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一言不合就要撩我+番外 by 树大招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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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一言不合就要撩我+番外 by 树大招柴(5)
·“甚好·”·黄快若有所思地盯着执心的背影,这道士很不对劲啊,自打他一个人从地府回来,不但仙根有损,人也变成了这副死样子,虽然这道士一向摆着一副死人脸,但现在简直是死透透的死人脸。
玉暖说要回龙潭去,于是,执心带了黄快和小耗子回到青羽山··“……执心道长”无名惊讶地发现出现在门外的执心。
执心背对着无名负手而立:“你还想去我观中修行吗”·“我在这儿也挺好,等师傅回来——”·“也好,以后我每日午时来。”
·玉暖化出龙身腾云驾雾,来到天河岸边,他化作人形,口一张吐出拇指甲大小的龙珠,藏在了天河里··他之前从执心话风中得知朱雀神君眼下处境不妙,已是星弱人衰,想那人毛发枯糙的不像样子,可惜他自己不懂事,又屡次害他受伤……·如果执心一介凡人能出入金光,他便冒险吐出龙珠试一试。
玉暖来到朱雀神宫,果然看不见那金光踪影·他进得金光无暇高兴,直奔神殿··殿上空无一人,寝宫里也没人,云床上堆着朱雀神君的衣裳,看起来应该是……·他凭着记忆来到玉泉宫,果然见那泉边沿上搭着一条胳膊,玉暖心脏怦怦直跳,他轻轻靠近泉边。
陵散人整个身体泡在玉泉里,头发披散着搭在外面·玉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仙人一身的伤痕,无论数量和位置居然跟自己身上的一摸一样,却比自己伤得更重··陵散人睁开眼睛,忽地站起身来,水珠不待从他身体滑落瞬间便被蒸干了,他拿过一旁叠得整齐的衣物披在身上,转头问玉暖:“你怎么进来的”·“啊……你这朱雀神宫里又没人看守……”玉暖说到后面声音低得都要听不见了,他突然觉得很难过。
陵散人一笑,俯身看向玉暖:“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我问的是那金光,你没被它伤着”·“……我……我吐了龙珠就进来了。”
陵散人敛了笑意,手指勾起玉暖的下巴:“你把龙珠放哪儿了”·“……天河里·”·陵散人被他气得简直要不顾威仪地暴跳了,最终他狠狠地在玉暖发髻上揉了一把:“你这小娃娃好不知事龙珠能是随便吐得吗”·玉暖看着陵散人气得扭曲的俊脸,偷偷地伸手捏着他的头发捻了捻,虽然糙了些但是好暖……·陵散人貌似没注意他的小动作,口一张发出一声清啸,那只火红的小凤凰便飞了进来,他指了指玉暖,小凤凰绕着玉暖飞了两圈又飞出宫外去。
“你……还要成亲吗”玉暖鼓足了勇气问道··陵散人目光一转,看着玉暖:“你想喝喜酒”·“……”玉暖眼神一黯,垂着头,嘴唇动了几动,心中那隐秘的情愫涌动着都要破出心脏破出他身体了。
“成亲之事暂缓,我有其他事要办·”·“真的”玉暖猛地抬头盯着陵散人的眼睛,只怕这仙人又是说了句玩笑话··陵散人一笑,长长的凤鸣声响彻,小凤凰飞了进来,将口中衔的珠子放在他掌心。
他捏起那龙珠,送到玉暖口中··玉暖木然地张嘴,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陵散人,在陵散人准备收回手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臂··“干什么”陵散人一惊。
玉暖胡乱地摇着头,突然痛哭出声,合身扑上来抱住了陵散人··陵散人身体一僵,呼吸都错乱了···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你松手,你有什么伤心事到是说啊……”·玉暖松开他,几下脱光了自己的衣裳,又不断地往陵散人身上蹭,又握着他的手臂胡乱地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急切地呢喃着:“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眼见玉暖神智不清,又光/着身子毫无章法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陵散人实在无可奈何,口念咒语封住了玉暖的动作。
“你自己把衣服穿起来,等到明日,那金光自会消失,到时候你便离去吧·”陵散人背过身去,迈步离玉暖远了一些,“……以后你不要来了——”·“求求你……”玉暖定在当地动弹不得,脸上泪水兀自流着,嘴里翻来覆去地就是这三个字。
陵散人叹了口气:“我已推了与碧瑶的婚事,明日之后我便到下界历劫,你来我却不在宫中,你可懂了”·“……你要去下界何处”·“你已知晓甚多,莫要再——”·“我知道,”玉暖止住了眼泪,“我知道神君你喜欢美人,我只是下界的一条小龙,不,只是半鱼半龙,又不是美人,我什么都没有,可是……可是我……”·“你年纪尚幼,根本不懂何为情爱。”
陵散人已经迈步离开了玉泉宫··不多时,玉暖身体一动,跌坐在地上,他抱起自己的衣服把头埋在里面又忍不住痛哭,衣服上沾染了陵散人身上的熏香,简直要让他心碎了,或许他不懂情爱,可是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好喜欢仙人。
玉暖哭了睡睡了哭,恍惚不知过了多久,他走出朱雀神宫,果然如仙人所说,外面的金光已经没了,那就是说仙人马上就要去下界了……·他回到龙潭,带着聚魂钉,他们鱼龙族的宝贝哥哥没要仙人也没要,他便每日带着,有时候修炼执心给他的御风之术,有时候化作龙形,与族人一起在龙潭里游上一游,有时候他也化作人形找管绳和小石头。
这天,他正在与管绳下五子棋··突然,一声长长的凤鸣冲下天际,直奔向他们的方向,玉暖抬起头,是小凤凰·他张开双臂欲接,小凤凰便冲到他怀里,口一张吐出一个金球。
“这是……神君口谕”管绳惊道··果然,那个金球一脱离凤凰的口,便在空中现出两行金字··玉暖看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刻在自己的心口上。
不多时,那金球失去了光芒飞落在他手掌变作了一颗普通的珠子··与此同时,他怀中的小凤凰也变了样子,一身火红的翎羽变得如山林野鸡般··玉暖惊道:“它这是怎么了”·“凤凰落了地便不再是凤凰了。”
管绳道··“山鸡”小石头盯着小凤凰,两眼放光口水直流··“不许叫它山鸡”玉暖扔下管绳、小石头和下到一半的棋,抱着变作山鸡的小凤凰放肆地在林间奔跑起来,他心中觉得无限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陵散人和玉暖大概就是这样子了,还没想好要不要写番外,但不打算另开文写这俩了,一来在这文里篇幅已经够多了,二来写出来很可能又是一篇不太讨喜的冷文,哭唧唧·第57章 朱门贵人,郭三公子·京城郭家真真是大富大贵之户,父子三人皆当朝为官,父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长公子进士及第,之后平步青云一路高升,有乃父之风,二公子刚过弱冠便被皇帝亲自指婚作了驸马,谁知,郭家老爷老来得子,第三子出生时天空霞光流彩,天际隐隐传来仙乐,一时轰动京城人人称奇。
三公子满月之时,郭府宝车华轿络绎不绝,直至第五天,来了一个道士上门··一介布衣道士胆敢要求面见贵人,从门房到内堂,竟无一人能拦得住他,传闻他见了小公子一面,留下一卷画轴便走了,小公子哭闹了几天,郭家派人满城找那道士,那道士却像插翅飞了似的无影无踪。
小公子父兄皆为朝廷效力,京城中人无不认为郭家将来必会再出一个身份显赫的贵人,谁知小公子越长越歪,身娇肉贵的拿不动刀枪棍棒便罢了,只盼着他能像他大哥一样走科举仕途,可他从十四岁开始参加科举,年年落榜。
人人道就凭郭家的势力,无论如何都能给郭三公子谋个好前程·可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郭家再显贵也拿家里儿子没办法··“爹,你把家中的田地交由我管理,如果能再收购些就更好了,我要种田。”
郭老爷把桌子拍得震天响:“种田能干什么能安国兴民么能报效朝廷吗”·“种田兴农业,农业乃是民生之根本,生存之大计,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头等大事。”
郭三公子读的那点儿书都用来跟他爹打嘴仗了··谁不是读书人呢,前些年的时候郭家老爷还能跟小儿子理论理论,现在年纪大了,再加上被小公子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郭小公子看自家老爹脸色铁青却不说话,得意洋洋地以为在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言说下,父亲已经妥协了只是拉不下面子,于是他兴高采烈地拿出几个本本,蘸了蘸唾沫准备再给爹讲一讲他的种田大业。
郭家老爷在听他讲了两页之后,被气憋的那口气才终于缓了过来,从喉咙中吼出一句:“你种个屁”·隔天,郭三公子便失踪了·郭家上上下下都要急疯了,直到郭老爷碰巧来到几日没去的书房,才发现小儿子留的书信,郭老爷放话了:“不找了,让他去”·话说郭三公子卷了些细软银钱便离开了家门,一路上游山玩水,欢喜哪里便在哪里多停留些时日,帮人代写书信或者做乡绅家里的西席,心血来潮了跑堂的粗活也做得。
他一路走走停停,好在平顺无阻,在第二个年头上正来到江南一处小城镇,唤作钱塘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钱江水穿城而过,经年潮湿中生长的绿苔映得一江水碧,垂柳飞花中掩映着白墙绿瓦,郭三公子如同魔怔了似的,竟然正正经经地安顿了下来,还在书院做起了教书先生。
这日里,学堂下了课,郭三公子慢慢地晃出来,却见学堂门口站着一个道士,那个道士正看着他··郭三公子一怔,对着那道士远远地施了个礼··恰好有一个叫齐闵的学生,跑到他跟前:“郭先生,我娘说明天要做包子哩,问先生爱吃猪肉馅还是羊肉馅”·郭三公子凝眉细思了半晌,笑道:“先生我只吃素馅哩。”
“啊”那学生皱着两条眉毛,“那待我回去问问娘·”说完,一溜烟跑开了··郭三公子弯着眉眼笑了笑,转身欲走,却被人拦住了去路,抬头一看,正是刚才的道士。
他只得道了一句:“……道长有礼了·”·“……施主见礼·”·“道长可是要问路”·道士相貌周正不凡,只是衣袍破旧风尘满面,额头上出了一层汗,喉头滚动得急:“……非也……”·郭三公子轻轻地笑了一声:“道长可要到我家中歇歇脚”·“那就……多谢郭施主了。”
那道士说··郭三公子摆摆手:“道长请跟我来·”·郭三公子在前面带着路,路过张记熟食店买了只烤鸡,又从旁边太白酒肆打了二两烧青酒。
他从酒肆出来却不见了道士,这倒是奇了,他思索了一会儿,便在原地等了半刻,果然见那道士从街角拐过来,手上提了一个黄纸包··“登门礼·”道士说。
郭三公子一笑:“道长有心了·”·他们二人又走了不多时,便来到一户门口有棵大槐树的家宅··“这便到了·”·郭三公子取出钥匙开了门:“道长请。”
那道士却仰头盯着门外的大槐树,郭三公子问道:“道长可是也觉得这树对家宅不利”·“……非也,贫道……”那道士眉间紧皱,面上神情很是异样。
“还未请教道长仙号”·“……执心·”·“执心道长,请进来说话吧·”·郭三公子把执心让进院子,这小院不大却很雅致,地面干净整洁,一看便是累日打扫的,露着白白的地面。
院子东南角生着一棵桃树,现下正是桃花满树的时候,树下地面上落着些粉嫩的花瓣··树下斜卧着一把藤椅,椅旁有木头小几,几上摆着茶盏··“道长稍坐,待我下厨作几个菜,我们便在院中吃罢。”
“客随主便·”执心提起手里的纸包给他··郭三公子进了屋去,执心走到躺椅跟前轻轻坐下,一抬眼正对着院外的槐树,可见此间主人对它的喜爱。
日头渐渐西斜,正是暖风熏人的黄昏,郭三公子单手提了张木桌子放到院中,又陆陆续续地端上饭菜,两个素菜加上买的烤鸡烧青,还有一碟执心买的杏仁酥··“道长何故经过此地”·“寻人。”
“哦道长可找到了”·执心看着他点点头:“我便是一路跟着他来到此地·”·郭三公子正欲倒酒的手一顿,随即放下酒杯,爽快地大笑了几声:“道长当街拦住在下,莫非……”·执心的额头上似有金光闪动,转瞬即逝,他见郭三公子吃了一块杏仁酥便再没去碰过了,他并不爱吃……·他拿了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杯,猛地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郭三公子一怔,与执心沉默对坐再无言语··夜里,郭三公子将往日堆杂物的房间清理干净,面带歉意:“家中寒陋,委屈道长了·”·“不,是贫道叨扰了,多谢施主。”
郭三公子睡在自己的硬板床上,胡乱的梦一个接一个,让他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他迷糊地睁眼,床前竟有一个黑影,他吓了一跳再仔细去分辨,那黑影却又没了。
早上,他挂着两个黑眼圈,起床生火做饭,给执心留了清粥小菜,便夹起书去了学堂,一整日里他都魂不守舍的··旁晚从学堂回来,他磨磨蹭蹭的回到家,一推家门,执心正在赤膊劈柴,劈的可不就是自家的柴么。
他脸上摆出个合适的表情,便迈步上前要制止执心:“道长,这怎生使得——”忽地视线一转,瞥见自己的躺椅上有东西,他瞪大眼睛,竟然是一条筷子粗细黑底黄花的小蛇盘在上面,蛇盘成的窝窝里还卧着只小耗子。
“啊——”郭三公子眼睛一翻,晕了过去··耳边“嗡嗡”地似是有不少人在说话,他睁开眼睛,果然发现上方好几个脑袋,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看着他。
“你们是何人”郭三公子有些气恼地问道··“他们是我的道友·”执心立刻坐到他旁边,探手到他被子里欲为他把脉。
一个面相白嫩的少年,比他学堂里的学生大不了几岁的样子,素白的手里拿着一方湿帕放在他额头上,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哥哥,你发热啦·”·“嘁,见了本座的真身就吓成这个样子,臭道士你是不是弄错了,这真的是他我看只是长得相像,性子却半点不像。”
一个身穿青色绸衫的青年说道··“不会错的·”执心垂眸,替郭三公子把了把脉,又拿出一颗药丸才要塞到他嘴里··郭三公子却捂紧嘴巴,瓮声瓮气道:“你……你要给我吃什么”·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白嫩少年和青衫青年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执心。
执心置若罔闻,伸手拿开郭三公子的手,将药丸塞进他嘴里,一手轻柔地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在他喉咙上轻轻一拂··“咕噜”一声,郭三公子咽下了药丸,脸色惨白。
执心将他的手轻轻放进被子,然后转身离开了,然后离开的是那青衫青年,最后是那个白嫩的少年,在他床边哭哭唧唧的,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郭三公子呼了口气,拿下额头的帕子,放到眼前端详,这帕子并非是他之物,便收了起来。
第58章 恩怨难断,相见难欢·自此,郭三公子的小院子一下子挤了起来··早上晨起,院子里热闹非凡,执心在院中练趟剑法,面相白嫩的少年做好了饭菜摆在桌上。
青衫青年便喋喋不休地教训那少年:“带你来是让你做饭的吗天天清粥饽饽小菜,在清风观你没吃够啊·”·白嫩少年轻声细语地还嘴道:“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啊,道长还要劈柴嘞。”
青衫青年立刻不干了,把筷子一甩:“难道要让本座也干粗活吗”·执心放下碗,清咳了一声··青衫青年双瞳中央细细地一条线,瞪人的时候特别吓人,他瞪了执心一眼,自己把筷子捡了回来。
