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公子今天不开车+番外 by 发呆的樱桃子(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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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今天不开车+番外 by 发呆的樱桃子(上)(2)
·玉邈扫视了一圈震惊的玉家子弟们,反问:“你们会说吗”·玉家子弟们:“……”·江循躲进里屋默默洗漱,等到玉家子弟都散尽了才出了门。
……吓死了,还以为会被群殴··缓了一个晚上,殷无堂的精神状态稍微恢复了一点,被纪云霰领去了白露殿问话,临走时还依依不舍的眼神,弄得江循一阵恶寒。
玉邈跟着玉家子弟们走了,估计是修早课去了,曜云门今日又停课,江循闲着也是无趣,索性一个人去后花园中逛逛··大白天的总不至于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说,他得仔细想想,那个抱着鬼扇撞上自己的蓝衫老者,到底是什么来头,在《兽栖东山》里有没有提及这个人的存在。
结果,这一逛,就碰上了了不得的人··当撞见展枚,以及他身边那个相貌俊逸、俊美无双,仿佛一个正人君子般的家伙时,江循在同一天第二次产生了掉头就跑的冲动。
非常不幸的是,展枚注意到了他,拉着身侧的人走上前去,脸上的神情难得地柔和松弛着,像是极喜悦的样子:“秦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乐礼,乐氏次子。
焉和,这个是秦家公子,秦牧·”·……变态你好,变态再见··第15章 白衣(一)·克制住了掉头跑路的冲动,江循硬着头皮行了个拱手礼:“乐家二公子,久闻大名。
常听枚妹提起你·”·展枚立刻抗议:“别那么叫我·”·乐礼倒是真真温和,觑着展枚,扬一扬唇角,声音有叫人如沐春风的味道:“他自小便是男生女相,因此最不爱人说他像女孩。”
展枚正色,一本正经道:“我并不像·”·乐礼灿烂地笑了笑,抬手轻掐了掐他的鼻尖:“好好好,不像·”·展枚背着手,微微抽动了一下鼻子,倒像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江循:“……”·看到这恩爱虐狗的一幕,江循开始从心底里反思追忆,《兽栖东山》里,原主有没有睡过枚妹··……如果原主作死把枚妹给睡了,那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乐礼要S那个M自己了。
《兽栖东山》也就是个三四万字的短文,这几个月来天天想着,江循已经把剧情记得滚瓜烂熟,也有效规避了一切和自己发生关系的妹子……·当然,直接后果就是,除了秦秋之外,江循的妹子缘彻底断绝,只能整日和原主没睡过的汉子们厮混在一处。
一番交谈下,江循果断把乐礼确定为自己的大腿二号,在原主落魄之时,这货是下狠手下得最重的那个,留给江循的印象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小心伺候着点儿准没错。
思及此,江循的心态略略调整了过来,深吸一口气,主动发展话题:“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乐礼口气极其温柔和煦,却又切中肯綮:“昨夜刚刚出事,当然无心游园。
方解带我来是探查情况的·”·展枚认真询问:“可有对策昨夜我随纪家主搜山,忙足了一夜也一无所获·”·乐礼朝向展枚,目光极尽柔和之能事:“‘扇面美人’不是一般妖物,要搜寻起来需要技巧,轻易急不得,我来想办法就是,你去歇息歇息吧,看你,眼睛都熬红了。”
展枚不以为意:“不妨事·同窗在眼皮下出事,我不能置之不顾·”·乐礼上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也该休息好才是·”·江循的心灵之窗快要被眼前这对男男辣瞎掉了,他觉得自己像是一颗三千瓦的电灯泡,正在卖力地发光发热。
他正踅摸着找个什么借口离开,眼睛一转,就看到了叫他更想自戳双目的东西··昨日在花窗中出现的美人面,隐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对江循嫣然一笑··没了花窗阻隔,她的五官看上去更清晰了些,不过今日她的装扮与昨日相比稍有不同,一头如瀑黑发披散,白衣飘飞,眉间一点朱砂,清透的白纱覆面,却依稀可见端庄的五官。
唯有一双猫眼,带着撩人地魅色,轻轻一眨,风情万点,仿佛洛神临世··江循的肺管子都在打颤了,手中“阴阳”如烟火般砰地一声在掌间绽开··那美人的眼波一闪,似是疑惑至极,身子向后退去,江循只觉一阵热风灼来,眼睛生痛,下意识地合上眼睫,只控着“阴阳”向气息所在处飞掠而去。
待那热浪消失,江循睁开眼睛,竟不见了那美人的踪影,“阴阳”漂浮在半空中,迷失了目标,原地兜了一圈,便沮丧地折回了江循身边··江循刚刚取回阴阳,就见面前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展枚在那棵树与江循之间看了个来回,问道:“你看到什么了吗”·不仅是展枚,乐礼也是一脸不解,这让江循不禁意外:“刚才,那里……”·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除了自己,没有人看到那女人·展枚向着那空空荡荡、且毫无恶气的树后又望了一眼,便冲乐礼点点头:“秦公子有时候就是这样,容易受惊。
此乃常事,习惯便好·”·……喂,在你心目里我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啊·但撞了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别人还都看不到,江循的日狗之心熊熊燃起,也无心聊天,简单敷衍了两句便告辞离去。
待江循的身影消失不见,乐礼温和一笑,抬手揽住了展枚的腰,轻轻往自己怀里一抱:“怎么,几个月不见,跟别人这么熟稔了”·展枚的耳朵被他弄得有些发痒,抬手拂了一下:“秦公子还可以,虽然我们以前同秦氏交游不深,但是……嗯”·乐礼喜欢看展枚一脸不解的模样,手指指背拂过展枚劲瘦纤细的腰线,无比自然道:“……你瘦了。”
·猝不及防被捏了腰的展枚闻言松了一口气:“是有些·殷氏的饮食太过精细,我习惯杂粮,略有些不适应·大概再过半年,我结了丹,便可以辟谷了……下次不要在外面乱摸,有伤风化。”
乐礼温文尔雅地笑着:“好,听你的·……我们回去吧,我想我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了·”·展枚的表情立时舒展了不少:“怎么办”·乐礼的笑容如阳光一般和煦动人:“首先,我需要一个诱饵。”
……·江循回到自己的居所,还没坐热乎,便有殷家弟子唤自己去白露殿·江循一头雾水,动身前去,谁成想刚一进殿就被一只迎面扑来的疑似哈士奇的东西抱紧了。
殷无堂估计已经给吓破了胆,见面就嚷:“我不做诱饵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我……”·江循皱眉,反问:“什么诱饵”·他放眼看去,发现殿内玉邈、展枚和乐礼都在,纪云霰坐在上面,还有几个顶着张嫌弃脸的殷氏宗族,以及殷无乾、殷无臻两个兔子似的抖作一团的家伙。
展枚做了个简单的情况介绍:“乐礼他擅长以灵入画,现在已经为那扇面美人绘就了陷阱·万事俱备,只缺诱饵·”·寥寥数语间,江循已经大致明白这个计划的雏形了。
乐氏姓乐,却不善作乐,只在画艺上独领风骚·当心智意念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便能赋予笔下的鸟兽虫鱼、花草树木以生命,如果意念够强,甚至能让画中人活起来。
乐礼虽然只是个少年,但修炼也是小有所成,他所能做的,是复制出一个场景来,与现实的场景相套叠,看起来与现实一般无二,实际上只是画中的一方天地,全然受乐礼控制,只要让殷无堂进入其中,等到那扇面美人出现来杀他,乐礼便可趁机下手,把扇面美人永远封存在画中世界。
说起来挺简单,但昨日殷无堂亲眼瞧见了殷无越的尸首,现如今要身涉险境,他怎么肯干··江循听明白后仍然不解:“……那叫我来作甚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牧:“我也是……”·果不其然,殷无堂一开口就让江循产生了糊他熊脸的冲动:“秦公子,陪我可好你陪我我便能安心了”·江循一怔,等回过神来,吐血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挺身伏地,冲这位祖宗行上二三十个虎式拜日礼:·大哥我给你跪了啊你怎么会觉得我可靠的我哪里看上去值得托付啊·然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再加上殷无堂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江循意识到,收小弟的时机来了。
《兽栖东山》的原主哪里收过小弟但凡有一个想跟着原主混的,要么变成他的床伴,要么被他泡了马子,头顶一片大草原,自己才来了三个月,就发展出了一个小弟,这进步不可谓不大。
然而江循也只得意了一秒··……别的种马小说收小弟的画风不是这样的啊人家主角抬手一挥,王霸之气震撼全场,无数小虾米纷纷献上膝盖,自己苦逼兮兮地熬了这么久,当别人的小弟倒是当得风生水起,好容易拣着了个咸鱼翻身的机会,却还得硬着头皮去陪人玩儿命。
况且这个小弟质量看上去也不是很好……·江循正天人交战之时,就听得一个天籁之音插了进来:“秦家公子灵力一般,若殷家公子真是胆怯,我陪你进去便是。”
江循如获大赦,在心里给玉邈比了个赞:玉九我真是没白投喂你好样的·没想到殷无堂像是焊在了他身上一般,固执道:“……秦家公子就很好。”
大哥,我昨天才揍过你·抖M是病,得治··江循想破脑袋也理解不了殷无堂的脑回路,索性放弃,转向玉邈,眼神示意:……一起·玉邈接收到了他的信号,扶着广乘便要站起身来,身旁玉家的几个子弟盯着他的眼神如同看神经病一样,三四只手一齐伸过去也没能摁住他。
而玉邈冠冕堂皇地用一句话就打败了他们:“我是为了护殷家公子周全·”·江循:“阿牧,瞧见没有,玉九有的时候也不那么欠揍,够意思”·阿牧:“我不这么觉得……”·江循:“……为什么”·阿牧不吭声。
昨天看到的喂点心屑的画面,还有玉邈在江循睡后睁眼微笑的画面,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阿牧不说,江循也不再追问,待玉邈走出座位时,江循挑了个没人能注意到他们间互动的角度,冲他眨眨眼,玉邈则转开了视线,恍若未见。
一侧的乐礼视线一转,恰好捕捉到了这一幕,短暂的怔愣过后,他迅速转开眼睛,唇抿成一线,似是在忍笑,旋即就回复了正经温和的模样:“那就有劳玉公子和秦公子了。”
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殿内的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情绪中,江循却陡然觉得被一道目光锁紧,一阵心悸··有人偷窥·他立即转头看去,眼角只捕捉到了在白露殿门口一闪而逝的纯白衣袂。
女人那个先后在公学与花园中出现的……女“人”·第16章 白衣(二)·江循的动作略大,惹得玉邈望了他一眼。
纪云霰也察觉到有些不对:“怎么了”·江循转过脸,腿肚子微颤:“没什么·”·说着话,他往玉邈的方向横跨了一步,让他的身子挡住了自己。
玉邈很是淡定地开了句嘲讽:“秦公子请自重·”·江循禁不住用眼睛斜他:昨天晚上不自重的是谁啊·话是这么说,玉邈却没有移开脚步,稳稳地扎在那里,护在江循身后。
既然诱饵选定了,一系列准备工作就由乐礼着手去做,江循出白露殿门的时候,刻意小心翼翼地躲在纪云霰身侧,等她跨出殿门的时候他才探了个头出去,确定周围没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才挺直了腰背,将折扇在手中挽个花,啪地一声潇洒打开,大步朝前走去,端的是倜傥风流、骚气无匹。
阿牧:“小循你知道你刚才出门的时候像什么吗·→_→”·江循爽快道:“偷了鸡的黄鼠狼·”·阿牧:“……哼你也知道”·江循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系统了,笑呵呵地用左手持扇捅了捅自己的右臂:“这才是生存长久之道啊宝贝儿。”
阿牧:“你你你不准那么叫我(*/ω╲*)”·江循深觉有趣,一口一个宝贝儿地调戏着阿牧,心里却始终飘着一片疑影儿,挥之不散。
对那白衣翻飞、连续三次在自己面前出现的绝美女子,江循有种奇特的感觉··好像……曾在哪里见过她··一定曾在哪里见过她··……·江循一直想到天擦了黑也是无解,头疼得很,在纸上试图还原出那女子的容貌,又不得其法,乱糟糟扔了一地字纸。
乱雪盘腿坐在地上,拾起一张展开,表示好奇:“公子,这是,什么”·江循横叼着漱干净的墨笔,有气无力地反问:“你看它像什么”·乱雪捧着看了半天,抬起脸来,诚实道:“像鬼。”
虽然知道你在吐槽我的画工但不要提那个字啊啊啊啊·江循激灵一下,急忙岔开话题:“你最近在做什么老不见你人影。”
乱雪本来就生得唇红齿白,低下脑袋羞涩一笑的小模样别提多招人疼了:“小……小姐·还有履冰·陪履冰玩儿·”·江循反应了老半天,才想起来履冰是谁的字。
宫异·妈的江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大好··怎么好像一夕之间他周围身边所有人的取向都出现了微妙的差别这还是那个主角嫖出了花式、嫖出了境界、最后还活活把自己给嫖死了的世界吗搞了半天大家是一样的丧病你们真的不打算挑挑性别吗不打算挑挑年龄吗·江循的口气如同在关怀自家早恋的傻儿子:“你们俩都玩什么啊”·乱雪可看不懂江循溢于言表的纠结,很认真地一根根掰着自己的手指:“我,做家事,编花环,履冰……”可他越说越沮丧,声音低低的,像是被欺负了的大狗狗,“履冰不喜欢……不让,我做。”
江循不由得嘘出一口气··还好,宫异小朋友是个正常人··莫名摊上了个粘人的痴汉,又看到乐礼和展枚当众虐狗,要是乱雪再告诉自己他要和宫小公子发生一段不可告人的关系,那江循就真的要怀疑自己穿错世界了。
相比之下,玉九除了喜欢猫喜欢得有点过头之外,除了有的时候恶趣味了点之外,是个多么正常而笔直的男人··《兽栖东山》原著里,玉邈是主角唯一勾搭过而没有嫖到的对象,江循一直认为,这就是所谓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所谓的“兽栖东山”,恐怕也就是原主嫖而不得的怨念罢了。
傍晚时分,江循再次被召唤去了白露殿··他不疑有他,收拾收拾便去了·然而,待他踏入白露殿,他悚然发现,这里与白天的景象,已经有了天之差地之别。
殿内撤去了所有桌凳,七七四十九支烛火摇曳,幢幢迷影投出散乱的轨迹,正殿中央的地面上,用朱砂勾勒出的灵犀图腾散发出幽微的红光,图腾上方便是一方七尺长、五尺宽的薄透丝绢,上面绘就的图案模模糊糊,仿若在浓雾中浸泡许久,但江循一眼便辨认出,这是月见亭,是主角第一次放飞自我的地……·江循突然觉得如坠五里云雾,待再脚踏实地时,却已置身于月见亭不远处,亭中已有两人,殷无堂同玉邈都坐在那里。
喂,能不能给个高能预警啊··心知这便是乐礼制造的画中幻境,而且四周浓雾缭绕,景物统统看不分明,江循还是觉得那便是往日的月见亭,并无半点不同··江循知道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果断加快速度几步来到了月见亭当中,隔着殷无堂,与玉邈同排坐下,才找到了些安全感。
殷无堂进来得早些,但还是对眼前的景象颇为震惊:“乐焉和的画工着实了得啊,粗看那画明明不像,但细细看来都是活的·”·江循正想附和两句,就被玉邈打断了:“无需多言,静静等着便是。”
于是大家集体收了声,静静等待··气氛有些微妙,谁也不知道扇面美人儿会在什么时刻出现,这时间最是难熬,很快,殷无堂的额上就见了明汗,江循也越过殷无堂的后背,悄悄用左手抓住了玉邈放在身侧的手。
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玉邈看也不看他,一副同他划清界限的模样,右手却不引人注目地往江循的方向伸了伸,好方便江循抓握··江循用才学来不久的传音入秘,连通了玉邈,对他的上道表示了高度赞扬:“玉九,够义气。
今天在白露殿还没来得及谢你呢·”·玉邈的眼皮子都没有抬上一下,道:“应该的·”·江循尚未来得及为难得说句人话的玉九点个赞,就听他续上了后半句:“因为你那时候在求我。”
