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话唠魔尊二三事+番外 by 信渡。(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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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话唠魔尊二三事+番外 by 信渡。(上)(6)
·心宗弟子冷道:“对付这种邪魔外道,不必与他讲侠义之礼”·一个弟子唯唯诺诺道:“可是我们还没禀告宗主……”·丹宗弟子哈哈大笑,“何必禀告宗主杀了叶长笺,我们就是为民除害,名垂千古的大英雄”·此言一出,众人齐刷刷地拔了剑,虎视眈眈地望着叶长笺。
叶长笺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今日之事,与他人无干·”·他说的自然是与庙中的和尚无关,只怕这些伪善的修真弟子会找和尚的麻烦,对他灭口··修真弟子却以为他又在口出狂言,纷纷骂道:“你死到临头还这么狂妄”·“大家一起上,将他五马分尸”·众人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持着兵器渐渐向他逼近,昏黄的火光下,光影闪耀,已有修真弟子的剑碰触到他的衣角。
叶长笺仰头“咕咚咕咚”地饮尽壶中酒··“豁拉——”·空了的酒壶被他向后一抛,掷在地上碎成一片,他随即厉声暴喝道:·“来”·这一声极具威势,豪气万丈,直耸云霄·与此同时,只听“刷”一声,他左手抽出锈剑。
而方才几个出言不逊的弟子手腕皆应声而断··“呛啷啷——”他们手中之剑与手掌都掉在地上··众人惊骇失措,然叶长笺容不得他们退后半步,已然点剑而起。
飒爽的红影纷飞··刀剑相交之声密如骤雨,叮叮当当不绝于耳··大雨滂沱,白色的灯笼散落一地,发出昏暗的光芒··破庙之中,雨滴顺着残缺的瓦片稀稀拉拉地落下,一滴雨水落在残破的佛陀神像之上,顺着它眼睑滑落,似是一滴泪水,它眼神悲悯,却不能普度众生。
和尚依旧旁若无人地兀自念经··冷雨夜,佛经声,刀剑声,哀嚎声,簌簌雨声夹杂在一起,形成诡异悲怆的挽歌··鲜血将叶长笺一身红衣染得愈发潋滟,他手中只握着一柄残缺生锈的铁剑,却仿佛握着生杀大权。
众修真弟子只觉得身子全被笼罩在他铺天盖地挥斥而下的剑光之中,无所遁逃·他的眼神冰冷,手中之剑更冷,足下步法飘然,袖口猎猎,剑影飒飒。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众修真弟子皆咬牙切齿,奋不顾身地一个个扑将上来,出招狠辣,凶猛无比··兵器相交,火星四溅,然那点微末星光还未落地,他们的兵器与手腕皆已率先落地。
“砰砰砰”,叶长笺反足相踢,将背后偷袭的几个修真弟子踹出几丈外··乍眼看去,叶长笺明明全身都是破绽,可每当有可乘之机,他犹如四周都长满眼睛,一招便制止他们,无人能再接近他衣角分毫。
雨越下越大,如黄豆洒在窗上,劈啪作响··空中血肉横飞,地上血水哗哗地流淌着,和尚的念经声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响··最后一个修真弟子倒下了。
叶长笺握着剑立在中央,背影决绝冷漠··“四大世家哼……不过如此……”·叶长笺淡淡地冷哼一声,随意丢下手中锈剑,酒意上涌,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留下一地鬼哭狼嚎的修真弟子,而他们用来握剑、抚琴、炼丹、诊脉的手,与行路的双脚,皆被斩断了·第68章 前世谜团【9】·雨势不减, 愈下愈烈。