“要让哥哥煎鱼也要有鱼才行啊,吃过饭我去河边看看·”白嫩少年转脸冲郭三公子道:“哥哥,我捉了鱼你给我们煎鱼吃好不好”·“……我不会。”
郭三公子几口喝光碗里的粥,夹了书去书院··每日里当他回到家的时候,执心要么劈柴要么打扫院子,他的躺椅上总盘着一条蛇,蛇身上还驮着个小耗子,遇见几次之后他就不好再晕了。
小耗子还好,那黄快总是动不动化出蛇形突然出现在他房间,有时候突然从房梁上垂下来,有时候半夜爬到他被子里,甚至,还在他洗澡的时候藏在木盆里··执心“哐当”一声踢门进来,一张脸气得又红又白,把黄快从水里捞出来就往窗外一扔。
然后就听见黄快在外面的吵闹声:“臭道士,你当本座没看过,早他上辈子不穿衣服的时候本座就都看过了,你有本事也让本座统统忘掉·”·执心气息不稳,额头上金光闪烁,豆大的汗珠子顺着鬓角滚落,郭三公子一惊:“道长,劳烦你先出去罢。”
执心手握着门框呆立半晌,然后反身出去了,那木头门框居然被他握进了一个深深的掌印··郭三公子看着门框上的掌印,脑子里百转千回,心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翌日,执心对黄快和小耗子交代了一番,然后他便离开了··郭三公子稍微松了口气,哪知那黄快从早起竟然一直贴身跟着他,直到他进了学堂教课,他耳边还时不时地听见“咝咝”声,黄快竟然就盘在房梁之上。
午后从学堂出来,不晓得黄快何时化作人形在门口等他,看样子又要跟他一路回家··他慢慢地在街上溜达着,看到太白酒肆便转了进去,黄快似乎闻不得酒味,只能瞪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站在门外直盯着他。
郭三公子一笑,打了二两烧青,又交给掌柜两封信嘱托一番··是夜,郭三公子正在熟睡当中,忽然感觉脸上有微微粗糙且冰凉的触感,他猛地睁开眼睛,一个人影坐在他床边。
“啊——”·那人影手指一动,捏住了他的嘴唇:“是我·”·郭三公子只觉得执心放在他脸上的手奇凉无比,他把脸一偏,问道:“道长,你为何半夜到我房中”·执心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拿出里面一件东西,那东西自身散发着白白的光亮,竟是一株小草被包裹在厚厚的冰晶之中。
郭三公子顿时感觉自己的房间如同冰窖,浑身发起抖来··拿着那件东西的执心却浑然不觉似的,他开口道:“你吃了它·”·郭三公子沉默着,执心托着那株草也不动,寂静的房间中只有二人交错的呼吸声。
“执心道长,请你明日便离开我家罢·”·“你要赶我走”执心的声音发颤··郭三公子狠下心:“正是,我本是好心留道长在我家歇脚,可道长你行为实在怪异,恕在下礼数不周不能再留道长了。”
·接下来又是长久的沉默,郭三公子觉得整个房间都要被执心和这株小草抽干了空气似的,好半天,执心开口道:“你先吃了它罢,之后若是你还要我走,我……走便是。”
“好”郭三公子毫不犹豫地从执心手上拿过东西一口吞了,一股极寒极冷之气顺着喉咙顷刻就到了腹部··“不可”执心额头上的金光又开始闪烁起来,他焦急地说道,“你张嘴”·啊郭三公子真糊涂了,到底是让他吃还是不让他吃啊……·执心不再多说,伸出右手覆在他口上,郭三公子只觉得刚才那股气又逆了上来,然后他就看见执心整条手臂迅速地被一层冰晶裹住了。
郭三公子大惊失色:“你没事吧”·“不妨事·”执心额头的金印完全显现出来,他左手顺着右臂一划,那冰晶便消失无踪,随即他垂下右臂。
郭三公子的额头也吓出了一层汗,他问道:“是不是不该那样吃下去”·“绛草长在昆仑采下即枯效用尽毁,故此我用冰晶封住保它鲜活,食用时只能在口中除了冰晶。”
郭三公子又恼又气:“你怎的不早些说清楚”·执心不言··“依道长所言我已经吃了,道长可以回房去了罢·”·“你才吃了绛草,容我再看顾你一夜。”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随你·”郭三公子不愿与他多说,面朝床里背对着他躺下身··这一夜却不知道睡着了没有,他每次翻身的时候都能看见执心坐在床边的身影,愈发心烦气躁,后怕那绛草有蹊跷。
不知几时,院子里传来小耗子摆弄锅碗瓢盆的声音,同时还有黄快那副‘惟我独尊别让本座不痛快’的数落,一会儿听见小耗子轻声细语地辩解几句,外面就传来黄快一边叽歪一边劈柴的声音。
不醒也要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了,郭三公子睁开眼睛,执心的脸几乎立刻就从旁侧探了过来,一双眼睛布满血丝··“道长·”他叫了一声··“嗯”执心的表情似乎十分激动,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你醒了”·“我吃了绛草该会如何”·执心一怔,沉吟半晌:“传闻昆仑绛草可让人起死回生恢复前尘记忆。”
郭三公子笑了一下:“传闻”·执心迟疑地点点头··“那看来是不管用了·”郭三公子说道··吃罢早饭,郭三公子夹着书站在自家院门旁边。
小耗子背着个小包袱眼泪模糊地看着他:“哥哥,我们走啦·”·“嗯·”郭三公子把脸一偏,低低地应了一声··脖颈上突然传来让人齿根发寒的触觉,是黄快化作蛇形蜿蜒在他脖颈上,抬起一个蛇脑袋对着他的脸先“咝咝”了一会儿,然后张口吐人言:“你这人好没道理,你不记得那道士也该记得本座,不然你就不是他”·郭三公子脸上完全没有惧意,只回了一句:“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与我无干。”
“哼”黄快身体一弹,缠到了小耗子的胳膊上··最后出来的是执心,他左手拿着佛尘,右手无力地垂着,似乎被那冰晶伤得还不能动弹,郭三公子咬着嘴唇,把视线转到一边。
“你当真想不起前世之事”执心问··“……唔·”郭三公子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既然已经是前尘往事,道长何必再耿耿于怀,就请道长放下罢。”
眼见执心额头的金印又若隐若现,郭三公子转身关上院门落了锁,冲这一道两妖拱了拱手:“在下赶着去学堂,恕不远送了·”说完话转身便走。
郭三公子觉得心中好似压着一块大石头,即便执心真的说话算话,自打那天离开他的家之后再没在他眼前出现,他却也不敢放松,毕竟执心从京城一路跟他来到江南他都不曾察觉。
他到太白酒肆打了酒,算日子掌柜去京城也有十余天了,待二哥收到信再帮他打探消息却不知要等到何时了……·执心来找他的时候后背背了很多东西,离开时拿走的东西却少了很多,留下了一琴一埙。
那张琴的琴尾刻着‘余休’二字··多情自古空余恨,不若醉醒万事休··郭三公子手指一拨,琴弦颤动,想他活了二十来年竟如同做梦一样,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的……·他突地双手一停稳住了琴弦,然后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月色中,执心打着一把伞站在院中。
他果然不曾离开……·执心转过身与他对望:“这琴可合施主心意”·郭三公子急步走回桌案边,胳膊一挥便将那琴打落至地上,不想,“铮”地一声,琴弦竟断了两根。
他怔怔地转身看了执心一眼,果然执心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额头上金印闪烁不休··郭三公子心中大骇,只怕刚才的举动不妥反倒惹恼了他,他正要弯腰,执心倏然便到了他跟前,紧接着双肩传来被钳穿的痛,身体一起一落已经被扔到了床上。
“你是修道之人,怎可——”郭三公子心急如焚,可是嘴巴张合却突然发不出声音来··他拼命地挣扎,想把执心从自己身上踢下去,执心张口念了几句词,他身体一僵倒在了床上。
他无力地瞪着眼睛,可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执心劈手撕了自己的衣裳··他终于受不住了,眼泪一颗颗滴落眼角,把眼角那颗泪痣都沾染得好似如真的泪珠一般。
他仰面看着执心额头的金印,眼眶都要瞪裂了,直等到那身体被剖开似的剧痛,自他嘴角蜿蜒出一条血线··执心一次又一次地替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第59章 一言不合,兵戎相见·翌日,早已过了去学堂的时辰,郭三公子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执心在灶台上炖了肉汤,炖了许久直至烂透了才盛了一碗。
郭三公子双目无神,直盯着床顶,看都未看他·执心坐到床边,把他抱起来靠在自己怀中,端起碗一勺一勺地送至他嘴边··他肚子已经叫过几遍了,此时便把嘴一张,乖顺的吃了。
·过了晌午,他还起不得身,两个学生跑到家里来,执心对付不了小孩儿,只能让他们从窗户外看看郭先生··“先生,你病了吗”一个留着鼻涕的小孩儿问道。
郭三公子头发披散,铺了一枕头,他略微转了转头,对着两个孩子勉强扯出个笑容:“嗯·”·执心忽地拿开窗户撑子,窗户便“扑嚓”一声掉了下来。
晚上,趁着郭三公子虚弱懒动,执心居然又折腾了两回,到是省了定身咒,郭三公子流泪流得眼睛都红肿不堪了··他一连几日没去学堂,每天都有学生来探望,执心有时候买些糖果点心给他们,有时候作些小把戏逗他们笑,实在被缠得无法了,便打开窗户让他们看一眼先生。
这天来的是齐闵,用个蓝底碎花布包了几个热腾腾的馒头,趴在窗户上:“先生先生,我娘做的包子有荠菜馅和冬瓜馅,给你尝尝·”·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郭三公子勉强坐起来拿过一个包子,他掰开包子看了看,又放了回去:“这些馅我都不爱吃,你娘若是有心便帮我做个蜜瓜馅吧。”
“……哦·”齐闵挠了挠脑袋,蜜瓜是什么东西不晓得娘亲知不知道……·过了几日,这小小的钱塘镇便被一支军队秘密地围守起来。
这天,街上出现数百名穿着盔甲拿着刀剑的士兵,他们动作齐整,脚步声盔甲碰撞声沉重森然,他们来到郭先生的家宅,前后严严实实地包围起来··两列士兵一分,一顶四人抬的墨绿小轿颤颤悠悠地停了下来,从上下来一个身穿便服的英武男子。
院内,执心抱了郭三公子放到躺椅上,一边陪他晒太阳,一边轻巧地给他剥着莲子··外面响起敲门声,郭三公子手一抖,一颗白滚滚的莲子便掉在了地上,执心站起身打算去开门。
“喂,是我叫人送信给我哥哥,”郭三公子在他身后轻轻说道,“你还不快逃·”·执心转身问道:“你可愿跟我走”·郭三公子脸蓦地一白,随即把脸扭到一边。
执心打开了门,看到外面这阵仗不惊不俱,只冲来人问道:“你意欲何为”·“大胆见了当朝驸马还不跪下”两旁士兵将尖尖的矛头对准了他。
“哎~”驸马爷摆了摆手叫他们退下,冲执心一笑:“我收到三弟书信,信上言他家中有一道士做客,想必就是尊驾吧”·执心略一颔首。
“不知我三弟现在何处”·“二哥”郭三公子在院内叫道··驸马爷略微放下心来,背在后面的手轻轻一动,随即他冲执心一笑:“还请道长让路,让我见见三弟。”
执心闪身让开了门,这到出乎驸马爷意料之外·他们进到院中,刚才有两个士兵得了他暗示,正趴在房顶上,本欲救出三公子的,现在却白白地晒在了房顶上。
执心瞥了一眼,根本不在意··“二哥”·驸马爷看着自己的弟弟好好地躺在躺椅上,旁边木几上茶香四溢,还有一盅剥好的莲子,倒不像是被软禁的样子。
“你离家两年就窝到这种地方来了让我好找·”·“二哥,不说这些了,你帮我……把他赶走·”郭三公子瞟了眼执心,狠心说道。
驸马爷转身仔细地打量了执心半晌,忽地眉毛一竖,指着执心道:“我认得你了,你就是我三弟出生时闯入我家的道士,是也不是”·郭三公子看看二哥又看看执心:“我二哥说的是真的”·执心深深地看着他:“是真的,我说过,我一直在等你。”
郭三公子闭口不言··“来人把他给我拿下”驸马爷厉声吩咐道··院内院外严守以待的士兵得令,立刻排成阵势逼向执心,看他们训练有素,居然是大内的禁卫军。
执心吸了口气,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这道士便出现在躺椅旁,一把抱起郭三公子··“别伤着三公子”驸马爷前一句是对自己带来的人说的,后一句对执心道,“你放下我弟弟,我放你走”·执心根本不与他多言,袍袖往上空一招,便有一只鹤鸣叫着盘旋在半空,他脚一点地,抱着郭三公子有如仙人飞升坐到鹤的身上。
“放箭,射那只鹤”·头阵士兵往后一退,一排弓箭手上前来,正要举箭齐发··执心在鹤脖颈上一拍,鹤双翅一扇,地上涌起一阵风沙把人的眼睛都迷住了。
弓箭手只怕误伤了三公子,一时间竟然没人敢放箭··郭三公子被执心横抱在怀里,哥哥带来的人根本拦不住执心,他猛地一挣,同时双手在执心身上一推,从执心怀里挣脱出来,然后便从半空往下掉落。
“你”执心大惊失色,纵身也跳了下来··“接住三公子”驸马爷倒是十分镇定··他带来的人是公主出嫁时皇上从大内禁卫军中抽调出来拨给驸马府作护卫,其中不乏大内高手,早有几个反应快的,一冲而上作好接人的护盾。
郭三公子一落地就被他们层层护在了身后,待执心落地,等待他的只有刀剑利锋··执心并未将他们放在眼里,他凝目看去,只能从那层层叠叠地人盾中看到郭三公子的一点头发衣角。
驸马爷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把执心团团围住··他拉过郭三公子:“三弟,你跟我回家罢·”·郭三公子转头看了执心一眼,又看看二哥笃定的神情,轻微地摇了摇头,二哥带来的人再多再精良也没用,普通凡人根本不能同执心抗衡,以现在的情形他是走不了的。
执心从怀中掏出一把黄豆,空中的仙鹤配合地扇动翅膀唳唳鸣叫,一阵风沙过后,地上凭空多出了一队身穿土黄盔甲的士兵··“啊”驸马爷面上大惊,不想这道士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二哥带来的禁卫军与执心的黄豆兵不等主人指示,已自发自觉地混战成一团··执心左手挥动着佛尘,闲庭信步穿过混乱的战场,来至郭家兄弟跟前··“你怎的如此不听话。”
执心额头上金印显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郭三公子,虽然他面目清冷拔尘如神似仙,可那神情却让人惊惧··郭三公子挡在哥哥身前,冲执心一躬到地:“道长,不管你我前世有何恩怨,与现在的我真的没有关系,还请道长不要再耿耿于怀,白白耽误了你我二人的前程。”
“你……”执心浑身罡气奔腾,鼓得他袍袖猎猎作响,头发四散飞扬,远观正是气势如虹,他却口一张,“哇”地吐出口血来。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郭三公子面色一凛,嘴唇微动却再不敢轻易说话了··执心颤颤巍巍地用左手抬起佛尘,那佛尘霎那化成一柄银色小剑,执心的剑尖对着郭三公子一指:“不若……你还是……”·“师兄”·突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它快如闪电迅如灵蛇,突地将执心捆了个结实,随即从天上落下一片云,下来两个神仙似的人物。
执心被捆仙索绑了,神智虽清明了些,可他看着郭三公子,额头上的金印还在兀自闪烁·他的撒豆成兵之术也破了,那一队穿土黄盔甲的士兵都不见了,只在众人脚下凌乱地落着些黄豆。
禁卫军将这三个怪人结结实实地围在中间,却没人敢轻举妄动··尘心看了郭三公子一眼,冲郭家二哥微微一笑:“驸马爷,今日我师兄多有得罪,他日必有补偿。”
说完话,他把执心一拉,三人便消失无踪··驸马爷喃喃道:“天下竟然有如此能人……”·郭三公子弯腰拾起脚边的两粒黄豆握在手心,心里泛出丝丝密密的苦楚。
“你跟我回京城罢·”·郭三公子点点头,他也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了··他草草收拾了行囊,与驸马二哥在一队禁卫军护卫下奔往京城··驸马爷只怕那三个怪人,尤其是那道士,还会来趁机对三弟不利,便吩咐人好生守卫。
