希禹才刚刚起床,洗了把脸要吃饭的时候,侍卫长忽然推门进来,看着白希禹便笑呵呵地对他道:“你小子这回算是因祸得福了”·白希禹可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听了侍卫长这话后第一反应就是昨天晚上碰见的那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乐+文+小说 Www.しwXs520.Com·果不其然,侍卫长走到白希禹的对面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便对他道:“皇上让你到御书房当值·”·白希禹差点没把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粥给喷出去,他抹了抹嘴,瞪着眼睛问侍卫长:“在御书房当值的不都是公公们吗”·还没等侍卫长说话,白希禹又问了一句,“大人你可别告诉我,我等会儿还得去净事房溜一圈去。”
“想什么呢”侍卫长瞪了他一眼,“是让你在外面当值,又不是让你进去伺候·”·“哦·”知道这个白希禹也就放下心来,又继续享用起自己面前的早餐。
侍卫长有些见不惯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敲了敲桌子,“怎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激动”·有什么好激动的又不是没见过从前的时候可是连同一张床都睡过的。
白希禹把嘴里的馒头咽了下去,“我正在消化这个喜讯·”·“那你慢慢消化着吧,我还得出去盯着那几个新来别出了什么事,记得明天别去错地方了。”
看着白希禹十分乖巧地连连点头,侍卫长仍是有些不放心,便又嘱咐了一句,“还有,你下回见着云姬能避开着点就避着点吧,毕竟连白将军……”到后来,这位侍卫长的声音也一点点地低了下去,不知道是因为悲哀,还是什么其他的。
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行了,我也不说了,你自己小心着点·”说完,侍卫长便起身出了这屋子··白希禹慢悠悠地把自己的早饭吃完,收拾好桌子,便又趴回了床上,拿起一本杂记看了起来,这几天来他就靠着这一本小薄册子解闷,已经翻了好几遍了,里面就那么些东西,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了。
他将杂记又放了下来,把脑袋抵在枕头上,又想起刚刚来过的那位侍卫长来··要说起来,这位侍卫长当年还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那人这心也够大的,这都把他给赐死了,竟然还敢用他提拔上来的人来,也不怕哪天搞出点什么事情来。
只是也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那人是和已经和自己搞了好几个世界的那个,还是从前的那一个··白希禹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恨那人吗他又问了自己一遍。
其实他在很早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恨不恨的,那人当年在青平镇的那场大火里把他救了出来,又收他为徒,所以到最后他还那人一命,也没什么··本来若是在他死后一切尘归尘,土归土,那也挺好的,然而偏偏有人来告诉他,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推动男女主感情的发展,那人曾经救他,收他为徒,都不过是因为剧情的作用,这是最让他接受不了。
凭什么呢白希禹不明白,他的存在怎么就是为了那人和云姬呢而若是没了剧情的作用,那人对自己,又有几分真心·白希禹接受不了,所以才想要重活一次,不再掺杂任何其他,只是单纯地过完一生。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白希禹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十天的养伤休假,被那人这么一整,就成了九天了,果真是冤家··————·第二日,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白希禹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草草地洗了一把脸,将侍卫服换好,便开门走了出去。
现在正是隆冬时节,他刚一出去一股寒风迎面袭来··白希禹打了个哆嗦,将两把大刀片子在腰间挂好,张嘴打了个哈欠,只是这哈欠打了一半,白希禹又赶紧把嘴给闭上了,这鬼天气冻得连牙都受不了。
前几日才下过一场小雪,侍卫们住得地方并没有宫人来打扫,只是被人简单地扫出了两条窄窄的小路,在这边住的侍卫并没有在御书房当差的,所以这两条路没有一条是通往御书房的,白希禹不得不自己再开辟出来一条。
脚下的积雪咯吱咯吱地响着,和着呼啸的风声,白希禹脚步匆匆地往御书房赶去,一刻都不敢停顿··这边离御书房还有一点距离,按理说在御书房当值的侍卫另有其他住宿的地方,可到现在还没有人同他说过这个问题,白希禹也不好多问,只能装傻再多遭点罪了。
白希禹到了御书房的时候正好,上头的人随便看了一眼,“新来的”·“是是·”白希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看起来十分老实可欺。
上头的人指了个比较偏僻的角落里,对白希禹说了一句,“去站着吧,没事别乱走,小心脑袋·”·白希禹顺着这人指得方向看了过去,那地方怎么说呢,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不仅是背着风向,后面还有一堵墙可以挡风,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多半是碰不见皇帝的,而大部分的侍卫宁愿多受一点冻,也想在皇帝面前多刷几回脸。
·那话怎么说来着只要你主动,我们就有故事,万一跟皇帝看对眼了,摩擦出故事了呢·其他侍卫对这个地方都是避之不及的,上头的人也正是看着白希禹是个新来的,所以才把他安排在了那里,不过这么安排却是正好符合白希禹的心思。
他马上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两只手握着腰间的刀把,笔直地站好,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期间有几个宫女太监从他的身旁走过,他们小声议论着这皇宫里最近又发生的新鲜事儿,像什么哪个宫女和公公对食了,谁又犯了什么错了,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白希禹听了便忘,直到后来有人说起了云姬的事··他们说,最近宫里又新来了一批表演《飞天》的戏子们,皇上刚下朝便被云姬叫过去看戏了,到现在还在霖芳阁呢。
白希禹低着头听着这些,他其实还挺好奇的,姬长离既然这么喜欢云姬,为什么不赶紧娶了她要她这么无名无份的在后宫里待着到底是为了什么··说起来实在有些讽刺,云姬作为尹氏一族的圣女,尹氏一族却是因为姬长离的命令,被白希禹所灭,云姬倒是心胸宽广,这个时候还能若无其事地待在姬长离的身边,白希禹也不得不说一句佩服。
尹氏乃是上古时代神祗的后裔,算是百姓眼中比较神秘的一个存在,可惜到了后来脑子不太好使,硬是要跟姬长离对着干,结果被诛杀得全族只剩了云姬一人,据说尹氏是这帮人在灭族前还组织了一次大型献祭,搞了个诅咒,也不知道真假。
白希禹一开始的时候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当时咋就留了云姬这么一个活口,后来他去了总部才看得明白,这明明就是个主角光环啊··也不知道这个云姬是什么时候跟姬长离勾搭在一起的。
姬长离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他穿着一身黑底银纹衣服,远方橘色的夕阳映在他衣服银色的丝线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走得极快,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前个晚上的夜色太黑,白希禹并没有看清他的长相,现在他眯着眼偷偷望了他一眼,见他的脸色还不错,身形也不见消瘦,看来即使自己不在了,这人过得也挺不错的··也是,毕竟温香暖玉在旁,想瘦也难啊。
似乎察觉到白希禹的目光,姬长离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见白希禹老老实实地看着自己的正前方,似乎刚才察觉到的那一道目光只是他的错觉·姬长离抿了抿唇,抬步向白希禹走了过去,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叫了一声:“于念”·“微臣在。”
白希禹马上回道··姬长离动了一下唇,似要说什么,但最后又统统化作了无声的叹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句,“同朕进来·”说完,便转身往御书房里走去。
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是·”白希禹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御书房··姬长离进了御书房后坐到了书桌的后面,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白希禹打量了一番,然后又低下了头,看着书桌上的奏折,奏折上写得都是这几日各地发生的灾情,姬长离把奏折又翻了一页。
白希禹低垂着头,站在下面,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外面有寒风击打着御书房的窗棱,姬长离把眼前的奏折合上,手指轻轻扣着桌面,许久后,开口问了白希禹一句,“你很仰慕白将军”·“是。”
就这么承认起来还那么稍微有一点羞耻,不过反正这个时候除了他自己也没人再知道他的身份,就是把自己夸出花来也没什么··不过……白希禹想不明白他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白希禹正思索间,忽然听见姬长离如是道:“以后就跟在朕的身边吧·”·“是,陛下·”·————·“启奏陛下,黔汾郡、季林郡、长杴郡等地方的疫情已经停止扩散了,并且大部分的病人都有了好转的现象。”
“启奏陛下,西北那边的旱情也有所缓解,赈灾的粮草明日便可抵达·”·“启奏陛下,……”·“……”·“朕知道了。”
姬长离坐在皇座之上,神情似乎有些疲惫··有官员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帝王,今日在这朝堂上说的这几件都是大喜的事,可姬长离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笑意。
有大臣想要喜上加喜,便站出来对姬长离道:“陛下,云姬姑娘无名无份待在后宫中,怕是不妥,陛下不如……”·不等这位大臣把话说完,“此事不必再说了,朕心里有数。”
退朝后,几位大臣聚在一起,说起了今日在朝上的事··“陛下这是怎么个意思前段时间可是为了云姬把白将军都处死了,这怎么我今天提起云姬的时候,看着陛下的脸色像是不太高兴”·“怕是后悔了吧。”
另一位大臣应道··第149章 镜花缘·下朝后, 姬长离直接回了御书房, 低着头专心批阅起奏折来··白希禹现在直接被留在了御书房中,整得他现在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出一点差错,想打个哈欠,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姬长离, 便又把哈欠给生生憋了回去, 就这样还不如在外面受着冻呢, 没事还能听点八卦什么的。
再一个,在里面服侍的都是些公公们,他在这儿算是怎么回事白希禹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自在,这姬长离不能哪天心血来潮就把净事房了吧··白希禹心里默默叹着气, 他实在搞不懂姬长离现在是要干什么,不过唯一庆幸的是,他大概已经分辨出来了眼前的这个姬长离是哪一个了, 毕竟曾在一起了那么长的时间,眼前的这位与那一位虽然是同一个人, 但那一位应该是与自己一样历经了多世,不可能还与从前没有半分区别,相处的时间长了自然也就能察觉出来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那一位怎么没跟着他一起过来,那天晚上他与姬长离初见,他第一反应还以为是那位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如今知道眼前的姬长离还是从前世界里面的那一位,白希禹也说不出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总归这时间还是过去得太久了些,他已早不是当年那个满心眼里都是自己师父的那位白将军了··今天外面的天气不错,浮云淡薄,若不是要在这宫里当差,今日确实是个出去玩乐的好日子,白希禹正思索着,忽然有太监进来向姬长离禀告说:“陛下,云姬姑娘说有事想要请您过去。”
·姬长离却是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应了一声,“朕知道了,退下吧·”·空气中的熏香味道似乎又重了几分,白希禹觉得有些呛人,嗓子也开始发痒,也不知道姬长离是怎么忍受下来的,他现在是不是嗅觉机能开始退化了呀。
还是说,他走了太长时间,记忆已经有些不清楚了姬长离从前就是这个样子·“是·”太监退下后,白希禹偷偷看了姬长离一眼,见他没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依旧是聚精会神地翻阅着手里的奏折。
白希禹觉得鼻子有些难受,又不敢随便动手,只能轻轻吸了两下,这一吸不要紧,吸完了之后白希禹更加想要打喷嚏了··白希禹一张脸被憋得通红,姬长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抬起了头,他瞥了白希禹一眼,然后把毛笔沾了沾墨水,低下头一边写着字一边对他说了句:“受不了这个味道便出去吧。”
“……”白希禹这个时候脑子有些不太好使,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姬长离这话是对他说的,打喷嚏的欲望在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连忙跪下身,对着姬长离道:“陛下赎罪。”