叶长笺不知行了几里地,也不知身在何处, 周围景致萧条索然··他脚下一个踉跄, 四俯八叉地摔倒在泥地里,雨水、污水、泥浆皆涌入他眼耳口鼻··他吃力地翻了一个身, 仰面朝上,大雨倾斜而下,“啪啪”地打在他脸上生疼。
密密麻麻的雨帘下,他的眼前开始闪过晏无常与白夜心的幻影··他凄然地笑道,“老四, 老五·”·曾经信誓旦旦说好肝胆相照,患难与共,曾经不知天高地厚地说会保护好风铃夜渡每一个人, 到头来不过一场笑话。
酒意上涌,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叶长笺……叶长笺……快走……快走……”·耳边传来焦灼的呼唤声, 叶长笺使劲睁开了眼,看到了一身是血的白无涯,他脸色苍白,身形消瘦, 伤痕累累,原本华贵的云纹白袍也变得褴褛不堪。
叶长笺连忙坐了起来,伸手去抱他, “你受伤了”·手伸出去就探了空, 白无涯的身影逐渐模糊, 他焦急地喊道:“快逃……叶长笺,快离开这里……”·“逃”·能逃到哪里去,他叶长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逃这个字眼。
他嗤笑一声,一定是太思念白无涯,以致产生了幻觉··他是神仙,高高在上,连四大魔兽之首的毕方都奈何不了他,怎么会受伤··叶长笺挣扎着爬了起来,里衣与伤口黏在了一起,稍一动作便撕扯伤口,他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去。
天色一直未晴,- yin -雨连绵··饿了便打野兔吃,渴了仰头喝雨水,倒也活得自在,只是心里空荡荡的,缺失了一块··这日行到了一处,- yin -气极重,他看到路碑上仿佛用血刻上去的三个大字【白骨岭】·白骨岭据说也是千万年前仙魔大战遗留下来的战场之一,怨气终年不散,每到夜晚便是群魔乱舞联欢会,煞是热闹。
肋间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他盘膝坐下,静静修炼··修仙世家的弟子以为他剔除了魔骨便成一个废人,殊不知他一身血肉都极为特殊··“叶公子……叶公子……你快走……快走……”·叶长笺睁开了眼睛,奇怪地看向某一处,他站了起来往那走去,月华下,黑雾渐渐成型,露出了一张俊秀熟悉的脸,那人紧闭着双眼,眼眶留下一行血泪。
叶长笺道:“云越影”·云越影焦声道:“叶公子,你快逃……快逃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身影也越来越模糊,叶长笺知这是他的魂魄即将消散。
叶长笺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杀的你”·云越影断断续续道:“四大修仙……世家告到了上神那……派了许多……天兵来联手讨伐……你……快逃……快逃……”·叶长笺大声叫道:“究竟是谁杀了你”·“快逃……你快逃……”·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最后消失在尘埃中,灰飞烟灭。
====·云敛衣看着被送回来的修仙弟子,一个个皆是缺胳膊断了腿,已成废人,气得浑身发抖··上天有好生之德,云山修持心宗,杀- xing -不重,慈悲为怀,他本欲放叶长笺一条生路,谁知他竟咄咄相逼·徒山医宗的弟子里里外外,进进出出,忙得焦头烂额。
云水之遥的校场上聚集着四大修仙世家最为精锐的弟子··他们头上皆勒着一条白色的抹额,他们是云水之遥的敢死队,众人心下皆知,此一行,生死参半·云敛衣沉声喝道:“自古正邪不两立,叶长笺与魔为伍,伤我同门,与我云水之遥血恨似海,不共戴天拯救天下苍生之要务已迫在眉睫,凡我四大世家弟子,出手共诛魔头”·四大世家的弟子逐一念起门训。