江循果断收回了那个赞··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玉邈还有话在等着他:“……你在撩拨我·”·江循:“……啊”·……江循搜肠刮肚地思考了很久,也只记得上午自己冲玉邈丢了个求助的眼色而已,哪儿跟哪儿就撩拨了·玉邈左手用力,微微握紧了广乘的玉剑柄。
他想起今早江循在白露殿望着自己的模样,那双漾着一泓碧波的眼睛,朝自己一转,眉尖眼尾的点点桃花几乎要漫出来了··他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人,既然江循对他有这样的表示,他也该有所回应才对。
两个人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个待宰羔羊似的殷无堂,彼此间疏离的神情仿佛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中,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一来一往地对着话··玉邈认真地继续自己的推断:“……勾引我。”
“……玉九你脑子没毛病吧”·“没有·而且你现在还抓着我的手·”·江循果断松手,却被玉邈一把反扯住,温热的手心抵住了他的,声声质问直接刺激着江循的大脑皮层:“……还对我献殷勤。”
“……我什么时候……”·“点心·”·——大哥你脑袋清醒一点啊那只是因为我想讨好你,不想得罪你落得个被你砍死的结局啊·江循越听越不对劲,他发现玉邈似乎对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产生了什么了不得的误会。
玉邈双眸正直地凝视前方,抛出了最终的问题:“……秦公子,请问你在求偶吗”·江循吐血的心都有了··他今天还在忧愁,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都有基化的倾向,没想到在玉九眼里,自己也是个基,还是一只妄图求偶的基。
江循感觉无法反驳,只能摆出最端正的态度,祭出了“你放心”大法来宽玉邈的心:“你放一百二十个心,玉九,我对你没意思的·”·话音刚落,江循就觉得被玉邈握着的手腕猛地疼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喊出来,死忍活忍才忍住,与此同时在心里对玉邈进行道德谴责:“卧槽你干什……”·话没说完,江循就嗅到了一股恶气,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就挡在了无知无觉的殷无堂身前,“阴阳”伞面上张扬恣肆的邪气叫那恶气倒退三分。
电光火石间,他同玉邈交换了一下视线,立时间心领神会··江循把伞面一抬,邪气一散,那不祥的恶气又要扑上前来,而玉邈手里的广乘也早在伞的遮蔽下亮出,与那恶气迎面撞成一团·江循甚至都没看清是怎样出的手,眼前就腾起一阵薄雾。
他们出了画··白露殿已然恢复正常,殷家宗族数人、纪云霰、乐礼等人俱在外等候··江循站稳脚跟,回头一看,不禁头皮发麻,殷无堂更是呜咽一声差点一跤跌翻在地。
那日深夜,江循曾在花园中见到的绝色女子,已经仰面躺倒在画中,十指尖长如同匕首,只需轻轻一剜,便能像小勺子似的把人眼掏出,她的眉间有一点剑痕,连血也未涌出,像是一枚小小的朱砂痣。
这是江循第一次除妖,感觉也算不得糟糕,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事情,没得仁慈的余地··但看着那扇面中的女子,江循的眉头还是深深皱了起来··还有很多问题未能解决,这些鬼美人究竟是谁送来的抱着什么目的那夜,扇面美人的恶气为什么会在宫异门前消失·还有……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江循他们是最后一拨入画的,随着他们的成功脱逃,乐礼已经把四位扇面美人各归各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连续耗费修为,疲惫已极的结果·他正准备收起画轴,却被江循按住了手:“让我看看这些画可好”·乐礼愣了一愣,摊开手:“请便。”
江循一幅幅打开画满符咒的画轴,里面的美人儿姿态各异,却死的死,伤的伤,或者是满眼怨毒、神色凄厉··江循的眉头却越拧越紧,到后来竟然连脸色都连带着变得铁青起来:“……不对,少了一个”·原本以为尘埃已定的纪云霰面色一变:“少了什么”·那个不在那个在公学、花园树后和白露殿门口的女人,不是扇面美人中的任何一个·江循抓着纸,抬头望向纪云霰:“我在公学和花园中都曾见过……”·话说到这里,他骤然停住。
困扰了他近一天的问题,在看到纪云霰的脸时,意外地迎刃而解··他想起来那诡异的美人儿长得像谁了··……她的五官,起码与纪云霰有三分肖似。
第17章 真火(一)·玉邈的脸色从刚才起就不大好,将广乘插回剑鞘时甚至发出了一声薄脆短促的噪音:“怎么回事”·江循无心玩笑,答道:“我曾在花园里和公学花窗里见过一个白衣女子,以为是扇面美人,可她不在这些画里。”
说着,他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印象中的女子,同时眼角的余光悄悄觑着纪云霰,观察着她的反应,“她白纱覆面,相貌极美,眉间……”·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眉峰之间:“……眉间有一点朱砂。”
江循话一出口,殿内一片死寂··乐礼的脸色较之刚才的惨白更添了一层青灰色,几个殷氏宗族脸上更是齐齐变了颜色,个个面目如雕像般麻木肃然,江循瞬间觉得自己像是置身在数道眼刀之下,打了个寒噤,转过脸去,竟发现殷无堂脸上也是一般情态,唯有身侧的玉邈露出了惑然的神情。
好容易找到了个和自己同样处于状况外的家伙,江循都要热泪盈眶惺惺相惜了,刚准备和他来个视线交流,纪云霰便开了口,倒是一如既往的利落果断:“秦公子,有劳,还请回房歇息吧。
你的房门明日会有殷氏弟子前往修缮,请暂且委屈一夜·”·这便是逐客令了,江循只得告辞,同玉邈一起走出白露殿,玉邈正想回头看一眼,一阵挟着热气的劲风便迎面扑来,差点灼着他的睫毛,而白露殿厚重的殿门也随着风声砰然关合,一片密密麻麻的水纹符咒浮上门扉,江循饶是耳力过人,也再听不到殿内的半分响动。
江循耸耸肩,转头刚想问问玉九这是什么情况,就见那人竟已行到了十数步开外,半分也没有要等他的意思,江循只能看到一缕他发上束着的靛色飘带,在如墨夜色中若隐若现。
站在台阶上,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江循立刻怂了,撩开步子大步追了过去,但无论怎么卖力,玉邈始终距离他十数步开外··江循不敢高声叫他,引得别人注意,只能小声用气音唤:“玉九玉观清玉邈……小九等等我”·玉邈如同聋了一样,一往无前。
江循被那飘带引得气喘吁吁,他快一点,飘带就快一点,他累了,飘带就慢下来··……玉九你特么逗猫呢·等到飘带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江循是真毛了,立在夜色里扶着膝盖气喘不已。
结合着在画中幻境中玉邈的言行,江循大致get到了玉邈发怒的原因:·看来他并没有相信自己的解释,在他的心目里,自己估计已经弯成了一个C形,弯成了一个U型枕,他出身清白、根正苗红,自小又是在玉家规矩最严苛的祭祀殿里教养长大,对此接受无能也是正常。
可也不至于这么一路逗着他,然后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吧早知道玉九干得这么绝,让他独自一个走夜路回家,他宁愿刚才就在白露殿门口打个地铺。
江循正悲戚间,就听阿牧提示道:“小循,到家了·”·刚才江循只沉浸在恐慌和焦躁中,全然未曾发觉,自己就站在秦家居所的前面··……玉家居所和秦家居所顺路吗·想到那在黑暗中浮沉引导他的靛色飘带,江循突然不那么烦躁了,还有点想笑。
玉九果然还是够意思讲良心的,生着气呢还没丢下自己··等这次的风声过去了,自己再翻墙出去给他买点儿点心,好好跟他解释下自己对他没兴趣的问题,解开他的心结就好了。
——他可不想玉九因为误会自己喜欢他,觉得太恶心而对自己杀之后快··江循在夜色中裹紧了玄衣,朝屋内走去··房内原本通明的烛火熄灭了,大抵是因为门被玉邈暴力破拆,风倒灌入了室内。
江循捻了捻指尖,搓了个简单的火诀出来,燃在指尖,当他准备把流满蜡泪的银丝烛重新点燃时,他的动作顿住了··黑暗里,他嗅到了一股冰凉的幽香··……不应该属于这个房间里的味道。
江循蓦然转身,朝门的方向大步跑去,在即将踏出门槛时,阿牧突然唤了一声:“小心”·江循也察觉到了不对,脚尖一点地面,强行扭转前行方向,急速朝后退去。
热浪骤然卷起,几乎要烧掉江循前额的头发,他还是退得慢了,几条鲜红的火舌卷过江循的脸颊,像是几条蛇,吐出信子,将带毒的液体喷射在江循脸上,留下了难忍的刺痛与灼烧感。
房屋的门窗被真火覆盖了,短短数秒间,一道无法逃出的火墙将江循锁在了屋中··真火是殷家五行之术中一部分,火起即经年不可断绝,不论仙界人界,万物皆可焚毁,若操纵真火的人不得其法,也会被其反噬而死,任何避火的法宝、口诀或是法阵都派不上用场,唯有同属殷家一脉的真水能灭。
那扇通向卧房、绘着流萤夜景的屏风被烈烈热风刮倒,江循寻声望去,眸光一缩——·一个妙龄女子半倚在江循的床榻上,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张端庄美丽的俏脸上却浮现出无比违和轻佻的神色,纤细的蜂腰被一条腰带松松地束着,她一袭白衣本相圣洁,但她却偏偏把冰肌玉骨一般的肩头露在外面。
她单手撑着头,双腿交叠,侧躺在江循的枕头上,声调慵懒娇柔,尾音声声清脆,如珠玉落地:“秦公子,许久不见·”·江循见她在自己床上,脸色便稍稍和缓了些,没想到那女子似有读心之术,娇笑着俯下身去,揭开了床下的一块脚毯,下面赫然是一个小小的朱砂绘就的捉鬼法阵。
女子含笑,如葱根削的手指在法阵上一抹,朱砂便腾起了一缕小小的青烟,法阵被毁··她宽松的衣袍间曲线曼妙的雪白若隐若现:“秦公子倒真是细心,知道在自己床前埋下这个护身法阵,可是,抱歉,我非鬼,非妖,非魔,亦非人。”
法阵被破,江循倒也冷静了下来,耳畔是房屋燃烧的哔啵脆响,上好的真木被真火所克,正以可以察觉的速度慢慢倾颓溃散··江循单手捂着被灼伤的左脸,问:“你是谁”·女子露出诧异的神情,旋即她笑开了,眉目便与纪云霰有了五分相像:“秦公子不记得我了我大名纪云开,这名字您可耳熟”·……是挺耳熟的。
与云霰姐同姓同辈,也是豫章纪氏中出来的人·但纪云开的下一句话,就全然推翻了江循的设想:“对了,秦公子贵人多忘事,怕也不记得‘纪云开’所为何人。
你或许对我的另一个名字更熟悉些·小女小字‘太女’,见过秦公子·”·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太女……“钩吻太女”·原著里种马主角的最佳炮友,毒入骨髓的蛇蝎美人·钩吻太女,名为纪云开是纪云霰的姐妹她还修习了殷家的五行之术·江循来不及梳理这原著中完全没有提及的人物关系,直切主题道:“你来找我作甚”·纪云开,或者应该称呼为“太女”,环顾了一圈真火之墙,流露出“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的讽刺神情:“杀你。”
江循觉得口腔泛苦泛腥,真木燃烧时的白烟已然飘入他的口鼻,呛得人睁不开眼,他低喘了两口气,手上轻轻结了个小阵法,护在咽喉处,好让自己不至于被浓烟呛死:“为什么”·出乎江循意料的,太女竟然展现出了一个反派应有的智商:“明年清明,我为你烧纸时,自然会在你坟前告知你。”
……这个智商和她的胸部大小不成比例啊··江循捂着左脸,右侧的眼睛却漾出一丝狡黠的微光,只是隐藏在一片浓烟中,看不分明:“那烦请纪小姐在为我上坟时,顺便教我一句‘未雨绸缪’四字如何写,可否”·太女眉心一皱,想从床上爬起,却觉得四肢酸麻难捱,她的朱颜一变,短暂的怔愣后,就噗嗤一声乐出了声:“秦公子年纪虽小,心计倒深。
只是……不知道这用来束缚仙体的阵法,秦公子怎么会想到画在自己的床榻之上”·江循答得神秘莫测:“已然说过,无非是未雨绸缪四字罢了。”
#装逼如风,常伴吾身#·阿牧:“……正常人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画满抓鬼捕妖的法阵吗”·江循:“不多啊,也就五六十个。
为了未雨绸缪·……好吧,我承认,就是因为怕死·”·阿牧:“→_→那你为什么要在床上画捉仙的法阵”·江循:“……阿牧你信我,那是我画给我自己的。
我启动法阵,在里头睡觉,出不去也进不来,多安全·……谁让她自己主动扒上我的床·”·真火是任何阵法也防不得的,江循心知,现如今太女被自己所困,为求不被真火烧死,唯有乖乖浇水灭火一条路。
江循是这样想的,所以,当一柄红鲤鳞状的刀片直直破开他的胸腔、楔入他的右肺时,他愣了好久,才被姗姗来迟的放射状疼痛逼得跪倒在地,呛出一大口腥热来··在剧痛之中,江循隐约听到了太女的娇笑声:“……只需杀了你,断绝了法阵的灵力来源就可以了吧”·第18章 真火(二)·……江循有点想骂街。
他能感觉到,楔入他体内的鳞片刀全无灵力,只是普通的刀片而已··可这最简单的凶器,反倒可以穿破他的阵法··感知到维持阵法的灵力明显减弱,太女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右手手指慢慢收拢握紧,江循双膝一软,周身的骨头像是被不堪的重负根根压塌,眼前闪过万花筒一般的光晕,四肢酥麻,只觉得一阵阵疼到恶心,终于忍不住剧烈呕吐起来,止都止不住,连江循自己都怀疑自己身体里连骨带肉加起来,到底有没有那么多东西可吐。
燃烧声、崩裂声、外面传来的叫嚷声仿佛都离他遥远了起来,江循只模糊地捕捉到了来自太女的一句嘲讽:“秦公子,你运气不错,平白多活了三年·算是赚了一笔。”
……三年什么三年·江循死死堵着伤口,却堵不住溪水般潺潺涌出的鲜血,红鲤刀片在他的胸腔里折了几个圈,把他的肺叶搅了个粉碎。
阿牧早在他体内慌了神,拼命调控着右手为他止血:“小循小循……不要别死……不要在这里……我不要……”·太女似乎是看江循痛苦看腻歪了,手轻轻一挥,刀片便从他的伤处挤出,沾着淋漓的鲜血,飞回了她的指间。
她甜甜一笑,把刀片凑在唇边,探出丁香小舌,舐一舐刀片上的血迹:“秦公子,你可别怪我,我呢,本来想给你一个痛快来着……”说着,太女环视了一圈熊熊燃烧的火墙,露出了极度天真又极度恶毒的愉悦表情,“但是谁叫你不听话呢。”
……特么原主得是有多大的心脏才能睡得起这么一个死变态啊·江循跪在地上,唇角涌出鲜艳血沫,哑声问:“你……究竟与我……与我……有何仇怨……”·太女笑得山花烂漫的:“也没什么。
渔阳秦氏只得你这一个男丁,若是你殒命,只要想想看你父母的表情,我就觉得开心起来了呢·”·笑着笑着,太女的表情突然凝固住了··她一脸迷糊的垂下头,望着一柄没入自己右下腹三寸有余的狸头钩,歪了歪头,“咦”了一声。
那边,吐血已经把自己吐成了个血葫芦样的江循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抹了抹唇角流溢的血迹,鄙夷道:“……有病吃药·”·秦氏擅长炼器,江循身上的宝器起码有七把,一把狸头钩也算不得什么。
另一厢,江循对阿牧感叹:“这自带的奶妈技能真踏马好用啊·”·阿牧:“……”·江循:“……你不会忘了我还有这个功能吧”·阿牧:“……忘了……QAQ”·太女眼睁睁看着江循刚刚还呈撕裂状的胸口血洞以诡异的速度向中心收拢,最终恢复成光滑如初的模样,脸上的灼伤竟也了无痕迹,目光稍稍呆滞了几秒后,竟然放出了比刚才更加兴奋灼热的光华:“你……”·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太女的话没能说完,半面燃烧着的火墙便骤然倾塌,火星顺着剑气袭来的方向溅出一道斜飞的红光,像是夜幕中划过的流星,随着流星飞来的还有一个略微发颤的声音:“……秦牧”·玉邈遥望到秦家居所熊熊燃起的火光时,就迅速折返了回来,此时门口已经聚了六七人,各家子弟面面相觑,俱是手足无措的模样,仅有的一个殷氏子弟也因为只修行了真木之术,只能束手无策。
而乱雪被两个子弟一左一右按住,他蛮力挣扎着,琥珀色的瞳仁里漾满泪水,声声唤着“公子”,双手已是灼伤遍布·那两人喊着“别去送死”,望着火场的目光也满布兢惧。
一个年轻的展氏子弟见到玉邈,急忙迎上去:“玉公子你是诸家子弟中修为最高之人,还请勿要计较前嫌……”·玉邈根本没在他身侧停留,拔出了腰间广乘,迎着那火光直直走去,难看的脸色唬得那年轻子弟不敢多言,眼见着玉邈拔剑,他还以为他是要砍个小入口进去救人,孰料广乘只是一划,半面墙壁就轰然坍塌,断口处笔直如尺规量画。
在场子弟不由得舒了一口气,纷纷在内心感叹:玉公子真不愧是芝兰玉树一般的君子,敢身闯火场营救与玉家有世仇的秦氏公子,广乘真不愧是独树一帜的神器,与玉公子正正相配……·下一秒,玉邈果断将广乘掼在一旁的草丛,像是丢一根烧火棍似的,从劈出的入口径直钻入。