姬长离依旧是没有抬头,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顿一下,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无碍,受不了就出去待一会儿·”·白希禹不敢动作,也没有起身,老实地跪在地上,姬长离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能有两盏茶的工夫,姬长离手边的折子都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他放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抬起头便看见白希禹还挺直着背跪在门边,脸上好像还带着些惶恐。
姬长离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也没有兴趣去询问,他让这个叫于念的年轻人跟在自己的身边不过是为了将来能够对那人有所用处,至于现在……看起来这个于念还需要调教一番。
“起来吧·”姬长离沉声道··“谢陛下·”白希禹从地上起身,恭敬地站好··“于念·”姬长离忽然又叫了一声。
“微臣在·”·姬长离道:“你待会儿出宫去给朕办几件差事·”·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是·”·姬长离将那几件事情吩咐好,给了白希禹一块腰牌,便让他出宫去了。
白希禹走后,姬长离的手指轻轻叩打着桌面,半响后才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别让朕失望·”·————·霖芳阁内··云姬穿了一身月白色绣花长裙,外面罩着白色的纱衣,见到姬长离来了,她先是一笑,然后从榻上起身,袅袅婷婷地向他走过去。
“陛下·”她弯了下膝,柔柔地唤道··“你找朕何事”姬长离的声音冷淡,丝毫没有宫人们传言中那般宠爱云姬的模样。
云姬直起了身,笑靥如花,向姬长离问道:“我在这后宫听说,民间那几个地方的疫情和旱情都已经有所缓解了,是么”·姬长离像是知道了云姬到底想要问什么,他回道:“朕说过了,朕不会杀你。”
“我自然是相信陛下的,而且我对自己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只是……”云姬顿了一下,然后仰起了头,含情脉脉地望着姬长离,“陛下,愿意娶我吗”·姬长离听到这话后依旧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道了一句,“云姬,你失言了。”
被姬长离拒绝似乎在云姬的意料之中,她也不介意,眨了眨眼,又说了一句,“陛下若是愿意娶我,我可以竭尽神力保大周万世太平·”·“那又怎样”姬长离平静地道。
“陛下您能为我赐死了白希禹,不就是为了这大周的江山吗”云姬说到这里嘴边的笑容又扩大了一些,她道:“不如娶了我,这大周的江山可永享太平。”
“不是·”姬长离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不大,但也足够云姬听得清楚了··“什么”·姬长离却是没有再说话,云姬低下头,她知道姬长离是不可能答应她了,至少今天是不可能答应她,至于以后,谁又说得准呢反正那个白希禹已经死了,她不着急的。
“姬长离,你后悔吗”云姬忽然开口问··“什么”·“赐死了白希禹·”·“与你何干”姬长离道。
云姬苦笑了一声,不知道是想为自己开脱,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她道:“白希禹灭我尹氏一族,我要他偿命也是情理之中·”·姬长离听她这话竟是笑了起来,他看了那云姬一眼,转过身,背对着她,开口道:“灭你尹氏一族是朕下的令,云姬你不会不知道吧”·云姬的面上似乎有一丝尴尬,确实,她明明知道是姬长离下令灭了尹氏一族,可她总是对他狠不下心来,可是为了能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再加上姬长离对白希禹委实是有些好过头了,所以当初她才会让姬长离用白希禹的命做了交换。
“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这话后,姬长离便离开了霖芳阁··眼前的这位刘大人也是快六十岁的年纪,看到白希禹带着姬长离的信件前来,立马将他请了进去,奉上好茶,好生招待,刘大人接下白希禹递过来的信件,小心地放在了自己的袖口间,“这位小侍卫面生的很,可是第一次出宫办事的”·白希禹微微颔首,答了一声,“正是。”
“小侍卫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刘大人感叹了一句··白希禹笑着谦虚地道:“刘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皇上让我出来办事不过是看得起我,哪里有什么前途不可限量。”
“诶,别这么说·”刘大人摇了摇头,一副明白人的样子对白希禹道:“陛下既然能派你出来,就一定是打算重用你了,小侍卫可得抓住机会啊。”
白希禹并不愿再谈下去,于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向刘大人拱一拱手,“刘大人,我还有其他事,便先告辞了·”·“小侍卫慢走。”
刘大人也不多做挽留,笑呵呵地道··晚上回来后,白希禹去向姬长离回复之后便回了侧房休息去了··他躺在床上大半宿都没睡着觉,后来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结果又梦见了一堆从前的那些糟心事。
·他出生在青平镇的一户钟鸣鼎食之家,他是白家的独子,父母恩爱,幼年时也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只不过……在他七岁那年,一场天火将整座青平镇焚烧成一片焦土,幸而姬长离路过此处将他救出,他是那场天火中唯一的幸存者。
从此以后,他便拜了姬长离为师,跟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他左边的脸颊在那一场大火中被烧伤,那些纵横交错地疤痕看起来十分吓人,姬长离便为他造了一张轻巧的面具。
再后来,姬长离又为他求得仙药,方将他的那一半脸颊医好,只不过因为其他种种,他脸上的面具却是一直没有摘下来过··外面的天色仍旧是一片漆黑,白希禹悠悠转醒,他坐起身,看着窗外的那一片夜色发了好一会儿呆,最后下床为自己倒了被茶水,坐在桌前,这一坐便到了天明。
他不明白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他从前时为两位主角送的光环还不够多吗还要让他为他们两个再献身一回·白希禹笑了一声,眉眼间具是讽刺。
第150章 镜花缘·白希禹曾尝试着联系过几次总部, 可总部却没有给他任何的回信, 也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上天注定的·要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吐槽过总部了,前几个世界他还不知道那人的身份,每天都与那人浪得飞起,把剧情彻底抛在了脑后,虽说部长没有找他谈话, 但他还是有点心虚, 所以别说吐槽总部了, 他是连想一下总部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看来,他之前浪得那些事,总部怕也是知道的,搞不好还是和姬长离两人狼狈为女干, 才又整了眼前这么一出··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白希禹又哼笑了一声,这种垃圾总部,吃枣药丸。
而且现在这个情况, 白希禹觉着自己能不能再回到总部还不一定呢·若是总部以后都不打算管他了,他一生只能在这个世界结束, 那么他肯定是要赶紧离了这皇城,再也不与姬长离云姬他们两个掺和在一起,他们爱咋地咋地,与他再也没有半分关系。
可白希禹这想法虽然很好,实施起来却有几分困难,尤其现在姬长离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 整天都会找一些说小也不小,可是说要紧也没啥要紧的事交代给他,搞得现在朝里的不少大臣都认识他了,而且大多都以为姬长离是打算重用他了。
可事实上,他每日里见姬长离也不过是早晚两次,说的话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五句,要说姬长离对他有什么,白希禹还真没看出来··即使这样,这事要是搁在其他的侍卫身上,这个时候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可白希禹总归与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与其他人的所求几乎没有一点重合的地方,他是恨不得姬长离能赶紧把他给驱逐出宫廷,从此他们二人永不相见。
白希禹有时候也觉得挺奇怪的,要说当年姬长离能够为了云姬赐死自己,那肯定是把云姬放在了心尖上,结果现在姬长离整日都待在御书房里,晚上的时候就回了自己的寝宫,也不去云姬那里享受享受温柔乡。
虽然有话说什么喜欢的放肆,而爱是克制的,但姬长离也不至于克制成这个样子吧··白希禹是真不明白,在他被赐死前姬长离若是表现出一丝对云姬有意思的样子,他那天晚上也不会入了套,一个人去了云姬的霖芳阁。
所以,姬长离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喜欢一个人呢·现在再想起从前的那些,就好像是雾里看花,有许多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他从不曾看得真切过··不过这么长的时间都过去了,白希禹也没有再去盘根究底的心思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他也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过一回了,现在也该学着聪明了。
“你在笑什么”本来在低头批阅奏折的姬长离忽然抬起了头,看见站在门边的白希禹正低着头,嘴角若有若无地噙着一丝笑,若是搁在平时他肯定是不会过问的,可今日不知怎地就忽然开了口,开口后他自己也还愣了一下。
“皇上恕罪·”白希禹咚的一声就直接跪在了地上,他也不觉得疼,垂着脑袋道:“微臣只是觉着今天外面的天气不错,所以不自觉便笑了一下。”
“是么”姬长离皱了皱眉头,他知道白希禹刚才的那一笑肯定不是因为天气,可是他皱眉也不是因为他撒谎,他只是觉着,眼前的这个人并不应该对自己下跪,至于为什么,大概是他总觉得这个于念有几分像小白吧。
想起小白,姬长离的眉眼间都带上了几分笑意,可是马上这些笑意都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也没有再追问其他的,只是对白希禹道了一句,“你起来吧”·白希禹觉着姬长离的声音比起刚才好像又添了些失落,可他现在这个身份自然不会去探究其中的原因,只道:“谢皇上。”
姬长离看着白希禹起身后,又重新拿起笔批阅起奏折来,过了好一会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也没抬头,就那么忽然地对白希禹来了一句,“以后,别随便下跪了。”
“是·”白希禹低头应道··转眼间就到了除夕,算起来,白希禹到现在也死了快有两个多月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云姬还没有进宫,而白希禹还是姬长离放在心尖上的人。
至少白希禹那个时候是这么认为的··去年除夕的时候,姬长离连宫宴都直接给取消了,放了那些大臣们回去好好享一些天伦之乐,皇宫里除了宫女太监,还有留在来值班的侍卫们,就只有白希禹与姬长离两个人了。
他们二人是在双阙殿过的除夕夜,两个人忙乎了大半个下午,才包出一锅饺子出来,结果等下了锅里再捞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面片汤了··双阙殿里的宫人们都已经被支使了出去,姬长离他们两个都对自己自信得很,也没想着要留下其他吃的,所以到最后,就只能喝着面汤垫垫肚子。
他们两个人坐在宫殿的前门,说着话,天空中燃放着各色的烟火,随着一声声巨响在夜空中炸开,紧接着万千流星从天空滑落,转眼便不见了踪影,他们靠在一起,守岁到了子时。
等到子时一过,姬长离先一步站了起来,低下头对白希禹道:“行了,该睡觉了·”·白希禹抬头,眼睛里似有星光闪过,他没说话,直接伸长了两只胳膊,姬长离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临睡觉前,白希禹站在床边,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姬长离,“师父,我压岁钱呢”·姬长离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道:“这都多大了,还要压岁钱。”
·“师父你不会是没给我准备压岁钱吧”白希禹问··“压岁钱确实是没有·”看见白希禹的那一张小脸瞬间拉了下来,姬长离摇了摇头,对着他的脑袋弹了一下,“为师给你吹个曲子吧。”
白希禹捂住脑袋,“师父你一首曲子就想抵了压岁钱啊”·“怎么嫌弃为师”·“不敢不敢……”·姬长离无奈地又笑笑,神色间全是宠溺,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支笛子,放在嘴边轻轻吹奏了起来。
白希禹并不知道姬长离是什么时候又会了一门乐器,但不得不说,吹得还是挺好听的,笛声清脆悦耳,宛转悠扬,而姬长离吹的这首曲子,也是白希禹很小的时候就听过的。
他打七岁那年跟了姬长离以后,便随着他周游各地,见识过了不少地方的风土人情,这首曲子也是在那时候听一位书生吹奏的··他隐约还记着那人吹这首曲子的时候,有女声便在旁边和道:“东出其门,有女如云。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白希禹那时年纪小,还不懂这话的意思,只是觉着那女声唱得真好···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如今,他跟着姬长离混了这么长时间,虽然比不上姬长离的学识渊博,但也得到了他一二分的真传,诗句的意思自然已经是全部明白了,他歪着脑袋,专心倾听着。
那话说的多好啊,虽则如云,匪我思存……·那么多的美人,却都不是我想要的··他那时自恋地以为,这首曲子定是姬长离为他吹的,于是听完之后,乐颠颠地睡了个好觉。