郭三公子房间的门外窗下都有人把守,房梁上还趴着俩,虽然郭三公子跟二哥抗议过,但是没用,他气愤之下没有沐浴洗漱便上了床,还把床帐放了下来··他手拿了本书卷倚在床头消磨时间,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阵呼呼地风声,不甚猛烈却意外地舒服,轻轻拂过面颊的时候带来一阵清冷的气息,又有“叮叮铃铃”清脆的响声··郭三公子睁开眼,执心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道长……”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眼圈一红,双目泪水滚滚而落··第60章 清风劫难,法器相托·执心真气散乱不堪,尘心渡了真气到他体内,助他调息平复。
“师兄你好糊涂啊,即便你想亲近那郭家小公子也该从长计议选个更温和的法子才是,怎能自曝人前还与官府作对呢·”·执心归理真气完毕,睁开眼睛,长长地呼了口气,抬眼问尘心:“你为何来此”·“唉,说起来真是气大”尘心甩袖坐在一旁,“也不知我清风派哪个弟子惹了官家,外面到处张贴缉拿榜文,已有几个下山弟子被捉,我和白连一路从京城到这里,你勿担心,被捉的弟子已经让我们救出来了。”
“哦竟有此事”执心凝眉思索,这里有蹊跷,他清风派又不是天下名派,好端端的怎麽会被朝廷通缉呢··“我们一到钱塘镇,正遇驸马爷下令封锁,听说这里有个道士,我们以为是派中弟子,不想是师兄你啊。”
执心站起身,在房间中踱来踱去,口中道:“既是朝廷下令,何劳当朝驸马亲至”他突地转头问执心,“被捉弟子可有损伤”·尘心一扑楞脑袋:“那到不曾,与其说是被捉不如说是软禁。”
执心不语,又陷入沉思当中··尘心急道:“不管朝廷是何意,我清风派劫难当前,师兄,我们速速回青羽山守阵罢·”·“……应是如此,尘心你回去部署,把下山弟子召回,若有必要,带弟子遁走后山寒洞。”
“师兄,你呢”·执心眸光闪动,里面有压抑不住的激动:“我去京城·”·尘心神色一凛,冷言道:“师兄,你切不可再接近他,你可知你的天师印已经有了解封前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执心垂眸道。
“你——”尘心还要说什么,被白连制止了··“把捆仙绳给我·”执心朝尘心伸出手来··“给你万一你封印解了,我们拿什么制你”·执心嘴角微微一动,隐隐含着笑意。
“喏·”尘心满心不情愿地把捆仙绳交到他手上··“道长……”郭三公子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忽然间醒悟过来,他猛地从床上坐起, “你怎么又来了”·执心但笑不语。
郭三公子却心中发颤,他转头四顾,似是十分惊讶自己并不是在驿站房间,便又厉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你的梦,我怎知这是哪里。”
执心开口道··郭三公子不由得气鼓了嘴:“难道我梦见了你不成一定是你这道士使的手段·”·“是又待如何”·郭三公子似是很无奈:“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道长你是要成仙的人,何苦与我纠缠不清呢。”
执心坐在床边,专注地看着他,慢慢开口道:“你怎知我要成仙”·“……”郭三公子愣了一下,咬咬嘴唇,“我看道长着实厉害,行动如仙人般,二哥也说了嘛,你二十年前就来过我家,可是我看你现在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不是仙人是什么”·执心长长地叹了口气,略微偏过头:“……能不能成仙无甚打紧,让我不再见你却绝无可能。”
“……”郭三公子的嘴角轻微动了一下,许久才酝酿好情绪再度开口:“为何不想成仙呢,容颜不老,寿岁绵长,天下山川美景自由来去,哪有人比神仙更逍遥快活。”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执心沉默了半晌,从袖中掏出捆仙绳塞进他手中:“给你·”·郭三公子却如被烫到了似的,全身都挣动起来:“我不要我不要”·“你不是不想我靠近么,有了此物你便能制住我。”
“我……”·“我把咒语教给你·”说着话,执心凑近郭三公子耳边低语着··他只觉得执心说话一字一字极其缓慢,似是怕他记不住,又重复了几遍,那唇轻轻合动不时地落在他耳廓鬓角,他只能紧紧地攥着捆仙绳……·郭三公子从梦中醒转过来,身上衣服几乎被汗浸透,他睁着眼睛许久回不过神,桌子上的烛火还燃着,显然他这个梦并没做多久。
他一扭头,枕边放的正是捆仙绳,他扯着嘴角苦笑一下,拉开帐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桌子上放的可不就是那琴和埙么……·郭三公子回到京城,在父母膝下以尽孝道,郭老爷只道是他在外面玩儿够了,便又重提举荐他到内书院做个录薄小吏。
“你既不愿再参加科举便罢了,以你才学作个录薄足矣,至少拿份俸禄将来也可成亲养妻儿·”郭老爷又把一叠地契拿给他,“你若是还有余力,这些田产便交给你管。”
“多谢爹,孩儿知道让郭家蒙羞了,我愿意听爹的安排·”郭三公子叩首··内书院的录薄无需大才,科举不及第的官家子若是家里有些权势的常被送到这里,看似闲职,其实不然,各部书文均交由他们誊抄,若是有关系好的宫人找他们代写书信也使得,甚至还能赚些小钱。
郭三公子有四个同僚,三个同他一样,只是家里权势比郭家低些,偶尔与他寒暄几句,却不敢与他说太多,还有一个据说是家里用钱捐来的,便受到若有若无的排挤··他们一月里沐休三天,晚间要当值到戌时,那个捐官的程子豫总要比其他同僚多值几天。
这日,郭三公子把书案收拾利落正要回家,程子豫急慌慌地进来,见只有他一个,便上前一把拉住了他:“郭……郭大人,我内子要临盆了,可是今天我当值,您能不能跟我换值,我……我……”·“好,你莫说了,快快回去罢。”
程子豫脸庞通红眼睛含泪,不知是激动的还是着急的,一连跟他拱手道谢,然后急匆匆地走了··郭三公子掌了灯,掸掸袍子又重新坐下,他今天刚誊写完太医院院使口述的伤寒药事,便拿出来验看几遍。
突地房门被推开,一个宫女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她看见郭三公子如同落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一下扑到他跟前:“救命啊,救命啊……”·郭三公子想把她扶起来,这姑娘却不知怎的一直站不住,他无法只好用一条胳膊把她撑住了,同时也撑离了自己的身体,男女授受不亲且在大内之中更要避嫌:“姑娘,何事惊慌”·那宫女惊恐地指着门外,却不知指的是哪里:“有鬼啊,有鬼”·宫内每天都有腌臜事,每天都会悄无声息地死人,若真有这些东西倒也不奇怪,不过从来没听说有人真见过,只怕是有心之人作的把戏。
郭三公子轻轻笑了一声:“姑娘你可看清了,是什么样子”·“一个脑袋挂在墙头上”·“哦莫不是哪个宫里跑出来的猫吧,姑娘可知猫的眼睛在夜里会发光。”
郭三公子说到‘发光’的时候,还用两只手放在自己眼睛边比划了一下··这宫女看郭三公子这样气定神闲地开玩笑,虽镇定了不少,脸色却还是惨白:“左右我没做过什么亏心事,看见了就看见了……”·“姑娘,你来内书院有事”·那姑娘站直身体行个宫礼:“多谢大人,奴婢环翠,我想大人帮我写封家书。”
说着拿出了个银锭放在桌上··郭三公子瞟了一眼,一介宫女出手如此阔绰,只怕不是家书这么简单··“抱歉环翠姑娘,夜值时辰已到我必须出宫去了。”
他拿起那银锭递还给她··“这……大人便收下吧,只当没见过奴婢就是了·”·郭三公子把银锭又往前递了递:“没了它才是真没见过。”
环翠见他滴水不漏,只得收回银锭,冲他行了礼,缓步走向门口,半路里她转过身,脸上神情惊惧:“……大人,能不能劳烦大人……送奴婢出角门……”·郭三公子锁了门,与环翠一人提个灯笼出了内书院,外面正有一道风卷过,环翠立刻张口叫了一声。
“不妨事,我们走·”郭三公子走在外侧,丈余外便是宫墙··这本是皇宫内院与外院的隔墙,十分狭长,有禁卫军按时辰巡走,此时刚好在巡走空当,寂静无人确实瘆人。
“嗞——”一声细微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似乎是有东西刮在墙面上··“啊”环翠叫了一声,立刻挤到郭三公子身上。
他不禁心里苦笑,他不被这姑娘毁了清誉便要被她吓着了,只好放任环翠依着他,加快脚步··“咚”地一声,有东西落在他们身后··“别回头”郭三公子对环翠说道,自己却猛地回头,把手里的灯笼往后一扔。
灯光照亮之处,地上趴伏着一个浑身看不出皮肉的东西,两只发着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不像是鬼啊……·“跑”郭三公子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了,用力拖着环翠向前跑。
一个人影从墙上跳下来正站到了他们跟前,郭三公子以为又来一个,拼着勇气挥出一拳去,却被那人握住了手腕··他才看清楚,是执心···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执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几乎被他半抱在怀里的环翠,然后经过他们直向后面那怪物走去。
郭三公子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转身拖起环翠:“我们走”·第61章 怪物现世,宫中恶变·郭三公子与宫女环翠二人一路狂奔至角门,环翠至此终于心神安定下来:“我去叫宫中巡走过来。”
“不可·”郭三公子连忙制止她,“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可刚才那个人不是宫里的,要是进了刺客可怎么办”·“那也不该是姑娘你该看见的。”
郭三公子冲她一笑··环翠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她点点头:“那大人你小心,今日多谢大人了·”·郭三公子朝她拱拱手,然后快步走进暗夜之中,环翠回过神来大概巴不得他死在这里,那样就无人知道她夜里到内书院写信的事了。
今夜不知怎的,迟迟不见宫中巡走过来,又有怪风阵阵,几乎让他目不能视寸步难行,越是如此越让人恐惧心焦··远处可见一点光亮,他一手挡在前额,连忙快跑几步,正是他适才丢的灯笼兀自燃着,可那怪物和执心都不见了。
他怔了一下,就着火光仔细辨认地上打斗痕迹,果然让他发现有点点滴滴血迹,不由得心头发紧,那血迹到了宫墙边就不见了··他试探地摸了摸墙面,咦居然触若无物……·郭三公子不及细想,一咬牙,提起燃着火的灯笼走进那墙中。
明明只是皇宫内院外院的一堵隔墙,不知怎的,里面空间宽敞异常,竟然如同进了一处不同于人间的异世··一进来,郭三公子便听到一阵阵嘶吼声,他提起灯笼,心下大骇,一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把执心团团围住,执心挥着降魔剑对付这些东西如同砍瓜切菜,可是那东西数量实在太多,看样子执心一时也脱身不得。
“你出去”执心一眼瞥见他,急吼道··那群怪物转头冲郭三公子呲呲牙,却没人来袭击他··郭三公子心中一动,壮着胆子走近些,挥了挥手里的灯笼,附近的怪物立刻躲开了。
这东西果然怕火·郭三公子翻翻身上,除了些散碎银两和捆仙绳再无旁物,难道用捆仙绳么他犹豫了一下,摸索着解下腰间蟠带,垂在火中待它燃起火。
好个郭三公子,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抡着燃火的蟠带,噼里啪啦一通抽··这群怪物似是十分怕火光,碰到火光就“嗷嗷”直叫··“道长,用火”郭三公子冲执心叫道。
执心心中一喜,收起降魔剑,摸出一把明火符,四散燃开,竟然把怪物逼作一团,他飞身至郭三公子面前,将那灯笼一脚踢向怪物堆,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哀叫··“走”执心拽着他的胳膊从那墙中出来。
顷刻间,那墙便恢复了正常,执心的一角衣袖还留在墙里,他用力挣断,那一截衣袖便如同被墙吃了似的,只怕再晚一步,他们两个也出不来了··“那个……今日多谢道长相救。”
郭三公子垂头冲执心施了个礼··“我——”不待执心开口,远处出现火光,还有金属盔甲相撞以及脚步声··郭三公子连忙伸手推搡着执心,二人仓促地躲到了内书院里,静静地等着宫中巡走过去。
他刚才慌乱中还握着执心的手,现下回过神来,便如烫到了似的赶紧放开,不想执心反手又握住了他的手··郭三公子怒目瞪了执心一眼,却见执心目光灼灼,在暗夜里似乎把他的一切尽看透了似的。
郭三公子在他掌心狠狠地掐了一把,随即他感觉自身下面倏然一凉,不由得身体僵直,之前他解了蟠带便一直用手提着腰间,刚才只顾着掐执心泄愤了,这下可好,裤子掉了……·他连忙弯腰去提裤子,不想一下被执心抵到了墙上。
“你——”郭三公子嘴唇动了一下却不敢发出声音,反手掐紧了执心的大腿··执心的头凑在他颈间轻轻呼吸,一手在下面轻轻摸索着··郭三公子的手越掐越紧,他觉得自己的指甲已经掐破了执心的皮肤,可执心却似毫无知觉,在郭三公子受不了要出声的时候,把自己的手塞进了他口中。
郭三公子的心跳声几乎要震破耳膜,他浑身颤栗地等待着宫中巡走经过内书院的门前,然后待那脚步声变轻了,他别开头,脱离了执心的手指,口一张念了捆仙咒··他袖中的捆仙绳便瞬间飞出把执心捆了个结实,他靠在墙上长呼了一口气,随即抖抖嗦嗦地提好裤子。
“……臭流氓·”郭三公子瞪了执心一眼,低声咒骂着解下执心的腰带束在自己腰间,整理好衣裳··他犹不解气地在执心小腿上踢了一脚:“我走了,你就在这呆着罢。”
“且慢,”执心点点下巴在自己身上示意了一下,“劳烦你……帮我整理一下衣裳·”·“现在知道丢脸啦·”这样说着的郭三公子没好气地走到执心跟前,帮他掖好裤子,不小心触到执心灼热的身体,猛地扭过头去,“活该”·郭三公子背过身,顿了一下,随即把执心扔在身后,一个人出宫回到郭府。
虽然这夜有惊无险,他心里却不能平静,宫里居然有那样一群非人非鬼的怪物,是有人圈养的还是从别处来的为什么要袭击人它们是要袭击何人·早上他一起床,捆仙绳好好的在他枕边放着,一想到昨天那种难堪的情景,他决定以后绳不离身,以防执心魔化或者色魔化……·好在,之后一段时日执心都不曾出现,可是谁知道那道士用的什么手段呢,他可没忘那道士曾经跟着他从京城一路到江南,而他根本不能察觉。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他把伤寒药事誊抄完毕送到太医院,太医们都不在,只有几个药童在里面整理药材··“院使大人呢”郭三公子问相识的药童景竹。
“何止院使大人,太医大人们都进宫了,泰阿殿的兰妃小产得蹊跷,可不先从太医院查起么——”·“景竹”一个年长些的药童出声道,好像不想让景竹说那么多。
郭三公子一笑,把伤寒药事放在院使的书案上便离开··他一出太医院的门,刚好有一个宫女垂头进来,他们二人一错身的功夫,郭三公子却看清了,可不正是上次的环翠么。
只听环翠对那几个药童说道:“我是泰阿宫的环翠,适才兰妃悲恸难抑抓伤了自己,太医让我来拿药膏·”·“药方呢”说话的是景竹。
“拿外用的药膏便是,还用什么药方”环翠说··“环翠姑姑,这可不成,咱们太医院有规矩,不见药方不给药,劳烦您回去,哪位太医说的便请他开了方子你再来吧。”
“现下皇上和众位太医都在泰阿宫中,难道我拿个药膏还要去三请四请么,你们哪个拿了药膏跟我同去,一去便知·”·“……”·不多时,环翠一脸愤恨地从太医院出来,看样子是没拿到药膏。
郭三公子迈步回内书院··“大人大人留步”·郭三公子不由得苦笑,难得只见过一面环翠竟还记得他……·他只得满面笑容,转身问道:“姑娘是叫我么”·“大人,您有没有伤药”环翠一张清秀的脸看起来十分痛苦。
“这……”·“大人,我真的是疼的受不住了,”环翠说着话摞起两只袖子,白皙的胳膊上到处都是黑印,黑的是皮肤下的淤血,“可是泰阿宫刚好又出了这档子事儿,我要个药膏都拿不到,求大人帮帮我。”
郭三公子看她的伤痕,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你的伤是何人所为”·“……是……是……”环翠突然掩面而泣,哭得浑身颤抖,“我不敢说……大人……您帮帮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郭三公子能明白她的苦楚,兰妃小产之事正在彻查,在这个当口有什么人敢给泰阿殿的人送药无异于惹祸上身,即便清者自清也断然不会想趟这趟混水。