诸子弟:“……”·玉邈进入时,第一眼便看到了背对着他抱头单膝跪地的江循,火星飞舞,映得他周边大片大片的血迹如炼狱里开出的鲜花··那一瞬间,玉邈的脸全白了,几步抢上前去,手还没碰到那人的肩膀,那浑身浴血的人就扭过了头来,双眸清亮亮地同他对视了几秒,便松了口气:“是你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房子要烧塌了·”·玉邈右拳骤然捏紧,差点儿没忍住砸在江循的脸上··江循准备起身的时候稍稍折住了胸口,立刻疼得没站稳脚跟,一个踉跄要往前栽倒,却被一只手捉紧了手腕,一个反用力,江循靠在了一片温暖之上,上方传来了玉邈冷冷的询问声:“……受伤了”·他正好也没了力气,单手捂着仍在撕扯着疼的胸口,低声道:“……放我下来,唔——我缓缓。”
玉邈望着他全无血色的脸,将手掌贴上他裸露了一片的前胸··那里还附着着一片濡热的温暖腥气,什么伤口都不曾有,但刚刚摸上去,江循就吃痛地“嗯”了一声,躬下了腰。
余痛尚在,稍稍碰一下便是真·撕心裂肺,江循靠在玉邈怀里动弹不得的,只能颤抖地用三个字总结一下他的现状:“……要命了·”·玉邈再不赘言。
他在墙外丢了广乘,就是为了腾出手来··江循身体一轻、双脚离地的时候还心慌了一下,双臂下意识地伸展开来,想要抱住些什么,顺势就环住了玉邈的脖子··玉邈把江循打横抱起,快步向外走去。
呼吸到一丝新鲜空气,江循精神一振,也有了点说话的力气,嘶哑道:“人·里面有人·”·玉邈走得头也不回充耳不闻··江循以为自己表意不清,便一字字竭力说得清楚明了:“是钩吻太女。
……杀了明庐的人,放扇面美人进来的人,要杀我的人·”·玉邈终于有了反应:“……死了正好·”·喂,大哥,你的设定是正道人士啊,如玉君子啊。
不过想想看原著里杀伐果断的玉观清,江循释然··这就是传说中的“对敌人如同冬天一般寒冷”吧·既然那的确是钩吻太女那个传闻当中的变态,江循又对睡她这件事毫无兴趣,那她葬身火场,倒也算罪有应得。
江循刚被抱出,乱雪便直扑了过来,几乎是把江循从玉邈怀里抢了过来,拥着江循的身子,汗水濡湿的头发蹭在江循肩窝上,声声地唤:“公子,公子……”·拜乱雪所赐,除他之外,没人看到玉邈抱江循出来的画面。
江循一歪头,看到了他一手的烧伤痕迹,可怖至极,几处皮肉都焦了,不觉皱眉:“乱雪怎么搞的”·被江循发现,乱雪羞赧地想把手藏起来:“没,没事。
公子,不好看……”·江循直接打断了他:“……刚才你想破门进来用手你不知道这火势厉害”·被戳破了的乱雪神情变得委屈而愧疚起来,结结巴巴的:“……要拉窗户。
救公子·可是,乱雪没用……”·江循也不再同乱雪多说什么,拉过他受伤严重的手掌,拔出他腰间的长剑,利落地合握一把,割破了双手掌心,随即与他十指相扣,让血流到乱雪的伤口上。
乱雪立刻急得要哭:“公子”·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变得疑惑起来,松开手,看着自己被江循的血浸过的手掌··……那些灼伤奇迹一般地消弭无踪。
他拉过江循的手,左看右看,怎么也找不出伤口来··江循冲乱雪挤挤眼睛:“公子厉不厉害”·乱雪点头,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星星:“……厉害”·站在一侧的玉邈表情相当难看,将被烧伤了一片的右手隐在身后,转身拾起广乘,重新踏入火场。
江循听到响动,正转头去看他,一群子弟们便纷纷涌过来,就连宫异也在·为首的展枚蹲下身来,抓起江循的手腕试探他灵脉是否有损,同时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严肃脸:“怎么回事”·江循看到展枚这副样子就觉得胃痛,正欲作答,突然听到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由远及近:“让开让开哥哥……”·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秦秋本来已经睡下了,被吵醒后,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跑,待分开人群后,看到江循一身的血,把绛红色衣裳都染成了棕红色,眼圈立即红了,死忍活忍的才没当即哭出来,她扁着小嘴儿,半跪下来,拉住了江循的袖子:“哥哥……你……你没事儿吧”·江循当然不能说自己有事,疼死也不能说,他拉过秦秋来,轻轻捋着她柔软的黑发:“没事儿,这不是我的血。
乖·”·展枚煞有介事在一旁佐证:“没错,他气血平顺,灵脉流通,绝无半分损伤·”·秦秋这才放了心,憋在眼眶里的泪珠也滴滴落了下来,呜咽着往江循怀中拱。
江循正给她顺着毛,突然听得玉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说的人在哪里”·……太女·她难道不在里面·玉邈单手持剑,另一手捏着一个布缝的苍白人偶,被身后的火光映衬着,显得诡异至极:“……只在你的床上发现了这个。”
第19章 夜会(一)·尽管有一干殷氏子弟的竭力扑救,秦氏居所最终也只剩下了一片残垣废墟,像是一具被剥蚀掉所有血肉、只剩下支离病骨勉力支撑的骨架··纪云霰立在废墟前,腰间泛着青铜色泽的夔首玉带钩在残余的火星映衬下,多了几分邪异的色彩,她的侧颜与那钩吻太女相似度最高,起码五六分左右,因此她有条不紊地安排善后工作的模样,反倒有种太女贴了画皮的诡异错位感。
江循披着乱雪的衣衫靠近,站在她身侧·由于对纪云霰有所了解,他不绕圈子,单刀直入地问:“太女……是殷氏的人还是纪氏的人”·纪云霰的确如他所料,爽快地给出了答案:“无论是殷氏还是纪氏,她都与我脱不开干系。
舍妹纪云开,为我父亲纪渊之女·她与我同父异母,投靠魔道已两载有余·”·寥寥数语,纪云霰就开诚布公地讲清了这其中的关系,坦白得叫江循语塞。
似乎是看穿了江循的心思,纪云霰不卑不亢地对他行了一礼:“秦公子,又对你不起一回·你理当知道真相,至少该知道是谁想要谋害你·”·……等等,什么叫“又对你不起一回”·江循怀疑,这部分前尘往事是原主的记忆,但他现在都没能和原主的记忆融合,不好多问,生怕引起怀疑,只得提起另一件事:“我的房间里大大小小数十个驱魔法阵,再加上锁仙法阵,为何仍困不住她”·纪云霰望向废墟,眸光沉沉:“原因有二。
其一,驱魔法阵对她无用,是因为她只是身入魔道而已,却未破仙体·”·……身入魔道仙体不破·江循想问,纪云霰却极快地跳过了这一话题,明显是不欲多做解释:“其二,来的并非是她本人,只是‘女傀’而已。”
江循脸色一变··怪不得他看玉邈从火场里取出的人偶眼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女傀”之中,应当缝着十片指甲、一缕头发与一块小小的腐烂肉块。
每养一个“女傀”,便需一名至阴纯洁少女之体来祭祀,太女应该是从某处猎来了个妙龄少女,拔了她的指甲,削了她的头发,割下她的一块心尖肉,用一缕灵气灌注其中,令人偶成为自己的替身,会说会笑,能幻形变化,视物听音,实际却并非她本人。
如果情况不妙,急需脱身,她只需强行抹杀这份灵气即可··这残酷的邪恶之法,令纪云霰难得地露出了冷面霜眉的模样:“……太女还没有如此大的胆子敢亲自潜入殷氏。
这里的宗族,没有一个不将她视为耻辱的·”·江循知道,这些家族秘事纪云霰本不该说,只因他今日蒙受了杀身之祸,她才和盘托出,自己也该有所表示:“纪家主放心,此事我心里清楚便是,不会乱嚼舌根。”
·纪云霰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拍了拍,又捏了捏,重复了那一句叫江循摸不清头脑的话:“……对你不起·”·秦氏居所已毁,秦秋虽然对江循一万个不放心,但也不能邀请江循与自己同住。
一番商榷之下,江循去了展枚的居所借宿··仰躺在展枚的床铺上,江循如同躺上了棺材板,后背的蝴蝶骨都快给硌断了··展枚双手撑在床沿边,严肃道:“在这里,你放心。
我必不会叫你有半分闪失·”·江循很想问,我如果在这里睡落枕了,算不算闪失··其实这种情况完全不需担心,因为展枚的床榻上根本就没有枕头,只得一床芦花被,还有一层象征意义远大于实用意义的床单。
早对展氏的苦修有所耳闻的江循,只能缩在床铺上默默痛苦着,绞尽脑汁才给出了一个不算赞美的赞美:“……枚妹,你的生存条件真艰苦,你的意志真坚定。”
睡惯了这样的硬床,展枚看不出有哪里不对,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是想抗议那个称呼,然而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跟我说。
我在外间·”·江循其实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拍拍身侧,道:“一起睡啊·”·展枚双手背在身后,小脸都快绷出法令纹来了:“不可,客随主便,此乃待客之道。
你此番受了惊吓,安心在床上歇息便是·”·江循内心默默吐槽:你把这种棺材板叫做床·然而江循是睡不着的,不仅仅是受了惊吓的问题。
他现在很疼··灵脉和血肉都已经修复,然而神经却变得异常敏感,好像还有一把刀片在他的血肉内脏里钻动,像是条发狂的小蛇·江循捂着胸口在床上滚来滚去,牙齿咬得咯咯响,冷汗沁湿了半身。
因此,当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身,把他从床上翻过来时,他也只是打了个寒颤而已,就连挣扎都是疲软的··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所幸来的人不坏。
江循看向半开的小轩窗,脑补了一下这一脸淡漠清冷如冰的家伙刚才小心翼翼翻窗户的画面,不由得牵了牵嘴角,却扯动了刚刚修复好的肺叶,他立刻偏过脸去,把脸埋在玉邈怀里,咳得撕心裂肺。
屏风之外传来了展枚的声音:“秦牧,还好需要我进来看看吗”·江循立刻憋忍住了喉咙的瘙痒,小小咳嗽两声,压低声音道:“还好,枚妹你先睡吧。
……我脱光衣服睡的·”·外头的展枚果然沉默了··好了,照他那个老古板的个性,他今晚是绝对不会进来了··放下心来,江循满头大汗地吁了一口气,热气却又暖融融地回流到了自己脸上,还带回了一阵属于玉邈身上的淡淡沉香气息。
胸口的剧痛是一阵一阵的,等痛感轻了些,江循才发觉自己躺在一个同性怀里……委实怂了点儿,就挣扎着想要躲开:“玉九,唔……咳咳嗯——”·还没等他掩上剧痛复发的胸口,另一只手就提前按在了那里,暗中亮起的一点微光旋转着渗透入他的皮肤中,在他的骨肉肌理中温和又浑厚地游走,为他补齐每一分未来得及修复完毕的血肉与神经。
江循索性随他去了,早早疗好伤也不至于会那样难受,直到内里的疼痛不再那样熬人,外面展枚的呼吸声也渐渐平稳起来,他才放低声音,用小小的气音问:“谢了。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玉邈的话却相当耐人寻味:“你在这里,我能去哪儿”·江循的脑子迷糊了一下,硬是没能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只得改换了话题:“……枚妹觉浅,你动静小点儿。”
玉邈没答话,手掌径直探入他的寝衣之内,生着薄茧的掌心与他的心口相合,摩擦而产生的古怪感觉让江循不觉“嗯”了一声··玉邈的反应却比他要大了许多:“疼”·江循吐了口气出来,压低的声音有一点沙哑的性感意味,反问道:“你不疼啊”·玉邈的手顿了一下,刚想抽回,就被江循一把捏住了,黑暗中,江循的声音带着点掻人心尖儿的色气,叫玉邈的呼吸都不由得重了几分:“以为我没看见”·江循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声线在经过压低处理后产生了怎样撩人的效果,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早已超过了抱大腿应有的范畴——·他左手捏住玉邈的右手,把右手大拇指放在虎牙下,狠狠心,用力一咬,在血刚刚涌出时就快速按在了那片烧伤之上。
阿牧:“啊啊啊救命痛痛痛”·江循:“……对不起啊忘了你还在,早知道我咬左手了。”
阿牧:“QAQ……”·江循:“……有那么痛吗”·阿牧:“不是,就是看着你们俩突然有点想哭。
QAQ”·江循:“……哭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个比玉九牛叉的地方,你让我再高兴会儿·”·在江循的云南白药血液的滋润下,玉邈手上的烧伤以光速弥合,而他手指上的伤痕也完成任务,功成身退,迅速愈合,只剩下阵阵十指连心的疼痛,叫江循嘶嘶抽了两口气。
玉邈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和往常有哪里不大一样,听着像是高兴又像是生气:“知道疼了以后少做这样的事·”·江循回敬道:“有本事你以后就别受伤啊。”
两个人的声音都是小到了极致,压到了极致,说到这里,又是两相沉默,沉默了好久,沉默到江循以为玉邈已经走了,没想到床一阵翻动,玉邈没走·玉邈翻身上了床。
江循:“……喂,下去明天一早枚妹要是看到咱们俩同床共枕伤风败俗的,照他那个性子,非把咱们俩绑起来一把火给点了不成。”
玉邈倒是对答如流:“展枚卯时整起床练功,我寅时三刻走便是·”·江循见玉邈如此不计较自己“暗恋”他的事情,也去了块心病,暗自庆幸自己省了解释的工夫,也庆幸自己抱的大腿偶尔也会善心大发,他正好怕一个人睡,玉邈的到来无疑是打瞌睡送来了枕头。
但又有一点问题,江循犯了难:“这儿的被子只有一床啊·”·玉邈爽快道:“我不盖·”·说着,他往床上一躺,将江循的腰身环住,胳膊一用力,江循一个懵逼,下一秒就躺在了一片柔软的温热上。
热热的暖气从身后吹到了他的耳垂上:“……你盖好被子就是·”·第20章 夜会(二)·……这个体位好像有哪里不对··玉邈倒是很快给出了两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床太硬。
你才受过伤·”·玉邈的手很规矩,合扣在他腰上,一点也不压人·要是江循仍是猫身,当然乐于躺在这家伙的胸口上挺尸,只是现在自己一个少年的体重压在他身上,人摞人的,怎么想怎么别扭。
然而玉邈的心情却很是不错,至少江循从未见过他将好心情表现得如此明显:“睡吧,你不重·”·随即,他补充了一句话,也叫江循瞬间心安理得了下来:“下次带些松黄饼回来。”
……搞了半天还是打着剥削劳工的主意··但最终江循还是爬了下来,匀了一半被子给他,退而求其次地扯了他的胳膊垫在脑后·今天过得跌宕起伏的,他也着实累了,听着近在咫尺的声声心跳,心安得很。
来不及琢磨自己的心态有哪里不大对劲,江循便失去了意识··玉邈低头看着眼前浸在黑暗中的睡颜,抬起手,以极轻的手法点上他的唇际,暧昧地一挑,食指下移,捏住他的下巴,勾了一下,手指沿着寝衣缓缓下滑,触到了他的胸口位置,声声沉实有力的跳动,确证着心脏主人的存在。
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满怀的温热,像是抱了一只猫··突然,玉邈觉得胸前紧了紧,低头一看,江循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摸了上来,无意识地捏住了自己心口处的衣服。
玉邈看了那只手好一会儿,便主动伸手握住,五指自然地滑入相对的手指缝隙中,很缓慢,透着股郑重其事的味道··相合的掌心,让玉邈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朝上扬起。
……·乱雪抱剑坐在秦秋居所外的台阶上,看上去像是一只小狼狗,眼睛亮亮地盯着展氏居所的方向,虔诚又温柔的目光叫他的面庞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远处草叶拂动,夜露滴落,似是夜半生风,乱雪神色却起了变化,只侧耳细听了片刻,怀中的青鸾剑便铮然出鞘,以斩风截云之势向草丛某处横插而去。
乱雪几乎是跟着剑到了那异动发生之处,难以望尘追迹的速度叫来人连反应的空隙都没,直到看到乱雪的脸,来人才如梦初醒,撒腿就跑,没想到刚一撩开腿就脸朝下一跤跌翻在地。
……他的外袍被乱雪的佩剑“青鸾”给钉在了地上··窸窸窣窣一阵后,乱雪在草丛中拎出了一个满面狼狈的家伙·借着月光一看,乱雪吓了一跳:“……履冰”·宫异连死的心都有了,又不敢高声,只能挣扎着低声哼:“你大胆你无礼放我下来我是宫家家主,说了多少次了不许你直呼我名字,我……”·乱雪愣愣地“哦”了一声,于是,宫家小家主从单手被拎起的状态,变成了被双手搂抱的状态,两只小爪子也被捉了起来焐在一双手心里:“冷你在,在这里,多久”·贴在一个暖得过分的怀抱里,宫异恍惚了几秒才想起来张牙舞爪:“没多久你不许碰我”·乱雪很坚持:“手冷,暖暖。”