唐门剑宗的弟子齐声喝道:“斩妖除魔,剑祭天下”·云山心宗的弟子齐声喝道:“降妖伏魔,道济苍生””·萧氏丹宗的弟子齐声喝道:“灭魔去邪,丹心证道”·徒山医宗的弟子齐声喝道:“伏魔卫道,悬壶济世”·唐雪冷声问道:“此战,有死无生,四大世家的弟子们,你们怕不怕”·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众人山呼应道:“不怕”·一个弟子匆匆跑了过来,低声道:“宗主,门下弟子来报,叶长笺正往白骨岭方向去。”
唐雪道:“剑宗弟子”·“在”·“拿起你们的佩剑,为天下苍生而战”·“是”·数千修真弟子浩浩荡荡地赶往白骨岭。
叶长笺自从知晓了四大修仙世家欲大动干戈地制裁他,便在白骨岭中留了下来··黑云压城··他随意地抬头一瞥,淡淡道:“总算来了·”·叶长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遥遥望去。
他看着眼前与白夜心年岁相近的弟子们,心念电转··老五与你们同龄,却不为本家所容,处处受到欺侮,山穷水尽之下逃到了传说中的魔窟,他每日勤奋修炼,平日里也不得罪于人,却被你们害死了。
你们与老五同岁,这个年纪明明该是调戏小姑娘,放纸鸢,捉田鸡的时候,却被逼的一个个身先士卒··是你们先要杀我··他这样想着,云敛衣的讨伐口号也说完了。
“你恨吗·”·鬼魅般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诱惑着他··“我能帮你在顷刻间杀光他们·”·“你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到那时,三界任你为所欲为,再也不会受到非议·”·“只要你接受我·”·叶长笺淡淡道:“滚”·鬼魅般的声音喑哑地笑了起来,“你别后悔。”
“滚”·云敛衣以为叶长笺在同他说话,气愤难当,“叶长笺,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你以为你一人能抵挡住千军万马吗”·叶长笺道:“别说废话了,放马过来吧。”
众人对他有所忌惮,一时凝滞不前··蓦然间,金光大盛,从天上降下一道道披着甲胄的冷冽身影··“叶长笺,你自堕魔道,奉上神命,捉你归案,听候发落”·为首的一个天兵如是说道。
叶长笺伸长脖子逐一打量他们··“你在看什么”·叶长笺道:“白无涯呢”·天兵道:“他虽贵为上神,却处处包庇你,与魔为伍,天道也不会放过他”·他的话让叶长笺心下漏了一拍。
上神··开天辟地之四大上神,吸收天地精华孕育而生,掌管四柄诛仙神剑,身份无上尊贵··叶长笺道:“你们把白无涯怎么了”·天兵道:“他被关押在斩仙台上,择日处斩。”
叶长笺心乱如麻,他又望了一眼视死如归的修真弟子们,高声道:“你们放了白无涯,我任你们处置”·天兵道:“你束手就擒,与我们同回上界,天道自有定夺”·“好。”
天兵走了过来,为他戴上三十六道天罡伏魔锁链,封印他最后的灵力··最后一道伏魔锁链扣上,他完全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此时,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喝道:“叶长笺,你砍去我师兄手脚,让他彻底成了一个残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好狠毒的心,纳命来”·这似是一道口令,他的话音一落,铺天盖地般的箭雨落了下来,万箭齐发·叶长笺心想,现在死了也罢,只是没能见白无涯最后一面。
他闭了眼睛,箭失却迟迟没有落到他身上,他疑惑地睁开了眼··“小叶子……”·沈默情对他邪气一笑,以身作盾挡下了这致命一击··叶长笺愣在了那里,沈默情缓缓向他倒了下来。
他连忙伸手抱住他,跪坐在地··“老二……”叶长笺喃喃道,他想伸手拔下沈默情背上的箭失,但是看到上面的符文收回了手,萧氏丹宗的绝杀,九天黄金箭,中之即死,灰飞烟灭。