却原来,这些都不过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他恋慕的人,另有所爱··白希禹苦笑了一声,竟不知道自己如今对那个人到底还是个什么心思··————·而此时的皇宫的另一处。
姬长离站在一座玉棺前面,四周的灯火明亮,耳边是鞭炮噼啪炸开的声音,姬长离的脸上原本是没有表情的,直到他低下头时看向玉棺中的那人,脸上忽然间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那玉棺中躺着一位美人,是名年轻的男子,微闭着双眼,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脑后,身上只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枚半月形的玉佩,玉佩的下面坠着长长的红色流苏。
他的嘴角含笑,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生气,应该是死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肉身一直没有腐坏··姬长离弯下腰轻抚着那人动人的眉眼,最后握住那人的右手,带着些祈求的意思轻声询问着,“小白,别急,再等等好吗”·玉棺中的人却是半点反应都不会给他,姬长离也不恼,低眉浅笑着,摸了摸玉棺中人的发丝,又亲了亲那人冰凉的唇角,“乖,再给师父一段时间。”
将玉棺中的人看了好久,姬长离终于松开手直起了身,他转过身,背靠着玉棺缓缓坐了下来,把腰间挂着的那支笛子取了下来,放在嘴边轻轻吹奏了起来··“东出其门,有女如云。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虽则如云,匪我思存……·小白……·姬长离靠在玉棺的旁边,低着头静静坐着,直到天明··第151章 镜花缘·白希禹再见到姬长离的时候, 已经是在三天后了,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时,便看见姬长离的脸色灰白,眼睛下面还有一团乌青,宽大的玄色袍子穿在他的身上,竟无端显得有几分空荡,白希禹并不知道姬长离在这几天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竟然能让他在短短的几日里, 消瘦了这么多。
还有什么能值得他如此呢·白希禹盯了姬长离好一会儿, 他以为这么多的世界都已经过去了,自己早就该不在意的,而现在,他表面上确实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只是嘴里的牙齿这个时候却都在不停地打着颤儿,两只手的指尖也都在微微颤抖着。
他以为当年在他死去以后,姬长离应该从此与云姬两个人恩恩爱爱, 白头偕老的,可现在看起来, 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姬长离对云姬……白希禹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个问题,只是隐约觉着,他们两个之间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简单,也许赐死自己还不足以平息云姬的怨恨吧。
即使在当年他被赐死的那一刻,他也依旧希望姬长离这一生都能够平平安安, 与他喜欢的人白头偕老··隔了好一会儿,白希禹张了张嘴,本来是想问一声他需不需要让太医来给看看,但最后却是又低下了头,什么也没有说。
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了,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能在他面前随意说话的那个小白了,他现在是于念,一个普通的、毫无存在感的侍卫罢了··姬长离并不知道白希禹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坐在御书房里,低头看着手中拿着的那本《云笈七签》,这几日百官们休沐,所以也没有什么奏折需要处理,他本来是可以待在自己寝宫里的,但不知为何,还是跑来了御书房,看了一本莫名其妙的《云笈七签》。
《云笈七签》乃是一本与修仙有关的书籍,里面记载了不少传说中的仙术,不过这些仙术除了尹氏一族会修习一些,其他人却是连入门之法都不得··白希禹与他的距离有些远,所以也看不清姬长离到底是在看着些什么东西,他若是认出这本书的名字,定是要奇怪姬长离怎么也看起这种书来了。
姬长离把手中的书籍翻了一页,开口说了一句:“起来吧”,等白希禹从地上站起来后,姬长离把那《云笈七签》又翻了两页后,也没有抬头,只是慢悠悠地开口对白希禹道:“等再过几天,过了上元节,朕会派你去一趟魏州,到时朕会给你两封信件,你将它们交给谢将军和王将军。”
白希禹委实是弄不明白姬长离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他新年前的那一段时间也会派他去京城的各位官员家中送点东西,或者是问候几句,这过了个年,他是直接要把他给送出京城了,现在百官们都以为自己是姬长离的心腹,可事实上,姬长离除了吩咐他出去做事外,并没有给他特别的封赏,所以他手上现在根本没有什么权利,照旧还是个小侍卫罢了,可不管怎么样了,既然皇上都吩咐下来了,他也只能应下来,“微臣领旨。”
姬长离没有看他,随意地说了一句,“这几*你也不必留在宫里,回家去看看吧·”·记忆中于念的家中并没有任何的亲人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来之不易的休假充满了欣喜之情,他拱一拱手,“谢陛下。”
·于念的家也在京城,他的宅子是他爹娘留给他的,宅子不大,而且于念去了宫里当差之后,这座宅子便空下了,到现在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所以更显几分破落,东边的墙体开始剥落,若是等再过一段时间一场春雨来到,那墙估计就要废了。
但在京城这个地方,有座房子就不错了,哪还有那么多可挑剔的地方··而且白希禹也没打算在这个地方久住,他甚至已经计划好等过一段时间辞官后,便把这座宅子变卖出去,然后自己找一个好的去处,如果总部彻底抛弃他的话,他就老实地待在这个世界里,安稳度过余生。
除夕过后,上元佳节又接踵而至,姬长离虽然给了白希禹几天时间休假,但这个假期还没长到能让他把上元节也给过完··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姬长离可能是已经放弃了那本《云笈七签》,今日他又拿了一本《丹阳修真》看了起来,等到傍晚的时候,他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对着白希禹道:“于念,跟朕去宫外走走。”
白希禹听了此话后沉默了一下,若还是从前,他这个时候肯定是乐呵呵地马上换了衣服就跟姬长离出去了,但现在再这样就有些不合身份了,于是白希禹开口劝道:“陛下,上元节京城鱼龙混杂,陛下乃是万乘之躯,如果贸然出去怕是不妥。”
可姬长离并不听他的进言,他挥了挥手,“不必多言,随朕出去就是了·”·这也是在白希禹的意料之中,姬长离能听他的话才是出了鬼呢,反正他也劝过了,若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应该是怪罪不到他头上的吧,白希禹低下头,应道:“是。”
两个人换了一身便服,便出了宫去了··外面暮色四合,今日是上元节,这个时候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四周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卖灯笼的摊子更是一个接着一个,整个街市亮如白昼,姬长离走在前面,白希禹则在后面默默跟着他。
孩子们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花灯在街市里跑跳嬉戏着,姬长离忽然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这些孩子们,然后他就停下了脚步··白希禹在从前也很喜欢花灯这类东西,那个时候姬长离也愿意宠着他,每到上元节的时候,肯定是要带他出去,他小时候可能是脑子有点不太好使,在这个时候总会让姬长离给他买一堆花灯,然后两只手提着五六个花灯,满街道的乱窜。
后来,他手里的花灯一个个的都灭了,他就把这些花灯甩到一边,坐在地上哭,姬长离见了,只好走过来弯下腰摸摸他的脑袋,露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把他扔在地上的花灯都捡起来,重新把他们点亮,放到他的手里,再揉揉他头顶的,安慰他说:“别哭了小白,你看,又亮了。”
接下来白希禹就会带着一脸傻笑,接过姬长离手中的花灯,继续各种放飞自我··看他能干出坐在地上哭这种就应该知道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白希禹觉着自己那个时候挺丢人的,可姬长离在以后每一年的上元节里都要把这当做一件趣事,给白希禹复习一遍。
而现在,姬长离终于是不会再对他提起从前的那些事了,可白希禹也并不觉得开心··姬长离站在原地看了挺长一段时间,直到那几个孩子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转过头来,继续往前走去。
白希禹跟在后面,看着姬长离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忍不住在后面问了一句,“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姬长离应了声,“随便看看·”·他确实是随便看看,从街头走到结尾,又从西街走到东街,几乎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白希禹只能跟在他的后面,跟着他一起到处乱走。
终于,姬长离在一个卖灯笼的摊子前停下了脚步,他从一堆灯笼里,挑出了一盏造型颇为精致的桃花灯,他向那卖灯的老大爷问道:“老伯,这盏灯怎么卖”·上元节的时候京城里不少的年轻人都喜欢去京城郊区西边的那条梓沿江去放河灯,而眼前的这种花灯就是放在水面上的,姬长离买了这花灯后大概还要去郊区走一圈。
白希禹看姬长离手中的这盏桃花灯还有几分眼熟,去年的上元节他好像买得就是一盏桃花灯,白希禹甚至清楚地记得那盏桃花灯上面绘制的各种花纹,与眼前的这一盏是分毫不差,姬长离也是可以的,这么时间过去了,眼光是一点没变。
白希禹还记得当时姬长离买完花灯后,又要了一张巴掌大的四方白纸,他拿着毛笔在那白纸上写得是:岁岁常健,岁岁长相见··他那时以为这些话是些给他的,现在想来,他想要长相见的怕是还另有其人。
老大爷笑呵呵地答道:“两文钱·”·白希禹在后面看着姬长离,他这出来可没带钱,要是姬长离也没带的话,那这灯怕是带不走了,等会儿多半也是去不成郊区的。
不过令白希禹失望的是,他看见姬长离十分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串铜板,递给了对面的这位老大爷,老大爷收下了钱,又对姬长离说了一句,“对了,公子若是有什么心愿,可以在旁边的桌子上写个纸条给放进花灯里面。”
“谢谢·”姬长离接过花灯,又顺手把花灯放到了白希禹的手上,然后他走到一边的小木桌前坐下,拿起笔纸,沉思了片刻··去年姬长离写得那些愿望也许实现了,也许并没有实现,但也没什么要紧,只是不知道这一回,姬长离写得又是什么。
白希禹站在一旁,亲眼看着姬长离一笔一划写下“岁岁常健,岁岁长”几个字,然而他的“长”字写了一半,忽然停了下来,轻轻叹了叹了一口气,将这张纸折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袖口间,而白希禹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姬长离的脸上看到这种类似哀伤的表情。
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来呢白希禹觉得很费解,现在还有什么人是他见不到的吗·姬长离把毛笔又蘸了两下墨,重新写下了“平安喜乐,一生无忧”八个字。
他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愿望很满意,然后他把这张纸小心地折好,从白希禹的手上拿过花灯,将它了放了进去··虽然觉着不合适,白希禹还是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这盏花灯是为了云姬姑娘放的吗”·街上的人声吵闹,还夹杂着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可白希禹还是很清楚地听见了姬长离的那一声,“不是。”
白希禹相信姬长离不会说谎,可若不是为了云姬,难不成还是为了他自己还是说,还有什么人,是他不知道的么·想想也会觉得悲哀,他和姬长离在一起那么多年,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姬长离对他,并不是毫无隐瞒。
·可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这些……已经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姬长离拿着那花灯果真往郊区走去了,梓沿江边聚集了大批的年轻男女,他们似乎已经放完花灯了,这个时候正围在一起吟诗作对,说尽风雅之事。
而姬长离则带着那盏桃花灯一人往梓沿江边走去,他站在江边,银白色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有轻风吹拂着他的发丝,远方隐约传来女子清脆悠扬的歌声,姬长离在江边站了好半响,最后蹲下了身,将花灯放到了水面上,看着它远去,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白希禹站在他的身后,想要说些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口··“回宫去吧·”他转过身,对白希禹道··————·在白希禹去往魏州的时候,皇宫里又来了一位灰袍道人,这位道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模样,却有着一大把花白的胡子,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他手中拿着拂尘,看起来确实像一位世外高人。