说着话,乱雪目光一转,注意到了草丛里掉落的两只瓶子,他特别自然地把挣扎的宫异翻了个面搂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捡起瓶子··宫异似乎对此很不高兴,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地挣扎闹腾,像是以前小姐养过的那只小鹿,动不动就生气,得要安抚才能好。
乱雪仔细想了想,凑过去,轻轻啾了一下宫异的右脸颊,感觉怀里的小家伙不动弹了,乱雪才对着月光,仔细打量起瓶子来··宫异完全石化了··他……他干了什么他刚才对自己干了什么·乱雪不认字,索性把瓶子凑在鼻翼上嗅了嗅,眼睛就亮了起来:“药”·宫异大口喘了两下气,好容易才忍住了炸毛的冲动:“还给我不是给你的”·乱雪很实诚地拆穿他:“你,这么说,那就……就一定,是给我的。”
宫异差点儿被噎死,脸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终于自暴自弃了,前言不搭后语地承认道:“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家公子的这是宫氏用来治烧伤的药……今天没烧死算他走运……我也不知道他受没受伤……给我转交他,不许说是我送来的,听到没有”·乱雪却似乎一点都不能理解他急于脱困的心:“……两瓶。
你给了我,两瓶·”·事到如今,宫异怎么好说出口另一瓶本来是打算送给你的,小脸通红地狡辩:“他……他用一瓶留一瓶行不行”·乱雪眉开眼笑的:“你,对公子好。
谢谢·”·宫异闹了个红脸,气咻咻的:“谁对他好啊我只是……只是……欠他一些东西,我身为宫家家主,不能忘恩背德而已”·乱雪表情纯真:“欠东西……履冰,欠公子吗”·宫异的神情微妙地发生了些变化:“……你不要管这和你没关系”·乱雪点点头,乖巧道:“嗯,你,不说,我,不问。
早点,睡觉·”·宫异别扭得要命,从乱雪怀里钻出来后,结结巴巴吭哧吭哧了半天,乱雪不解其意,推了他一把,指着听石斋方向,示意他快回去休息,宫异的小肩膀抽动了一下,小声抱怨:“别推我……你……你没事吧”·火场边,乱雪不管不顾的模样,他看进了眼里。
乱雪愣了愣,随即笑得甜美起来:“我家……我家公子在,我,不会有事·”·听他一口一个“公子”,这样认真的口吻,宫异突然说不出的恼怒,一言不发就要走,外袍却被从后头拉住了。
他气鼓鼓地一回头刚要开骂,就撞上了乱雪水汪汪的眸子:“……衣服,破了·我的错·补好,给你·”·让乱雪不能理解的是,宫异听了自己的话,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红得很好看,红得让他都有点儿忍不住想再咬上一口。
宫异几乎是用避难的速度脱下外袍,落荒而逃,瞬间便不见了人影,只余下一件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外袍攥在乱雪手里,踏实得很··乱雪把袍子拢入自己怀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上面的气息,眉眼愉快地弯了起来。
……·一阵阴风穿过狭窄的甬道,在一处地下陵墓中来回冲撞,墙壁把风声拉长变形,发出尖细可怖、如女人惨叫般的尖啸·甬道之中有人穿行,可个个敛声屏气,沉默得像是一道道影子,脚步轻捷无声,仿佛踏风一般。
和寥落的风啸声相迎合的,是从各个小墓室中传来的琴笛笙箫的乐声,但这声音也压得颇低,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幕墙在上头压着·无人敢高声,就连从主墓室中传来的议论声也是絮絮的,声音压着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说不清的压抑感。
主墓室是由一块漆黑森岩整体打制而成,壁能吸光,因此内里即使摆上煌煌烛火,也被墙壁吞去了大半光辉,阴冷得叫人毛森骨立·墓室中央摆着一架奇特的日月双晷,即使没有日光或者月光透入,晷针也依旧以叫人难以觉察的速度缓缓移动着。
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三个短褐穿结的人围坐在一张木桌前,寂然不语·他们的发际,别着与他们的穿着不符的尊贵玉饰——·一只栩栩如生的玉蝉。
其中的一名盲眼老者,赫然就是撞上殷氏四纨绔与江循的卖扇人··他恭谨端坐着,对坐在正位的人行下一个大礼:“禀报家主,事情已经办妥·殷家死了一个子弟,在我离开时还未发丧。”
一个着麻布衣的人抢了话,声色俱厉道:“给你五把扇子,怎的只死了一个”·正位之人手里捻一串木珠,粒粒数着,闻言淡淡开口道:“值当了。
钩吻太女害死明庐,我杀她殷家一个子弟,不算坏·”·麻衣男子却很是不忿,转过脸来,他的半侧脸仍算得上清隽秀美,但另半边脸颊上赫然是一片皮开肉绽、触目惊心的灼伤:“师父那纪云开追随魔头应宜声,作恶无数,以殷氏为首的一干正道人士却不管不问,撇得干干净净害得我宫氏子弟为躲魔祸,只得沦落至此,与魔道为伍求生您问问,现在还有几个知晓那魔女太女原来出身殷氏殷氏如此作为,分明是包庇纵容他家门徒无数,家脉兴旺,只死一人,又怎能与我宫家死一人相提并论”·正位之人无言,“家脉兴旺”四字叫他沉默了下来。
跪在下首的老者顿了顿,继续道:“禀告家主,我回来前,听说太女潜回了殷氏,焚毁了殷氏的一座房屋·至于有无伤亡……殷家的消息封锁得很好,恕属下无能。”
麻衣男子闻言,不觉冷笑一声:“祸起萧墙,自相残杀·这倒是一场好戏·”·正位之人终于停止了捻珠,望了一眼麻衣男子:“纪云开天性如此,阴鸷毒辣,从不顾忌天理人伦,你所谓的报复,也不过是正中她下怀而已。
且你为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黄口小儿,便越过我私下策划报复之事,若是暴露宫家尚存于世的事情,你该如何弥补呢你与太女的毁容之仇,竟比我宫家的存亡之事更重要吗”·这声声诘问,唬得被唤作“正心”的疤面男子慌忙拜倒在地,眼睛四下转着,试图解释:“弟子……弟子有罪只是……只是……”·老者似是不忍见正心如此窘迫,便好心解围道:“家主息怒。
扇面美人之事,外界均传言是太女所为·她本人仇家无数,又心性残忍,多一桩屠杀同门的罪责又有什么打紧且此事我行动秘密,没有暴露任何宫家的痕迹,家主大可放心。”
正心立即顺杆爬:“是是是,而且,师父,那明庐……明庐是十六少的侍从,被太女所害,我们谋掉一个殷氏子弟,也算是为他报仇雪恨……”·听他提起宫异,上位之人表情稍许柔和了些:“……履冰近来怎样”·老者恭敬答道:“我控制那扇面美人,去公子在殷氏中的住所暗暗打探了一番。
公子的用功刻苦人人称道……”·还未等他夸赞更多,上位之人就冷了脸:“他与玉氏关系如何玉氏的人可以全然信任他了吗”·老者立刻知道家主想了解些什么,马上改口:“公子并不知薄子墟一战背后的秘密,一心只求上进,要振兴宫家。
玉氏自然不疑有他·”·宫家主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手上捻动木珠的速度都快了几分:“很好·他年纪尚小,心性不足,不必叫他知晓咱们的大事。
等他长大些,自然会派上用场·……还有何事要禀告”·盲眼老者却在此时端肃了面容,正身下拜,久久不肯起身··停顿的时间久到让宫家主停止了捻珠的手,老者才直起腰来,目光落在缥缈虚空之中,神情却已是一片惶然:“回家主。
渔阳秦氏大公子秦牧,身怀异术,绝非平常修仙之人”·短短几句话间,老者的额间竟生了一片虚汗·生怕解释不清,老者便从怀中摸索出一把折扇,那把被江循碰过的、还未来得及卖出的扇面美人。
宫家家主和正心均是脸色一变,想要躲开,老者急忙解释道:“家主,此扇已无害,请看——”·扇面徐徐展开,上面却空无一物,美人不知所踪。
正心有些不耐烦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老者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属下……不知·属下本是想将扇子卖给那秦牧,若是能叫秦牧身亡,引起殷秦两家纷争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只是那秦家公子碰过这折扇后,上面的美人便消了魔气,烟消云散……”·正心一脸的不信:“怎么可能”·一侧的宫家家主听到这里,骤然变了颜色。
老者的喉头哽了片刻,才缓缓道:“这样的手段和功力……属下……属下怀疑,他是……”·第21章 跟踪(一)·宫家家主霍然起身,失态地打断了盲眼老者的推测:“不可能那东西几年前就死了”·盲眼老者和正心顿时噤声,趴伏于地。
正心两股战战,失声道:“师父……师父保重身体,切勿动怒……”·但这警告已然晚了,宫家家主双眼血丝遽然炸开,面皮大幅度蠕动了几下,似有虫子在肉皮下爬行,顶出一片恶心的凸起,他顿时露出痛苦已极的模样,捂住双耳,双膝跪地,嚎叫出声:“啊——呃啊——应……应宜声……孽徒……啊啊”·顿时,各自墓室中的练乐之声戛然而止,空荡的墓穴中只有凄烈的惨叫声,在墙壁上来回碰撞,拖得长而尖,像是含冤千年的鬼哭。
只有宫家家主能听到,听到有虫子在自己体内簌簌爬行的声音,细小的足肢飒飒地摩擦着血管,瘙痒又恶心·明明知道这是幻觉,是那姓应的孽徒在自己身上种下的音蛊,可这么多年的暗自寻访,他竟没能找到破解之法。
在余杭之时,他也没能瞧出来,他亲手带出的徒儿应宜声会有这般毒辣的本事·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无法可治,他只能试图用自己发出的声音压住体内的虫声,收效甚微,但总比一个人忍受要好得多。
熬过三炷香的时间,幻觉止歇,宫家家主倚在软榻上喘息,面色憔悴暗沉,口中只管不住吁气,嗓子里弥漫着淡淡的铁锈腥甜气,神情已彻底改换,额角的青筋止不住地突突直跳:“叫人盯着姓秦的。
寻着机会,斩草除根·”·盲眼老者同正心一道跪在榻前,大气也不敢出··宫家家主用指节重重敲了敲床边:“他是不是那东西都不打紧,关键是那东西是唯一能破‘吞天之象’的关窍就差十三年了……苦心经营,就差这十三年任何妨碍‘吞天之象’诞生的东西,都要铲除,你们可明白”·座下两人忙答了声是。
……·江循可不知道在遥远的某处有人因为自己气到犯了病,他只知道早上一起来后腰疼得要死,身侧果然没了那人的身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醒来时,自己正枕着自己叠起的衣服,他趴在床上缓了半天,思考着玉邈是如何做到起身、把胳膊撤走、给自己垫好衣服这一系列高难度动作而不惊醒自己的。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有这么高的本事却不自己出去买甜点,非要支使别人,这骨子里的资本主义情结真真害死人··洗漱穿戴完毕,江循又是个凤表龙姿的翩翩少年,一路闲庭信步走到公学学堂中,只见玉邈已在座位上坐定,埋头翻书,连头都不抬一下。
江循早就习惯了,但这个类似于罗密欧朱丽叶的设定总叫江循心里苦:·总说玉秦两家有世仇,到底是什么世仇啊··他把手里的竹扇合起,往手心一拍,冲另两个人打了招呼:“哟,枚妹,焉和,早。”
乐礼抬起头来,笑容温和:“昨夜在方解那里歇息得如何”·……重点果然是“在方解那里”么·江循笑答:“不好。
枚妹那床,谁睡谁知道·焉和,要不今晚我去你那里睡得了·”顺便交流培养一下感情,适当规避一下S那个M的剧情··展枚不知道第几百次耐心地纠正:“不要那样叫我。
我的房间有何不妥吗”·江循知道该怎么跟展枚打交道,凡事实事求是最好,否则他就没有完了,于是他实诚无比道:“床硬,衾寒,没床伴。”
说到最后一条时,他悄悄瞟了一眼玉邈的方向,那家伙仍在翻着那些艰涩难懂的典籍,但是那个表情……·其实玉九你可以笑得再开心一点反正没有别的人看你。
展枚浑然不觉,开始义正言辞地讲理:“你不习惯展氏苦修,因此前两条都没有问题,我改便是,但最后一项万万不可·你我已经成年,同榻而眠未免不成体统。”
江循顿时觉得自己的膝盖插满了箭像箭猪似的··不过,他也很是好奇:“枚妹,你以后若要娶妻生子可怎么办”·说完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妈的旁边乐礼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儿鬼畜啊是我的错觉吗·展枚眨眨眼睛,就这个随口一问的问题认真思索了半晌,才反问道:“娶妻生子,难道需要同榻而眠吗”·江循:“……”·乐礼:“……”·江循觉得自己刚才的无心之言荼毒了一枝纯洁无暇的小白花,同时在内心暗暗撰写了近三千字古代性教育缺失的小论文。
倒是乐礼主动插进来替展枚解了个围:“这些小事以后再说·今天秦公子的新居所就要收拾出来了,就在我的不老阁旁边,以后我们就是近邻,多多交游,可好”·待攻略对象主动要刷好感值,江循求之不得,马上就坡下驴,顺便拍了一记马屁:“好啊,焉和兄画功卓著,色艺双绝,与君子比邻而居,是我的荣幸。”
乐礼怔一怔,便笑开了,那温暖和煦的劲儿怎么看怎么像是个谦和知礼的好孩子:“好啊·秦公子说话有趣得很·……‘色艺双绝’我倒是第一次听人这样称赞我。”
……这人不是挺好说话的吗原主到底是作了多大的死才能惹得他直接从大好青年进化成了病娇变态的啊·江循正准备笑,突然觉得背后乍寒,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可回头去看,却发现没有别的人。
……见鬼了··这时,乱雪从外面摘了一捧名为“祝枝”的灵花进来··“祝枝”多为清淡的浅蓝色花瓣,味如薄荷,有清心明目之效。
乱雪殷勤地从中间挑出一枝开得最好的,递给江循,眼睛亮如星辰:“公子,好看,送你·”·随即,他又挨个在各个公子小姐的桌前放了一枝··江循正要称赞乱雪,就见乱雪屁颠屁颠地在一方桌子上放了老大一捧祝枝,随即便欢快地跪坐在了江循桌旁,以乖巧·jpg的表情磨墨。
看着自己手里孤零零的一枝,再看着那一大捧,江循脑海中跳出了个不大合适的形容词——女生外向··还有,那桌子仿佛是……·说曹操曹操到,宫异一身天青色褒衣博带走进来时,一张小脸憔悴得紧,像是昨夜没睡好的模样,走在那放了一大捧祝枝的桌旁,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即便打算盘腿坐下。
那是公学当中最好的座位,他刚坐下,就听得旁边有人低声私语:“凭什么他坐那般好的位置”·“人家是宫家家主,咱们这普通子弟可怎么比得起平白失了身份呢。”
“那殷无堂说得有理,那桌子上头可写了他的名字”·这虽然已经是公学当中的日常话题,宫异还是给气得不轻,正欲起身辩驳怼回去,乱雪就倏地立了起来,吓了江循一跳,他径直走到了宫异桌旁,抱起花,塞在了宫异怀中:“给你。”
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宫异下意识地伸手,接了一怀的露珠与清香,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乱雪一词一词地大声道:“上面,有,有他的,名字·桌子,是他的。
你们,不要,再说他·”·顺着乱雪指的方向看去,宫异在桌子的右上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履冰··两天前,殷无越出事的那个如水的夜晚,他拉过乱雪的手,在上面写过的“履冰”二字,现在正端端正正刻在桌角。
宫异突然有点心慌,抱着祝枝抬头看,却正好撞上了乱雪纯净无瑕偏偏又赤诚灼热的视线,马上低下头去,把花放过去,盖住了那名字··江循远远地看着乱雪,觉得两人间的氛围略微有点古怪。
在进公学前,乱雪来找过自己一趟,交给了自己两瓶药·他死活不肯说是从哪里弄来的,但看那精细考究的做工,还有瓶身上细细描摹的蝉纹,江循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至于一只傲娇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前来关心自己,乱雪咬死了不肯说,江循也无可奈何··现在想想……尼玛细思极恐啊··……希望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丧病,希望自家乖顺懂事的乱雪和那位宫小公子只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但是,江循在结束了当日课程,苦逼兮兮吭哧吭哧爬树翻墙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先操心下自己比较好··那个在街头兜售扇面美人的盲眼老者,江循总觉得有蹊跷,可现如今无从查起,只能搁置处理,而这就变成了一根刺,戳在江循心里,不想还好,一想起来就觉得古怪异常。