一旦拔下,便是加速他形神俱灭··“老二,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在这……”·沈默情咳嗽了几声,显然大病未愈,温柔地笑道:“你走的太快……我跟不上……”·“老二,你别说话,我带你回风铃夜渡,让师父救你……”·叶长笺伸手擦掉沈默情嘴里吐出来的血,却越擦越多。
他想抱着沈默情站起来,可一动,手上脚上的伏魔锁链便启动,嵌入他血肉一寸,抽去他的力气,叶长笺急忙抬头对天兵道:“你解开我的锁链,让我把他带去救治,我不会逃,我真的不会逃”·天兵的眼里不含任何感情。
沈默情口喷鲜血,断断续续道:“别……求他……”·“我……活不成了……”·叶长笺的眼泪扑扑而下,惊慌失措道:“老二,别说话……别说话……”·他怀中的沈默情渐渐消散,从双足开始一点点化为齑粉。
沈默情努力地抬手想要触碰他精致的眉,却只滑过了他的眼角,一道血迹擦在了叶长笺的眼角旁,沈默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真漂亮……我的……小叶子。”
他的手垂到了地上··叶长笺不敢置信地大声叫道:“沈默情,沈默情”·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已无回响。
“沈默情,沈默情”·“啊啊啊——”·叶长笺抱着沈默情的尸体嚎啕大哭,精致漂亮的脸上悲痛欲绝··“沈默情,沈默情,啊,啊——”·泣不成调。
整个白骨岭都回荡着他凄然的哭声··所有人都冷眼看着··四大修仙世家的弟子··天兵天将们··没有人会超度沈默情··他已魂飞魄散,三界里再也没有沈默情这个人,这个灵魂。
直到叶长笺停止了哭声··萧氏丹宗的宗主冷声道:“趁现在,动手”·成千上万支箭失密密麻麻地向叶长笺袭来··那道魔魅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现在的模样,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你想得到力量吗·”·“你恨吗·”·我恨··那道声音嘶哑地笑了起来,“接受我。”
叶长笺用下巴轻轻摩挲了沈默情的脸,弯起嘴角··心跳剧烈,血脉偾张,他能听到自己血管里液体流动的声音,血管里有东西欲将破体而出··他听到了许许多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
“我好痛苦……”·“我好恨……”·“杀光他们……”·“杀……”·三界之中,所有怨灵、魔灵、生灵生前所遭受的苦难悉数施加在他身上。
叶长笺突然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啊啊啊啊——·刹那间,一道冲天的魔气直耸九霄,风起云涌,浪海翻腾,三界所有妖邪魔灵纷纷欢呼、臣服、跪拜。
滚滚浓烈的魔气夹杂着无数怨灵、鬼魂哀嚎、尖叫、笑声从- yin -司里呼啸而来,悉数打碎了箭失··叶长笺眼角泛红,额间一朵血色莲纹若隐若现,他的容貌魅惑妖冶,胜过任何一个修习媚道的妖。
云敛衣沉声道:“他入魔了·”·唐雪脸色煞白,握紧了手中之剑,咬牙道:“现在万箭阵、散魄剑、玄天清心咒也没办法杀了他·”·无需叶长笺再启动法阵,无需他再掷出五方招- yin -旗,他的身后,已经列满了杀气腾腾,面无表情的- yin -兵- yin -将。
花飞雪、虞初一、殷天星、殷天月、晏无常五人立在军队前首··他们的眼眶里不再有黑色眼珠,皆是一片白芒,全身上下布满黑色的鬼王图腾··束缚着叶长笺的三十六道天罡伏魔锁链悉数破碎。
怀中已空无一人··乌云滚滚叠将上来,电光连闪,“咔啦啦”,一道道五行天雷直降而下,修真弟子的哀嚎声还未出口,便被天雷打得魂飞魄散··叶长笺缓缓站了起来,不似这个人间的- yin -冷声音响起。