“陛下,您真要如此”道士站在御书房中,向对面的姬长离问道··“朕一开始便是如此打算,道长不是早就知道的吗”姬长离开口淡淡说道。
第152章 镜花缘·原先的打算不一定便是现在的打算, 眼前的这位道长也是在红尘里漂泊了上百年的人, 他见过无数曾经恩爱的情侣反目成仇,也见过不少原本君臣相得的两人,最后其中一人落得凄凉的下场,所以即使去年姬长离在他面前说得坚决,道士的心里依旧是有几分怀疑,毕竟人心这个东西实在太善变了, 尤其是如今姬长离身边江山美人都齐了, 他凭什么要为了一个死去的人抛下这一切呢·也许在白希禹死后, 他会忽然发现,被他赐死的那个人并不是那么重要,即使没了他日子也还是一样的过。
又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把他给淡忘了呢·道长并不是很明白这种感情, 他是方外之人,对生死都已经看淡了,更何况是这些情情爱爱·只可惜眼前的这位帝王, 如今已经是陷在里面,明明前面是道悬崖, 再走一步就要万劫不复,可他偏偏还甘之如饴地跳了下去。
去年姬长离在赐死白希禹前曾来到霰乌山,向道士问了个问题,他问:“道长可有让死人复生之法”·案桌上的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四周似有泠泠水声传来,老道士抚了一把自己长长的胡子, 将手中的拂尘甩了甩,抬头看了姬长离一眼,慢悠悠地开口道:“人死不能复生,陛下应该知道的。”
姬长离低下头,说道:“我曾经在一本杂记上看到世间还有可以令死人复活的仙法,所以特来求问·”·老道士一副不理世事的模样,他冷淡道:“陛下也知道那不过是本杂记罢了,当不得真。”
姬长离低敛着眉,过了好半响才又问了一遍:“道长当真没有办法吗”·“陛下何故要对此事如此执着呢”老道士看着姬长离,表情中透着几分不解。
“道长可知尹氏一族在灭族前曾以全族性命为祭,立下诅咒·”·老道士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于是姬长离继续道:“倏忽三年过,天下万民,陷于苦海。”
“尹氏一族竟能狠心至此·”老道士似乎没想到他们能干出这等事来,不过姬长离今日既然来找他不是为了此事,那应该就是能解决了,老道士手里的拂尘又甩了一下,问姬长离道:“陛下似乎有破解之法”·“云姬。”
姬长离开口只说了这么两个字··“尹氏一族的圣女”老道士歪着头想了一下,脑子里对这位云姬姑娘似乎也有点印象,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传闻尹氏一族的这位圣女十分心善,她能够帮助陛下解除诅咒,也是万民之福。”
姬长离嘴角扬了一些,眼神中带着嘲讽,他同老道士说道:“她让我赐死一个人·”·道长听了这话后又皱了下眉,应该是对云姬有些失望了,但马上他又开口问姬长离道:“天下万民的生死与一人的生死,陛下难道取舍不能吗”·姬长离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就对这道长说道:“取舍不能。”
不过这句话终究只是在这位道长面前说说罢了··姬长离在此之前已经想过很长时间了,如果天下苍生与小白之间只能选一个的话,他要选得大概还是天下苍生,毕竟他与小白两个人的性命还没重到要整个天下为他们陪葬的份上,可现在他既然有办法可以不用让小白死去,自然是拼了一切都要做到。
道长也没想到姬长离回答得会这么坚决,在他看来,作为一位帝王,自然是要把江山万民放在第一位的,而眼前的这位似乎并不是这么觉着的··他也看明白了,姬长离今日来找他,便是想寻个两全之法,既希望能让天下苍生免于这一难,又希望那个人可以不用死去,可是起死回生之术,又岂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做到的。
香炉里的沉水香已经快要烧尽了,几缕青烟断断续续地从香炉里升起来,外面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发出各种奇怪的鸣叫声,姬长离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这个时候小白还在山下等着自己呢,再过一会儿他怕是该急了。
见姬长离丝毫没有要改口的意思,道长叹了一口气,最后只好妥协,他抿了一下唇,道:“陛下乃是天定之人,确实是能与天道争个一二,凡人做不到的事,也许对陛下来说是可以的,然而……”他顿了一顿,看了一眼姬长离,见姬长离已经转过头看着自己了,道长叹了一口气。
又接着对他道:“陛下你要知道,天下间的一生一死都是既定的,若非要与天道相抗,必须要付出代价·”·“什么代价”姬长离开口问。
“以命换命·”道长说完后不等姬长离说话,又说了一句,“而且,只有陛下您的命,方能完成·”·姬长离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来,他似是早已料到了会是如此,点了下头,应了一声,“好。”
道长都要怀疑姬长离的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他不确定又问了姬长离一遍:“陛下可是想好了”·姬长离没有回答道士的这句话,他道:“待到来年上元节过后,望道长能来皇宫一趟。”
看样子他是已经决定好了,道长也没有再劝下去,“请陛下放心·”·“多谢道长了·”姬长离弯下腰,向眼前的这位道长行了个大礼。
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道长亦弯腰回礼··这位道长居住在霰乌山上的山顶,一出门,便见云雾缭绕,有几只灵兽悠闲地站在树下,姬长离沿着西边的小路往山下走去,他脸上一片平静,没有喜悦,也没有哀伤,直到他到了山脚时,看到他那小徒弟懒洋洋地坐在地上晒着太阳,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隔着老远便看见姬长离往自己这边走过来,白希禹拍拍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挥着手对姬长离喊道:“师父你可算下来了,急死我了”·姬长离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一些,他走过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让你不要跟着来的,你偏不听,该。”
白希禹笑嘻嘻着也不说话··姬长离牵着他的手,柔柔地笑着,“走吧,回去了·”·————·转眼间,姬长离从霰乌山回来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而白希禹也在去年的冬天被他一杯鸩酒赐死了,他费尽了心思将他的尸体保存完好。
只等到上元节过后,这位道长如约而来··道长此时也看出姬长离这是心意已决了,他还是为姬长离感到有些惋惜,便开口劝了一句,“陛下何苦一定要如此呢白将军若是知道陛下的打算,怕是到最后还是要怨恨陛下的。”
姬长离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重新抬起了头,对道长道:“他不会记的我的·”·道长一愣,随即便想到了什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离魂丹”·姬长离点了点头,“是。”
离魂丹乃是传说中修无情道的仙人留下来的神药,此药可以使服用者忘记对他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并且不会对服用者产生任何伤害··“陛下竟能找到此药。”
道长长叹一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陛下若是执意如此,贫道我也只能为陛下施一回这起死回生之术了·”·“只是这起死回身之术,需得让贫道准备一段时间。”
姬长离点了点头,问道:“什么时候”·“需得在五月上旬,芒种之后·”道长答道··姬长离笑了一下,“我知道了,多谢道长了。”
道长看着姬长离的这副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在临走时对姬长离由嘱咐了几句,他说:“陛下到时无故身亡,而白将军又死而复生,此事若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这天下怕是又要起纷乱,还望陛下能妥善处理此事。”
“我知道的·”·“那贫道告辞·”道长把手中的拂尘又是一甩,转头便往御书房的外面走去··“道长慢走。”
姬长离在后面,弯腰拱手··————·从京城出发去往魏州大约需要个三四天的时间,白希禹一匹快马,跑了三天两夜,终于在第三天傍晚的时候到达了魏州。
白希禹第一个去见的是那位谢将军,谢将军名叫谢英,原是一个山寨的头头,后来与姬长离打了一架,输了,从此便跟在姬长离的身边,奉他为主了··不过后来姬长离同他说了自己的身份时,白希禹才知道此事哪有这么简单,姬长离乃是前朝皇室仅存的血脉,而谢英,恰恰是前朝皇室留下来的人手,所以这两人才会只打了一架,就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谢英与白希禹的关系可谓是非常不错,他比白希禹要大出二十多岁来,遇见白希禹的时候白希禹才刚刚满十岁,再加上谢英也无妻无子,所以几乎是把白希禹当成半个儿子在养了。
想到这里,白希禹有些头疼地低下头,谢英要是知道自己因为调戏了云姬,被姬长离一杯鸩酒赐死了,怕是也要伤心一段时间了··他叹了一口气,从马上跳了下来,然后牵着马,走在魏州城的街道上,魏州这里驻扎了不少的将士们,这些都是陪着姬长离一起打江山的兄弟们,白希禹倒是也与他们熟得很,不过目前他这个身份,与这些人自然是生疏得很了。
转眼间便到了将军府,谢英知道白希禹是带着姬长离的信件来了,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白希禹便已经猜到,谢英这是已经知道自己的死讯了,并且怕是对姬长离还有几分不满吧。
但不管怎么说,谢英再怎么不满,他能效忠的主上也只有姬长离一个人,所以他还是接过白希禹手上的信件,但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谢英马上就对白希禹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陛下说,需要等将军看完这封信下官才能离开·”·“多事·”谢英皱着眉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把信封撕开,坐在主位上低头看了起来。
大约过了能有一盏茶的时间,谢英将这几页信纸终于是看完了··待谢英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白希禹看着他两只眼睛似乎还有点发红,像是刚哭过一阵似的,这姬长离在信里是说了什么,竟能把他感动成这样白希禹可记得这位谢将军上回哭出来还是在他母亲病逝的时候,现在这又是怎么了白希禹虽然好奇,可他也不便多问,只能在一旁老老实实地站着,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谢英站起身,走到白希禹的面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丝颤抖,他问道:“陛下他,可还好”·虽然觉着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白希禹还是点了点头,“陛下他一切安好。”
然后他便看见谢英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对他的回答不是那么满意,但他也没有再问什么,只说了一句,“回去回禀陛下,我知道了,会做好安排的。”
“是·”白希禹拱了拱手,“那下官就先告辞了·”·白希禹正要转身,又被谢英给叫出了,“等一下·”·“大人”·谢英问道:“这封信,你还要送给谁”·“王志成王将军。”
白希禹答道··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果然如此·”谢英的脸色似乎更难看了一些,他挥了挥手,“你走吧·”·姬长离给了他两封信件,一封是给谢英的,而另一封就是给那名王志成将军的。
对于王志成,白希禹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此人非常的倔,除了姬长离的话,其他人的话一概不听··这位王将军把信件看完后的反应可比谢英小多了,白希禹估摸着,姬长离准备得这两份信件里面的内容怕是要不太一样。
————·白希禹回来的时候正月已经要结束了,他在御书房中向姬长离说了一下王谢两位将军的情况,然后便准备要退下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宫人进来禀报说,云姬姑娘在外面求见。
第153章 镜花缘·白希禹要退下的话就这么卡在嗓子里, 这个时候他本来更应该是赶紧退下才是, 可他却像在一瞬间没了眼色似的,赖在御书房中不离开了,可幸的是,姬长离也并没有出声让他退下。
姬长离听见云姬的名字时,脸上的表情连一丝变化也无,他就那么坐在书桌后面, 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中的奏折, 过了好一会儿, 才冷冷地扔下两个字,“不见·”·来禀告的宫人于是又灰溜溜地退下了,这个时候宫里大部人的人也算是看清了,云姬这是真的失宠了。
她失宠的实在也太快了些, 去年的时候皇上还能为她赐死了白将军,而今年就可以将他弃若敝履了,这帝王的心思, 委实是让人猜测不透··可是宫人从来没看透的其实是,云姬她从来就没有得宠过, 又哪里谈的失宠呢·姬长离把身后之事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他在赐死白希禹前答应过云姬不会杀她,不过自己不在了,云姬自然会有白希禹来处置,“对了于念。”
姬长离忽然又抬起了头,看着白希禹道··“微臣在·”·姬长离叫了白希禹一声后, 不知为什么,很长时间里也没有个下文,白希禹便低着头站在原地,耐心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白希禹暂时还不曾想过,姬长离等会儿问出的话,会是关于他自己的,他问他:“你从前……可是见过白将军”·白希禹觉着姬长离肯定是记起去年那个晚上他和自己在双阙殿前面相见的情形,他知道姬长离不是个多疑的君主,但这事要是与从前的白希禹联系上,他总得多几分谨慎,这个时候若是否认姬长离的话,那么他之前他在双阙殿前说的那些什么话,就有些虚假了,他应了一声,“是。”