若是幕后主使是针对殷家,那害自己又有什么好处是要挑拨殷秦两家关系,还是为着别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幕后主使在这之后还会再有动作吗·由于过度出神,打着“阴阳”当降落伞举在头顶从墙头纵身跃下时,江循还险些栽了个踉跄。
由于怕人暗算,江循这一路都走得提心吊胆,本打算带着买好的松黄饼及早返回,没想到松黄饼容易买,他刚进街市口就买到了,看着天色已早,江循就买了碗丁香馄饨,坐在小摊上吸溜吸溜地吃。
他发誓自己不是有意看到那抹琉璃色的身影的··玉氏即使是简装也低调奢华得紧,面料与一般百姓绝不相同,江循只是随便转了下视线,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自己曾驻足过的摊位边挑选折扇的玉邈。
自己才出门,他就出来了·江循扬起了一侧眉毛,快速吃完了自己那份丁香馄饨便要出小摊,没想到脚绊在了一位客人放在脚边的黑色布包上··从形状来看,那是一把排笙。
江循惊了一下·跟宫异待久了,他可清楚这些乐器对主人来说有多金贵,忙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碰坏”·那客人头也不抬,把一颗丁香馄饨舀在白瓷小勺中,声音悦耳动听:“没事。
小小物件,不足挂齿·”·见人不计较,江循松了口气,招手对小二道:“这位客人的馄饨钱我一并付了·”·那人不推拒,只说了声“谢谢”,至始至终都没有抬一次头。
江循疑惑了一下,但也只是一转念而已,此人周身没有半分仙气,那排笙也是凡品,因此他没多想,走出馄饨摊,再也没了刚才行色匆匆的模样,将手中精致竹扇啪地打开,昂首阔步朝前走去。
走出三十米后,江循可以确定,这货就是在跟踪自己··玉邈按住广乘跟在江循身后,两个人不远不近、一前一后,恒定的十五尺距离,江循停,玉邈停,江循走,玉邈跟。
玉邈没有上前搭话的打算,他只想跟着江循··那卖扇老人的事情像是一根刺,扎得他难以心安··他一直认为自己的行动还算秘密,但当走到一个卖粽子的小车前,玉邈被摊主唤住了。
那小哥递来了一个莹白如玉的粽子,送在玉邈眼前,笑道:“公子留步,这是前面那位公子赠与你的·”·玉邈讶然,抬眼望去,不远处的江循站住了脚步,背对着他,手里捧着个粽子,吃得很香甜的模样。
玉邈不觉勾勾唇角,道声谢,迈步朝前走去,江循也似有所感,闲庭信步地往前溜达起来··不多不少的十五尺,刚刚好,谁也看不出来这两人是在一道逛街··就像二人谁都没有发现,他们身后如鬼魅般尾随着的一个黑色身影。
第22章 跟踪(二)·江循本来怕玉邈修仙世家出身,吃不惯这市井烟火的东西,还特意给他把粽叶剥了,直到走出百十步开外,江循寻着机会回头偷瞄了一眼,发现玉邈还是那副周吴郑王仙姿飘逸的模样,只是手里捏了一支穿粽子用的竹筷,怎么看怎么好笑。
于是江循就笑开了,扇子在手里转了个洒脱的大圈,放心地在集市中游荡起来··直到天色全暗,江循才回头折返,本来以为会和玉邈撞个面对面,没想到,在川流的人海灯川中,那个琉璃色的影子不见了踪迹。
江循一愣,突然觉得有点心慌,下意识地再回头一看——·时间顿止,江循身侧的一对灯笼里的烛火停止了跳动,赤红的两点凝固在那里,像是一双凝视着他的眼睛。
玉邈从江循身侧的小摊后面走出,手中的广乘剑出了鞘,闪出一线明月般的光芒··玉邈没有在江循身旁停留,只是在路过时抬手照着他的额头弹了一记,便往前又走了十五尺,站定,收了念力。
江循眼前一花,再恢复知觉时,他倒抽了口冷气,抬手捂住了隐隐作痛的前额,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痛感是打哪儿来的,视野里便再次出现了那抹琉璃色的身影,正在自己身后十五尺开外、一家卖瓷器的摊位前驻足。
……他是什么时候折到自己身后的·江循脑补了一下,不禁笑出了声··阿牧:“小循你笑什么”·江循咳嗽一声,返过身来,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没什么。”
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但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一想到这家伙趁着自己不注意,加快步速绕远道跑到自己身后,然后又故作冷淡一本正经的样子,江循就觉得画面感太强。
·阿牧:……该不该告诉小循发生了什么啊好纠结(*/ω╲*)·南山脚下蓊郁的竹林四季常青,竹海听涛,曲水流觞,如此胜景当然是文人骚客的最爱,但江循就走得像是脚下踩了风火轮似的,一路沿着小径往上狂跑。
阿牧:“小循你跑这么快干嘛”·江循:“嘘嘘嘘小心有鬼,你帮我看着点儿啊·”·阿牧:“小循你这么怕鬼,为什么昨天对着扇面美人的时候不害怕啊。”
江循:“那不是因为有玉九么·”·阿牧:“……[年轻人我觉得你这个思想有点危险.jpg]”·江循还在卖力爬山,就感觉后腰带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他还没踏上下一级台阶,脚底便是一空,整个人朝后仰跌了下去。
在落入一个怀抱前,江循的“阴阳”已经捏在了手中,可他还未找到机会动作,耳边就传来一个天籁似的声音:“这里没有人,你跑什么”·妈的亲人·他差点儿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像当年朝鲜阿玛尼看到志愿军似的直扑上去:“玉九”·江循刚才无数次想掉头去找玉九,就怕玉九对两人间的距离有执念,自己靠近一尺他就挪开一尺,那他妈就很尴尬了,没想到自己没找他,他自己倒是找上门来了。
玉邈倒还是一副云间仙子世外仙姝一般的淡然脸,重复了一遍问题:“你跑什么”·江循脸皮极厚地撒谎:“想快点回去·”·玉邈却露出了不满神色:“不多逛一些时候”·大哥,要不是有你陪着,搁在平时我一个半时辰前就回去了好吗·江循眼见着玉九自己送上门来,不由得计上心头:“玉九,搭个便车行不行”·玉邈:“……嗯”·江循:“……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有广乘吗。
我逛了这么久,还提了这么多东西,特别累,真的·”·两人倒是对同逛集市这件事极有默契地闭口不提,玉邈抱着自己的剑,往后退了一步:“广乘不载旁人。”
江循就地往台阶上一坐,反问:“我是旁人玉九你得摸着你的良心说话·”·玉邈不接话,目光冷冷地在江循买的一堆东西上转了一圈,看得江循心头发毛后,才悠悠道:“我给你的钱,你给多少人买了东西”·江循心头一突,马上堆了笑出来:“你你你,都是你的。”
玉邈却一点面子都不给:“胭脂也是我的”·江循脸不红心不跳的把原本买给秦秋的胭脂递过去:“当然是你的·玉九你风流倜傥,丰神俊朗,若再打扮一下那可真是天人之姿了。”
把江循的奉承一字不落地听完,玉邈抱剑淡然道:“承蒙秦公子夸奖,东西还请收回吧·本人再如何涂脂抹粉,也担不起一句色艺双绝·”·江循:“……”·江循被噎得翻了个白眼,认命地拎起大包小包准备继续苦逼地爬山回家,一起身却被拽了回来。
玉邈指着广乘:“……到了殷家封印那里,我先放你进去,一刻之后我再进去·明白”·江循心领神会,在内心里对玉九的人格致以了崇高的敬意和赞美,然而等广乘一飞冲天时,江循立马虚了:“玉九太太太太高了你下下下去点儿”·站在他身前的玉邈似乎失聪了,江循怀疑他是在装风声太大听不见。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腿软,哆嗦着一把搂住了玉邈的腰,凑在他耳边喊:“玉九你大爷的太高了啊”·玉邈背对着他,唇角向外延伸着,心情不错地反问:“……高吗”·……玉邈这种从小练习御剑的,和自己这种半路出家的野狐禅果然没有可比性。
江循把整个人粘贴在玉邈的后背上,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容··而玉邈低下头去,看向竹林的一角,眸光冷了一冷,旋即收回了视线··秦牧既然如此乐于向自己献殷勤,自己不能不给机会。
不过看这情势,下次他出门时,自己还是跟过来比较稳妥··……·尾随在玉邈和江循身后的正云止住了步伐,扶着一根苍绿修竹,脸色阴沉··见那秦家公子不设防,他本打算速战速决,今日动手最好,谁料想那玉家公子居然也在。
正云从未见过玉家人,但广乘之名仙界六门中谁人不知·广乘是有神格的兵刃,若是无极强的灵根天赋,广乘根本不会为之出鞘,换言之,广乘认谁为主,谁便是隐形的下一任玉家家主。
正云咬牙··家主交付的任务不能不做,但需得静待时机,若是贸然出手,暴露了宫家机密……·他正准备回去,突然,一道慵懒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悠悠传来:“借问……”·正云的手心顿时钻心地冷了下去。
他根本没有听到有人靠近的足音·来人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正云便不由分说拔出剑来,骤然回身,朝来人颈项处抹去·没有预想中的皮肉割裂声,没有飞溅的血珠碎开的血肉,那道声音仍停留在自己脑后,却换了另一个声线,笑语嫣然,洋洋盈声带着种叫人心醉的美:“借问,‘宫羽’一脉的弟子,不带着自己的锦瑟,反倒用剑,是为着什么呢”·正云的喉头一阵滚动,却喊不出声来,只能咕噜咕噜地发出猫似的惨叫,同时跪倒下去。
几番拉扯下,他原本束好的头发披散下来,被他几下拨乱,露出了后脑勺——·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那里是一张人脸,和正云一模一样的人脸,只是还没有长全,看起来更像是一颗模糊的肿瘤,蠕动着、生长着,只有一张嘴生得分明,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和正云一般无二。
正云死死地用手指楔住后脑勺,想要将那异物撕扯下来,却撕下了两绺连带着头皮的头发,垂坠在他的手心里,往下滴着血··声音戛然而止,正云跪在地上,神经质地抚摸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后脑,确定那怪物已然消失,便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试图压住那仍在脑海中絮絮盘绕的低语残音。
眼前一双脚慢慢走近,正云心惊,竭力挣扎起来,去看那人的脸··一看之下,正云怔住了··此人分明是个男人,却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是万物之灵齐聚于一身的美,即使是布衣也被他穿出了无尽风流之色。
只一眼看过去,正云的疼痛就褪去了不少,甚至忘了发问··对方蹲下身来,微笑着与正云对视,正云这才回过神来,强压心头黑沉沉的恐惧,厉声喝道:“你是何方妖孽”·来人背上背着一个黑色布包,似乎是排笙的模样,但从此人身上,正云感知不到任何气息,仙气、人气、鬼气、魔气,统统不沾,他像是朵刚脱胎的莲花,质本洁来,却叫人心中没底。
来人浅笑,毫不造作绕圈,自报家门道:“应宜声·”·由于他的态度太过坦然,正云停顿了几秒,才明白他刚才说了些什么··……应……宜声·……应宜声·宫氏叛徒应宜声·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正云一时间宛如坠落深渊。
他不怀疑,他丝毫不会怀疑,没人会将宫家蛊术运用得如此收放自如,没人能如此轻易地识破他宫家人的身份,最重要的是,没人会冒充应宜声,这个即使在魔道也被人唾弃的怪物。
正云失声道:“你不是已经……”·应宜声耸肩,笑得还有点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不过,你们也让我很失望,居然真的没有死完。”
正云顿时瘫软,他知道自己是彻底完了,回不去了,只得咬牙剖白心迹:“魔头,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绝不会出卖宫氏所在我……”·他来不及说完他的豪言壮语了,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涣散了开来。
应宜声的手指穿透了他的胸腔,径直插入他的心脏,将那活泛的、仍在跳动的心脏抓了出来··心脏似乎还不知道主人已死的事实,跳得像是只不安的兔子,应宜声捧着这鲜血淋漓的东西,笑着道:“抱歉,我对你们宫氏的所在不感兴趣。
出来一个,我杀一个就是·”·修竹之后绕出一个娉婷的身影,立在应宜声背后,望着他的目光满是痴迷,是那种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咀嚼成片的痴迷··应宜声把心脏丢在正云破开的胸口,起身向山下走去,口吻带着和善温暖的笑意:“把这里收拾干净。
还有,你带来的这个消息我很喜欢·”·太女单膝拜倒,眼角眉梢都挂着欣喜的笑意:“谢主上·”·应宜声站住脚步,望向山顶,看也不看太女一眼,眼睛弯了一弯:“宫氏要秦牧,我偏偏要保他。
你看顾好他,直到他成年·……秦牧的身体,只能是我的·”·第23章 兽谷(一)·太女造访曜云门、顺手点了间房子的事情,纪云霰在征询过江循的意见后还是压住了,只称是意外走水。
秦秋还挺不平的,在她眼里,哥哥有了性命之忧,却秘不外泄,分明是殷氏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她要去讨个说法,却被江循的一记摸头杀给顺了毛:“好了,乖。
若是传到外头去,别的且不说,父亲母亲又该焦心了·”·一提到父母,秦秋的眼睛都亮了,满满的都是孺慕之情:“哥哥说得对”·江循无言。
前不久是年节,江循同秦秋一道回了渔阳秦氏所在的渔阳山·江循一路提心吊胆,生怕被秦家父母扒掉马甲,直到山门底下,江循还在强行压抑随时掉头跑路的冲动。
没想到,山门刚开,江循肩头上便被披上了一件貂绒外袍,一个身着湖绿衣裳的美妇站在门口,笑得一脸慈和:“小牧,在曜云门一切可好”·江循很少尝试过这般被人殷殷垂询的滋味,当年他被养父母从孤儿院领出来时,曾经过过一段这样的日子。
只是后来,久久备孕不得的养母怀了孕,情况就有一些不一样了·平心而论,江循在养父母那里从未受过虐待,最坏也不过是从卧房里搬出来睡到沙发上,但终究是不一样了,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磨人。
美妇领着满腹心思的江循进殿,拜见父亲秦道元·一个蓄着美髯、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颇有几分儒雅之气,甫一照面他便大笑着走来,拍了拍江循的肩膀,眉宇间喜色难抑:“不错,又长高了些。”
一切顺遂得叫江循难以相信·这二人望着自己的温和宠溺,叫江循起了愧疚之心··……这本不该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由于始终无法入戏,江循的表情不大自然,秦道元和杨瑛夫妇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秦道元便关切道:“小牧,你一路劳顿,若是身体不适,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殿门打开,江循就看到了刚才被屏在外头的秦秋,小家伙怯怯的,像是只小动物,双手却高高举起,捧着一件针法有些稚拙的金鸾翠羽衣:“父亲,母亲,这是女儿亲手……”·杨瑛的反应很淡,淡到叫江循难以理解,随手接过衣裳便披在了江循肩上,抚了抚江循的肩膀,神色柔如秋水:“回去歇息吧。”
命令一下,马上有弟子前来引路,杨瑛转身入殿,殿门关合,把秦秋那张满含期待的脸关在了门外··她的眼里渐渐含起了一汪泪,江循虽是不解,还是揽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哄了一会儿,把那件衣服除下,交还给了秦秋:“走吧,我们回去,外面冷,嗯”·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秦秋前天晚上还在点灯熬油,她被针扎得通红的小手捏紧了翠羽衣的边缘,细声细气的:“哥哥,我再等一下好不好等父亲母亲出来。”
江循被弟子带走时,秦秋仍执拗地站在门口,怀里拥着她一针一线织就的宝贝,小小的身影落上了雪··每逢年节,次次如此,秦秋满怀期许,父母漠然以待。
转眼三年春秋已过,临近年关,秦秋还在准备那些根本送不出去的礼物·这次是一把玄铁重剑,由她亲手打制,她还很兴奋地拉住江循道:“哥哥哥哥,我知道了,父母不喜欢我之前那些衣物饰品,定是嫌弃这是女儿家的小心思。
我若是能亲手铸上一把宝器,他们必会欢喜,对不对”·在通明殿同玉邈下棋时,江循忍不住慨叹:“小秋这些日子劳累极了,真怕她熬坏了身体。”