“鬼兵队·”·“在”·“碾碎他们,一个不留·”·“是”·叶长笺的屠戮军队开始屠杀。
·他含笑看着云水之遥的人越来越少,看着年幼稚气的修真弟子被撕碎··一个弟子咬牙提剑冲将上来,他断了一条手臂,神色不改,刷刷刷冲叶长笺急刺。
叶长笺不疾不徐地躲闪着,语调微微上扬,“唐门剑宗”·“你以为你们的散魄剑法举世无双么”·他轻轻说着,笑了。
“井底之蛙·”·蛙字一脱口,剑宗弟子已被叶长笺用一根树枝由头至踵,劈为两半··他左足踏在剑宗弟子尸体上,问:“你们求饶么”·剑宗弟子“呸”了一声,斥道:“唐门剑宗,绝不求饶”·叶长笺缓缓向他们走去,一个个剑宗弟子倒下。
“徒山医宗”·他看着这些与浴红衣年岁相似的少女,笑了··“怪只怪你们修仙,记得下辈子来风铃夜渡·”·女弟子倔强地怒视他,“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叶长笺道:“你和剑宗弟子一样,还算有些骨气,我不折磨你。”
他从腰带里拿出一片苍嫩竹叶··女弟子愤怒的眼眸里,映下这最后的翠绿··一叶封喉··他走到战场中央,“萧氏丹宗”·他的嗓音冷至冰点。
“你们该死·”·叶长笺轻轻一抬手,熊熊烈火腾地骤起,将这些修仙弟子慢慢地、活活地烧死··这场灭世业火,他们无法用大雨浇灭··血流成河,哀鸿遍野,满目疮痍。
殷天月单膝跪地,道:“主上,末将办事不利,仍有漏网之鱼·”·此时此刻的叶长笺已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修魔弟子,他浑身的霸道气势震慑着她的神经。
殷天月无法遏制地颤栗着··叶长笺笑道:“是吗·”·杀了她··他听到耳边有人这样说··叶长笺眉宇间的暴戾之色一现即隐,他挥了挥手,“你们回- yin -司吧。”
叶长笺挥散鬼兵队众人··这一战,重挫四大世家,大部分天兵天将都被挫骨扬灰,剩下的天兵逃回天界··叶长笺神色淡漠,召唤应魔龙,回到风铃夜渡。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他一头钻进酒窖,喝得酩酊大醉,听到有人在耳边喊他·“叶长笺,叶长笺……”·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身是血的白无涯放了什么东西在他额头上。
温暖至极··叶长笺道:“你还好吗·”·“他们杀了老二,我不是故意要入魔的·”·白无涯金色的眼眸望着他,满含悲伤。
叶长笺伸手去触碰他,却碰了一个空··白无涯消失了··他嗤得一声笑,“他妈的,又做梦·”·叶长笺取了一些沈默情生前的衣服,走到后山墓园,在白夜心的墓碑旁立了沈默情的衣冠冢。
树高千丈,叶落归根·叶长笺淡淡道:“我知晓你不想回徒山,这里才是你的家·”·他为沈默情立了碑,【风铃夜渡挚友沈默情之墓】·“他们杀了你,我让无数人为你陪葬。
可是对不起,只能到此为止了·你放心,我马上去陪你·”·他曾经说过,风铃四秀永远是风铃四秀,少一人都不行··魔神即将与他融为一体,他已快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智与嗜杀之心。
叶长笺的身后站着野渡舟老、浴红衣、东方致秀,与风铃夜渡的门人,这些人在他的眼里已看不出原本样貌,悉数变成红色肉球··他转了身,对着野渡舟老淡淡道:“师父,徒儿不孝,您的恩德,此……徒儿恐怕永远也报不了了。”
世间最不孝,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野渡舟老意味不明地望着他,神情悲悯··浴红衣哽咽道:“师兄,你别做傻事·”·叶长笺道:“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不放心。”