姬长离点了一下头,白希禹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其实只是有些想念那个人了,只是想要找个人与他一起回忆一下他,可惜谢英不在自己身边,从前的时候小白除了自己,便是和他关系最好,想到这里,姬长离的眼中带了些笑意,他向白希禹又问了句:“什么时候的事”·鬼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呀可他要说不出个时间来,姬长离肯定又是要怀疑他的,他从再次回到了这个世界以来,就从来没有要暴露自己身份的打算,所以之前在姬长离的面前为了不让他怀疑自己,白希禹都是能少说话都尽可能的少说话。
白希禹有些后悔自己从前懒得出奇,没事的时候不在这宫里多走动走动,整天就知道跟在姬长离的身后,搞个他现在想说个偶遇的时间,都不知道要从什么时候说起··而且于念进宫的时间并不长,他进宫大概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满,自己就已经被赐死了,若硬是要把两人扯上关系,姬长离怕是会更加怀疑的。
白希禹想了一想,找了个不好不坏的回答,他对姬长离说:“去年微臣刚进宫的时候,只是远远地看了白将军一面,”·白希禹既没有说出个准确的时间来,也没说个地点出来,姬长离摸了摸手中毛笔的笔杆,问了一声,“去年”·“是的。”
姬长离低下头,有些失望,“朕还以为,你能去双阙殿看他,该是与他关系不错的·”·“陛下”白希禹装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好像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在双阙殿前遇见的人就是姬长离一样。
“朕还以为你该猜到了·”姬长离说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陛下恕罪·”白希禹连忙道,因为之前姬长离让他别随意下跪,所以这时候他倒是没有跪下,只是弯腰拱着手。
“你何罪之有呢”姬长离问道,“还是说,你也相信他确实是做了那等事所以觉得连去看他一眼都是见不得人的”·姬长离这话说得委实是莫名其妙,他明明之前都是按这个罪名把他给赐死了,现在竟然还反问他这些,白希禹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你相信他会做出那等事吗”姬长离又问了一遍··“微臣不信·”白希禹沉声道,说句不要脸的,那云姬都没有自己长得好看呢,女干- yín -她做什么,还不如自己对着镜子撸一发。
“呵……”姬长离轻笑了一声,只不过这笑声中似是带了几分讽刺,也不知道是讽刺谁的··这个时候又有宫人进来向姬长离禀告说:“陛下,云姬姑娘还在外面,她说她有要事与陛下商量。”
姬长离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看了一眼那名宫人,最后冷淡地开口:“让她进来吧·”·宫人退下后,姬长离便再也没有说话,御书房中一片沉寂。
少顷,御书房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白衣女子走了进来,白希禹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这是白希禹再次回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到云姬··云姬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乌黑的发丝被一根木簪简单地别在脑后,面若芙蓉,柳叶弯眉,明明已经他们尹氏一族都已经没了,却偏偏还要摆着圣女的架子,端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白希禹收回了视线,默默站好··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而在他打量云姬的时候,云姬也看了他两眼··她刚才站在外面的时候就听说姬长离在御书房里与一名小侍卫相谈甚欢,而且她也听说了,姬长离最近似乎有意想要提拔一个小侍卫,毕竟有白希禹那个前科在那里,云姬还真不敢保证姬长离是不是又看上了个男子。
只是眼前的这个侍卫相貌普通,没有半点出众之处,云姬稍稍放下心来,可再仔细看,又觉着这人有些眼熟,她皱着眉想了一下,恍然道:“是你”·“云姬姑娘。”
白希禹点了下头,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于念,你先退下·”姬长离在书桌后面发了话··“是·”·白希禹出了御书房,现在正是三月初,春寒料峭,御书房中因为烧着银碳,所以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冷意,可他现在这乍一出来,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便抬步离开了这里。
·云姬站在姬长离的对面,两人间隔了能有两米的距离,而从云姬进来后,姬长离除了对白希禹说了一句话外,其他的便是一个字都没有蹦出来过了,云姬在原地站了好长一段时间,见姬长离仍是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她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陛下,为什么不愿见我呢”·姬长离连头都没抬,他似乎是对云姬厌烦极了,只道了一句:“朕为什么要见你”·云姬轻轻笑了一声,整了两下鬓边的垂下来的发丝,对姬长离道:“我为陛下几乎是牺牲了大半的神力,陛下却连见我一面也不愿意,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
“为朕”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姬长离终于是抬起了头,他望了云姬一眼,“你莫不是忘了,你做这些之前威胁了朕什么。”
云姬说不出话来了,低着头似乎是在想该怎么回答姬长离这个问题··“如果你来找朕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你可以离开了·”说完之后,姬长离便又低下了头,拿起了一旁的毛笔处理起政务来,将云姬当做了是不存在。
许久之后,云姬轻叹了一声,问了姬长离一句,“陛下何必如此冷漠”·见姬长离仍是不愿搭理自己,云姬想了想,慢慢开口说道:“若是陛下愿意娶我,我愿意倾尽神力救白希禹一命。”
姬长离依旧是没有抬头,但云姬相信,与白希禹有关的,他肯定是会听进去的,“不过我前段时间为了破除诅咒,神力所剩无几,虽是能救他一命,不过他醒来之后多半是要痴傻一生的。”
姬长离正在书写着的右手忽然顿了一下,就在云姬以为有希望的时候,便听见姬长离道:“不必了,你走吧·”·云姬却是并没有离去,她抿了一下唇,开口向姬长离问道:“陛下是后悔了吧”姬长离依旧没有回答他,云姬便一个人继续道:“后悔为了天下苍生,赐死了白希禹。”
姬长离终于是再次抬起了头,他看了云姬一眼,平静地说道:“没什么后不后悔的,都是朕自己的选择·”·“皇上……”·云姬还想要说些什么,姬长离却已经没了耐心,他直接说道:“你走吧。”
云姬咬了咬唇,转身离开了御书房··云姬离开后,姬长离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他揉了揉额头,长叹了一声,闭上双眼假寐,这一寐,竟是又想起了许多年少时的事情。
他初遇白希禹那年,自己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他路过青平镇时看见熊熊烈火中有隐约有一个小小的人影在挣扎着,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飞身进了火海,将那孩子救了出来。
可他总归是晚了几步,那孩子的一张小脸被烧毁了大半··姬长离有些心疼,又知道这个孩子的父母亲人都已经死在了这场天火中,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座死城里,以后多半是要活不成了,姬长离觉得于心不忍,所以便收了这个孩子为徒。
他知道这个孩子叫白希禹,于是便叫了他小白,他为他打造了一张黑铁面具覆面,从此带着他周游各地,姬长离当时在朝堂与江湖中都混得不错,也算是有些名气,每去一个地方他都会同白希禹讲讲此地的习俗,他喜欢这个孩子在这个时候会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唤自己师父,也喜欢他对自己露出那种孺慕的表情,·他还记得,小白十二岁的那年,他们正好路过凤城,走在凤城的街道上,他一边走一边同小白说着凤城的各种风土人情,包括这里未嫁的年轻女子会把自己亲手绣得帕子交给自己心仪的男子,而男子若是收下了这帕子,便是同意了的意思。
结果这个时候他那小徒弟拉了两下自己的衣角,姬长离偏过头一看,便见着他两只手里拿了十几个帕子,而且上面的绣工还都不错··他刚想要夸夸自己这徒弟还挺招女孩子喜欢的,又听见白希禹慢吞吞地说道:“师父,这些帕子是刚才那些姐姐要送给你的,我看你没注意到,便替你接了下来。”
“你呀”姬长离无奈地敲了一下白希禹的脑袋,“行了,赶紧走吧,再等会儿那些个女子怕是要带着家里的人拉师父我入洞房了。”
姬长离这话音刚一落下,便听见后面有还几个女声叫他,“公子——”·姬长离一听到这个就知道要遭,这里人太多,又不太方便施展轻功,只好拉起白希禹撒腿就跑,身后的那些女子们一看自己的如意郎君要跑,自然是赶紧追了上去,最后是跑了大半个时辰,他们两个才好不容易是将那些似乎是要吃人的女子们甩到了后头,姬长离一边喘着气,一边对白希禹道:“回去给为师好好反省去。”
白希禹笑嘻嘻的,也不应声··晚上的时候,白希禹也忘了白天他把他师父坑得差点入了洞房,又腆着脸凑到姬长离的面前,“师父,徒弟我不会绣帕子,你能教教我吗”·姬长离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摸着他的脑袋,问他:“一个男孩子,学这种东西做什么”·“将来好送给我喜欢的人呀”白希禹答道。
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姬长离又笑了,“男孩子哪有送帕子的”·“那要送什么”·“那得看他喜欢什么呀”姬长离回答道。
这一夜,凤城的月亮又大又圆,他们两个人坐在屋顶上,抬头看了一宿的月亮,到最后姬长离看身边的白希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样子,便站起来弯下腰把他抱回了房间里。
白希禹在怀里费劲儿地睁了睁眼,小声说道:“师父,我想到了,等我以后有了喜欢的人,我就找一块玉石,雕成他的模样,亲手送给他·”·姬长离摇头笑他,“你呀,这才多大呢,就想这些了。”
而在去年的冬天,白希禹被赐死后,姬长离再回到双阙殿,他在他的床上确实是发现了一块巴掌大的玉石,玉石的形状已经隐约可以看出是个人形了,而他的枕头旁边还放着两把雕刻玉石的小刀。
姬长离的眼睛慢慢又睁开,他抬头看向了窗外,看了好久··忆得旧时携手处,如今水远山长·罗巾浥泪别残妆。旧欢新梦里,闲处却思量……·第154章 镜花缘·姬长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何时对小白动了那种心思, 只是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喜欢他,世事便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不过这样也好,小白醒来以后,还会再认识新的人,拥有新的人生, 过去的种种, 他一个人带走就好了, 小白他,不必要背负那么多··姬长离低下了头,从书桌下面的暗格里摸出一块玉石来,正是那日他才白希禹床上发现的那块, 他找来一柄小刀,细细雕刻了起来。
————·这年的三月初八便是清明节了,于念家中已没有了其他的亲人, 扫墓这些事只能由他一个人去完成了,这宫里其他的侍卫虽然也都要值班, 但总有回家休沐的时候,但他不一样,他是跟在姬长离身边的,若是姬长离不发话,也没人敢让他回去。
虽然说白希禹被人强迫之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搞到了这个世界里, 而且也没问过他的意愿就把他送进了于念的身体里面,但总归现在是他占着人家的身体,起码的场面功夫还是要做出来的。
白希禹只好自己开口向姬长离请个假,“皇上,今天是清明节,微臣下午想要回家看一看·”·“清明节……”姬长离坐在书桌后面,这段时间他过得浑浑噩噩的,神色比前几日还要憔悴一些,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向白希禹问了一句,“今天是几月了”·“三月初八了,皇上。”
白希禹回答道,最近姬长离的精神看起来并不是太好,要不是知道他和云姬事实上并不怎么亲近,白希禹都要怀疑他是被那个小妖精把精气给榨干了··他又无端想起在魏州的时候,谢英问他的那句,陛下他,可还好·那时候白希禹的回答是陛下安好,可现在看来,怕是不是那么回事了,白希禹这几日都在姬长离的身边待着,他能看出来姬长离的精气神儿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姬长离抬头望了一眼窗外,西边墙角的柳树发出嫩芽,柔软而细长的枝条在微风中来回摇摆着,他轻轻叹了一声,空气中熏香的味道似乎格外的腻人了,姬长离垂下眼帘,说了一句,“已经三月了。”
白希禹不明白姬长离这话里的意思是嫌时间过得太快呢,还是过得太慢了,不过这个也没有什么好想的,反正与他的关系不大,紧接着他便听见姬长离对他说了一句,“行了,你回家吧。”
“谢陛下·”白希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向姬长离多问了一句,“陛下您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是否需要请御医来看一看”·姬长离挥了挥手,只道:“无碍,你退下吧。”
“是·”白希禹不再多问,低着头恭敬地从御书房中退了出去··其实若不是确实需要回去把于家的坟地收拾收拾,白希禹这一天是很想跟在姬长离的身后看一看的,他很想知道这一天,姬长离究竟会不会去看自己一眼。
他之前听宫人们说自己的尸体在后来是被姬长离给带走了,并且宫人们还说是把他挖出来鞭尸泄愤,不过白希禹也知道,姬长离即使再不喜欢他,也不至于那么没品的事来。
况且,明明在赐死他之前的,姬长离还是挺喜欢他的,这么一想,白希禹觉得自己的尸体可能更危险了,姬长离一旦丧心病狂起来,真把自己给女干尸了可怎么办呀·再想想进来姬长离那副灰白的脸色,白希禹摇了摇头,他喵的不会是真的女干尸了吧·不过上面的这些终究不过是句玩笑话了,再怎么说白希禹与姬长离二人相处了十余年,即使自己被姬长离以那么个可笑的理由赐死了,他依旧是相信姬长离的人品。