一只手探入棋盅,捻了一颗白子,落于纹枰之上时,一道磁性惑人、如水润深沁过的低音适时地响了起来:“叫她别白费工夫·”·江循拾起粒黑子直接打了过去:“看来是不能指望你嘴里吐象牙了。”
·玉邈顺手一接,把手伸到江循的棋盅上方,手掌一个漂亮的翻覆,黑子便咔哒一声滑入盅内:“本是事实·”·江循叹了口气,取了一子,在指间摩挲。
原主秦牧与秦秋是双生子,当年杨瑛分娩之时凶险万分,秦牧险些被秦秋的脐带缠死,娩出时已然面色青紫,险些夭折,小时候更是体弱多病,正因为此,秦氏夫妇才对秦秋不喜,始终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这是从胎里带出的罪,江循没办法替秦秋做些什么,只能尽力在秦氏夫妇面前替秦秋说些好话,同时对秦秋加倍地好··来年春天要放的风筝,他已经替秦秋做好了,一只巨大的凤凰,身携冰火火种,放飞到天上后便会燃烧,恍若涅槃,风筝也不会烧毁,到那时,秦秋的风筝定是整个曜云门里最耀眼的。
可惜,明年的秋日,曜云门结业,他便要回秦氏了,更叫他愁绪万千的是,听浮山子所说,父母正为自己奔忙,要说一门亲事··江循在现代倒也不是没谈过恋爱,是朋友牵的线,那姑娘的恋爱史精彩缤纷,反倒衬得江循保守得跟个雏儿似的。
不过熟手自有熟手的好处,江循很快找到了恋爱的氛围,在相识半月后,喝醉了的姑娘就把他领到了自己的出租房··酒气缭绕,灯光昏暗,在风情万种的旖旎氛围中,江循很淡定地洗漱、给姑娘清理脏了的衣服、抱被子、睡沙发,一气呵成。
第二天姑娘提出了分手,理由是你简直不是个男人··江循的确对男女之事没什么兴趣,就连同宿舍的人聚在一起兴致勃勃看十八禁片子的时候,他也能片叶不沾身地端着泡面,来去如风。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性子太淡,不能耽误人家好姑娘的大好人生,大不了在这个世界里做个清淡修士就是··两人一来一往地杀了十几个来回,江循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玉九,你何时打算娶亲”·准备落在棋盘上的白子乍然从上方掉落,摔在了棋盘上,跳动两下,落在了一个对白方极度不妙的位置,江循立刻出手按住,叫道:“别动别动啊,落子无悔……”·话音未落,他的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狠狠握住,朝前一拖,江循本就跪坐得腿麻,身子立扑,整个人砸在了棋盘上,棋子飞溅,胸口一窒之后就疼得要死,江循龇牙咧嘴的正准备发火,却被那近在咫尺的脸惊了一跳,本来的质问也变得软了下来:“玉九你干什么一盘棋而已你至于吗”·玉邈捏住他的手腕,面色冷冷的:“你说的,落子无悔。”
……所以意思是我把棋盘撞掉的我还不能发火玉九你甩锅特么敢不敢再利索点·江循还没接腔,就听通明殿门口传来一声惊诧:“你们怎么下个棋也要打起来”·宫异已经没了几年前那婴儿肥满满的脸颊,身材也抽了条,一袭青衣,一只玉蝉,一把骨箫,颇有几分秀而不媚、清而不寒的气质,只是眉眼间的戾气略重,言语也是火药气满满:“秦牧,管管你的人”·说话间,乱雪被他拽了进来,高挑的少年依旧是一副懵懂无知的神情,捏住宫异的手就往外拉:“履冰,不要……公子,他会生我的气的……”·宫异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旋即转向江循:“他总是跑到听石斋来”·乱雪急忙申辩:“公子,我……我没有,乱碰什么东西,只是帮忙收拾……”·宫异看样子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收拾就收拾,谁叫你替我喂灵兽的”·乱雪委屈地解释:“我只是看它饿了……”·听到灵兽二字,江循的面色稍稍严肃了一下。
的确……算着日子,也快到了··原主人生中的转折点之一,九真谷猎兽事件··仙家六门中的所有子弟,十五岁时都需得去九真谷围猎自己的灵兽,也就是一年一度的灵兽大会。
《兽栖东山》原文里提到这一段的时候,原主正和一个同龄的殷氏女孩儿打得火热·在一行人进入九真谷后,遭遇了百年难遇的灵兽大暴动,一群人失散,原主恰巧和殷氏女跑成了一路,跑着跑着,二人索性开始放飞自我。
一发惊天动地的野外炮之后,女孩软软地倒在原主怀里含羞带媚地撒娇——·其实……其实奴家前些日子晚上梦见你了,我们……我们……在梦里做了些快活事情……如今终于如愿以偿……·结果,就是因为磨磨唧唧的后戏太足,原主被抓了个正着,由于秽乱学府,被从曜云门中驱逐出来,自此便走上了没羞没臊一夜七次的放荡人生。
江循每每回想起这一段,都坚信,想要渡过难关,只要系紧自己的裤腰带便是··那一边宫异还在咬牙切齿:“……好,你太好了被你一喂,它最近都不听我的话了怎样要不要我把它送给你啊”·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乱雪看宫异这么生气,眼圈儿都急红了,眼巴巴盯着江循看,江循无奈,刚想说话,就听对面的玉邈口气不善道:“宫异,去龙骨殿里面壁。”
宫异不解地瞪大了眼睛:“……凭什么”·玉邈把棋子一粒粒捡起来:“秦牧再怎么不堪,年龄也长于你,将来也是秦氏家主,容得你指名道姓地叫他吗”·……等等,什么叫“秦牧再怎么不堪”·宫异哑了火,踌躇几番后,玉邈便没了耐心,斥道:“还不快去”·宫异一个哆嗦,咬牙抬脚便走,乱雪自然是乖乖地跟了上去:“履冰,我,我去九真谷,帮你再抓一只……抓一只听话的吧”·“用你多说我自然是要再猎一只……离我远点儿烦死了啊”·“陪你,龙骨殿。”
“我……我为何要你陪我又不是小孩子”·宫异倒是没必要去猎自己的灵兽,他身上携带的骨箫“天宪”和灵兽骨龙,是他的父亲、宫家家主留给他的,但听说那骨龙不怎么服帖,大概是因为宫异现在的修为还压不住它。
出奇的是,那骨龙倒蛮喜欢乱雪的,也难怪宫异气不过要去猎一只自己的灵兽··江循刚想跟玉邈交流一下灵兽的狩猎法则之类的具体内容,对面的人就站起身来,默不作声转身拐出了殿门。
·江循郁闷,把掉落在自己这面的棋子一粒粒拾起放回棋盅,一边捡一边向阿牧诉苦:“阿牧你评评理,他是不是有病”·阿牧顿了很久:“小循,你是真的喜欢玉邈吗那你为什么要问他成亲的事情”·江循拾棋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旋即笑开了:“喜欢有什么用他是玉家祭祀殿教养长大的,家教门风摆在那里呢,瞧瞧,我只问他一句成亲,他就气急成那样。”
三年多,没有接触过任何女性,日日夜夜围着同一个人转,江循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玉邈给看入眼了,只是因为太清楚这样的倾慕没什么结果,所以他倒坦然得很。
阿牧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江循还得倒过来反顺系统的毛:“阿牧,成熟点儿,不是什么事情都有个结局的·”·话是这样说,夜半时分,江循还是化成了猫身,溜达到了玉邈的行止阁。
今日的玉邈的确有些怪异,还未入夜便伏在书阁的紫檀木桌上睡着了··江循一进去就觉得不对劲,屋内袅绕的檀香气息如一只缠绵的手缓缓沿着人的皮肤搔动抚摸,少了一分庄严,却多了一分难言的色气。
江循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圈,想找出这种异常感的来源,等他跃上书桌时,才发现玉邈神情古怪得很,往日安然冷淡的睡颜竟然潮红一片,漫漫的红一直弥散到颈后,下唇遗留的齿痕和水痕有股说不出的靡靡之气,口唇微张,难忍地低喘着。
……明白了··扰人春梦如杀人父母··江循正准备纵身跃下桌子,就听得身后传来了一声低语呢喃,清晰得让江循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秦牧……”·第24章 兽谷(二)·江循面无表情地抬起爪子, 一肉垫拍在了玉邈那张完全可以靠它吃饭的脸上。
玉邈乍然惊醒··他初醒过来时, 难得透露出迷糊的双眸看起来倒是有趣, 但他的表情很快就不好看了,俯下身轻轻摁着小腹靠下的位置,忍耐了一会儿, 便猛然站起,朝浴室方向快步走去。
江循没有跟过去,他趴在桌子上踱了两圈, 觉得不妙, 非常不妙··他的思维层面已经突破了“玉邈做了春梦而且主角有可能是自己”这个维度·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在《兽栖东山》原著里,和原主在冰洞进行情趣play的殷家妹子, 一炮终了后,曾说起自己与他在梦里相会, 两人在梦境当中升华了彼此的革命友谊,一个仰卧, 一个起坐,达成了生命的大和谐。
所以现在是怎样因为自己和玉邈走得近,所以玉邈把妹子的戏份给抢了·……这剧情还能再蛋疼一点么·而另一边, 玉邈沉在热水之中, 脸色煞白,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在了一处,胀疼燥热的感觉让他死死抓紧了浴桶边缘,手指用力过度,浴桶又沾染了浓郁的水汽, 最终抓滑脱了手,桶侧留下了几道水痕,以及由于灵力失控导致的浅浅指痕。
他把头向后拗去,死死咬着下唇,脑海中的画面怎么也抹不去——·秦牧轻轻叼着他的手指,乖顺如同家猫,软腻生津的舌尖慢慢地滑过他的指隙,透明的液体从他唇角银丝般落下。
玉邈练剑十数年,手上本应无知无觉,可这细微的酥痒像是透过了他的皮肤,直探入他的肌理似的,含咬,舔舐,柔软过度的嘴唇、间或露出的尖尖虎牙,缠绵地追着自己的手指。
他的喉结缓慢滚动着,将因碰触而产生的战栗一下下吞咽进去··玉邈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怎么就着这个姿势把他压倒在地的,那人的面目看不清楚,可他本能地知道那便是秦牧,不会有错。
秦牧,秦牧,秦牧··那体温真实到叫人心悸,他细细地啄着自己的唇角,就像在开玩笑、就像他白天问的那句“何时成亲”、就像猫爪子,在他心上一下下抓着,留下一道道发白的伤痕,麻痒难当,叫人好笑又叫人生气。
渐渐的,秦牧的手失去了管制,慢慢游到他身下,尾指慢慢扫过他的铃口……·玉邈就是在那时彻底失去了理智,只听得脑内轰鸣一阵,接下来自己就疯了··再然后……就被猫给拍醒了。
玉邈把热水撩起来浇到胸口,水线落在他的胸口,像是浇在了什么空心的东西上,能听到空落落的回响··江循趴在床上甩了半天的尾巴,玉邈才从浴室中出来,表情……嗯,相当一言难尽。
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他还没经历过人事,眉心微皱,手指轻摁着腹部难受的样子,叫江循有了非常不好的联想:·他刚才在梦里,不会刚爽上一会儿,还没来得及西北望射天狼登上人生巅峰,就被自己拍醒了吧。
那真是人生的一大悲剧··江循在心里默默表示了对玉邈的同情·毕竟这是主线剧情,一定要走,没了妹子,只能由他来顶缸··玉邈倚靠在榻上,披着寝衣,少有的仪容不整,单边肩膀露在外面,圆形的肩头和凹陷的锁骨清晰可见。
习惯禁欲的人露出这样的纰漏,总有一种请君入瓮的诱惑意味··仿佛有小花鼠爪子挠着他的喉咙,江循微微吞了口口水··玉邈吐了口气后,把被晾了很久的猫抱在了怀里。
三年过去,小猫还是那么大,一个巴掌就能捧起来,小小的惹人怜爱·他抱着猫,用手指点了点它的鼻尖,可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怀里的小猫崽就缠了过来,围巾一般绕着他的脖子转了一圈,尖细的小爪子亮出来,勾住玉邈胸口的衣服,把脸埋了进去,蹭一蹭。
江循总是爱这么玩,和玉邈逮来逮去的也有趣儿,没想到玉邈今天有些反常,径直把他从自己怀里抓了出来,托着江循的前爪,轻吻了吻他的唇瓣,随即把他举到眼前,晃了晃:“……跟我走,好么”·江循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是被雷劈了一样,而很快,玉邈就为自己的话加上了注释:“我不需要什么灵兽,有你足矣。”
……握草大哥为了你的形象请慎重啊·腰佩着半神仙器广乘的玉家家主,怀里头抱只猫像话吗想象下那个夕阳西下老猫瘦马的景象,再带个老茶壶,带一把炒瓜子,玉家澄微堂就得变成老干部活动中心了。
江循摇了摇头··他感觉玉邈是失望了,果然,玉邈的神情淡了下来,自语道:“……他要走,你也要走·”·没给江循回过味来的时间,他便重新恢复了柔和,把暖融融的毛团拥在怀里,温柔地理着毛,走到了檀木书桌前,取过一张字纸,又从笔架上拿下墨笔,单手抱着江循,另一只手轻捏鹿毛笔,平稳遒劲地在纸上落笔:“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主人。
索性给你起个名字吧,你在我面前的名字·”·语毕,玉邈搁笔··江循定睛看去,“抱玉”二字,在纸面上闪烁着淋漓的墨光。
……玉九你可以更不要脸更闷骚一点吗··江循从他怀里跳下,踩在未干的墨痕上,绕着纸转了一圈,留下一串脚印后便四脚朝天躺在了纸面上,把弄脏了的爪子给他看,表示抗议。
玉邈却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抱着猫软绵舒适的肚子,轻轻抓挠起来,江循顿时痒得不成了,喵喵地抗议挥爪,猫爪在纸上划出嚓嚓的声音,左拱右动地想跑··一人一猫玩得倒挺好,然而江循和玉邈的冷战,却一直持续到了九真谷猎兽大会那日。
九真谷与慎微渊齐名,前者遍奇兽,多异草,有钟灵毓秀之象,后者衔天材,覆地宝,多余霞成绮之景·世家子弟兵器从后者之中取材炼制,前者则在各家子弟十五岁时容其进入,各自猎取自己的灵兽,抓捕时,需得用气凝印,亲手打在灵兽的要害处,便能收服。
江循换了一身黑金戎装,抱着“阴阳”立在众子弟当中,一个着乐氏暖金色戎装的少女小步跑来,绯红着脸颊递上画卷,嗫嚅道:“秦公子,往日乐氏功课修习较多,总也见不着你,此物……我早就备好了,只是未曾找到机会送给公子,请公子收下。”
江循自然地摆出了亲和的叔伯式笑脸,慈祥得找不出一丝暧昧的痕迹:“多谢·你费心了·”·他自觉已经非常克制非常正直了,听着自己那个古板的语调,他都恨不得给自己跪下磕个头拜个早年,没想到那姑娘羞涩地一捂脸一扭身,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影儿了。
江循戎装的纽扣上插着一枝祝枝,口袋里是另外三朵小花,还有被强塞进去的一只荷包……好吧,又多了一方手帕··深谙剧情的江循,一直以来,对曜云门里所有的雌性生物都保持着极其客气守礼的态度,以及起码十码以上的安全距离,但这好似导致了某些反效果。
秦秋与自己闲聊时常常神秘道:“哥哥你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女子都倾心于你,说你是个真正的君子呢·”·……活见鬼··天知道他完全是拿老爸的态度来应付这些青春期小女孩儿的,这他妈也能勾搭上,江循觉得自己在造孽。
且不说将来该如何处理这一堆堆麻烦的单箭头,单说这一身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让他还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动物园暴动·之前他已经对纪云霰明言暗示了好几回,譬如询问九真谷是否危险等等,纪云霰却笃定道,九真谷的结界一年一开,几十年间,只有未捕到可心灵兽的子弟,还没有一个被灵兽干掉的。
灵兽并非凶兽,它们只会遭遇抓捕时才会抵抗,别的时候基本温驯如绵羊··做完基础设定解说后,纪云霰搭着他的肩膀,认真道:“秦公子无需担忧,若实在无心抓捕,去那里赏赏风景也极好。”
……江循莫名地感觉被嘲讽了一脸··但这也叫江循疑惑起来,那满满一世界的灵兽,早不暴动,晚不暴动,偏偏在主角进去的那一年暴动,难道是这些灵兽感知到主角光环,来集体朝拜了·空想误国,江循还是决定不胡思乱想,抱着“阴阳”便往展枚身侧凑:“枚妹,我们一道吧”·展枚已是个高挑的少年,腰间佩一把重剑,身姿倒是比那剑还要挺拔,整个人像是一把打磨锋利的上佳兵器:“不要这样叫我。”
江循耍赖地笑:“成成成,展方解,方解兄,好方解,带我一个呗·”·一侧的乐礼粲然一笑,笑得江循腿毛都炸起来了:“那我们三个一起”·……对不起是我太浪了。
你们聊,我先走了··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秦秋也已经找好了小伙伴,好死不死就是那个和自己负距离亲密结合的殷氏妹子,江循可不想上去触霉头,正准备去找乱雪,一个人便兴头头挤到了江循身侧:“秦公子,我们一起猎兽,如何”·……我觉得不如何。
殷无堂这些日子来得越发殷勤了,搞得江循很是惶恐,老子虽然近来钢管不太直可也不是来者不拒不挑食的啊,这么一耳刮子扇出来的抖M君,真的消受不起··江循眼睛一转就瞟见了玉邈,如获至宝地跟他丢了个眼色。