无数的血粒子从他体内飞了出去,散落在风铃夜渡的每个角落··他要为风铃夜渡设置一个固若金汤的防御堡垒··悠扬婉转的歌声响了起来··叶长笺轻轻地唱着歌,所有风铃夜渡的人都睡了过去。
叶长笺缓缓走了出去,离开风铃夜渡··等待他的是三位上神与悬浮在空中的三柄神剑··叶长笺淡淡问道:“白无涯呢”·青龙上仙道:“他不想见你。”
是了,白无涯接二连三地让自己不入魔,可最后还是让他失望了··听青龙的意思,白无涯应该已经没事··叶长笺微微一笑“无妨,反正再也见不到了。”
他嘴角噙笑,闭上眼睛,慷慨赴死··一拢红衣,精致张扬,风华绝代··意识渐渐消散的那一刻,他听到有人伤心欲绝地喊他的名字··“叶长笺”·他奇怪地睁开眼看去,遍体鳞伤的白无涯跌跌撞撞地朝他的方向奔来,他急忙喊道:“你别过来”·诛仙剑阵下,没有活路。
白无涯向来清冷的脸上泫然欲泣,毅然地朝他扑来··梦醒了··第69章 徒山游学【1】·天还未明, 河水拍岸,身下晃荡··他感觉到有人轻轻舔着他的眼角。
“叶长笺, 你怎么了”·唐将离抱着他, 温声问道··整夜里他都胡乱说着呓语, 即使他唱安魂曲也无法让他静心··叶长笺喃喃道:“我梦到你哭了。”
唐将离微微一怔,只听他继续自言自语,眼神恍惚, 显然还未从梦中真正清醒, “你是上神,冷情寡欲,怎么会哭·你喊着我的名字, 哭得好伤心·你又不是唐将离, 怎么会为我哭呢。”
他说着,鼻子发酸, 眼里水汽氤氲··唐将离吻去他滑落的泪水, 吻了吻他的额头,“你的梦还没醒·”·额头上传来的温暖触感使他的眼里渐渐清明起来,他试探- xing -地喊了一句, “唐将离”·“嗯。
我在·”·叶长笺闭了闭眼睛,将心头的酸涩压下去, 伸手环住了唐将离··他不敢去问, 也不敢去想··诛仙剑阵最后一瞥,那人究竟是不是白无涯。
唐将离,究竟是不是白无涯··若唐将离真是白无涯, 他要如何对待这份深情··若唐将离不是白无涯,若当年之事与唐门有关,倘若唐门也参与其中,他们身份对立,又该何去何从·唐将离轻轻抚着他的脊背,“睡吧,我陪着你。”
叶长笺摇了摇头,“睡饱了·”他推开唐将离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弯腰钻出船舱,立在船头··黎明将至,四下悄然寂静,湖面上似是笼罩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清风徐来,微微泛起波澜,也吹散了萦绕在他心头上那一抹怅然。
梦回前世,有些脉络渐渐清晰··当年白无涯不惜打破天条阻止他进入蚀魔洞窟,他为何没能听其一言,冷静下来··无论修魔还是修仙,同道亦或殊途,一旦心生偏见,便无法遏制。
他口口声声说着一视同仁,怨恨天道不公,却从未相信过任何一个修仙弟子·惨死的云越影何错之有如若不是他用木灵束缚咒锁住了云越影,这单纯少年是否能够逃过一劫·“唐将离,当年我用五行天雷和高阶御火术杀了那些修仙弟子,他们皆尸骨无存,魂飞魄散,其中也有唐门剑宗的弟子,你怪我吗”·唐将离摇了摇头,“事有蹊跷。”
叶长笺道:“你说的对,事有蹊跷·但我不会因此对他们道歉,我也无法原谅他们·”·他何尝不知白骨岭成千上万个毅然赴死的修仙弟子,究其根本,只是一些人的棋子。
但他也理所当然不会原谅他们,亦如无法原谅当年没能护住风铃夜渡的自己··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他沉默半晌,道:“白骨岭上,被我杀死的修仙弟子中,没有一个人向我求饶。
尤其是唐门剑宗,冲在最前面与鬼兵队厮杀·我虽然不喜欢你们这些修仙弟子,但是我佩服剑宗的气节·”·风骨峻峭,朗月清辉,亦如他身侧这冷傲无双的青年。