他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姬长离也算是为自己收尸了,就算他不给自己立个碑,也总得给自己个安葬的地方吧··今天是清明节,他被赐死的由头不太好听,再加上也没人知道自己的尸体到底是被姬长离埋到了什么地方,所以白希禹也不知道这今天会不会有人给他烧个纸钱,扫扫墓什么的。
算了,反正他人也都死了,还计较那么多做什么·不过等白希禹傍晚时从家中回到皇宫里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失望,他问过御书房值班的公公,公公告诉他,皇上这一天都没有离开过御书房,所以也就是说,他死了这么久了,姬长离还是不愿意去见他。
白希禹是真的不明白,他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能让姬长离如此对他,从前他觉得姬长离是为了云姬,可如今看起来,他对云姬也是冷漠得可以··所以,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呢师父……·白希禹进了御书房后,挺直这后背在门口站好,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姬长离听见他进门的声音,抬了一下头,问了句,“回来了”便又把头低了下去。
“是·”白希禹应道,他现在有些心不在焉的,倒不是为了自己的那点身后事,只是觉着姬长离最近的状态似乎越来越不太对了··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在进来的时候曾看了姬长离一眼,竟发现他与自己临走时看到的没有半分的区别,白希禹皱了一下眉,他简直要怀疑姬长离是不是把这个姿势维持了整整一天,这整天都待在御书房里,也不怕把自己闷死。
可他现在一个侍卫而已,皇上的私事还轮不到他来插嘴··……·白希禹以为在他死后,姬长离连看他一眼也不愿意,可事实上,不仅是在今天,是在他死后的每一个晚上,姬长离都会陪在他的身边。
玉棺里的美人还是从前的样子,不过脸色要比前一段时间好上了许多,多了一丝生气,看起来只不过是在熟睡而已··姬长离把放在白希禹手上的右手收了回来,这段时间以来,他每天都要向这具身体里输送大量的内力,以保证尸身不会腐烂。
姬长离的脸色较刚才又苍白了几分,直起身的时候身体还晃了两下,他轻轻呼了一口气,靠在玉棺旁边缓缓坐下,四周安安静静的,一丝声音也没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姬长离从袖口间把那块玉石拿了出来,他一边雕刻着玉石,一边对着玉棺中沉睡的美人说道:“为师陪不了你多久了,小白。”
并没有来回应他,他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歇,就那么一个人自言自语着,“等你醒过来的时候,为师便给你一个清平盛世,尹氏一族现在只剩下了云姬一人,她身上的神力用不了多久便也要耗尽了,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她都随你喜欢……”·姬长离唠唠叨叨的,在玉棺的旁边说了很多,直到深夜依旧没有停下来,他今日不知是怎么的,好像要把那些话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他停了一下,觉得嘴有些干,却也没有起身去给自己倒杯茶水,只是抿了抿唇,又接着说道:“师父不能陪着你了,以后要开心些,从前的那些就都忘了吧,找一个你喜欢的人,好好过完这一生。”
·“只希望来生,为师还能够遇见你,那时我们……”姬长离的话停在这里,想了很久也没有说出来其他的什么,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转过身低下头亲了亲棺中人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来,“算了,今生为师都没能好好护住你,说来生又有什么用呢”·……·————·日子总是一天天的过去,白希禹亲眼看着姬长离的脸色一天差过一天,却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而这段时间里,云姬的日子倒是过得颇为悠闲,听说最近在民间又找来了一波表演《飞天》的戏子们,现在正在御花园中表演呢··白希禹办事回来后路过了御花园,正好看见云姬坐在戏台前面,手里拿了一把团扇,脸上带着一抹笑。
而此时的戏台上,穿着厚重盔甲的将军跪在的帝王面前,仰头看着他的君主,半响后声音哽咽道:“陛下——”·“陛下可是真要赐死微臣”·那穿着华丽服饰,脸上抹着厚厚一层油彩的帝王,摇头无奈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将军,“思夷,你千不该,万不该,对她起了那种心思。”
“陛下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微臣”·帝王脸上的表情又多了几分的失望,他道:“思夷,你何苦到了这个时候还要狡辩,难不成是她冤枉了你”·“微臣明白了。”
将军跪伏在地上,不愿再多言··帝王挥挥手,马上有侍卫上来将这位将军给拖了下去··这一场戏就算是结束了,紧接着下一场,就该轮到那位倾国倾城的舞姬出场了,白希禹已经没有心情再看下去了,转身便要离去。
“于侍卫·”而就在这个时候,云姬忽然开口,叫住了他··白希禹身形一顿,转过身来,看向了云姬,“云姬姑娘有什么事吗”·“上回见到你的时候,我便觉着你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你我去年冬天的时候便是见过的,那时候于小侍卫可是为了白将军连我也敢顶撞。”
云姬边说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走进白希禹的面前,笑了一声,又问道:“我很想知道,你与白希禹,到底是什么关系·”·“微臣与白将军并没有什么关系。”
云姬的脸上的表情是摆明了在说她不信,白希禹便多说了几句,“只是没进宫前在家时听了不少关于白将军的传奇故事,所以对将军他心生敬仰,冲撞了姑娘,也请姑娘莫怪。”
云姬听闻此言,冷笑了一声,“一个意图女干- yín -圣女的乱臣贼子有什么好敬仰的”·“是么”白希禹微微笑了一下,这一笑竟带了些难见的风情,他对云姬道:“可是微臣不信呢”·云姬瞪着白希禹,半响也说不出话来,若白希禹还是去年那个默默无名的小侍卫,她现在依旧可以支使几个人来把他教训一顿,可现在不一样了,白希禹算是姬长离面前的一个红人了,没人会为了她一个没名没份的,又失了宠的平民女子得罪白希禹。
“云姬姑娘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微臣便先告退了·”白希禹说完这话,也不看云姬的反应,转身便离开了这里··“于念,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云姬在后面冲着白希禹叫道··白希禹连个停顿都没有,只当是没有听过她这话·如今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能让他后悔的呢·他从御花园离开后便去了御书房,站在姬长离的对面,对姬长离道:“陛下,微臣想要辞官。”
姬长离听了这话时,正在批阅奏章的右手微微停了一下,他也没有问白希禹想要辞官的原因,只说了一句,“再等等吧,等过了今年五月,你若还是想要辞官,便辞了吧。”
“是,陛下·”·————·时光总是匆匆走过,不过转眼之间便到了五月,这段时间来,白希禹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姬长离对自己的态度。
虽然他手上至今还是没有任何的实权,但因为姬长离总是让他去办一些看起来挺重要的事,以致朝中的大臣们皆把他看作了姬长离的心腹之人,对他愈发的恭敬··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而姬长离也对这种情况非常满意。
这天,五月初七,御书房中,姬长离将一纸诏书交到了白希禹的手上,却又没说这纸诏书是给谁下的··“陛下,这是”白希禹颦眉问道。
“罪己诏·”姬长离背对着他,平静地说道··“……”白希禹这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了··姬长离又继续道:“群臣皆知道朕对你信任有加,所以由你在朝堂上来宣读这道诏书是再合适不过。”
白希禹这恍然明白,姬长离前面铺垫了那么长时间,怕就是为了明天这一桩事,可这好好的,姬长离下罪己诏做什么·第155章 镜花缘·白希禹接过姬长离给他的这道罪己诏, 他倒是有几分好奇这里面写得是什么, 这个时候有什么事值得姬长离下罪己诏呢·前段时间大周倒是又是疫情又是旱灾雪灾的,百姓的日子过得颇为凄苦,那个时候姬长离不做个面子功夫,下个罪己诏,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搞这些幺蛾子了。
不过,这些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自己来过问, 白希禹将这纸罪己诏放在手中, 低着头, 神色间透着恭敬··窗外是一片青葱绿意,姬长离收回视线,对白希禹道了一句,“明天朕就不上朝了, 你在朝堂上把它宣读过后,若是还想要辞官,便离开吧, 不用再来向朕过问。”
白希禹连忙拱手行礼,“谢陛下·”·姬长离似乎是笑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自己书桌上的一小块玉石,对白希禹道:“退下吧·”·“是,微臣告退。”
白希禹抬头的一刹那,正好看见了姬长离书桌上的那块玉石,那块玉石已经雕刻成一个成年男人的模样了,白希禹觉着有些眼熟, 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像谁,他刚才那一眼看得太快,再想仔细看看的时候,姬长离的背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总归,姬长离他是有了喜欢的人了吧,白希禹不知道自己是该为他高兴,还是该觉得悲哀··他到底,还是放不下他··就像这么多世界过去了,他兜兜转转,到头来喜欢的人,还是他。
·所以,他把自己又送回了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呢又也许,把送来这里的人不是他·白希禹委实是想不明白,最后在心里无声叹了一口气,带着那道罪己诏转身离开了御书房,步履匆匆地往回走去。
白希禹回到自己休息的侧房中,其他值班的侍卫们还都没有回来,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白希禹觉着脑袋疼得厉害,身体也乏累极了,他躺在床上想要先睡一觉,可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依旧是没有半分的睡意。
他的额头有些发烫,身上却有觉得发冷,想来是这两天没太注意感染了风寒,他撑起昏昏沉沉的脑袋,从床上爬了起来,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厚厚的被子,放到了床上··觉着这样还不够,白希禹又去了窗前,外面繁花烂漫,绿柳成荫,当真是个不错的天气,而他却是把两只手一伸,就把窗也给关上了。
他窝在床上,把被子往上一拉,整个人便都被蒙在了里面··又过了很长时间,白希禹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推门,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睛,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方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来,发现来人是从前和自己一起值班的侍卫兄弟,白希禹眯着眼,一副又要睡着了的模样。
那人一进来后急急忙忙地就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被茶水喝,紧接着把茶杯放下是时候便看到白希禹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躺在床上,那人有些好奇,便出声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弄成这个样子”·“有些感染风寒了。”
白希禹带着重重的鼻音哼唧道··那人以为白希禹是因为风寒了,所以才被姬长离被放了回来,还感叹了一句说:“皇上对你可真不错·”·白希禹也懒得解释,他眼皮有些沉,于是又合上了双眼。
过了一会儿,白希禹隐约听着那人同他说:“知道吗云姬被皇上给软禁起来了·”·听见云姬的名字,白希禹的意识清醒了一些,他问了一声,“什么”·“云姬被皇上下旨给软禁起来了。”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还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去年的时候就因为云姬的几句话,一点也不念旧情,直接就把白将军给赐死了,结果几个月的时间没到,皇上这就又翻脸了,这皇上到底是想什么呢”·白希禹觉着自己的精神似乎比刚才好了些,他按着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皇上他可说了原因”·那人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直接遣了一队侍卫去把霖芳阁团团包围了起来。”
姬长离这到底是要做什么,白希禹是越来越看不透了,再加上他现在脑袋还发热,就更加运转不灵活了,他低头沉思了半响,最后实在是捉摸不透姬长离现在的想法,又重新躺回了床上,“反正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上面吩咐的,我们只管做便是了。”
那人点了点头,“这倒是,只是可惜了白将军啊,也不知道陛下他到底后没有后悔过·”·白希禹看着床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这人都死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是啊,人都死了……”·白希禹不再说话,眼睛眨了两下就又睡了过去,他这一睡,便直接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第二天一早,那道士又来皇宫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到了姬长离的御书房中··御书房里,姬长离正把玩着这段时间来自己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玉人,玉人的面容甚至还有身上的衣物,每一处都勾勒得极其细致,栩栩如生。