本在和七哥玉迁、八哥玉逄讲话的玉邈似有所感,瞟了他一眼,脸颊竟微微泛了红,迅速别过脸去,残忍地屏蔽了江循的求助信号··江湖救急啊朋友我不计较你做春梦拿我当主角的你信我啊·到了正时辰,九真谷的结界大开,盛放的鎏光把立在场中央的世家弟子们全部笼罩在内。
江循只觉眼前一道眩目白光闪过,视网膜刺痛不已,马上闭上了眼睛,眼皮的透光性,让江循一时间只能看到暗红的血丝与纯白的光斑··但是,下一秒,他的眼前就彻底黑了下去。
阴黑,惨黑,带着浓郁恶臭的黑··江循猛然睁开眼睛,别过脸去,那抹传送的鎏光化成了针尖大小的点,消弭无踪··江循眼前还在闪烁着茫茫的白点和残影,可他嗅着弥漫的恶臭,脑中跳出了一个模糊的名词。
他的面色骤然一紧,手中“阴阳”应声绽开:“小心这里不是九真谷……是朱墟”·第25章 朱墟(一)·“朱墟”二字刚刚出口, 已有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地面上大片大片地翻卷起龙须一样细小的虫草, 约食指粗细, 石青色的茎幽幽探出沙土之上,像是窥探的海蛇·踩在虫草之上的人,靴底已经被钻破, 脚底心被它们刺出了血口。
它们顺着血肉向上飞速延伸着针刺般的枝蔓,咕叽咕叽地贪婪吸收着宿主的灵气和血肉·几个子弟试图强行拔除掉这见鬼的东西,没料到只是轻轻一动就疼得惨嚎不止——·侵入体内的虫草在察觉到宿主的挣扎后, 便要实施自卫, 刺猬似的在每一根延伸进体内的枝蔓末梢炸开一朵刺花,牢牢楔进皮肉之中。
只眨眼的功夫, 惨叫声便连成了一大片··江循一咬牙,几步抢上前去, 把呆立的秦秋拦腰抱起扛在了肩上,正欲迈步, 嗤嗤两声皮肉撕裂声从江循脚底传来,疼得他惨哼一声,险些栽翻在地。
玉邈见状脸色突变, 广乘正要出鞘, 就听得玉逄惊叫一声:“观清”·玉邈亦觉恶气扑鼻,立即抬手去挡,只觉手腕一阵剧痛,一株虫草居然凌空飞起,穿透了他的手腕·可还未等那虫草头彻底没入皮肉间, 玉邈便闪电般捉住它的尾端,一咬牙连皮带肉给扯了出来,随手往边上一抛,用鲜血淋漓的手按住广乘剑柄,在一片混乱中快步朝江循跑去。
谁想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殷无堂见江循被困,便慌乱地捻了个真火诀,两道火焰燎了过去,玉邈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别”,那些燃烧着火苗的虫草便发出婴儿夜啼似的悲鸣,四周的虫草们更是纷纷逃窜,转眼就空出了一大片干净的沙土地。
殷无堂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些被烧着的虫草便如同一片训练有素的毒蛇,把它们明暗不一的蛇眸齐刷刷对准了殷无堂··受限于密集人群之中,火攻根本不奏效·等回过味来,殷无堂顿时面生凉汗,撒腿想跑,那两排虫草怎肯轻易放过他,掀起了一道泥浪,带着火光,朝他的身体翻卷而来。
真火入体,即使是操纵者也必殒命无疑·江循咬了牙,“阴阳”砰地张开,抛掷出去,以凶兽“混沌”之皮制成的伞面,迎面抵住了那发狂的虫草,在黑暗里盛开如红莲,转眼间竟将真火吞噬吮吸了个干净,红光繁盛,熠熠刺目,却多了几分妖异之色。
那些虫草在试图钻破展枚皮肤时却遭遇了瓶颈·他横练一身铁骨,丝毫不惧,飒地拔出腰间重剑,闯入如海的虫草群,一茬茬地割下虫草的头·可这怪物如同蚯蚓,一斩两半后,两段虫草便分头吱吱地钻回沙地之中,一生二,二生四,桀桀喋喋的虫草怪叫声越来越密集。
乐礼从背上取出一卷画轴,信手抛向天空,低低诵了几句经文,画轴便炸裂开来,成了成百上千的符咒,纷纷扬扬地闪着银光,宛若雪片飘飞而下·这倒是起了些作用,虫草们像是蝗虫一般蜂拥着、推挤着,被符咒盖住的虫草,呲呲地冒上一阵烟,便僵死在了原地,然而虫草数量汪洋如海,这小小的一幅画所能分裂出的驱魔符咒远远不够。
转眼间,虫草的枝蔓已经钻入江循的膝盖,吸吮着他的关节液,江循忍住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捏住腰间蹀躞的左数第三枚,猛然发力,手心里便多了一样东西,他劈手把东西向天空抛去,同时发声大吼:“闭眼”·江循的电脑记忆在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在一本从犄角旮旯里翻出的古书的犄角旮旯里,针对这些入魔的虫草,记载着这样短短的四个字,“天性畏光”。
几秒钟后,漫天的炫目银光霜雪般炸裂开来,将整个世界映成了惨烈的白,白到即使闭眼也能感受到那要刺穿眼皮的冷光··虫草在他体内尖叫起来,疯狂地沿着原路离开,钻入绵软的浮沙地心,也带走了刚刚吸收到、还未消化的灵气与血肉。
虫草们来得铺天盖地,去得排山倒海,只消半盏茶的工夫,子弟们便折损过半··这些入魔的虫草饥渴多年,送来了这么一群鲜肉,当然要先一饱口福才是··江循体内受损的血肉迅速弥合,但为了不教秦秋看出破绽来,他硬是咬牙往前走,体会了一把小美人鱼的酸爽快感后,他的伤口才完全修复完毕。
殷无乾受了伤,正龇牙咧嘴地叫唤:“这到底是哪里难道不是九真谷”·玉邈站在距离江循十尺开外的地方,看他一瘸一拐地扛着秦秋,还含着笑宽慰她,面色隐隐发白,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但却因为转身过猛,广乘剑柄差点儿撞上腰间的勾玉,口气也不似往日冷静了:“朱墟。
怪兽、妖兽、魔兽流放之地·”·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江循的太阳穴被剧烈的疼痛逼得一跳一跳地生疼,但思绪仍在运转··他在典籍里读过关于朱墟的记载,正如玉九所说,这里是群魔乱舞之处。
但《兽栖东山》原著是怎么回事所谓的“九真谷群兽暴动”,其实是弟子们被投入了朱墟,被逼着刷了次地狱难度的副本·怪不得,九真谷明明是个山清水秀之地,但《兽栖东山》记载的原主和殷家小女的旖旎一夜,却发生在一个黑漆漆的冰洞之中。
……所以,原著到底还有多少不切合实际的地方·曾跟原主发生了那段不得不说的故事的殷家小女遭此变故,虽然身子颤抖,可也维持着表面的镇静,道:“年年都是纪家主主持将子弟送入九真谷,怎么可能这么巧,偏偏在今年出了差错”·乱雪在此时怯怯地插了嘴进来:“我……我知道。
刚刚进来,白色的光,黑色的光,有一道不一样,阵法·”·一帮人听得云里雾里的,殷无乾受了伤正吃着痛,心情不好,随口就骂上了:“颠三倒四的说什么呢个傻子能看到什么东西”·江循也正心烦,听到这样不客气的话,正准备抄起阴阳糊他熊脸教他做人,就见宫异冲了出来,怒道:“他说的你听不懂是不是他说,在纪家主的传送法阵后,有人动了手脚,附了一个新的传送法阵,是那个法阵将我们带到朱墟来的乱雪,是不是这样”·乱雪怔了怔,乖乖点头,目光盯准宫异,傻傻地咧了咧嘴。
殷无乾不服气,还要反驳,就见宫异亮出了手中骨箫,直接指住了殷无乾的脸:“还有,你再敢叫他一声傻子,我就叫你尝尝天宪的滋味·”·说完,宫异便转过身去,见乱雪唇角含笑,有点抹不开面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上了他的后脑:“笑笑笑,笑什么啊下次谁再叫你傻子就砍他。
你腰里那把剑就是用来练习和劈柴的吗你……”·他说到这里便顿住了,江循也顿住了··两人齐齐看向了一个方向··江循有兽耳,听音辨位自然不在话下,而宫异擅乐,耳力也远强于其他修仙之人。
待他听清那是什么玩意儿后,他朝着反方向倒退一步,喊道:“跑快跑”·十几个伤员立刻慌乱起来:“可是那些虫草回来了”·玉邈腰间勾玉霖霖作响起来,广乘也生了躁动,这样的不吉之兆叫他眉头一蹙:“不,虫草只是先头。
来的是大家伙·”·这些虫草浅浅尝了几口,食髓知味,却又不敢独吞,便直接领了它们的boss来··在场的都是十五岁的少年,修为均算不得高深,其中灵根最强悍的玉邈也只是金丹后期,次位的江循自己也刚刚到金丹中期。
而这流放之地,千里万里,恶兽遍走,自上古之时便有凶兽被神流放至此,要是他们撞了大运,保不准就被当做餐后零嘴给嚼了,尸骨无存··说白了,他们活脱脱就是给这些妖兽来送菜的。
·哪里顾得上想到底是谁在背后做手脚,江循高声喊道:“跑能跑的带上不能跑的,废手的带上瘸腿的”说着他将秦秋放下,推着她的肩膀,“……跑”·人群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玉家三兄弟同展枚没动,展枚推了一把乐礼:“你快跑,我们殿后。”
江循正好跑过他身边,闻言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到了他脑袋上,声音里难得多了愠怒:“殿什么后啊怕人家嚼不烂你是不是”·展枚坚持道:“没人拖着,它们早晚要追上来”·江循白了他一眼:“有你们拖着,也不会少了想杀了我们吃肉的东西”·言毕,他转向了玉邈,伸手拽了一把广乘的剑柄,口气极冲:“你们走不走”·玉邈不动,他也不理,只大步追着秦秋去了,追逐的同时,他重新抚上腰间蹀躞的第三颗蹀躞,抬手朝天上一扬,四周立时煌煌如昼。
逃命的子弟骚动了起来:“……秦牧你作甚你这是给它们指路”·江循护在秦秋身后,头也不回道:“虫草早就知道我们在此,指不指路还有何意义有抱怨的工夫不如看清道路快些逃命才是”·待江循走出几十尺,玉逄才小声抱怨道:“秦公子本事倒是有,只是这胆量也太小了……”·玉邈却没听他的话,与展枚交换了一下目光。
一旁的乐礼也劝道:“……秦牧说的有理·实力悬殊太大,不必在此硬扛·”·玉邈思忖片刻,干脆地给出了一个字:“走·”·玉迁自然不在话下,玉逄平时与玉邈还能嬉笑打闹一番,事到临头也不含糊拖拉,二人双双收剑回鞘,俯身抱拳:“是。”
玉邈没有回应,他望向前面那个护在秦秋后面的少年,单手持着阴阳挡在秦秋身后,有点僵硬紧张地东张西望,有点好笑,但又认真得很··玉邈不动声色地用伤手握紧了广乘剑柄。
上面附着一个温热的血手印,与自己的血流在一处·只是稍稍接触,玉邈便听到了自己的血肉缓慢生长的声音··第26章 朱墟(二)·谁都不敢在这样的条件下御剑, 生怕流泄出丁点儿灵力, 被这里的凶兽捕捉到。
不知步行了多久, 一行人才在一处还算干爽的地界找到了落脚地,包扎伤口,权作休息··江循的云南白药血来源不明, 解释不清,他不敢随意显摆乱用,只能远远坐着, 看着他们痛苦咒骂, 沮丧的情绪在人群中病毒般蔓延开来。
有几个世家小女哭了起来,秦秋挨个抱着去哄, 安抚他们的情绪··送江循画的乐氏女孩子满眼含着泪,抱膝低低地问:“我们还逃得出去吗”·江循撑着“阴阳”休息, 听到这话便顺口宽慰了一句:“放心。
我们未能进入九真谷之事,外面必然能感知到·到时候追查起来, 不难发现我们被传送到了何处·朱墟之门的钥匙,六家各持一部分,钥匙只需合并……”·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说到一半, 江循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坐在一堆人当中, 宫异的脸都绿了··他从自己的颈项上拉出一条用神水浸过的丝线,上面吊着六分之一片龙鳞图纹的碎片:“……你说的是这个”·……好极了,现在他们就是扔到狗群里的肉包子,妥妥的。
乐氏的小姑娘伏在膝头痛哭了起来,几个议论声也絮絮响起, 听着刺心:“姓宫的非要跑进来做什么”·“就是,才十三岁,哪里到猎兽的年龄。
要是他在外面,现在说不定朱墟之门都打开了·”·“不就是因为是宫家唯一的骨血,才格外优待处处破例吗说白了就是沾死人的光而已。”
宫异哪里忍得了这个,霍然起身:“有闲话就找我当面说私底下议论算什么本事”·没想到大家此时情绪都躁得很,殷无乾直接硬邦邦地顶了回来:“我们说的可有半分不真不实的按你的年纪,你该来猎兽吗你若是在外面,大家便都能得救,难道不是实话”·宫异没想到真的敢有人当面呛声,一时间涨红了脸,却想不出合适的话辩驳,气得手都抖了,坐在一边的江循听得心里生烦,反复摩挲着“阴阳”,看也不看殷无乾,口吻生硬道:“你如果长了前后眼,就该知道此次凶险,不要前来;如果自己没长,就别盯着别人说长道短。”
殷无乾冷笑:“秦公子倒是古道热肠,但不知这分热心可能救我们脱出困境”·江循反唇相讥:“殷公子若是坚信你那三寸肉舌能助我们脱困,那倒大可以再多说些闲话。”
在江循手下的“阴阳”越发殷红,连伞骨都变得苍白了几分,那积蓄在伞面上的血气一分分融入阴阳之中,又化为氤氲弥散的狂气,沿着江循的指尖一路向上攀爬。
江循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眉宇间竟然渐渐生出了暴戾之色··而玉邈背对着他们,只听着几人的对话,丝毫未察觉到江循的异常··殷无乾正浮躁中,哪忍得了被人这样讥刺,登时大怒,掐起了行土之诀,正欲动手,就被殷无堂一把压住:“乾弟……”·江循这时才转过脸去,一双秋水流连的双眸盯紧了殷无乾的眼睛。
殷无堂正想稳住他这个暴躁堂弟的脾气,就觉得手臂一重,定睛一看,殷无乾竟然软了下来,浑身无力直挺挺地往下出溜,唬得他面色大变:“乾弟可是哪里不适”·殷无乾目光涣散,看向殷无堂,还未开口,就陡然发出一声惊叫。
不止他一个人,在场几乎有一半的子弟,都禁不住掩住了耳朵,露出了痛苦异常的神情··原本的朱墟中天穹如盖,黑沉似铁,但此时,天空成了猛兽强行撕开的皮肤,洇出了阴郁红光,刺得人眼底一时间像是要渗出血来一般生疼,瞬间炸开的噗啦噗啦的翅羽扇动声合在一处,噪音往耳朵里猛钻,誓要钻出一个洞来才罢休。
江循眯着眼睛才看清眼前的场景,刹那间的惊骇,让他的白毛汗都炸了出来··他们原本以为的“黑沉”天空,竟然是由无数漆黑的蝠翼连接而成的·在他们艰难跋涉时,在他们跌跌撞撞时,这些沉默而黑暗的生物,就从上方正大光明地俯视他们·它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蝠翼……到底想要掩盖些什么·而几乎就在下一秒,江循得到了答案。
起初他以为自己看到了红浆浆的日光,以为那便是朱墟天空的本色,谁成想,一只巨大的猩红色翅膀,从散开的蝠翼一角一闪而过··那巨翅掀起的恶臭的风,险些把江循刮倒,他用阴阳楔入泥土之中,才勉强站住了脚。
短短数秒间,蝠翼组成的围墙便轰然坍塌,一只身长数十丈,却顶着一颗肿瘤般人头的怪鸟昂起头来,发出了一串妙龄女孩的脆声大笑,雪蓝色的眼珠则冷森森地望着下面,打量着自己的盘中餐。
江循的脑子停转了N久后,不合时宜地跳出了一句话: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事实证明,人在紧张到一定程度时,神经也会发生一定程度的错乱。
它似乎是等不及了要享用这顿美餐了,抖起自己颈项上钢刺似的羽毛,又发出了咯咯咯的少女笑声后,便收束翅膀,急冲而下·宫异这才回神,飞速从腰间抽出骨箫天宪,抵在唇边,一声激越箫声,如同怒喝,那怪鸟俯冲的身子骤然停顿,张起翅膀,重新兜飞一圈,神情间竟生了一丝惧意。
宫异向后退去,天宪之声愈加急切,宫氏名曲《戈矛》从他指间淌出,动宕壮阔如万军奔腾,铮铮琴音似金铁交加,依稀可见黄沙弥天,刀影缭乱,喊杀动地·人头鸟被乐音所阻,怪鸣着徘徊逡巡,不敢再下落,只能滴着口水在众人头上飞旋,滴下的一滴口水落在地面上,便发出酸性物质的腐烂气味,把皴裂地面嗤嗤地烧出一个洞来。
众人俱松了一口气,江循却隐隐听到了某种异响,凝神静听了一会儿,他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何这巨鸟隐藏了一路行踪,偏要在此时露出庐山真面目来··他听到了入魔的虫草在地下来回钻动的索索声,还有越来越近的巨兽足音,包括从它鼻间喷出的鼻息,江循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这两只妖兽,想要争食·宫异专心吹箫,哪里能注意到这点,江循密密麻麻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脱口便喊:“刚才的妖物也往这里来了不要耽搁快些……”·江循没有来得及说完,整个人就失了重。
一只巨大如千年铁树的兽爪破土而出,将江循向上挑飞,江循的腹部被划了一条巨大的口子,半空中就咯了一口血出来··疼痛模糊了江循的五感,他甚至觉得自己被拦腰斩成了两截。
……话说砍成两半的话还能不能复原啊如果被砍掉的两个身子都长出了新的上体和下肢,那到底哪一半算是自己的·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由于人体规避疼痛的本能,江循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伦理学领域,可还未深想,他的身体就在半空中顿住了。
四散溃逃的众弟子、惊叫的秦秋、扑上前来的乱雪、震撼太过以至于忘了继续吹奏的宫异、拔剑的展枚、已经将画轴取在手里的乐礼、天上的人面巨鸟,统统被定格在了原地。