“你在这等着·”郭三公子低声跟他交代了一句,转身回内书院,书院备有常用的药物,他拿了外伤药膏给环翠··“多谢大人,也请大人放心,若是有人问起我断不会连累大人的。”
环翠千恩万谢,郭三公子到也不放在心上,若她是个有心的便不会牵累他,若是她有害人之心,不过便是互相指认,难道他还怕一个宫女么··郭三公子行至那晚遇怪物的地方忽地停下脚步,盯着那面宫墙看了又看,墙是红砖墙,墙缝中间却有些古怪的殷红,他伸手捻了捻,是朱砂。
难道是执心作的·宫里这段时日接二连三地出事,泰阿殿兰妃小产的事还没查清,景泽宫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两名宫女·宫里的案子哪有人查,问责了几个人也就作罢。
这夜,郭三公子尚在睡梦中,执心又来了,郭三公子立刻用捆仙绳把他捆了个结实··“尘心都能解得开,我当然也解得开·”执心说··郭三公子简直要被气疯了,斜睨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你把它给我何用,反正也拘不住你。”
执心冲他一笑:“我不解便是·”·“我有话与你说,”执心上半身被捆仙绳绑着,便直挺挺地在他床边坐下,“你知前几日夜里我们遇见的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魔界里跑出来的东西。”
第62章 面见天颜,圣恩隆宠·皇宫内院哪里是能乱跑的,即便执心说皇宫有好几处被魔界入侵,他也没办法去查证,再者他人微言轻也管不上那许多··这日,他正在内书院整理卷宗,院正李世言穿着官服打从外边进来,面沉若水,他们几个同僚都难免心中不安。
李世言眼光在他们面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郭三公子身上:“郭录薄,你速跟我进宫面圣·”·别说是几位同僚,郭三公子也是吃了一惊,无缘无故的,皇上见他这等无名小吏作甚。
然而再是疑惑再是不情愿,皇上要见哪个敢不从呢,能得见真龙天子威严当是几世修来的福气……·郭三公子垂着头,小碎步跟在李世言身后,一路进了皇宫内院来到一处宫殿之前。
郭三公子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是泰阿殿··殿里宫女太监内臣跪了一地,皇上身穿明黄龙袍坐在一张榻上,手里摆弄着一串玛瑙手串,兰妃坐在皇上脚边的绣墩上,她刚刚小产气色苍白,看起来却有一番楚楚动人的气韵。
“你就是内书院的录薄”皇上开口问话,声音低沉,不怒自威,压得人大气都不敢出··“内书院录薄郭凤仪叩见吾皇万岁。”
郭三公子声音里带着些微颤抖,正是普通下臣面对皇家威仪该有的惶恐模样··“我问你,你可认识宫女环翠”·郭三公子拱着脊背,额头点在繁花祥云地毯上,一副极度卑微的姿态:“回皇上,微臣不认识。”
“哦”皇上轻轻扬声,可言语中透露着一种高高在上能把人仕途乃至命运随意把玩的漫不经心和冷酷··“抬上来。”
皇上简洁有力的三个字,却让郭三公子心中一紧··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两个宫人抬了一具尸体放在郭三公子旁边,尸体用麻布盖着··“你看看可认识”·宫人得了吩咐掀开麻布,郭三公子不得不转过头去看,一看之下倒抽了口气,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
是环翠死状可怖得令人发指,原本好好的姑娘现在如同一堆烂肉,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不知被什么东西所伤……·“你抬起头。”
皇上突然开口道··郭三公子不明所以地跪直身体,抬起了脑袋··据说皇上已过不惑之年,现在看来保养得还不错,面色红润五官端正,没有蓄须更显年轻一些。
皇上审视的视线在他脸上滑过,问道:“你叫郭凤仪”·“是·”郭三公子叩首称是,顺势又低下了脑袋··“永寿公主驾到”外面有宫人拖着唱腔喊了一声。
永寿公主穿着宫装,袅袅婷婷地走进泰阿殿,一阵环佩叮当,她俯身朝皇上跪礼:“永寿拜见父皇·”·皇上龙颜一笑:“好端端的,你怎么进宫来了”·永寿公主是皇上的大女儿,早早下嫁给了郭家二子,平素时常进宫来尽孝道,是唯一一个无需皇上召见便可入宫的皇家子女。
“兰妃心情不佳,我本想进宫陪她说说话,却不知父皇也在这里·”·有宫人端了绣墩上来,永寿公主便在兰妃身旁坐下,轻轻执起她的手:“父皇可是在给兰妃解开心”·“解什么开心,她的贴身宫女环翠没了,这不正跟朕闹呢。”
“啊”永寿掩口吃了一惊,随即轻轻拍着兰妃的手背··兰妃泣出两声,一张脸梨花带雨地冲郭三公子问道:“你不认识环翠为什么有人看见你跟她拉拉扯扯”·“微臣在太医院偶遇这位宫女,她与我说话我便应了,我并不知道她叫环翠。”
“小叔”永寿公主疑惑地叫了一声··郭三公子心口一松,看来他这位二嫂是专程进宫给他解围的,他膝盖一动冲永寿拜了拜:“微臣郭凤仪见过二嫂。”
“哦我说这孩子怎的看着面熟,原来是郭相家的小公子·”皇上嘴角一动,笑了一下,“既是家人还跪着作什么,平身罢。”
“微臣惶恐,谢皇上隆恩·”·皇上看着他站起身垂眸站在一旁,龙颜堪称和颜悦色:“不愧是郭相的孩子,果然是好人才·”·“父皇你可知道,我这位小叔出生时天降祥瑞,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永寿公主微眯着眼睛笑道··“哦,原来是你啊·”皇上突然就想起了那一天,那时他还是太子,正是迷茫憎恨的年纪,朝中大臣对他颇有微词,那日他亵玩了一个宫女,刚从她身上下来,怅然若失地看着父皇听政的殿顶,忽然看到天际瑰丽绝伦竟是天降异兆,那一刻他认定自己将来必能登上大宝。
“那就怪不得郭相一生刚正不阿,却给小儿子取名叫,凤仪·”皇上言语中带了些调笑意味,永寿公主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兰妃,你的环翠莫不是看凤仪相貌好家世好起了心思罢,若是如此,凤仪公子可真是怀璧其罪了。”
皇上捏了捏兰妃的下巴,冲两旁宫人挥挥手,“抬下去罢,省得兰妃看了心疼·”·兰妃抹了抹眼泪:“但凭皇上作主·”·环翠的尸体被人抬了下去,郭三公子即便心中有疑虑也不敢再去看,自己好不容易摘出来哪能再去惹祸上身呢。
郭三公子前脚回郭府,后脚皇上的圣旨以及赏赐便到了,皇上说了,郭家小公子蒙受了不白之冤,赏赐些小玩意儿给郭三公子压惊··郭三公子挑拣了一些好的亲自送到驸马府,感谢二嫂替他解围。
本来是一件祸事,不想一下子把郭三公子推到了人前,先是被提拔作主薄,而后每当永寿公主进宫,皇上安排家宴必着人来请郭三公子··人人都道郭三公子终于有了锦绣前途,可郭三公子自己却是忧大过喜,他心里明白,一遭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知道多少人表面巴结背后等着给他穿小鞋呢……·这日是永寿公主生辰,皇上在御花园宴请郭家人,虽然桌上除了皇上和兰妃,其余都是郭家老小,一顿饭吃得仍然如履薄冰不敢马虎。
这兰妃果然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即便刚刚小产,仍然能得皇上宠爱有加随侍在侧,再加上将养得好,宫灯之下娇若国色··席间正吃着,有宫人来报景泽宫的庄妃求见皇上,皇上面色一沉:“朕不是说过么,今日家宴,一律不见。”
“可庄妃娘娘她……”宫人怯懦地不敢妄语··“庄妃姐姐一向沉稳,此时来怕是真有什么要紧事罢·”兰妃柔若无骨地伏在皇上肩头,吐气如兰。
“那便让她等着罢·”·郭三公子抬眼看过来,不巧与皇上视线撞个正着,匆忙低头给父亲布菜··不知道皇上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不愿见庄妃,郭家人苦苦挨着这顿家宴,皇上迟迟不发话。
忽然一阵风起,四周宫灯竟然全灭了··席间不知道谁碰掉了碗筷,还有谁踩了别人的衣裳,响起几声轻呼··郭三公子身子一动,忽地被人搂住腰身压在了桌案边,他惊了一霎,随即一把扣住了腰间那只手的命门。
“是我·”耳边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喷洒上来··“你——”·执心掩了他的口,在他耳边说道:“此地有古怪,你快带家人离开。”
“来人,掌灯”皇上在黑暗中吩咐道··宫人手脚很快地把宫灯一一点燃,席间众人手忙脚乱地,只有郭三公子趴在案上不动。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皇上笑道:“凤仪这是怎么了”·郭父待他答道:“这孩子不胜酒力却又贪杯,有犯天威,万望皇上别怪罪。”
“郭相哪里话,那今日就散了罢·”皇上转头吩咐身边宫人寿喜,“把偏殿收拾出来,让凤仪公子落榻·”·皇上既然发话了,作臣子的哪有不从之理,何况这天恩浩荡,多大的荣光……·于是,郭家老小叩谢圣恩后出宫回府,郭三公子则被人搀扶到一处偏殿。
郭三公子当然没醉,一来借醉让家人离开,二来皇上既然让他留宿内院,他正好有机会查探宫内究竟出了什么古怪··一众宫人进进出出的,铺床榻燃熏香,准备应尽之物,又有宫女上前解他外袍,他装作醉酒,躲闪开滚到了榻里。
“这……”·“呵,随他去罢,你们夜间打起精神看护好凤仪公子·”·竟然是皇上也跟来了偏殿,郭三公子无法,只能闷头闭眼继续装下去。
脚步声渐轻,殿门被人关上,然后便是长久的寂静··郭三公子一骨碌翻个身,睁开眼睛,黑暗中似乎有个人影站在殿中,他张口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那个人影听见他说话,便迈步走到床榻前:“朕就知道你在装睡。”
·郭三公子心下大骇,几乎立刻汗透内衫,他来不及下榻,直接双膝跪在榻上冲来人叩首:“微臣罪该万死……”·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写出了宫斗的赶脚,就一丢丢,让废柴过把瘾……·第63章 宫中一夜,伴君如虎·皇上轻笑了一声,在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床褥:“早知凤仪装醉,便不该留你在这简陋的偏殿中委屈一宿。”
郭三公子还能说什么呢,这本是欺君的大罪,但皇上说得万分宠溺,言语中好像不欲治他的罪,这也够吓人的,他是万万不敢开口,不管皇上看见看不见,只一个劲地埋头叩首,简直想用脑袋把床榻顶穿。
“好了,你起来吧·”皇上伸手在他拱起的背上轻拍了两下··好在他拍了两下再没其余动作,郭三公子惶惑地坐直身体··他简直要发起抖来,心里又惊又惧,一时咒骂执心该现身的时候不现身不该现身的时候又瞎撩拨,一时腹诽皇上是几个意思。
·“你若嫌不得安歇我便派人送你出宫·”皇上说··“微臣得沐皇恩,心中……感念……”郭三公子干巴巴地想着措辞。
皇上笑了一声打断他:“凤仪年纪轻轻,怎学的朝中老臣般刻板,今日是你第一次宿在宫里,朕带你游园赏乐一番可好”·“微臣……”郭三公子心中发苦,“遵旨”两个字迟迟说不出口。
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寿喜站在外面轻声道:“启禀万岁,景泽宫庄妃薨了·”·皇上与郭三公子俱是一默,郭三公子心中轻松的是大概不用跟皇上游园赏乐了,然后紧张的是宫中又出事了,一颗心不上不下的吊着。
“看来朕无缘与凤仪把手言欢了,你且歇下罢·”皇上起身要走··“皇上,微臣既在宫禁怎能置身事外呢”郭三公子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的不对,张口说道。
皇上挑了挑眉毛:“随朕来·”·郭三公子跟在皇上后面,寿喜带着几个宫人在前面掌灯带路,他们一路来到景泽宫··庄妃大约是被人抬到了床上,被褥被血迹沾得一团污,太监宫女在床前跪了一地呜呜痛哭,不知道是哭庄妃还是哭自己命也不长矣。
屋里好重的血腥气,郭三公子从进屋就感觉浑身不对劲,再看床上庄妃的尸体也是血肉模糊极其惨烈··皇上看着一地宫女太监,皱了皱眉头:“漱玉,你家娘娘怎么没的”·一个宫女猛地抬头,跪行了几步到前面来:“皇上,奴婢不知啊。
娘娘到御花园求见皇上,在望心亭等了半个时辰,忽然刮了一阵狂风,风停时娘娘就已经薨了·皇上,奴婢真的不知啊”·“你家娘娘何事见朕”·“娘娘她有喜了,所以才想紧着告诉皇上。”
名叫漱玉的宫女哭出声来··早有一位太医也跪在地上,闻言叩首答道:“回皇上,前几日庄妃娘娘凤体不适找微臣看过,娘娘确身怀有孕已有三个月。”
皇上神色一黯,似是很颓累,吩咐领宫太监宫女准备庄妃后事,口谕追封庄妃为庄贵妃··“凤仪陪陪朕罢·”皇上道··郭三公子在皇上身后缓步跟上,无人知晓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庄妃的死状与环翠很像,而且根本不像人为的,可是在这宫禁之中竟无一人追查下去,只怕还要有更多的人受害·皇上没回寝宫,进了御书房,郭三公子只得跟上。
寿喜吩咐小太监燃了香,给皇上准备参茶宵夜,见皇上在御书案后坐下,便自觉地研起了墨··郭三公子站也不是坐又不敢坐,虽然心不在焉却也只能打起精神,干陪着。
“你退下罢·”皇上开口道··郭三公子心中一动,抬眼看去,皇上这话却是对寿喜说的··皇上拟好圣旨,放下笔,转头看着郭三公子:“凤仪可有婚配人家”·“……回皇上,没有。”
“郭相果然看待你如珠似玉,可是舍不得·”·“皇上说笑了,微臣真是郭家顶不中用的了,比不得大哥二哥能为皇上分忧·”·皇上一笑:“你这几句话说得倒顺溜,可是心有不甘”·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郭三公子脸色一白,连连摇头。
“男儿正该有雄心抱负,大理寺有空缺,朕便让凤仪去如何”·郭三公子赶紧撩袍跪下:“微臣一不会武二没有才,实难堪此大任。”
他一头磕到地上,身体都发起抖来··然而,迟迟没听到皇上回应,他脖子都酸痛了,悄悄抬眼,皇上正趴在御书案上··睡着了……·郭三公子不敢轻举妄动,又跪了一炷□□夫,皇上都打起呼噜来了。
他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轻手轻脚地后退了几步,转脸看到外间榻上有一张薄被,心思一动,拿了薄被盖到皇上身上,万一皇上醒了他就借口告退··然而皇上睡得还挺熟,于是他冲着虚空咬咬牙,出事儿了就让执心兜着,转身出了御书房,轻轻把门关上。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郭三公子躲过内宫巡走,绕道御花园,庄妃是在望心亭出的事··他不敢提灯笼,好在望心亭四角上挂着红色的宫灯,在风中飘摇,犹如在暗夜里招人魂魄。
他正要迈步上去,突然听见身后有响动,赶紧回头瞧,执心从假山后头转出来··郭三公子压低了声音:“你到哪儿去了”·执心走到他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有人跟踪你。”
郭三公子不由得后怕,这可是在皇宫,朝堂之外的延伸,数不清的眼线盯着,他都不知道是谁··“莫怕,他什么都不记得。”
执心说道··郭三公子点点头,与执心一前一后上了望心亭:“庄妃就是在这里被害的,在那阵古怪的风里·”·“是魔·”执心接口道。
也不知是何魔物,怎的跑到皇宫里来害人……·他们就着昏暗的光线,一寸寸寻找线索,奇了怪了,庄妃尸体血肉模糊,这里却一点血迹都没有,难道是被宫人打扫过了·咦石凳下有一点光亮,郭三公子捡起来一看,是一片金钿,好像是女子首饰上脱落的。
这等东西自然不是普通宫女能用得的,若是白日被人发现应该会被人捡了去,那说明这东西是不久前才掉在这里的··郭三公子把它交给执心:“道长,你能知道这东西是何人所有么”·“你常在宫禁中,多留意便是了,作甚问我。”
“你——”郭三公子被他问的气憋,“待我一一查证它属于何人,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糟了毒手,道长你道法高超,要查这等小事还不是易如反掌。”