他不会放弃报仇,亦不会停下寻找当年之事真相的脚步··早晚有一天,他会回风凌夜渡··唐将离似是知晓他在担忧何事,伸手将他揽入怀中,道:“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唐涵宇穿戴整齐钻出来,唐门与云水之遥作息规律,他早已习惯,问道:“快到了吗”·唐将离道:“半个时辰之后·”·叶长笺回头瞧着他俩,一个稚气,一个傲然,皆不是省油的灯。
“等会我们就进女儿国了,你们两个收敛点,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做的也别做·”·燕无虞道:“小可虚心请教·”·叶长笺道:“比如什么都可以摸,花姑娘的脸和屁股不能摸,什么都可以扯,花姑娘的面纱不能扯,什么都可以说,冒犯花姑娘的话就烂在肚子里吧。”
唐涵宇冷冷地道:“你把我们唐门剑宗的人想成什么德行了”·他自幼丧母,由唐若依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是以对女- xing -积极尊重。
叶长笺笑道:“徒山世家的面纱轻轻一碰就掉了,我怕你们误打误撞,当了徒山的新郎官”·燕无虞道:“若是我一连扯了两、三个姑娘的面纱,岂不是坐享齐人之福了”·叶长笺白了他一眼,“你想得倒挺美。”
唐将离道:“徒山家规,一女不嫁二夫,一男不娶二妻,一生一世一双人·”·叶长笺道:“那若真是像鹿遥所说的扯了两、三个姑娘的面纱呢”·唐将离道:“终生不嫁。”
燕无虞大吃一惊,“那徒念常不是必须得嫁给萧莫凡了”·唐将离道:“也可不嫁,但她终生不得再作他人妻·”·叶长笺摸了摸下巴,“我还在想那日斗法大会上徒念常这么气愤是作何来,现在只觉得她一巴掌打得还不够,可惜了那断子绝孙夺命脚没踢到萧莫凡。”
唐涵宇怒道:“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燕无虞道:“她们这家规真是毫无人- xing -,也忒无理由·若是无心之举,不知她这面纱下的学问,岂不害人又害己”·唐将离道:“男女有别,本该收敛守礼,严于律己。”
叶长笺斜睨燕无虞一眼,“听到没呢,发乎情,止于礼,懂吗·”·燕无虞耸耸肩,“我只管自己画画·”·叶长笺问道:“唐将离,我们去徒山要学些什么呢”·唐将离道:“基础自愈术法。”
仙魔斗法,刀剑无眼,轻则受伤残废,严重则会危及- xing -命·学了徒山的自愈术法,全身而退的几率也大一些··叶长笺无语问青天··前世即使他天生魔骨,血肉特殊,也无法驾驭风铃夜渡的治疗术法,他向来灵活变通,可一遇到这些针灸医术就变成了一个榆木脑袋,怎么也不开窍,更别说他现在这幅不敢恭维的肉身了。
几人分坐各处,闲谈了半晌,到得下一个城镇,燕无虞驱使大船靠了河岸,放下船锚,便与唐涵宇一同下船去集市上买些吃食··此时不在云水之遥亦不是在唐门,无需在膳食上讲究,燕无虞知叶长笺喜好肉食,因此买了些烤鸡肉包捎给他,却见他潦潦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燕无虞问道:“远思,你是伤口疼了没食欲吗,你最近似乎越吃越少了·”·他这话一出,唐涵宇脸色一僵··叶长笺随意地摆了摆手,“我是嘴巴太淡了。”
燕无虞道:“要我去买些豆瓣酱吗”·叶长笺捶足顿胸道:“我是想喝酒啊·你算算看,自从我们偷跑下山那次,到现在已经过了多少时日了这不是要我命吗……”·唐涵宇闻言拔高了音量,“你们还偷跑下山”·叶长笺白了他一眼,“顶多下次叫上你么,少愤愤不平了。”
唐涵宇冷笑,“哪个要跟你们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花天酒地·”·燕无虞不满道:“什么不三不四,那叫花街柳巷,多么文雅的地方·”·唐涵宇倒抽一口冷气,连忙捂上耳朵,“非礼勿言,非礼勿听”·叶长笺:……·他举手打了燕无虞一个暴栗,“你这是带坏小孩儿呢。