道长看着姬长离这副样子竟也有些于心不忍,可世事就是这个样子,他虽然也想帮他们一把,可终究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道长将手中的拂尘甩了甩,问姬长离道:“陛下是已经准备好了”·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早就好了。”
姬长离抬起头看了一眼道长,眉眼间带着少许的笑意,他把手中的玉人放进自己的怀里,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道长同我来吧·”·姬长离带着道长去了双阙殿,在白希禹死后,他的尸身就一直被姬长离放在了这里。
道长看了一眼玉棺中的那人,叹了口气,“陛下这是何苦呢”·姬长离也偏头看了一眼玉棺中沉睡的人,半响后,才应了一声,“如何算得上是苦呢”·道长没有说话,姬长离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云姬那天晚上来找我,我明明知道她说的都不是真的,可我还得按着她说的赐死小白……”姬长离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像是在问道长,又像是在问自己,“这天下苍生同我究竟有什么关系呢”·道长沉声道:“陛下,您是天下之主,便该以苍生为重。”
姬长离走到玉棺旁边,看着玉棺中的人,眼中的笑意又加深了一些,他说:“我知道,所以……现在这样也好·”·“不说这些没用的了。”
姬长离转过头,面对着道长,“等会儿,就麻烦道长了·”·他从袖口间掏出来一个小瓷瓶来,交给了道长,“这是离魂丹,等会儿小白醒过来后,道长便把这个给他服下。”
“贫道知道了·”·————·现在早已过了上朝的时间了,百官站在廷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姬长离自打登基以来,就从来没有过迟到过早朝,今天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来·有大臣猜测说:“陛下这是怎么了我见陛下这两天的脸色不是太好,难不成是病了”·“可这病了,也该有个宫人来说一声了,就这么在这儿等着算是怎么回事呀”·“对呀对呀。
到现在也没个人过来·”·……·正说着,有人看见白希禹在外面正往大殿里走来,他穿着宫廷侍卫统一的服装,腰间的两把刀已经卸了下去,快步走进了大殿中来。
大臣们一见他来了,便急忙上前把他围了起来,向他问道:“于侍卫,陛下呢”·“是啊陛下呢,这都什么时候了,陛下怎么还没来”·“陛下是否是龙体有恙”·白希禹挤过人群,站到了大殿的前面,他的伤寒还没有好完全,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他对这些大臣们道:“诸位大人,请安静一下,陛下昨日交给下官一道诏书,命下官今日在此宣读。”
·“这就好,陛下有交代就好·”·大臣们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恭敬地站好··白希禹将手中的那封诏书慢慢展开,站在百官面前,诵读起姬长离的这封诏书来,“朕自登基三年有余,不得治国之法,未能使百姓安享太平,其罪一也;又不敬上天,使水旱累见,病疫横行,其罪二也;后听信谗言,诛杀忠贞之臣,其罪三也……朕无颜以对万民苍生……”·姬长离的这封罪己诏写得很长,林林总总列了十二条罪罚,其中有真有假,除了第三条白希禹特别注意了一下,其他的他连脑子都没过一下。
只是到了后来,白希禹发现姬长离的这道罪己诏越来越不对劲儿,他这罪己诏后面的意思分明是说,诛杀了那位忠贞之臣乃是违背了天意,上天会复活那位忠臣,并委以他重任。
可是天下间哪里来的起死回生之术他年少时跟着姬长离一起看了不少奇谈诡话,里面凡是能使死人复活的,无非都是用一命换一命的··可姬长离是想用谁的命,来换那位忠臣的命·白希禹的视线直接移到了这封诏书的最后面,他的声音一顿,手中的那纸诏书突然滑到了地上,廷下的大臣们一愣,一抬头便看着白希禹似发了疯一般往殿外跑去。
姬长离,你到底做了什么·白希禹离开后,有官员捡起白希禹掉在了地上的罪己诏,入目的便是那句:“朕将传位于大将军白希禹·”·“皇上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呀”·“白将军不是已经死了吗”·“这确实是皇上的笔迹,难不成白将军真的复活了”·“皇上这罪己诏里,说的都是真的”·……·白希禹跑去了御书房,跑去了姬长离的寝宫,可都没有找到他,他急促地喘着气,两条眉毛都要皱在了一起,咬着唇想了一下,便转头向双阙殿跑去。
而此时的双阙殿中,已经换做了姬长离躺在那玉棺中,他手里攥着那做玉石人像,偏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美人,问道长,“我还能见他一面吗”·道长叹气,“陛下如果意志足够坚定,是可以撑到白将军醒过来的时候的。”
“道长请吧·”姬长离微闭着眼,说道··道长将几道符纸贴在了姬长离与白希禹的身上,然后盘坐在这两个人之间,双手合十最终念着一堆姬长离听不懂的法决。
道长的眉头皱了起来,而且是越皱越紧,少顷,道长收回了双手,他苍白着脸站起身,走到玉棺的旁边··玉棺中的姬长离的嘴唇泛白,两眼无神,看起来已经是命不久矣,但他却依旧知道这个时候小白并没有醒过来,他张了张唇,“道长……可是出了什么意外”·道长苦笑了一声,“贫道招不来白将军的魂魄。”
双阙殿的外面传来几声鸟鸣,几丝花香透着窗户悄悄渗了进来,在整座宫殿里荡开,姬长离面色凄苦,喃喃道:“怎么……会这样……”·道长垂下了头,“怕是白将军的魂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噗——”姬长离喷出一口血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那些鲜红色的血染在他身下的玉棺上,像是绽放的点点红梅。
过了许久,姬长离望着道长,缓缓开口问他,“他再也醒不过来了,是么,道长·”·“是·”道长沉重地点了一下头··“呵……”姬长离忽然就笑了一声,“我以为……我能护好他的,却原来,是我害了他……”·道长急忙又拿出了几张符纸来,要往姬长离的身上粘去,“陛下,您再撑一下,贫道这就将您的魂魄收回您的体内。”
“不必了,就这样吧……”姬长离的眼神空洞,他已经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了··有微风轻轻吹了进来,那些用珍珠穿起来的门帘,在这个时候叮铃作响,姬长离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床上的那位沉睡着的人。
道长束手站在一旁,他看着这位帝王的魂魄在天地间慢慢消散,已经是无能为力了··姬长离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些··那就这样吧,小白,是师父对不起你,师父马上就去找你了,师父晚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了。
小白……·白希禹终于来到了这双阙殿··他大口喘着气,右手扶住门框,对着玉棺中的人轻轻唤了一声,“师父·”·“小白”姬长离的眼珠动了动,看着那个叫于念的侍卫站在门口处,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叫自己,师父……·第156章 镜花缘·姬长离的嘴角似乎又向上扬了一些, 他轻轻合上了双眼, 再也无法醒来··白希禹觉着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的师父想要复活他,却是自己也睡了过去。
现在正是五月天气,外面的阳光暖意融融,有微风轻轻吹过林间,留下树叶沙沙的声响, 白希禹却觉得这一刻异常的冰冷, 他仿佛是置身在一场梦境里, 却没有醒来的办法。
他从来都是以为,以为在他走了以后,这个人应该是可以与他喜欢的人,一切安安康康, 快快乐乐的度过百年的··可为什么会是这样呢·他依旧扶着门框,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手上的青筋却是高高地凸了起来,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妄图使自己的脑袋能在这一刻清醒一些, 使他能够判断出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他的四周似乎一丝声音也没剩下,就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过了许久,时间好似静止了,天地间一片沉寂,白希禹终于松开了抓着门框的右手··他脚步踉跄地向那玉棺扑了过去, 两只手死死抓着玉棺的边缘,他看着玉棺中已经死去了的男人,他的眼睛很久都没有眨一下,他只怕眼皮一合上,眼泪就要掉下来。
他双膝缓缓跪到地下,两只手依旧是放在玉棺的边缘,他声音哽咽,向玉棺中的男人问道:“师父,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可是玉棺中的人,再也没有办法回答他了。
就像在此之前,姬长离总是靠在玉棺旁边,对着玉棺中的白希禹说着各种动人的情话,而玉棺中的白希禹,也从来都没办法来回应他··白希禹的伤寒还没好,再加上刚才跑了那么长时间,他的声音沙哑,“师父,你怎么就不跟我说一声呢”·“为什么从来都不跟我说一声呢”·白希禹其实到现在都不太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只是隐隐能猜测到,姬长离为了把他复活,把自己的命给献祭出去了。
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当初既然已经把他赐死了,现在这又是想要做什么呢·白希禹想要嘲笑棺中人几句,可他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其他的来了。
过了很久之后,白希禹才恍惚想起自己的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他没有转头,眼睛盯着玉棺中的人,向身后的人问道:“道长,可否将陛下的魂魄召回来”·白希禹心中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若是能唤回姬长离的魂魄,这位道长怕是早就动手了,可是当他亲耳听见这位道长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道长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在你来这里之前,陛下的魂魄就已经散尽了,他最后的那句话,不过是留在身体最后的意识·”·“他甚至……是死的时候,都不相信你真的回来了。”
道长手指动了两下,便将姬长离身上的那几张符纸全部揭了下去,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白希禹,许久开口说了一句,“白将军,是你吧·”·“是。”
白希禹轻轻点了点头··道长的眼眶竟也有些湿润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声,“天意弄人啊·”·白希禹的两只手终于是慢慢松开了,他好像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听见外面虫鸟的鸣叫,听见有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听见双阙殿的外面的繁花悄然绽放,白希禹站起了身,转头看向了那位道长,他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丝沙哑,他问:“道长能与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贫道同将军讲个故事吧。”
道长没有等白希禹说话,转过身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让白希禹听得十分清楚··“相传尹氏一族乃是上古神族的后裔,千百年时间过去,这片大陆上只剩下了尹氏一族可以使用神力,尹氏灭族之前曾以全族性命为祭,对天下苍生施了诅咒,而解除诅咒唯一的方法就只能靠那位尹氏的圣女殿下……”·白希禹安静地听着这位道长讲述着这个故事,他又回想起他再次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一切,他将脑子里那些破碎的画面拼凑到了一起,终于知道了这个故事的始末。
他忽然间想起了上元节的时候,姬长离买的那盏花灯,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将那句“岁岁常健,岁岁长相见”写了大半,最后却又给改成了“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因为姬长离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他们之间,怕是不能再见了··“这些,贫道本来不应该对将军说的·”道长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躺在玉棺中的姬长离,又转头看向了白希禹,从袖口间拿出一个小瓷瓶,对他道:“贫道答应过陛下,在将军醒来后,就给将军服下这颗离魂丹,现在看来,贫道怕是要失信于陛下了。”
白希禹把那个小瓷瓶接了过来,表情有些僵硬,偏头又看了一眼姬长离,他是笑着的,只是那笑在道长看来,却是比哭更要难看,白希禹笑了一声,“他倒是什么都想到了。”
“没有·”道长摇了摇头,似有感慨,“陛下他,若是知道将军早就已经回来,便不会有今日这事了·”·白希禹没有在说话,他俯下身,手指碰了碰姬长离的脸庞,忽然他的目光一顿,看见姬长离手中攥着的一块玉石人像,而那石像,雕刻出来的正是自己的模样。