执心没再出言反驳,接过那片金钿收好··“你可要看尸首”郭三公子问道··“如此甚好·”·“隐了身形,我带你去景泽宫。”
执心看了他一眼,拉起他的手隐去身形··他们二人来到景泽宫,宫门楣上挂着白布,两边挂着白色灯笼,宫里灯火通明,宫女太监忙碌着··漱玉带着几个嬷嬷为庄妃清理着身体,床上摊放着层层叠叠的贵妃寿衣。
非礼勿视,郭三公子闭了闭眼睛默念一句,他们来的真不是时候……·执心捏了捏他的手,指着庄妃的身体,用密音说道:“伤口里有东西·”·郭三公子顾不得礼法了,瞪大眼睛看着庄妃身体上横七竖八的伤痕,其中两道伤痕里好像是嵌着什么东西。
执心伸出手指捻了一些,看不出个所以然,又凑到鼻端下闻了闻,郭三公子好险要吐出来··“是香的”执心奇道··郭三公子摇摇头,一指浴盆:“水里加了香料,这并不奇怪。”
在他们二人讨论香料的时候,漱玉她们已经将庄妃清理完毕穿上衣服··“皇上驾到——”·这一声由太监独有的尖利声音喊来,郭三公子条件反射地一抖,执心摸到他的手捏了捏。
没事,他相信执心,没人能看得到他们··宫女们跪了一地,皇上迈步进来,冲她们挥挥手:“继续·”言罢,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寿喜从外面进来,在皇上耳根低声说道:“偏殿没人。”
皇上脸色一沉,摆摆手··寿喜尖着嗓子对一屋的宫女说道:“皇上要在这里陪庄妃娘娘,你们到外间候着罢·”·不管皇上他老人家是对庄妃娘娘情深还是别有缘由,郭三公子管不了那么多,只是琢磨着寿喜说‘偏殿没人’,难道是在说他皇上既然在这里,自然是发现他不见了,然后派寿喜到偏殿找人,他自然也不在偏殿。
想到这儿,郭三公子汗都下来了,他拽拽执心的衣袖,执心了然地带他隐身出了景泽宫··郭三公子现出身形,执心惊道:“你要作甚”·“自然是要跟皇上解释我的行踪,不然我人头不保矣。”
郭三公子复又来到景泽宫门口,高声道:“微臣郭凤仪求见皇上·”·不一会儿,寿喜从里头出来,脸上微微带着点笑意:“皇上正伤心呢,凤仪公子快进去罢。”
郭三公子进了里间,径直跪到了皇上脚下:“微臣罪该万死·”·“你又犯了何罪”皇上似是有些疲累,漫不经心地问道。
“微臣未请示皇上私自到望心亭为庄妃娘娘超度·”·“哦凤仪此话当真”皇上动了动腿换了坐姿,“既然如此何必要到望心亭,就在这里帮庄妃超度罢。”
“是·”·郭三公子站起身,摘下官帽,露出里面素带发髻,又整理了衣袍,随即开口念起了超度咒··作者有话要说:·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其实不想写这么复杂这么慢的,然而一写起来就成酱婶儿的了……·第64章 前狼后虎,以身饲之·郭三公子睁开眼睛,超度咒已念罢。
皇上看着他些微怔忡,随即轻轻一笑:“凤仪怎会作法事”·“回皇上话,微臣实在胸无大志,偏爱些旁门左道·”·“那就怪不得了。”
皇上这一句话又够他琢磨几天的,为了自己这颗项上人头不殚精竭虑怎行··这一夜,他到底是宿在了偏殿·对于他来说,这一夜着实难熬,一不小心人头落地。
可是对于旁人来说,郭相家的小公子真真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皇上以家宴厚待,夜里宿在宫内,与皇上同游赏乐,陪皇上为庄妃守夜··寿喜是什么人最懂皇上心思的人,寿喜公公说了,皇上不开心,只管找凤仪公子。
郭三公子出入皇宫内院的时候更多了,他宿过的偏殿也由皇上下旨好好的修整过,生活器具一应俱全,布置得十分妥贴,有两个宫女伺候他起居,以及门外还有一队禁卫军专门负责凤仪公子的安危。
执心要来找他想必……根本不受影响··郭三公子这一天天压力山大,跟皇上一起用过晚膳,守礼且周全地应付了伺候他的两个宫女,这才有机会躺在床上。
正是睡意朦胧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倒在床上挤得他一骨碌,他睁开眼睛,身体刚要动,就被人抱了个满怀··“容我躺一躺·”·郭三公子略微放下心,抬腿蹬过去:“旁边还有一张榻,要躺上那儿躺去”·“你都能陪皇帝吃饭,怎的不能陪我睡觉。”
郭三公子都要被这个老不正经的道士气炸了:“你能跟皇上比吗”·执心没出声,光能听见喘着粗气,郭三公子在他有所动作之前先一步用捆仙绳把他捆了个结实。
“你知不知道你的皇上派人跟踪你”·“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人,他能放心么·”郭三公子无声地苦笑了一下,随即问道,“道长查明望心亭里的那片金钿是何人所有么”·“是环翠的。”
执心被捆仙绳捆了动作也不见受限,他双腿一蜷,便把郭三公子堵在了榻里··啊环翠是在庄妃之前就死了的……·郭三公子心中惊诧不已,忽然觉到背后挨着执心的地方传来令他不适的热度,本能地往里面躲了躲:“你这几日到哪里去了”·“在皇宫里,有好几处被魔界入侵的痕迹。”
“……你一个人行么,为何不叫你同门师兄弟来帮忙”·执心突然屏息,在他后颈上亲了一记:“你甚好·”·郭三公子身体一颤,把脑袋埋到胳膊里,他跟这位道长总是鸡同鸭讲,完全不知如何表达真正的心意……·他早上醒来的时候执心已经不见了。
内书院上上下下都知道郭三公子正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更没人敢轻易跟他搭话了,连院正分派任务的时候都跟他客客气气的,而且他明显变得清闲起来,谁让皇上三天两头的要找凤仪公子解忧呢。
这日,他到内书院才坐了半日,寿喜公公便满面笑容地进了门··“凤仪公子,皇上要跟您赏荷呢,快跟咱家走罢·”·郭三公子自然不敢怠慢,晌午饭都没吃就跟着寿喜进了宫,寿喜带他直奔御花园。
“公公,皇上可曾用过午膳”·寿喜回头冲他一笑:“皇上已经派人在揽月亭布下了,可不正等着凤仪公子么·”·要说附庸风雅,当今皇上该是天下第一人,每天日理万机也不忘赏玩好花好景,还花样百出。
寿喜领他来到揽月亭,此亭建在荷花池边,正是赏花赏月的绝佳场所·暖风熏人,亭子四面的白色帘幔在风中乱飞,隐约可见一抹明黄··“凤仪公子快去罢,咱家只能在下面候着呐。”
寿喜这一笑颇有些意味··郭三公子迈步上来,皇上拿起九龙攒珠酒壶将那小银盅斟了多半:“凤仪总算来了,朕头回觉得这皇宫是大了些·”说着话,端起银盅递了过来。
郭三公子赶紧跪下,双手接了,仰头喝下,两颊顿时泛起些嫣红:“微臣往后一定勤练脚力·”·皇上脸上泛起些微笑意:“坐罢·”·亭中有石桌石凳,石桌上各式点心小菜摆得满满当当,凳上放着团绣软垫,郭三公子在皇上右手边小心地坐下,视线所及之处便是荷花尖尖。
皇上跟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昨个儿还没开,昨夜里朕叫人用温水灌了一夜,今天总算是开了·”·“皇上何必急于一时呢·”·“它等得我却等不得,何况,既然有法子衬朕心意何乐而不为呢。”
郭三公子一惊,起身要跪··皇上一摆手:“然则天下之大,哪儿能处处衬朕心意呢,连皇宫之内都让朕不安生·”·“皇上说的可是庄妃娘娘一事”·“凤仪有何看法”·郭三公子终是跪了下来,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实在是大逆不道:“我观庄妃娘娘死状与环翠多有相像,而她二人的死太蹊跷,只怕是非人所为。”
“哦”皇上眉头动了动,轻轻放下酒杯,“那凤仪说该如何是好”·“若要查清真相,只怕要广召天下有修为的道者进宫。”
“凤仪可有举荐之人”皇上眼光微动,嘴角挂着笑意··郭三公子垂眸:“微臣并不识得修道之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朕到是记起了一件有关凤仪的旧事,据说凤仪出生之时郭府来过一个道士,前几日驸马带了禁卫军前去江南捉拿一个道士,若是凤仪不识得,驸马总该是认得出的。”
皇上居然连他在江南时候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是·二哥说那道士就是二十年前那人,不过那道士本已被擒,却被两个怪人救走了,二哥说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能人。”
郭三公子抬头看着皇上,“故此,微臣想,既然有如许能人出现,恰好宫中又出了事,莫非是有所关联,相生相克之物常结伴而生,正是一物降一物·”·他却不想单把执心一个人推到这九五至尊跟前,只得打个圆场。
“好,此事便让你二哥去办罢·”·今日,郭三公子终于得以回到郭府,却进门就被郭老爷责令跪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科举屡屡不中,给你找了内书院的差事你不好好作反到跑到皇上跟前去了,你是要让郭家出一个佞幸之臣么”·郭三公子跪在硬地面上一声都不吭。
“你这个逆子,脑筋动到你二哥头上去了,那差事是能干的么”郭老爷气得拿起放在桌案上的藤条,照他后背抽了下去··“哎呀,老爷啊,你想打死他吗……”郭夫人被丫鬟搀着,光用手绢抹眼泪,却也不知道如何劝阻。
“你说话啊你在皇上跟前的能言善辩到哪儿去了”郭老爷抽了十来下也就抽不动了··“一切都是孩儿的错,若是二哥受了连累,我一力承担就是。”
“你承担个屁”郭老爷把藤条扔到地上,身子一软坐到了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去跟你二哥通个信,圣意到底如何没有你更清楚的了,办好办坏别要惹祸上身才好。”
郭三公子这脚力真要练出来了,他连夜到驸马府跟二哥详细禀明了宫中出现的异端以及寻找道者的事宜··晚间,他便留宿在了驸马府,他已经有月余未宿在自己卧房了,今夜倒是第一回 宿在二哥府上。
他睁着眼睛直到三更,木头窗子传来“咄咄”地轻啄声,他打开窗子,一只鸟儿口一张吐出一张字条,他打开看了看,到桌边动纸墨写了一个字条塞到鸟儿口中,那鸟儿不叫也不跳,吞了字条便消失在暗夜里。
做完这些,他换上二嫂为他准备的丝质软袍准备睡下··永寿公主待他极好了,不但屡次为他解围,有好东西也总记着他的一份儿,这料子是上次皇上赏赐的,他送给了永寿公主,不想她又叫人做了这么件衣裳给他。
这料子不知是何处进贡的,细滑软腻,贴在身上如若无物,睡觉穿它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只不过,他今天被郭老爷用藤条抽打,后背十分不舒服,难道是伤着了·他趴卧在床上,只觉得后背越来越火烧火燎得疼,只怕可惜了这衣裳,他伸手解衣带,那衣带却突地一紧扎扎实实地缚住了他的腰。
“啊——”后背痛得紧,让他不禁叫出声来··这衣裳有古怪·他手忙脚乱地折腾着,“扑通”一声从床上跌了下来,他紧紧揪着后背上的衣裳,那衣裳却好像长到了他肉里似的,直到把后背的伤口勒得血肉模糊。
他急促地喘息着,意识也开始模糊了,他艰难地伸手碰到床边的捆仙绳,念起咒语··几乎是立刻,被捆仙绳缚住的执心便出现在他房中,见他昏倒在地大吃一惊,扭着手腕掐了决,捆仙绳一松落在地上。
执心用手指在他额间一点:“施兰亭”·郭三公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衣裳……”·执心上手便去撕那衣裳,那衣裳韧得如同绞丝,把执心的手都割破了。
“你且忍一忍·”·执心念起火咒,那衣裳在火焰中扭曲着竟然还不肯放过郭三公子的身体··一边用火烧,一边用手撕,那衣裳终于从郭三公子身上剥落,露出一具赤/条条白生生的身子。
执心吸了一口气,那本来如珠如玉的身体,后背上横亘着几条血淋淋的伤口,犹如裂开的嘴,他一边在郭三公子耳边温言安抚着,一边轻轻地在伤口里抹了一下,然后将手指凑到鼻端。
·是香气·第65章 凤仪殿内,心魔对峙·执心双眼通红,把郭三公子抱回床上,捏了颗药丸送到他口中,然后小心地翻过他身子,让他伏在自己腿上,帮他清理了后背的伤。
差一点,差一点眼前这人就没了·郭三公子轻呼了口气,总算是醒转过来,他脸庞冲外躺在执心腿上,一手揪着执心的外袍,只感觉一阵阵后怕··“这衣裳是哪儿来的”执心轻声问道。
“衣裳的料子是皇上赏的,我送给了二嫂,二嫂叫人做了衣裳给我,不会是二嫂,前几日她还在宫中替我解围·”他像是说给自己听,语气坚定,声音却有些低落。
“嗯,不是你二嫂,皇宫是所有根节所在·”·郭三公子闻言扭过脸问道:“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你莫要管了。”
郭三公子坐起来,直视着执心:“我怎能坐视不理,二哥已经被我所累,我断不能害了他·”·执心脸色一沉:“你做了什么”·郭三公子突然没了底气,别过脸去:“皇上已经决定广召天下能人进宫降魔,此事便由我二哥负责。”
“人多反倒要坏了事·”·“总好过你一个人·”·执心沉默半晌:“你不懂,此事必须由我了断·”·“不懂的是你。”
郭三公子轻声说道··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执心隐了身形,沿着皇宫内院逐寸布阵,他内心既有大仇得报的激动又有如临大敌的紧张,两厢衡量,竟然是紧张害怕多一些。
他自打跟随郭三公子进宫,碰巧发觉了宫中的异样,便开始日夜不眠不休地探查·此外,这皇宫里住着的那位天下至尊,似乎有意无意地打他心尖上人的主意··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到了这里畏首畏尾谨小慎微,动不动就要跪,还经常一副心惊胆颤的样子。
他虽然并不把这皇宫以及住在这里的人放在眼里,但是却忍不住担心他心尖上的人转眼就被人害了,偏偏那人儿还一心要往里头扎,他只想着赶紧把这里的事儿解决,然后就可以把人带走,再也不回到这里来。
“师兄”·伴随着这一声叫喊,眼前景物一变,他已经被人带着离开皇宫,站在了城外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你来这里作甚”执心冷冷地问道。
尘心脸上表情也很不好看:“这话该是我问你,修道之人理应忌讳暴露庙堂,师兄你仙根已满,何苦再来管这些俗事,快随我回青羽山罢·”·“皇宫里有魔物现世,不可不理。”
“皇帝已经下令召修道者进宫,天下修道之人不知凡几,师兄你何必跟着趟这趟混水呢·”·执心面有疑色地看了尘心一眼:“此事你如何知晓”·尘心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说道:“上次与你说朝廷下令捉我清风派弟子,我自然也想查明真相,我到京城已有几日,皇榜贴得满大街都是。”
执心不再追问,说道:“宫里的魔物不是别个,我必须亲自除了它·”·尘心一怔,试探地问道:“难道是心魔又现世了”·“正是它”·尘心脸色大变:“那你更应该离这里远一点,师兄你这次一定要听我的,让别的修道者去除心魔罢,你快跟我回去。”
执心一笑:“你待如何还有捆仙绳来制我”·尘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师兄啊,你非要被……被那个施兰亭害死你才好过么,你怎知他愿不愿意”·“一切与他无关,是我甘愿的。”
执心轻道,这句话是那个人曾对他说的··尘心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旧佛尘,面色凝重道:“我早知说不动你,不过,我要按照师傅的遗命,再作天师印与你封印以免你走火入魔,若是你因此斗不过心魔也只能顺从天意了。”
也不知道执心给他上的什么药,第二天伤口便愈合了·再者,他当然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被自家老爹的家法给打伤了··于是,郭三公子谁都没说,撕了截内衣将伤口包了一层,然后把外袍一套便去了内书院。
他在宫门口正遇到二哥,二哥似乎是在等他,见了他便把他叫到角门里无人处··“怎么了,二哥”·“那个道士找上门来,他想要进宫。”
郭三公子瞬间就明白了二哥说的是谁,他拧眉问道:“除了他,可有其他修道者揭皇榜”·“有是有,虽然我没怎么见过修道者,但是那些爱慕富贵之人我却见的多,依我看他们比你那冤家道士差远了。”
“修道者偏安山村野林,消息散得越远越好,有本事的缩地成寸顷刻间便能到京城,二哥你多挑拣则个,免得有人鱼目混珠,一来强者方能除魔,二来以免人多出乱子皇上怪罪你我办事不力。”