一线碧光出鞘,玉邈如轻巧的鹞子,翻身折上那巨兽刚刚拱出地面的头颅,手腕一翻,广乘便深深刺入了怪物的眼窝之中··再拔出时,广乘带出了淋淋的绿血,顺着剑身往下涓涓滴落,不待擦拭,玉邈便反手一剑刺向巨怪布满伤疤的前额上,铮的一声,剑尖像是撞上了一层铁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短暂的惊诧过后,玉邈的眼前亮起了两盏绿色的灯笼··在被玉邈刺了个对穿的双眼后,这妖兽还生了一双复眼··它破了广乘的时间定格·玉邈自知一击失败,翻身向后跳去,凝固的时间开始重新运转,怪物的后背已如泰山般拱出地面,轰隆隆,土石崩裂,天地色变,它的一只巨爪,朝着玉邈狠狠抓去·背部狠狠砸到地面上的江循,又吐了一大口温热出来,身子反弓着朝上仰起,视线里出现了那只庞大到叫人心慌的兽爪,还有被追逐的琉璃色影子。
江循心里一空,竟然在剧痛之下坐起了半个身子,左手伸向了半空之中,仿佛要和那不可战胜的怪爪抢夺些什么:“……玉九”·这声呼唤,在群兽的嚎叫声中被湮没到近似于无。
但是,情况变了··天上的人面怪鸟,及还未散去、等待蚕食腐肉残血的蝙蝠,全都停止了动作··……彻底的停止,连扇动翅膀都忘记的停止,纷纷从天空坠落的停止。
硕大的爪子僵硬在半空之中,整个钻出地面、身形如起伏山峦的怪物低嗥一声,前膝一阵颤抖,朝着江循掉落的方向,轰然跪倒在地··朱墟陷入了彻底的静谧,再无远方传来的兽嗥,再无近在咫尺的草鸣,万物似乎都在等待着神示,就连逃出了很远的几个子弟们也站住了脚步,惶然地看着天边亮起的一抹光。
从外界照入朱墟的光··……朱墟之门,竟然从内缓缓开启了··刹那间,没有被加诸封印、永世封存在朱墟中的世家子弟,不受控地被那天际的朱墟之门牵引,腾身飞去。
秦秋连声叫喊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失了踪影,乱雪拼命地抱住一棵小树不肯走,口口声声地唤:“公子公子……”·江循在短暂的怔愣后,想要起身,却被一阵剧痛逼回了原处。
他捂住腹部,却触到了满手的湿热,疼痛剜割着他的神经,叫他的精神都涣散了起来··伤口没有复原·明明前不久,在虫草那里还恢复过一次……·乱雪已然支持不住,抱住的树枝又因为久旱,脆弱异常,在咔嚓一声之后,他抱着小半棵断树,被朱墟之门卷走了。
但那门却全然没有带走江循的意思,江循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时,相当怀疑这门有种族歧视··剧痛叫他的头一阵阵发懵,直到手掌被人一把攥住时,江循才睁开了眼睛。
玉邈竟抵抗着朱墟之门的吸力,一步步艰难走到了自己身边,而在拉住江循的手时,他才控制不住,身体向上倒飞而去——·即使是这样,江循也依旧是纹丝不动·他的身体像是被地缚住了,牢牢捆绑,挣脱不得。
腹部的伤口被牵动,血汩汩地往外淌,江循疼得满头大汗,只能凭着一丝模糊的意识大喊:“……我走不了走不了玉九,放手放开”·玉邈的半个身子已经飞在了空中,手仍紧抓着江循的手不放,闻言,他素来冷淡的眸子里迸出了异常决绝的光芒。
·广乘从他腰间亮起光芒,手起剑落,剑身一半都没入了泥土之中,生了根一样,稳如磐石··江循听见他说:“……你不走,我不走。”
朱墟之门的光芒渐淡··最终,天边重归漆黑一片··第27章 冰洞(一)·江循有几个瞬间怀疑自己在自燃··刚刚穿越来的时候, 他中了太女的温柔乡, 但那种灼烧感, 和他现在的感受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上。
他的血好像变成了沸腾的岩浆,突突地喷溅着泡沫,在沸腾到顶端的时候乍然破裂, 岩浆的浆点喷洒出去,落在哪里,都要发出一阵咝咝响动, 仿佛有一万条火蛇在江循体内窜动, 用火舌信子不厌其烦地舔舐着他身上每一寸肌肉和骨骼。
江循难受地挺起了身子,手指将松软腥臭的泥土犁出了十道深深的指痕, 突然,一个冷源欺近了, 贴在自己的身侧,把自己抱了起来··江循的视线被烧得一片模糊, 靠在这片清凉之上才舒服了许多,他把发烫的后颈垫在清凉如玉的胳膊上蹭了蹭,口气有点委屈:“热……”·跪在他身旁的玉邈见他伤口未愈, 一跳一跳地往外冒血, 正调动着体内的灵力为他治疗,陡然听到这么一声,闪着淡蓝色光芒的手掌差点儿按偏了直接杵到一边的地里去。
江循感到有一片清凉贴在了自己灼痛尤甚的小腹,痒痒的,舒适得要命, 便愈加得寸进尺,抬起手来,胡乱一扯,刺啦一声衣料撕裂的锐响,玉邈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右肩。
刚才在打斗中,玉邈的衣服被巨兽前爪的爪风掀到,已然破开了几条缝,江循这么一扯,玉邈的半副肩膀都露了出来··江循半梦半醒间,都忘了自己是猫身还是人身,几乎是闻着那沁人的凉意凑过去的,拱啊拱的把脸埋到了玉邈露出的肩膀上。
……顺便张嘴咬了一口··一点也不疼,可玉邈硬是抽了一口冷气··怀里脸红到脖子根、整个人烧成了一炉炭的家伙还抬眼冲他嘿嘿笑了笑,做贼心虚似的伸手快速抹去了他身上留下的一点齿痕和口水,又把脸埋了上去,勾住了他的脖子撒娇:“……热。”
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玉邈:“……”·灰蒙扑朔的水雾间,玉邈把江循揽在臂间横抱而起,凑在他耳边冷声威胁道:“……你给我等着。”
他正欲转身,就见他们身后的巨大肉山蠕动了一下··那破土而出的异兽,乖顺如猫地四蹄跪地,绿莹莹的瞳孔里涌出大滴大滴的泪水,同它被插瞎的眼睛里流出的绿血混在一处,发出油彩一般诡异的色泽。
远处的人面巨鸟也像是被折断了双翅一样,委顿着浑身打颤,一颗脑袋恨不得插入地底,再不出来··它们俱是满眼的敬畏和恐惧,仿佛在瞻仰它们的神灵··玉邈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那怪兽就快速挪动着它笨拙的身子,正面朝向他们下拜。
……玉邈并不觉得这样隆重的礼节会是施给自己的··他站住了脚,低下头,看向怀里蜷缩成一团、呼吸一声轻一声重的家伙,眉头轻轻拧起··朱墟之门,没有六个家主的锁匙是无法打开的,更别说宫异还和他们一道被困在朱墟之中。
所以,刚才被短暂冲开的缺口要怎么解释众兽下拜,又是因为什么·秦牧……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只出了一会儿的神,便觉得怀里人的温度直线升高,江循难受得狠了,辗转着身子声声吐息,一口口从肺里呼出的热气儿像是径直吹入玉邈的心脏里似的,把那一颗心脏挠得痒痒麻麻,玉邈也不再耽搁,望了插在地上的广乘一眼,广乘心领神会,自动归入玉邈腰间剑鞘中。
走了一会儿,玉邈的眼前便多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岩洞口,他本不打算进去,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乾坤,可那迎面扑来的一阵凉气,叫江循如获至宝,抓着岩口一块突出的岩石就不撒手了,哼哼唧唧的。
玉邈无奈,只好把他放在了洞口,拔广乘出鞘,独自一个进去查探··洞里面意外的干净,没有兽粪爪印一类妖物栖息的痕迹,只是冷了些,且越往里走越冷,证据是岩壁上挂着的冰晶越深入便越厚,走到一半,玉邈的口前就能哈出袅袅白气了。
他不想再深入,留江循一个在门口他放心不下,孰料还未折返,他就被背后扑上来的一个东西给压了个正着··满背的燥热滚烫,让江循呼出的风都带了情色的温度,他含混地抱怨,小语气要多别扭有多别扭:“玉九……唔……你不带我走,你扔下我一个……”·玉邈也不含糊,就势护住他的臀,把他往上一托,江循就整个儿趴在了他的背上。
收回手时,玉邈下意识捏了捏手掌,耳畔似乎飘来了来自梦里的低语呢喃,几乎要把自己的肢体、呼吸和一切谐调入自己体内,融为一体,化在一处,挣不脱,甩不掉··玉邈突然有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
确实,江循在无意中选了个好地方,此地是个天然的千年寒冰洞窟,鸟兽不愿踏足其中,越往里走,冰雪越厚,江循也越加躁动不安,在玉邈的背后蹭动··玉邈感觉,江循每动一下,都仿佛擦着自己的脊椎骨,把那种微妙的针尖似的触感无限放大到指尖、头顶和足趾。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步步挪进了洞窟深处··一张天然的冰台横亘在洞穴尾部侧面,无数的冰棱都有女子的皓腕粗细,向下垂坠着,像是凭空从石间伸出的求助之手。
玉邈寻不着别的休憩之所,便把江循扶上冰台,江循却还是热得难耐,神情间已有痛色,玉邈不敢耽搁,伸手去扯他戎装的带子,谁想越急越不得其法,拉扯间,江循腰间蹀躞上的几颗装饰珍珠骨碌碌滚在地上,清脆的弹跳声,不知敲打中了玉邈心中的哪根弦,他放弃了按部就班的步骤,双手撕掳上江循的前襟,没用多大的力气,衣帛便从中裂开,江循的上身戎装被三下五除二撕了个干净,由于烧得太厉害,江循的上半身赤红赤红,肉贴在冰面上,都能听到融化的声音。
江循他自己倒是无知无觉,皮肤直接贴在冰面上,他打了个大大的寒噤,但旋即他的神情就放松了许多,还轻轻扭了一下腰,小腰那处有一把曲线曼妙的小弓,惹人眼馋。
玉邈扯住了江循的襟袍下摆,手腕再次发力··一片片撕裂的衣服,他给摆得整整齐齐,碎片堆了一小摞,都是规则的小块方形,非常符合玉邈的审美··很快,江循变成了一个被拆开的礼物。
江循迷失的表情像找不到家的小兽,只能牢牢缠着身下的凉意,双腿支起,向两侧分开,脚底心触着缠绵的凉意,爽快地大口大口喘气,他的嘴唇像是被樱桃的汁液滋润过,尤为殷红动人。
他把自己摆成了一扇门,诱人深入探究内里世界的大门··玉邈从一边折了几根冰凌,放在了身侧,在江循身上摩擦游移起来,为他降温··冰块所触到的皮肤会发生小规模的挛缩,江循低低地呻吟着,双拳捏紧又乏力地松开,不知不觉间睫毛上挂起了生理性的泪水,顺着他紧闭的眼睛流入他的鬓发,随即便冻成了小小的冰珠。
冰柱的尖端在他起粟的皮肤上游移,由于江循整个人都火烧火燎般的发着红,玉邈不得不摩遍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糟糕的是,江循控制不住地在迎合他··他身体的每一条曲线就像是为迎合玉邈的手掌而生的。
不知何时,玉邈丢了那些用了一半的冰柱,开始细细地用手在江循身上抚摸··冰凉的手掌滑过那生着纤细绒毛的颈部,凹陷到能盛下一汪水的锁骨,柔韧的腰线,鼓凸的小蕊珠……·那热度从玉邈的指尖一路向上,燎着了他的神经。
滑过江循弧度完美而纤细的小腿肌肉后,玉邈如冰的手掌捏住了他的脚踝,手心里满是踝骨精巧的形状,他终于抑制不住地狠狠一发力,江循顿时舒服得差点儿把舌头咽下去,颗颗饱满的脚趾向内死死扣紧。
那一声满足的咏叹,魔咒一样地叫玉邈猛然向前扑倒了身子,双臂架在他的脑袋两侧,从上方看向江循的脸··玉邈从未有过这样的冲动,他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被眼前的人给迷住了。
他没有发现,有一抹微光在冰床的内部亮起,内里含着一枚光核,像是一只发育成熟饱满的果实,它慢慢地向着江循的后背贴近,最终,浅淡的光芒同他融为一体··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江循腹部撕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起来。
……·二人均不知,朱墟之外早已乱了套··出了朱墟的几十个世家子弟们被传送到了白泽沼·白泽沼传说是为神兽白泽昔日所居之所,常年云雾环绕,而子弟们也懵懵然如坠五里雾,仿佛经历大梦一场。
亏得还有展枚和乐礼两个主心骨在·在清点人数、发现少了玉邈和江循后,展枚当即决定返回殷氏,集齐各家家主,重开朱墟之门··打算御剑返回时,殷无乾仍是双目发直,两股战战,脸一搭儿红一搭儿青,惶惶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去了魂魄。
殷无堂揽着他的肩,心中还挂记着没能逃出朱墟的江循,六神无主,只能反复问:“怎么了怎么了”·叫了好几声,殷无乾才“嗬”地出了一口长气,长得像是要把心脏给吐出来,吓得殷无堂呆愣当场,还未等再加细问,殷无乾便一把揪住了殷无堂,一声声呜咽从肺里硬生生挤出来:“……怪物,那个秦牧是怪物”·第28章 冰洞(二)·殷无乾根本无法忘记那双眼睛。
那不是眼睛, 那是一对发红的烙铁, 能直接烫进人的眼球里·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明明那姓秦的只是瞪了自己一眼,为何自己会有那种心胆俱裂俯身下拜的冲动·怪物一定是怪物·殷无堂一头雾水,听了半天他的语无伦次, 才捋出了大致的情况,短暂的无语后便试图安抚他:“乾弟,那朱墟里妖魔甚多, 你怕是给吓坏了吧”·殷无乾瞪大眼睛:“秦牧绝对有古怪他……妖孽一定是妖孽”·一侧的宫异都不耐烦了:“行行行, 你说妖孽便是妖孽吧。
我们现在能回去了吗”·殷无乾却还是不肯罢休,捏着殷无堂的手越发用力, 痛得他直咧嘴,一群准备出发的子弟们被他们闹出的动静给吸引了来。
得到了更多人的注目, 殷无乾心下一横,嗓门更大了:“诸位都听我一言我发现那秦氏公子有古怪”·他将自己的发现简单总结了一番, 越说越慷慨激昂,越说越觉得自己有无穷的道理:“你们想想看,那朱墟是关押妖兽魔兽的, 为何谁都没留下, 偏偏把他留了下来”·要不是有几个世家小女拦着,秦秋早就按捺不住冲上去用蹀躞抽爆他的头了,乐礼并不吭声,靠着良好的教养在支撑着自己,展枚倒是忍不住, 张口便同他理论:“照你这样说,玉邈同样困在其中,也是因为朱墟要留下他吗”·殷无乾一怔。
玉家人本来就看重气节名声,此时自己的兄弟身陷凶险之地,吉凶不知,还被人含枪带棒地暗讽,玉逄忍不住插嘴了:“殷公子请慎言观清与秦公子被困朱墟,现在还不知情况如何,我们速速赶回殷氏,陈明情况,救他们出来才是正理”·殷无乾还清楚地记着被江循一眼扫到的恐惧,自然是不肯:“那姓秦的……”·然而,有人不愿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殷无乾只觉得喉咙一凉,涌在一处想往外喷的垃圾话被硬生生哽在了嗓子眼中·他惊惶地把视线下移,确认自己的咽喉上确凿无疑地指着一把剑时才慌了起来,腿一软就要往下倒,却被剑刃硬生生挑住了下巴,脸不受控地向上昂起。
在朱墟里被他骂做傻子还一脸懵懂的人,现在就站在他眼前,剑尖上雄厚的灵气翻涌,剑身上的威压一层层荡出,刺激得殷无乾连眼睛都睁不开··像殷无乾这般的公子哥儿,从来不会关心一个小厮的修炼,就像他从来没思考过,为什么秦家会放心给自己的独子安排一个痴愚的随从。
乱雪持剑的手稳到叫人不可思议,他依旧是一字一顿,依旧是连话也说不囫囵,但意思却再清楚不过:“……你,再说公子,一句坏话,我对你不客气。”
只有殷无堂和殷无臻想拦一下,周围的世家子弟都没一个动手或劝架的,包括那位殷家小女都一脸无奈地看着殷无乾作死,只有乐礼,特别伪君子地背着卷轴、站在十尺开外,悠悠道:“有话好说,不要动手。”
殷无乾几秒钟内脑门上就冒出了一层汗珠,他不敢招惹乱雪,谁知道一个一根筋的傻子气急了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只好咬牙示了弱:“我……我只是自己感觉,并非……并非……把剑拿开”·乱雪却仍不挪开,咬牙道:“公子,出来之后,向公子致歉,不然,我夜夜,去你居所门口,讨要说法。”
·说完,他才快速收剑回鞘,动作极其利落地折身返回,往秦秋身后一缩,笨拙地安慰气急交加、红了眼眶的秦秋:“公子,无事·小姐不要担心……”·短暂的一场闹剧后,各家子弟便自行御剑返回殷家,乐礼没有佩剑,便与展枚同乘一剑。
环住展枚腰身时,乐礼的动作自然温柔到没有一丝猥亵之意,展枚自然也不在意,操纵着剑直飞而起时,展枚才用板正的腔调道:“……无稽之谈·”·展枚虽然表情不变,但从小和他一同长大,乐礼心知殷无乾那些浑话是真叫展枚生气了,便把下巴抵在了他的肩窝上,顺毛道:“不必为那些胡言烦忧。”
展枚口吻冷硬:“我是为秦牧不值·他是个很好的人,不应该被人这般诟病·”·乐礼笑道:“附议·殷无乾对秦牧确是不了解,若是他真有那样大的神通,何以会胆小成那样呢”·……·江循要是知道自己被人背地里这样议论,恐怕要吐血。
他是被活生生冻醒的··他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玉邈睡着了,睫毛小扇子似的一下下扫在他的额头上,那睫毛长得过分,让江循联想起骆驼。
眼前的人是这冰天雪地间唯一的热源,江循强忍住钻入他怀里的冲动,想要移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他整个人同玉邈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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