他恍然间想起在很多年以前,他对他师父说,如果将来,他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定要找一块玉石,雕刻成对方的模样,把它亲手送给对方··白希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他小声问他:“已经雕好了,为什么不给我呢”·“你都没有认出我,师父,你是不是都要忘了我了,是不是其实没那么喜欢我”·“师父……”白希禹的眼泪终于是忍不住落了下来,一滴、两滴,泪水滴在姬长离的衣服上渐渐晕开,他的身体在不停颤抖着,似要昏厥过去一般。
“白将军·”道长出声在白希禹的身后叫了一声,但白希禹仿佛没听见一般,仍旧趴在玉棺的旁边,哭得不能自已··外面的夏花开得热烈又艳丽,彩蝶与蜜蜂在花丛前来往嬉戏,这个初夏一如既往地喧闹而斑斓,而白希禹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作了黑白,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哭喊。
“师父——师父——”·他一声接着一声,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小白·”姬长离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背后响起来。
白希禹茫然地抬起头,玉棺中的人的身体在这时竟然在慢慢消散着,白希禹瞪大了眼睛,却又无能为力,不过转眼间,玉棺中的姬长离便成了一片虚无··他转过身,又发现姬长离穿着一身玄色衣服,就站在门口,他对着他微笑,眉眼弯弯。
“师父……”白希禹喃喃叫道··第157章 镜花缘·“小白·”姬长离向着白希禹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轻轻抬起,又轻轻放下,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跋涉而来,其中辛苦,却是不提也罢。
白希禹还跪坐在地上,他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姬长离, 他的眼中除了姬长离, 似乎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颜色, 他看着姬长离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他半张着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到最后, 依旧是一片沉默。
姬长离来到他的面前,跪了下来,他伸手将白希禹额前垂下来的几缕发丝给他拢到了脑后, 对他说:“我回来了,小白·”·白希禹眨了两下眼睛, 他听见窗外有风拂过庭院的中的合欢,留下一片沙沙的声音,好像还有各种昆虫振开翅膀在花草间穿梭的声音,白希禹垂下了眼帘,没有说话。
站在后面的道长这个时候有些坐不住了,他忍不住出声打扰了这两位, 他问道:“这,这是……陛下”·姬长离微微转头,向道长点了点头,“道长辛苦了。”
道长想听的可不这么一句辛苦了,他想知道现在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刚才可是亲眼看着玉棺中的姬长离咽了气,又消失在虚无中,可现在他面前却又来了一个姬长离,道长隐约觉着他与刚才死去的那位有些不同,却也知道,这两人确实是同一个人,·道长的求知欲实在有些旺盛,懂眼色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该赶紧退下,把地方留给姬长离他们两个,可道长不愧是不理红尘事,他又问了一遍,“陛下,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姬长离倒是没有露出半分不耐,他笑着对道长说,“今日我还有些事,等来日我在与道长细说。”
道长虽不太明白世故,但现在姬长离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会赖在这里不走了,他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对着姬长离拱了拱手,“贫道明白了,既然如此,贫道就先告辞了。”
说罢,道长便翩然而去··姬长离伸手把白希禹搂在自己的怀里,来回抚摸着他的后背,就像是在哄骗一个没有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微风透过窗户偷偷进来,吹起了那边床上的那个沉睡着的美人白色的衣角,又将书桌上半开的书籍翻过了一页,而房间里那些用珠石穿成的帘子也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白希禹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推开姬长离,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小白”·“你这是什么意思呢”白希禹抬眼,看着眼前的姬长离,嘴角勾了一抹弧度,像是在嘲讽姬长离,又像是在自嘲,他叫道:“师父。”
姬长离长叹了一声,低下头,声音听起来有些伤感,他叹道:“我知道你怨恨师父,当年的事,我也没有办法对你开口·”·白希禹笑了一声,他歪了脑袋,脸上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表情,看起来颇为玩味,“所以……你就把我送过来了”·姬长离抬头,目光中竟隐隐透着几分恐惧,他问白希禹:“小白,你还是不能原谅师父吗”·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白希禹摇了摇头,他的这条命都是姬长离,后来他被赐死的时候,心中对姬长离也从来没有过怨恨,只是会绝望罢了。
白希禹仰着脖子,看着头顶上那片描画着各种彩绘的屋顶,半响后问姬长离一句,“那个时候,你就是这么走的吗”·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姬长离知道他问得是什么,他点头,应了一声,“是。”
其实姬长离还是没有对白希禹说实话,那个时候比在这个世界还要凄惨一些,至少在这个世界里,姬长离在最后的那一刻还是看见白希禹了的,而在那个真是发生过的世界中,姬长离至死也没能见到白希禹,他算是,死不瞑目的。
他生于混沌,诞于世界之初,因为太过寂寞所以创造了三千小世界,将自己投身了进去,为了使这些小世界能够顺利发展,所以他又创建了总部来监管这些世界··不过到后来,这些小世界还是出了各种问题,从前那些乐于为主角们奉献一切的配角与炮灰们,渐渐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再按着既定的套路走,总部不得不从这些世界中另外挑出人选来平衡这些世界,使这些世界中的主角们可以完成他们的波折离奇的一生。
而白希禹,就是总部挑出来的人选之一··若是当初没有总部在这其中掺和的这一脚,他当时大概会看着白希禹醒来,然后也可以心满意足地死去,等换了一个世界后,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也许都会被他遗忘,从此他与白希禹两人,永不再见。
可到底,他没能等到他醒过来,那个时候白希禹的魂魄意识就已经被总部收了去,留在那个世界里的,只有一具空壳··当年他死后,魂魄受损,从那个世界回去便陷入了沉睡,关于白希禹的记忆也被封印,再出来的时候,虽然有幸又遇见了白希禹,却没有认出他来,直到在修仙世界,他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白希禹的眼睛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姬长离看着也有些心疼,他不知道把白希禹又拖回了这个世界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只是若是不这样,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对白希禹解释。
白希禹不说话,姬长离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难受得厉害,他开口问道:“小白,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白希禹垂下脑袋,咳了两声,“让我再想一想,好吗”·有什么不好的白希禹现在提什么要求会是姬长离不愿满足的呢白希禹现在应该是受了风寒,他本来打算起身去厨房给他熬个药,转念一想,等会儿白希禹差不多就能换一具身体了,也就不用逼着他吃那苦兮兮的汤药了。
“别坐在地上,地上凉·”姬长离先站起了身,“别让师父等太久了,好吗”·白希禹摇摇头,“让我再坐一会儿吧,师父。”
“好·”姬长离陪着他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白希禹既然现在还愿意叫他一声师父,那他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想明白吧··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白希禹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玉棺,丝丝冷意一点点渗进自己的身体,让他的头脑更清醒了几分,他觉得自己不该再矫情什么了,他喜欢姬长离,一直都很喜欢,现在又何必同他别扭呢·可他又觉着有些不甘心,这么多年的努力好像在这一瞬间被姬长离的几句话就全部清空,送去了回收站,他知道姬长离没做错什么,可他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吗·师父……师父……我该怎么办呢·白希禹紧紧攥着姬长离的衣角,咬着牙,也不说话。
他想得太累了,最后脑袋一歪,直接靠在姬长离的肩膀上,睡了过去··姬长离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将他抱去了房间里面的床上,他坐在床边,低着头深情地凝望着他。
……·白希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睁开眼看着床上那熟悉的一切,还有点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应该是他双阙殿的床上,回忆了一下今天白日里发生的事,他偏头便看见姬长离坐在床边,也正看着他。
白希禹动了动唇,问姬长离,“你与总部是什么关系”·姬长离开口,缓缓说起了这三千世界与总部的来历,白希禹静静倾听着,等姬长离把这些都说完后,白希禹一脸呆愣地看着姬长离。
这种身份……怪不得能搞出那么多bug出来,总部还一声不吭的,亏他之前还为他担心了那么久··把这些都说完了之后,姬长离弯着嘴角,摸了摸白希禹的头发,对他说:“你如果还是不能够再接受我的话,我愿意放你走。”
“放我走吧,师父·”白希禹面上一片平静,他对姬长离说道··姬长离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他怔怔看着白希禹许久,最后收回了手,“好,我放你走。”
“你想要去哪里我送你去·”姬长离把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那声音听起来就好像要哭出来了一般··白希禹听了这话后,却忽然笑了起来,他这个师父啊……·他把手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覆在姬长离的手背上,像是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他说:“那就一起吧,师父。”
“我和一起,师父·”·姬长离的表情在一瞬间僵住了,他甚至不相信刚才自己听到的,可他又不敢再问一遍,生怕白希禹改了口,不承认他自己刚才说的那些。
他伸手一把白希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髓,久久都没有说话··“想要回去吗”姬长离松开了白希禹,又问了一句,“还是在这个世界里在待一段时间。”
白希禹皱着眉头,问他:“这个世界,是假的吧·”·反正所有的世界都是姬长离创造出来的,也无所谓假不假,他摸着白希禹的脑袋对他道:“你要是喜欢,它就是真的。”
白希禹并不太明白姬长离这话里的意思,但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在这个世界里待一段时间也无妨,说到底,他对这个世界也是抱有遗憾的··姬长离站起身,低着头对床上的白希禹道:“闭上眼睛,我把你送回你从前的那具身体里。”
白希禹在床上乖乖躺好,结果眼睛刚一闭上又马上睁开,姬长离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白希禹问道:“对了师父,你的那道罪己诏”·快穿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怎么了”姬长离问道。
“你要如何对百官解释”·“不需要解释的·”姬长离俯下身,与白希禹的脸庞贴得很近,他的气息扑在白希禹的脸上,小声说道:“像里面说的那样,由你来当皇上。”
“那你呢”·姬长离一笑,好似春光明媚,万花齐齐绽放,他对着白希禹道:“我想做皇后,不知皇上意下如何·”·白希禹往上稍抬了抬头,在姬长离的嘴角边碰了一下,“准了。”
第158章 镜花缘·大周乾元四年的夏天, 姬长离留下一纸罪己诏便退了位, 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中了·而白希禹,也确实像诏书中说的那样,死而复生。
有官员觉着这一切都是白希禹的阴谋,是他把当今皇上给囚禁起来了,可那罪己诏上却已经是写得明明白白了,再说当今皇上那个脾气也委实不像能受得了威胁的··而在这个时候, 魏州的谢英、王志成两位将军也来到了京城, 当日便在朝堂上见了白希禹, 他二人跪在地上,拱手对白希禹道:“臣奉皇上之命,前来助白将军登基。”
如此,百官也彻底相信了那道罪己诏是出自姬长离之手, 而白希禹,也大概知道了上元节后姬长离派他去魏州给那两位将军的信件里都说了什么,可其中的细节他又不是很清楚。
姬长离竟然能说动这两位将军一起来护着他, 想来那两封信件里也是没少下工夫,说动王志成那个一心只有姬长离的傻大个容易, 可他又是用什么说动了谢英,让他没有任何的怀疑,也过来帮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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