“我省得,那他……”·“该如何办便如何办罢,否则就凭你我凡人也是断然拦不住他的·”·郭三公子与二哥分开便前往内书院,他忽地停下脚步,见左右无人,贴着宫墙垂头慢慢走着,间或踢开一些浮土,终于让他看到土里埋着的符咒,他不动声色地复又用土掩好。
也不知执心花了多少功夫埋下了多少符咒,这宫里的魔物如此厉害么·他到了内书院,跟同僚打过招呼,同僚看待他的眼光已经不单纯是敬而远之那么简单,那眼神里有轻蔑有妒意,还有一点惧意,郭三公子倒也无所谓,管天管地能管人拉屎放屁么。
他坐到自己的书案后,院正李世言例行训诫之后又问过他们手头的卷宗··郭三公子听完才发觉这里头没他什么事儿,待院正走了,他从案头的书里抽了几张纸直奔茅房。
“呵——”身后传来同僚们稍显愤恨地气声··郭三公子在茅房蹲了挺长时间,然后一脸舒爽的开门出来,他走了几步,忽然发现有几个太监在路边站着。
那为首太监看见他,轻咳一声:“凤仪公子,兰妃与皇上请您到凤仪殿·”·“凤仪殿”·那太监笑得十分谄媚:“凤仪公子有所不知,您宿的偏殿皇上已经下旨立为‘凤仪殿’了。”
·郭三公子尚在犹豫,那太监躬着身体,始终一副等待回话的姿态··“走罢·”·其实,郭三公子知道这太监在说谎,一来他居然说的是“兰妃与皇上”,可谓大不敬,郭三公子猜想这太监大概没有胆大包天到敢假传圣旨,于是拼着说错把兰妃挂在了前头,二来又捏造了一个‘凤仪殿’,企图混淆视听。
不过,他不在乎将计就计,他倒要看看是谁用这么低劣的伎俩来骗他··这几个太监带他走的确实是去那间偏殿的路,那太监一指门额:“凤仪公子,这牌匾可是皇上昨夜御笔亲书的。”
郭三公子抬头观瞧,也是一怔,还真是‘凤仪殿’··那太监殷勤地走上前,把门一推:“凤仪公子,请·”·郭三公子迈步进去,宫门随即在他身后被关上了。
一个穿着宫装华服的女子坐在他的榻上,只见她娇若国色,正微仰着头,举着自己一只白若凝脂的手仔细观瞧,华袖掉落在手肘之下,露出一段皓腕··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微臣郭凤仪叩见兰妃娘娘。”
兰妃转过脸来,莞尔一笑,正是千娇百媚让人不敢直视:“好个凤仪公子,本宫还没仔细瞧过你呢,来,过来给本宫好好瞧瞧·”·郭三公子挺直腰背,尚跪在原地未动,他直视着兰妃娘娘的脸:“臣下不该私见后宫妃嫔,微臣斗胆,兰妃娘娘有话便直说罢。”
“凤仪公子与后宫妃嫔有何分别,凤仪殿呵,我到不知这处偏殿何时被皇上布置的有模似样,听说可是皇上亲自吩咐的·”·郭三公子微垂了眼眸,皇上做事自然不容他人置喙,可此举确实让他难堪……·“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生死尚由皇上作主,这便是臣子的本分。”
兰妃点点头,似是很赞同他的说辞,忽而问道:“皇上赏赐的西域贡锦,凤仪公子可有作成袍子”·啊郭三公子猛地抬头,双目直视兰妃,脸上的表情再也掩饰不住。
兰妃嘴角一动,露出个凄楚悱恻地笑容,宛如一朵将要衰败的玉兰花:“这西域贡锦乃是今春西域使者进京贡献的,以前从未有过,统共两匹,皇上是不是都赏给了你皇上说这西域贡锦虽无华丽之色却细软滑腻如人之温润如玉,正合凤仪公子之翩翩无双。”
郭三公子缓缓站起身:“后宫妃嫔无不国色天香,兰妃娘娘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娘娘何必因为我一个臣子与皇上无谓的斗气呢·”·“君是臣的天,他何尝不是我的天呢,难道我已经人老珠黄了么,他竟然再不去我的泰阿殿,我不是跟他斗气,他是天下的主子,我怎能跟他斗气,我只是心里难过……”兰妃站起身,缓缓走到郭三公子跟前,“你呢,你以为皇上真对你起了别样的心思么,那是你不知圣意难测,我想以凤仪公子的七窍玲珑心不该不懂,那你又为的什么呢本是个逍遥人,何苦跑到这高高的庙堂,背着佞幸的骂名,也要保住郭家”·兰妃双目平视,一垂眸,伸出兰花指点了点郭三公子的胸口:“我看凤仪公子顾着的人不只是郭家人,你被他害得那么惨,再世为人却还要顾着他,他知道吗”·“你”郭三公子大惊失色,只觉得胸口剧痛,他低头一看,兰妃的纤纤十指已经没入了胸口心脏的位置。
第66章 天雷昭彰,死而同穴·驸马府上来了四个道士打扮的人,其中一个看着有些眼熟··那道士见到驸马微微一笑:“驸马爷钱塘镇一别可好今日我便是来偿还当日驸马爷恩情的。”
驸马眼睛一亮,他想起来了,眼前这位绝对是一位高人··“道长远道而来先在我府上稍作歇息,待我再遴选几个修道者助道长一臂之力·”驸马爷说话很客气。
尘心摇摇头:“我们四人足矣,即刻带我们入宫罢,那魔物就要现世了·”·“这……”驸马有些拿不定主意··“驸马爷也知我师兄与你家三弟有道缘,今次便是你三弟的劫难,我们正是为了救他而来,再晚些他性命不保矣。”
“啊”驸马神色一变,随即点头道,“好,道长随我进宫罢·”·这四名道者正是尘心、白连、本念与存念,驸马让人准备了小轿,这是人家驸马该有的排场,四人没说什么,移动步形跟上。
一行人穿街过巷,皇宫高墙就在眼前,忽听得一声巨响··尘心四人凝目望去,驸马也掀开了轿帘,只见皇宫内一处怪风冲天,那怪风挟着飞沙走石狂乱如同猛兽在皇宫上空盘旋。
“不好心魔已经出来了”尘心大叫一声,他们四人身形一纵遁至皇宫··驸马看着四名道者突然消失了影踪,也知事态紧急,他拿了自己的禁卫调令给侍者:“带禁卫军来随我进宫护驾”·皇宫中早已乱作一团,不管是妃嫔内官还是宫女太监各自卷着身家细软在宫中乱逃。
尘心四人来到心魔现世之处,看起来是一座不大的宫殿,此时已经一片狼藉,他们移换身形进入宫殿,入目的场景让他们吃了一惊··“师兄”·“师父”·一个女子站立在狼藉的殿中,她披头散发,双目斜飞带着妖异的赤红色,狂笑不止显然就是被心魔操控了的宿主。
执心坐在地上,怀中抱着郭三公子,脸上神情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痛不欲生,额头的天师印金光闪烁连同他双目迸射的愤怒,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燃烧殆尽··尘心心道不好,师兄遭受的打击太大,即便天师印是他重新封过的,只怕这天师印被抑制的太久太狠这一遭反倒要冲破束缚再无法克制了·他手一张,在执心的天师印完全显现之前用捆仙绳把他缚住,随即对其余三人道:“我们便四人联手与心魔斗上一斗罢”·那女子口一张,声音似男似女:“你们与我斗什么,该与自己的心斗才是,哈哈哈……”·这四人抱着玉碎瓦全的决心站好方位,忽听得执心说道:“我已经在宫墙四周布了阵法,你们四人去守阵,莫要让心魔逃出皇宫去。”
执心神智尚清明,他扭着手腕一掐诀,捆仙绳便松了禁锢落在他手上:“捆仙绳怎的在你手中”·尘心别过脸看着郭三公子:“他怎样”·执心垂头看着双手,手上斑斑血迹,都是那个人的,那个人胸前一片血迹,他却没有勇气查看伤口。
尘心走到郭三公子跟前,一探他鼻端,气息尚存,看来是无碍,他扯开郭三公子衣裳前襟,却发现他袍子里有几层白布包扎,那白布上透着些微殷红,他待要细看··郭三公子睁开眼睛,正与他视线相对。
“我们出去守阵,师兄的天师印要封不住了,神智一时清明一时狂乱,你……要留在这里吗”尘心问道··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郭三公子点点头。
尘心四人消失了影踪,郭三公子扭头看向执心,那背影让他看一眼都要心碎了··他掩好衣襟站起身来,他之前被那衣裳所伤,伤口狰狞与环翠和庄妃的伤口如出一辙,于是他包扎伤口的时候给自己下了护身符咒,而这一举动恰好救了他一命,不然他真要被这个披着兰妃皮的怪物贯穿心脏而死了。
心魔透过兰妃的眼睛向郭三公子望过来:“不愧是十世善人的魂魄,怎么折磨都死不了啊·”·执心缓慢转过身看着郭三公子,神情似乎是平静了下来,可是他双目隐隐湿润,竟然不敢靠近他似的。
“这世上真的有魔吗,我以为魔只在人心里呢·”郭三公子冲兰妃一笑··兰妃面容扭曲,忽地莞尔一笑:“你心里也有我,你忘了吗那可是你心甘情愿的,啧啧,我进到你身体,你还想划花你好友柳澜汐的脸,你跟个妒妇有何区别”·郭三公子面色惨白,他看了执心一眼,随即无力地垂下头。
“他不会的·”执心开口道··兰妃眼光一动,转了转眼眸看向执心,朱唇微启:“道长到是很了解他的心意,是啊,可不是为了让你和你的柳澜汐双宿双飞,这个傻子就让出了自己的身体,我不停地折磨他,我跟他说‘你喜欢他他却喜欢这个人啊,在他心里这个人比你好’,这个傻子还是不敢伤害你喜欢的人,结果呢,他十世功德毁于一旦,而道长你却没跟柳澜汐在一起,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执心突地张大嘴巴,半晌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他恨得全身都要发抖了,血液筋脉都沸腾涌动起来,一层浓厚的罡气自他身体出来,狂乱地扭动着。
有人在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道长,你别动,你别这样……”·执心好似没有听见,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胸中翻滚着锥心刺骨的痛苦与愤恨,恨不能抛却这个罪孽的身躯与心魔同归于尽·他催动罡气,周遭顿时如遭气流冲击,四散崩裂。
郭三公子被罡气一冲,被弹了开去狠狠地摔在地上··“凤仪”·不知何时,宫门大敞,皇上与众多满身盔甲手拿兵刃的禁卫军将凤仪殿围了个严实。
即便皇上是九五之尊,也不过是凡人之躯,脸上表情掩不住惊恐,禁卫军更是手脚发颤··执心与被心魔控制的兰妃动起手来,他神智不清,罡气狂乱,这凤仪殿是万万不能让人进的。
郭三公子站起身,冲皇上说道:“皇上速速出宫,到宫墙东角门找尘心道长,他自会护你周全,但是切记勿让人扰乱尘心道长守阵·”·正说着话,执心的罡气卷断了四根宫殿鼎柱,头顶立刻掉下数不清的砖石瓦块,郭三丰捏出四张符咒,素手一掷,口中大喝一声:“破”·他扭头冲禁卫军吼道:“尔等还不快护送皇上出宫”·皇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像是第一次看到他一样,随即,禁卫军把皇上团团拥在中央,往殿外撤去。
凤仪……·整个凤仪殿如同被人拆了一样,殿中只余兰妃、执心和郭三丰,还有兰妃一声声似男似女的笑声··“他被你毁了,你却要得道成仙了,你如何能心安啊”·“他喜欢了你几世终于能忘了你,你又跑来招惹他,你说你卑鄙不卑鄙”·兰妃口中不断地说着话,眼看执心愈来愈癫狂,神智越来越不清,她眼角眉稍尽是笑意。
“你闭嘴我愿意,与你何干”郭三丰握紧双拳,心急如焚,突地大声说道··“哈哈哈哈哈……”兰妃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笑得止不住。
郭三丰心中打了个突··凤仪殿突然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不流动了,烟尘散去,执心的罡气也散了··他瞪大眼睛看去,兰妃已经软倒在地,执心一人站在殿中央。
执心缓缓地抬起头,额头上金印光芒乍泄,如同张开了一只眼睛,他开口道:“甚好·”·“你,你是故意的”执心还在说话,声音却是之前兰妃那似男似女的声音。
“你若喜欢,这个身体便送给你·”执心说道··“……由不得你不送·”·执心嘴角一动,笑了一下,闭上双唇,却隐隐传来心魔的嚎叫,他额头上金印光芒越来越盛,郭三丰几乎被刺得睁开不眼睛。
执心缓步走到他跟前,执起他的一只手送到唇边:“你说‘你心爱慕于我’·”·郭三丰怔怔地看着他额头的金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说‘你愿与我在一起’。”
执心看着郭三丰,那眼神是从来没有过的深情忘我,直到眼角泛出殷红一片··“你说啊·”执心还在开口引诱,浑然不觉自身在发生何种变化。
“轰隆隆”头上传来雷声滚滚,郭三丰仰头看了一眼,神色大变:“道长,你醒醒”他张口念起清心咒,可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越来越密越来越大的雷声盖过。
“咔嚓”一声,一道天雷落在执心右手边,他的衣袖瞬时被烧焦了,露出一截漆黑的手臂··“道长”郭三丰眼泪滚滚而落,如果早知道会酿成今日结局,他还不如不骗他,告诉他自己记得,与他一起过一天算一天……·“咔嚓咔嚓”一道又一道天雷打了下来,郭三丰被执心握着,双臂也糟了雷击。
他胡乱地擦擦眼泪,为了今日他钻研了多年的符咒只得拿出手孤注一掷了,如果不成功他与他命丧于此·郭三公子掏出几方纸,咬破自己的手,又拿过执心的手掐破,融合他们两人的血快速地画了几道符,随即散在周围,口中念起咒语。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数道符咒如同伸进地下的手,抓出一缕缕黑色金属铸成了一根根铁钎,天上还在没完没了地打下天雷,似乎不劈死执心不罢休··郭三丰闭上眼睛,抱着他家道长,心中想着这便是所谓的生不同衾而死同穴……·他感觉时间好漫长,天雷已经停了下来,他几乎忘了他们身在何处、正在经历什么,恍如隔世。
执心在他耳边轻轻呼吸,声音几乎哽咽:“你骗得我好苦……”·第67章 三日三夜,色授魂与·郭三丰松开执心,抬头撩了他一眼··刚才的符咒是用他们二人的血作的,既要发挥效力又要对抗天雷,他们二人身体都有所损伤,口鼻流出些血迹。
“道长,心魔呢”·“我布了两套阵法,一处在宫墙以防心魔逃出宫外,一处是……我自己的身体,刚才天雷落下,心魔已除。”
“那天雷……”·“天雷大约是要除我,却机缘巧合地除了心魔,我托了你的福·”·执心刚刚在生死劫难前兜了个圈到还云淡风轻,郭三丰的手脚却不受控制地发抖,庆幸之余满心的后怕。
执心执起他的手,一如之前被心魔侵染般,面容无甚表情却犹如魔怔似的问道“你说,你其实记得前世之事·”·郭三丰垂眸:“嗯,我是记得前世的事儿,我之前……是骗你的。”
执心轻轻吐了口气:“作什么骗我”他声音听不出是何情绪··“我怕我跟你在一处,你成不了仙反倒要成魔,谁知道到头来还是避无可避……”·执心嘴唇微颤,眼色深沉地看了他半晌,随即紧紧把他抱在怀中:“……以后莫要如此。”
郭三丰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执心勒断了,只听执心闷闷地问道:“你是不是单单瞒着我,尘心知道罢”·“……唔”郭三丰在他怀里不适地躲了一下。
这一遭对执心确实不公平,他投胎重生后第一次见到执心,发觉执心没能成仙而且额头金印解封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他马上给二哥传信让他帮忙找尘心,便是清风派弟子无故遭到通缉的原因,之后他便开始与尘心通传消息谋划让执心回青羽山,谁知宫中出了如此变故,他本想让二哥出面找其他修道者解决让尘心把执心带走,谁知执心执妄不改偏要亲手除心魔,他们无法,一面尘心用师父旧法重新作天师印,一面郭三丰寻机会把捆仙绳交给尘心以防不测。
他与尘心百般谋划,只有执心被蒙在鼓里,到头来道长为除心魔以己身作法差点跟心魔同归于尽,还险些入魔道……·人算不如天算,差点就弄巧成拙,郭三丰能不后悔后怕吗,他既恨自己瞒着道长擅作主张,又恨天庭没遵守承诺让道长成仙。
“上头也太不讲信用了,不是说好的你助我投胎之后就让你入仙籍吗说话像放屁——”·“嘘·”执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说了,不成仙,你跟我在一处。”
郭三丰突然失语,从脸到脖子瞬间红遍了,执心道友就这点可怕,冷不丁说出一句甜言蜜语能把他撩到爆炸··郭三丰是被执心抱出宫的,虽然他并没有受伤,可是执心就是不松手。
“道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都六十岁了罢,老人家别逞能了行不行·”郭三丰小声嘀咕道··他耳朵就贴着执心的心脏,只听得那心脏“怦怦怦”地开始了rock节奏。
执心声音低沉:“此事你再清楚不过,好久不曾……过了,不若你再试试看·”·说完话,郭三丰就感觉执心缩地成寸,顷刻就到了他的卧房之中,身体不由得一阵痉挛。
执心设了结界,拿出两颗药丸,自己吃了一颗,又往郭三丰口中塞了一颗··郭三丰“咕噜”一声咽了下去,却后知后觉地反抗起来:“这- yín -/药,我不想吃……”·“你道这是什么药”·郭三丰脸颊微红,又气又臊,粗着声音问道:“不是一夜……那个春宵吗”·执心一脸正气浩然,看得郭三丰有些自惭,只怕是他自己想歪了。
只听执心说道:“不是,你现在已经是生人的身躯,自然不用一夜/春宵了,刚才给你吃的是大阳丹,免得一会儿你要受不住了·”·郭三丰已经被执心剥干净了,闻言整个身体都漾出一层粉红,简直要害羞到爆炸。
执心的身躯覆上来,轻轻揽起他的头:“你须知,如此做法并没有双修效用,只是我想这样对你,你莫要生气才好·”·郭三丰怔怔地看着执心,心中两世的积怨好像突然就要一泄如注了似的,可是他不敢相信不敢确定:“……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怕执心不明白,强忍羞涩几乎不敢跟执心对视,“不是为了……双修而是……你想……”·执心的耳朵泛上老红,随即埋下头,压在他耳边的声音很低,带着些微性/感的喘息:“第一次的时候便是了。”
这个流氓道士……·他早就察觉这位道友动机不纯,可这位道友偏偏什么都不肯说害他整日胡思乱想,可一旦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心脏却又承受不住,简直被幸福甜蜜胀满。
然后,郭三丰就被执心身体力行的证明了他老人家身体杠杠的,怕他不相信,连续证明了三天三夜,差点小命玩儿完··后来的事儿他完全不知道,皇宫里一片狼藉,无数宫人心有余悸,皇上如何平息这场风波二哥这件差事算不算办好了尘心他们如何解释事情原委·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直到天明,执心才放开他。
郭三丰陪他睡了一会儿,不多时便先行醒转··执心以己身作阵法,又扛过雷劈,还非要为他的一句话折腾三天,神仙之躯也该受不了了··郭三丰下床沐浴更衣,蓦地想起,除了大阳丹,昨夜执心又以口哺喂他吃了一颗丹药,却不知有何效用。
·他念气隐身咒,随即身形一动,只觉得自己血脉中有一股深厚雄浑的精气悠悠流转,浑身气力绵长且刚劲,可身体却轻盈地几欲飘飞,竟然如脱胎换骨了一般。
他心念一动,想执心即便还未成仙也该是半仙之体,寻常五谷该是不好入口了,宫里荷花早开,便用荷花露水煮茶罢,执心应是喜欢的,想当初他在青羽山,执心便每日用梅花露水为他煮茶。
想到这儿,郭三丰隐隐地甜蜜欢喜,他来至皇宫揽月亭边,果然见早开的荷花上,晶莹的露水被捧在肥硕的花瓣间犹如稀世珍宝··他落在一片荷叶上,那荷叶轻轻摆动了一下便稳稳地承载住了他的身体。
郭三丰将一个小壶拋至湖中心的一片荷叶上,而后运气了御风之术,他指尖一动,只觉得这自然之力前所未有的乖顺,简直如应他心意而生的似的··“凤仪……”·伴随着低低的叹息,这一声传入郭三丰耳中,他吃了一惊,循声望去,却不知皇上何时站在揽月亭中,正面容怅然地望着荷塘。
“凤仪,你在这儿么”皇上声音很低,可他却听见了··难道皇上能看见他郭三丰神思一恍,隐身咒便破了。
“啊凤仪”皇上惊叫道··靠,这才是真的反应,之前皇上绝对没看见他,郭三丰只得冲皇上躬身行礼:“皇上。”
郭三丰早上沐浴后,只用根素色发带束了头发,身上穿件月白色外袍,他身姿轻盈地站在一片荷叶上,正犹如一支挺立的白荷··“凤仪,到朕身边来。”
皇上说··郭三丰双足在荷叶上一点,便飘至揽月亭中,他双膝一屈方要跪下,不期然被皇上托着手肘制止了··“凤仪仙人之姿,朕……如何忍心让凤仪如此。”
“微臣私入皇宫内院罪该万死——”·“凤仪所犯确是大罪,”皇上微微一笑,“朕问你,你私入皇宫可是要图谋不轨”·皇上虽然是副笑容,郭三丰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一伸手,放置在湖中央的小壶便飞至他手心:“回皇上,微臣只为解口腹之欲,收集荷花露水好煮茶。”
“哦,食色性也,情有可原·”皇上微眯起眼睛,笑道,“凤仪把这小壶留下朕就不治你的罪,如何”·郭三丰舔了舔嘴唇:“微臣甘愿受罚,私入内宫只有皇上一个人证,皇上英明神武岂会给臣子枉扣罪名,按我朝律例,私入皇宫该降职一级杖庭二十。”
“……”皇上怔了一霎,笑容顷刻敛去,“凤仪明知朕不会罚你何必说这些,想必凤仪往日说的也多半是哄朕的而非出自真心罢·”·郭三丰垂头不言,心中想伴君如伴虎,罚不罚还不是看这位九五至尊的心情么,怎怪别人哄他,真是太不讲理了。
郭三丰纵目望去,伸手取来一件御用之器皿,运御风之术收集了露水呈给皇上:“这一壶便谢皇上不罚之恩·”·只听皇上幽幽道:“朕不管你那一壶露水是要送给何人,朕已拟旨封你做国师,凤仪莫要怪朕,你便一生不婚不娶陪着朕罢。”
“……”·郭三丰心中有疑团,他出了皇宫凝神细看,竟然能觉察到尘心与白连的气息在二哥府上··他没有让人通报,径直找到尘心和白连的房间。
靠,好辣眼睛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俩人一大早会做某些运动呢……·尘心拽过锦被盖住白连的身体,好事被打断明显十分不爽快:“我师兄怎么回事,居然没能满足你,你还要偷看别人的活春宫——”尘心一回头,忽然皱眉噤声。
郭三丰自然看出了他神色的变化,不由得紧张起来:“尘心道长,我觉得自己不太对劲……”·尘心连件衣服都没披,就这样光着身子疾步走到他跟前,拿起他的手顺着脉搏探查。
郭三丰赶紧闭眼,感觉尘心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几乎要扣进他血脉里··“我师兄真是太乱来了,他还有脸教训我”尘心放开郭三丰的手,力气大得似乎是强忍着才不迁怒于他。
郭三丰睁开眼,尘心身上已经穿了衣裳,白连也衣衫整齐地坐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到底怎么了”郭三丰直觉事情很严重,严重到如果不是尘心知道执心与自己之间的种种,此刻会动手灭了他也说不定。
尘心看着他,目光极其复杂··“执心道长应该是破了自己的一半金丹给你·”回答他的是白连··啊·这是什么意思执心为什么这么做·白连看他呆滞着似乎对此不甚了解,便解释道:“金丹是修道者的内丹,乃是经一身修为炼化凝结而成,也就是说,执心道长把自己的修为分了一半给你。”
“我师兄仙根早就满了,即便没有天庭承诺仙籍他早晚也要飞升登仙的,后来他跟着你跳转生台时仙根受损,经十余年方补足,谁知如今他又破了一半金丹给你,他真是一心执着于你不想成仙了他”·“尘心。”
白连叫了一声··“不但如此,我清风派有一件至宝,他为了寻你把它送给了转轮王,虽然那合该是师兄用的,可是他也不该罔顾整个清风派就这样把宝贝送给了旁人啊,我知道你待我师兄之心也一样,可是你越这样他越舍不得你,他耽误了你的仙途不假,你又何尝不是毁了他”·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尘心”白连喝止了他,站起身,语气忽而又缓和下来,“如果异地处之,换成你我,你难道不会做同样的事吗他二人与我们的不同就在于修为相差太大,若是想长久,执心道长的做法虽极端了些,可天下又能有几人能做到他这般呢。”
尘心叹了口气,再看郭三丰,也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是重了··郭三丰垂着头,脸上泪水泗流,身子抖得几乎要站不稳··怪不得他醒了执心还没醒,原来是道长破了一半金丹。
怪不得他觉得自己身体里多了一股雄浑深沉的精气,原来是道长的一半修为,让他觉得自己如同被道长时时刻刻护着一样··“算了,我不是怪你,我师兄都已经这样做了——”·“不,我真的错了……”郭三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想甜一发的,怎么咸了呢,废柴好没用啊……·废柴出来浪了,一天爬两座山,计步器蹦到了4万,浑身酸痛,挣扎着爬起来更一章,明天可能更不了……·第68章 同享金丹,心意相通·郭三丰提了那壶露水赶回自家,他想马上见到道长。
他真的发觉自己错了··他总是怨道长话少闷骚,什么都不讲清楚害他瞎猜,可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不管是施兰亭还是郭三丰,都冠冕堂皇地拿“为了道长好”当借口,其实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地乱来。
施兰亭看到柳澜汐与执心执手相握,便认为执心喜欢柳澜汐,其实他那时已经发现柳澜汐被心魔控制行为异常,他虽爱慕执心已久却始终没向他表明心意,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执心,他做了什么呢擅自用己身代替柳澜汐,他以为救下柳澜汐就是为执心好,殊不知他此举让执心愧疚至今……·郭三丰自己呢投胎重生为郭三公子后,发现执心没有成仙反而妄念越来越重,便单方面地认为离开执心成全他得道就是为执心好,可是他忽略了执心的感受,执心因为他的形同陌路痛苦地几乎崩溃入魔……·若不是道长足够强大和坚韧,只怕他早就失去这个人了……·郭三丰突然有点儿害怕,他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他怕转眼的功夫道长又入魔了,或者道长想明白了累了不再执着于他了。
郭三丰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哪儿有人不盼着自己好的可他管不住自己,心脏怦怦直跳,越到房门口越激动··他打开房门,看到执心还在床上躺着,心跳终于缓和了下来,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仔细地看着执心。
因为他们胡天胡地在床上折腾了三天倒头就睡下的,故此执心身上没穿衣服,他仰面平躺,呼吸绵长,即便是在沉睡中,道长依然端正非凡仙骨□□··郭三丰只觉得无比欢喜,这么厉害的道长是自己的。
他越看越欢喜,掀开被子,顶礼膜拜似的伏在执心身上一寸寸亲吻着,他一边亲一边偷偷瞄着执心的脸,执心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觉,眉头微蹙,呼吸也粗重了些许··执心这副圣人被猥亵的样子刺激得郭三丰不能自已,他掂起道长的身下之物放进嘴里。
靠,简直想跪舔一万年··“你作什么”头上传来执心略显沙哑的声音··郭三丰受到惊吓,嘴里力道没有掌握好,霎时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然后,气氛迷之诡异··执心抓着郭三丰的胳膊,把他从腿上拖了起来,挑着他的下巴:“我的东西如何”·啊郭三丰舔了舔嘴角:“尚可入口。”
执心嘴角一动,笑了一下:“我问你金丹·”·靠,这个流氓道士绝对是故意的··郭三丰老脸一红,眼睛湿润,却还直勾勾地盯着执心。
他在外面跑了一圈,脑袋里思维也跑了一圈,可不只决心跪舔执心一万年这么简单,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执心··“之前三天三夜才两次,刚才怎么这么快”郭三丰发誓这绝对不是讽刺,这只是一种战术,在宣布重要事情之前先迂回一下,调节一下气氛。
只不过效果十分不如意,执心的脸色几乎立刻黑成锅底,在郭三丰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一点儿力气都没留··“我错了我错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郭三丰慌忙之间,一边扭着屁股,一边叠声服软。
“你想说什么,快说·”执心的大巴掌还牢牢地粘在郭三丰屁股上,看起来一言不合就要接着打··郭三丰垂头酝酿了一下情绪,随即抬起头直视着执心,眼神看起来十分诚恳而深情:“我以后不会了。”
执心表情呆滞了一下,眼神连带整个人都黯淡了下来,声音也干巴巴的:“为何”·郭三丰心中一痛,他发觉自己现在看不得执心有一星半点的不高兴,他只怕执心又想岔了,再不敢停顿,什么羞怯矜持都抛在脑后,只一股脑地想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执心。
“道长,我心中着实爱慕你,可是我的做法却总让你伤心受苦,我再不想这样,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因为第一要紧的就是我同你在一起,其余的我们一起解决,因为我相信没什么能难得住道长,天下间我也只相信道长,道长你说好不好”·执心深深地看着他,眼睛突然就亮了,宛如点燃了全部生命,那光彩比天下宝物堆放在一起还要瑰丽炫目,郭三丰都要着魔了。
只见,执心轻轻弯起嘴角,郑重地点下头,然后靠近他的脸庞,把嘴唇贴上他的··郭三丰抱紧执心,简直幸福得想哭··“道长,我刚才说‘以后不会了’,你为什么很不高兴的样子,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郭三丰歪着脑袋,笑问道。
执心惩罚似的在他嘴唇上轻咬了一口,郭三丰如同小奶猫似的轻叫了一声,然后滑下身体,再次亲上执心··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他含糊地说道:“道长,你想要什么也要说出来啊,你说出来,我都可以做到。”
“……唔……”执心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和头发,“继续·”·“嗯·”郭三丰更加卖力地服侍起执心。
为了证明‘把心中想法说出来好处多多’这一论点,执心说什么郭三丰就做什么,简直做到精疲力尽后悔不跌差点气死……·等到执心终于知道疼惜他了,才停止说出心中那些与自身身份修为略有不符的这个那个想法,发出“抱着我”这条指令后才安分下来。
郭三丰蜷缩在执心身侧,脑袋靠在他胸膛上:“皇上要封我作国师·”·执心的右臂环在郭三丰脑后,手下轻轻地摩挲着郭三丰胳膊上的皮肉,闻言手上动作便顿住了。
“……你答应了”执心沉默了一下问道··“嗯,怎好违抗皇命,否则不但是我,我的家人也要被连累·”·“我——”·郭三丰知道执心想说什么,抢先一步抚上了他的嘴唇:“道长,我不希望你为这些不必要的事情所累,再者,作国师也没什么不好,我可以光明正大的不娶妻生子,”郭三丰微抬起脑袋,笑意盈盈地看着执心,“而且,我还可以拿俸禄啊,以后我们行走天下就有的住有的吃有的玩儿啦。”
·执心不是不动容:“……你作了国师还能……跟我走吗”·郭三丰拿起执心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随即歪着头笑笑,“道长不相信我吗”·“……我信你一如你信我。”
翌日,圣旨便到了郭府··郭三丰沐浴更衣收拾匀停,与父兄一起进宫面圣谢恩··这是郭三丰第一次站到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一点错处都不能让人捉到。
皇上只说后宫有人行歪门邪道害人,有妃子宫女受害,其中包括兰妃,兰妃的哥哥是兵马大元帅,兰妃厚葬,其兄也得到安恤··后宫之乱与后事处置一概而过,皇上封郭凤仪为护国国师,其两位兄长也因在此次平乱中建伟功而官升两级,郭老相爷教子有方,皇上赏下珍宝无数并御赐‘满门忠孝’之匾额,郭家真真是风光无限。
晚间,皇上赐宴御花园与臣下同乐,满朝文武皆知,这宴是为郭家设的,更遑论郭家小公子的坐席就紧挨着皇上··眼看着父兄都被灌得满面红光站立不稳,郭三丰坐在上首也没办法,只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啜着。
“凤仪,”皇上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耳边,一股带着酒意的热气正喷在他耳朵上··郭三丰全身激灵一下,那一点点醉意几乎荡然无存··“凤仪可知朕寿岁几何”皇上问。
郭三丰动了动身体,面向天颜略微垂眸:“皇上万岁·”·“呵,”皇上笑了,“你就会哄朕,看着你,朕真觉得自己老了·”·“皇上将来还会看到皇子皇孙,但皇上只有您一个。”
皇上怔了一下:“朕的江山会稳固么”·郭三丰迟疑地点点头,执心告诉过王朝气数,但是他不想这么便宜告诉皇上,模糊地答道:“几代人都会记得皇上的神武治世。”
郭三丰感觉袖子里扑腾了几下,朝皇上躬身暂时离席··走到无人之处,郭三丰捏出袖子里的纸鸟,佯作生气问道:“陪皇上吃饭呢,你闹什么”·那纸鸟活灵活现如同真的一般,只是一双眼睛有些呆滞,它张口吐人言:“你怎的又陪他吃饭”·“他可以说是我的顶头上司衣食父母,当然要伺候好了。”
“我不欢喜你陪他·”·郭三丰闭了嘴巴,自从他与执心表明心意,约定要让对方知晓自己心中所想,执心说话越来越没谱了,这种话居然也好意思说出口,自己听着都有够肉麻害臊的……·“等我找个机会跟他说出去游历一年半载,你我便离开京城,如何”·今日执心本要陪他进宫的,可是郭三丰以‘他才破了金丹该好好休养’为由拒绝了,若是让执心亲眼看着他跟皇上周旋,只怕执心不发飙他也不忍心看执心生闷气,爱情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让人又折磨又甜蜜,痛并快乐着……·“你需答应我一件事。”
执心说··“好·”郭三丰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执心的小鸟飞进郭三丰的衣袖里,顺着袖管噌到了他的身上··“你——”郭三丰又羞又气,浑身发抖,他万万没想到,执心会这样·那鸟是由执心神识所化,每一个动作与触感都忠诚地传达着执心的所作所为。
郭三丰的衣服里鼓起一个小包,那小包慢慢移动,从他胸前又一直往下,郭三丰正站在一个假山后面,他已经站不稳了,咬紧牙关靠在了石壁上,实在受不住了,轻轻地哼出声来:“道长……等我……回去……”·“国师大人”假山后传来寿喜特有的公鸭嗓。
“你退下罢·”是皇上的声音··一阵悉悉索索地脚步声远去,皇上清咳了一声:“凤仪,你还不出来·”·作者有话要说:·天啊,废柴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只能证明废柴心中有一个污污的小黄人[捂脸]·第69章 天南地北,双宿双飞·郭三丰狠狠心,把手伸进自己衣服里,把‘作乱’的小鸟捏住,口中念咒,断了与执心的神识联系,整整衣服,这才从假山后转出来。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皇上看清他的样子,不由得怔了怔··郭三丰发髻有些散乱,两颊红润,眼睛也润得能滴出水来,闪着盈盈的光,步履不甚稳当,看起来十分的撩人。
皇上笑道:“凤仪怎的如此模样,那山后面有艳鬼不成”·凤仪躬身施礼:“臣有失体统,还望皇上恕罪·”·“哎朕不是说过么,你不要动不动就该死、恕罪,”皇上略一思忖,从腰上解下蟠龙玉佩递给他,“免死金牌也是俗物,朕便把这个给你,凤仪可要好好利用。”
这玉佩固然是好,皇上给他的权利也不可说不大,简直是大到离谱,可越是这样,郭三丰越不敢接了,他何德何能啊,且不说他答应作国师是有私心的,拿了这玉佩就得作得象样,权利越高责任越大……·皇上笑道:“朕倒不知凤仪也有胆怯的时候。”
靠,小爷接了又怎样··郭三丰双手接过玉牌,才要收进怀中,皇上出声道:“你收起来作甚,难道朕的东西见不得人么”·我去,还真让他说对了,他身上哪件东西是执行不知道的多了这么个玩意儿,道长又要跟他怄气了,还指不定弄出什么花样儿来罚他呢,一想到这些郭三丰就手脚发软。
他犹豫地捏着那枚玉佩,抬眼看着皇上,眼神要多恭敬有多恭敬:“皇上送的东西理应放置高阁日夜供奉,臣知道如此有负皇上良苦用心,可若是让臣把它当成一件玩物来佩带却又太过难为了。”
“哈哈……”皇上上前一步,连郭三丰的手带玉佩一并握住,“朕不让凤仪为难,既然这玉佩归了凤仪,凤仪想怎么处置都行·”·郭三丰心头一颤,撩袍跪下,额头点在地上:“皇上如此看重微臣,微臣定竭尽所能保我朝国泰民安江山稳固,此身为国死而后已。”
“……好,你起来罢·”·皇上伸出手,似乎是想来拉他,郭三丰躲了一下,自己站起身,垂头而立··皇上似乎是做惯了这样体恤臣子的举动,自然地放下手,背手前行,郭三丰便在后面跟上。
“我朝自立国以来还不曾设国师一职,与其在宫外建国师府,不若朕在宫内给凤仪找一处处所罢·”·“皇上如何看待兰妃”郭三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口中问道。
“若不是朕亲眼所见,实难相信素来较弱的兰妃如此可怖·”·“可怖的不是兰妃,而是人心中的执妄,她若是没有起心思,心魔也不会趁虚而入了,那皇上可知道兰妃起了什么心思”·“哦凤仪知道” 皇上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皇上九五之尊,每个女子都盼望得到圣恩隆宠,若是每个心里都有心思,后宫不得安宁,皇上又如何能安宁·”·“凤仪是在教训朕”·“微臣不敢,只是皇上要想朝堂安定后宫稳固便要小心人的心思,妃嫔在后宫,臣子在朝堂。”
郭三丰没敢停顿,继续一口气往下说道,“既然说到国师府,微臣正有事奏请·此次心魔作祟微臣已在宫内遍布符咒,可保近期无虞,而那山高水远之地没有真龙之气庇佑却不晓得是何种境况,因此微臣打算替皇上遍走天下,铲除邪魔外道,保子民平安。”
皇上本来一直面带笑意,听到这里忽而浮出些许惋惜:“国师一生不娶妻室,凤仪你真的愿意吗”·“臣愿意·”·“好,你去罢。”
这场宴席终于散了,郭三丰长舒了口气,他手心后背都是汗涔涔的,在与父亲一起回府的路上,又被郭相耳提面命··郭相对于小儿子被封作国师与有荣焉,反正前面两个儿子已经有了子嗣,郭家香火无虞,又见小儿子自己也对娶妻一道无意,总归是欢喜自豪更多些。
郭三丰心神俱疲地回到自己的卧房,一进房门便被抵到了房门上··“为何破了我的一线牵”一看执心的脸色儿,就能看出这位道友很不高兴。
郭三丰更生气好么,还不是他操纵那纸鸟耍流氓差点害他在皇上跟前失仪,他真是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直想放个屁把执心崩开··可是,他晚上基本没吃什么东西,又跟皇上斗智斗勇,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噜咕噜叫。
执心放开他,在他肚子上摸了一把:“不是陪皇帝吃饭吗”·“我光想着如何说服他放我出京,哪有心情吃东西·”·“何必费心,他不放你我只管带你走就是。”
郭三丰与执心离得很近,忽而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吃食香味,他脑子空白了一霎,这香味很熟啊……·“道长,你身上带着什么”·执心嘴角一动,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塞到他手里:“给你。”
郭三丰看那纸包眼熟的很,被执心牵着到桌边坐下,他就想起来了,这不是集香楼的杏仁酥么··“道长,你回秋棠县了”·执心点点头,看着郭三丰打开纸包,捏了一块杏仁酥放入口中,金黄的渣滓沾在他唇边,他吃几口便舔舔嘴角。
“你可见过澜汐他——”·“我见他作甚”·郭三丰讶异地看了执心一眼,发觉执心神色有些异样。
“他是我们的朋友,你见就见了,这有什么的”·执心眼光波动,执起了他的一只手:“你需知,我对他从未有半分情意·”·郭三丰听到这里反倒笑了:“你这话可太过了,澜汐好歹是我至交好友,再者我可还记得你当初握着澜汐的手,难道那情意是假的吗”·执心猛地站起身,凳子被他的大动作撞得翻倒在地,他面红耳赤:“并非如此,那时我是怀疑他被心魔附体,故此试探,我也十分……恼悔——”·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郭三丰一惊,连忙伸手拉住执心:“道长,我刚才是说笑的,我相信你,我错了,以后我再不提了好么”·执心被郭三丰拉动坐回凳子上,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你何需道歉,本就是我的错。”
郭三丰仔细回味着执心刚才的话,突地问道:“你刚才说,你那时也怀疑澜汐被心魔缠住了”·“那时我……不喜与你往来,你找我说话我都不肯理你,柳澜汐是你好友,我想不出他向我示好的缘由,而且我那时才筑了金丹,隐隐可以察觉他身上有一股不同常人的气息。”
“那时你便知柳澜汐是我好友么我与他都是偷偷往来的,就如同我与寿年一样·”·执心好似舒出了胸中的闷气,神色缓和许多:“我那时着实不欢喜你,觉得这个纨绔子弟一言一行都有恶意。”
“所以,你一直留心我的一言一行”·执心默认了,郭三丰心理活动十分复杂,也就是说,当年他是施兰亭的时候已经成功引起了执心的注意,只不过没有等到HE就把自己作死了……·靠,这剧情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你莫要气了。”
执心说··郭三丰生生咽下这口气,他能不气么,以前他觉得“不作死就不会死”是用来批评别人的,现在他意识到这TMD简直是他两辈子的写照,自己不愧是用生命造作的人,他觉得有必要把自己的人生宣言改一改,就叫“坚持不作一百年不动摇”。
因此,他真的决定了,以后万事找道长,要作也在道长能摆平的范围里小动作的作,这也证明了他郭三丰果然有一代宗师潜质,具备高瞻远瞩的眼光,他第一眼看到道长就认定这条大腿可抱,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因此再加一条“坚持抱紧道长大腿跪舔一万年不动摇”。
郭三丰狠狠咬了一口杏仁酥,内心给自己点个赞,一代宗师就该有这样宏伟的目标与气魄··“我也要吃·”执心说道··“哦。”
郭三丰从桌上又拿起一块杏仁酥递给执心··执心摇摇头,眼睛盯着他手里被咬过的,缓缓张开了嘴巴··啊郭三丰大概明白了执心的意思,然而真的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他犹疑地把手里的杏仁酥递到执心嘴边。
执心咬了一口,面上无甚表情地说道:“被你吃过的更好吃·”·郭三丰眉眼抽了一下:“道长你这句话跟谁学的”·执心的耳朵尖慢慢爬上一点红色:“尘心。”
坏了,他家道长都被那两个没节操的教坏了,郭三丰简直可以说得上气急败坏:“别跟他学,我就喜欢道长你这样的·”·执心的耳朵更红了。
这天是个上好的黄道吉日,郭三公子骑着高头大马出了城,京城百姓人头攒动,只为一睹这位传说中国师的仙容,据说看郭三公子一眼就能转运,如果能被他的马踢了那就更好了,简直是鸿运当头。
郭三丰坐在马上,沐浴着父老乡亲的目光,他眼睛余光一直瞥着身旁的人群,执心用了隐身咒一路跟着他,还在人家水果摊扔了几个铜板卷了几个梨子··郭三丰隐隐不高兴,他一点儿都不喜欢梨,还不如打壶酒喝呢·他这边想着,执心已经现了身形进了一家酒肆。
郭三丰骑马出了城,翻身下马,在马屁股上拍了拍,马儿就嘚儿嘚儿地自己跑了回去··没办法,这个过场是一定要走的,皇上本来想派轿撵送他出城,被他婉拒了,便管二哥借了马骑,不愧是驸马府的马,不但认路还认人呢。
他一转身,执心身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包,手里还提着酒壶,在路边等他··“你想——”·“我想——”·郭三丰闭了嘴巴,执心却道:“你说,你想去哪里”·郭三丰走上前来,要分担执心身上的包袱,执心拉着不肯放手。
“东西又不重,你一个道长背这么多东西太影响仪容了,给我背一些,平衡一下·”说完话,郭三丰从执心身上卸下两个包裹来背到自己身上··靠,道长都带的什么玩意儿·执心垂眸,握了他的手一下,二人并肩而行。
“我们还是先回秋棠县罢,我答应澜汐一件事一直没做到,不知澜汐还认不认得我”·“你不想能不能认出他来·”·是啊,澜汐与寿年该是花甲之岁了。
执心在琴阁外等着,那柳树已经有了衰死的迹象,那池塘中的水更是污浊得不像样子··郭三丰一个人踏上柳澜汐的琴阁,这里已经变成了普通人家居所的样子,看样子是不授琴了。
“澜汐·”他叫道··花甲老人瞪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后生,何故唤我”·“我当初答应你要陪你到绮香楼为一个姑娘赎身,可是发生了一些事我没能守约。”
郭三丰轻轻笑着··“兰亭是你吗”·郭三丰点点头,柳澜汐敲着桌面,大声叫着“浣玉,上茶来”,不多时,便有个中年女子从里间端了茶盏上来。
郭三丰看了她一眼,笑道:“这位莫不是那姑娘”·二人喝了两盏茶,柳澜汐有些絮叨,郭三丰听着,心中却怕让道长等得久了··“我已年过花甲,每次见你你都是大好年纪,也不知是好是坏。”
柳澜汐怅然道··“大约是天意罢·”郭三丰有些走神··他吃了执心的一半金丹,以后又有执心与他一起修行,只怕他即便不能成仙也是容颜不老了。
“前几日那道士来过了,向我要你往日的东西我没给他,既然你来了便给你罢,我想必是对你有好处,这几日便收拾了出来·”·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啊·柳澜汐让浣玉拿了个小包裹递给他,郭三丰打开草草地看了一眼,不过是往日他与澜汐寿年写下的酸句还有互赠的小玩意儿。
执心要这些作什么郭三丰满肚子疑问再加上这个把时辰积攒的想念,几乎让他坐不住了··“年岁大了,坐一会儿就乏·”柳澜汐说道。
郭三丰对他讪然一笑,便告辞奔出琴阁··他见了执心却问不出口,因为隐隐的知道答案却不敢去想··“澜汐给了我一些东西·”·“是什么”·“不过是往日的小玩意儿,不值钱的。”
“那给我罢·”·“……你要来何用”·“……因为是你的东西·”·郭三丰弯弯嘴角,他明白,即便他现在是郭凤仪,之前曾是郭三丰,但是说到底道长认识他的时候他是施兰亭,道长大约一直愧疚在他是施兰亭的时候没能好好待他,这个傻瓜,事情过了那么久居然还想尽力弥补,自己不就站在他跟前么·不过,随他去罢,不然道长不会安心,就如同他总记着道长与柳澜汐执手相握的那一幕。
爱情大概就这样吧,越深爱越会为曾经伤害过对方而悔恨,这个结解不开就一直拧着吧,反正他与道长彼此的心意是一样的··“要回青羽山吗”·“掌门令已经交给了本念,你若是想看你徒弟,我便陪你回去。”
“嘁,无名哪里还是我徒弟,他学你清风派的道术比我学的还多·”·“……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便是·”·郭三丰掩嘴偷偷笑了一阵,忽而又拽着执心的衣袖:“我听二哥说我出生的时候你到我家里留了一幅画,不是你画的那张吧”·执心点点头。
“那怎么行,我们快回去把它带上·”·“……那幅画该留在郭家,日后会有人送回来的·”·要不要这么玄乎啊·“到是另外一件东西我们该去取了。”
“什么”·执心一笑:“去杭州便知·”·郭三丰了然,杭州西湖断桥边,那伞是别人的定情信物却也是他二人的定情信物,更是他这位一代宗师的法器,那时他不想拖累执心,便破釜沉舟把伞拱手送人好叫执心送他去投胎,现在以及往后他都不会干这样的蠢事了,便是跟那蛇妖大战一场,也要把他的伞夺回来·正是江南好风景,便跟道长去看看·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了,大概还有一两个番外,另外废柴新开一个坑,跪求小天使收藏,转圈比心·第70章 番外一  迷途不知返的小郭公子·当朝驸马与公主感情甚笃,相敬如宾,早已成为京城佳话。
·驸马家的独子唤作郭与璞,年方十二,十分乖巧可人,生在大户人家里头,又无兄弟姊妹与之嬉耍,每日里早间给父母请安,上午有先生教书写字,下午有师父教刀剑骑射。
小小年纪言行举止皆有气度,经常被召进宫陪皇子皇孙··这日,宫里着人来驸马府请小公子,皇太孙卧病,指名要叫郭与璞进宫陪伴·于是,郭与璞换了宫服又挑拣了些宫外的小玩意儿,便随宫人进了宫。
皇太孙的床帐拉着,看不见床上是何情景,郭与璞不敢乱看,叩首行礼··只听床帐后传来皇太孙周世吉的声音:“你们都退下,我与表兄有话说·”·宫人依令都退到殿外,周世吉一把拉开床帐,冲他招招手,脸上哪有一丝病容:“与璞,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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