快去给我买坛美酒来·”·唐将离一句话打碎了他的幻想,“你伤势未愈,不得饮酒·”·叶长笺哀嚎一声,“唐将离,我要和你分手”·唐将离优雅道:“驳回。”
燕无虞怒道:“受不了啦还给不给单身狗活路了”·叶长笺道:“你和唐涵宇凑合一下呗·”·唐涵宇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怒道:“哪个跟你一样是个不要脸的死断袖”·叶长笺去瞧唐将离,“你堂弟骂你死断袖呢。”
唐涵宇百口莫辩,支支吾吾道:“大师兄……我……我不是……骂你”·唐将离捏了捏叶长笺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对唐涵宇道:“修道最忌急躁,切勿出言不逊。”
唐涵宇低头应道:“是·”·燕无虞白叶长笺一眼,“我早说了千八百回了,我不是断袖子的·”·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叶长笺道:“是是是,我们鹿遥君若是断袖,恐怕全天下的女子都要伤心了。”
燕无虞道:“嘿,你有所不知,你俩的关系大白于天下时,云水之遥的女弟子哭的眼泪成了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呢·”·叶长笺笑道:“李君言不在,这包打听的责任倒是落在你身上了。”
燕无虞道:“斗法大会之前,那些弟子们私下皆在说,大师兄这朵鲜花插在你这坨狗屎上了·”·“斗法大会之后,说的人是少了些·但都在怀疑大师兄是不是被夺舍了,为何……”·他有些不忍说下去,叶长笺顺着他的话接了,“为何如此饥不择食,嗜好独特是吧。”
燕无虞道:“你自己说的啊,可不是我说的·”·他说着去看唐将离,“大师兄,临行前好多女弟子拜托我问你,你究竟是看上了远思哪一点。”
唐将离淡淡道:“全部·”·唐涵宇:……·燕无虞:……·叶长笺:……·燕无虞硬着头皮问道:“她们让我问你,远思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将离侧头望着叶长笺,眼里有几不可闻的笑意,“倾国倾城,举世无双·”·唐涵宇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我去舱内看书。”
燕无虞放下了筷子,“我去画画……”·两人说完,逃似的离开了船头··叶长笺向他俩的背影伸手,“你们好歹带走我啊……”·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唐将离好可怕·天不怕地不怕的叶小霸王心里如是喊道。
江夏坐拥两江三岸,虽不如姑苏富饶雅致,但胜在别有一番风味··画舟悠悠向前行驶着,河岸两处的黑瓦白墙缓缓后退,炊烟袅袅,人声鼎沸··江夏的姑娘也尤其热情,看见叶长笺、唐涵宇、唐将离三人立在船头,皆是容貌不俗,仪态风流,一个个对他们唱起了情歌。
在江夏,渔人对歌是稀松寻常的事··此时正值一轮皎皎玉盘高悬,明月照耀千里,光华倾泻而下,湖面波纹粼粼,远处三三两两的船家正在对着歌·一来一往,你唱我答,悠然快乐。
叶长笺自从对唐将离表明心迹之后,也暗自收敛许多,只是他不喜拘束,偏好热闹,瞧了瞧苦行僧模样的唐将离,便将坏主意打到了唐涵宇头上··“你想干什么”·唐涵宇被他盯得背上发毛,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叶长笺道:“你看那几个姐姐对你唱歌呢,你也不应和声,扫了别人兴致·”·唐涵宇对待女- xing -尤其尊敬,也知那些渔家少女对他唱歌是出于好意,只是唐门剑宗向来拘谨严肃,修持的又是剑道,他并没有云山心宗弟子那般擅长歌舞。
叶长笺道;“我现在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再沾花惹草,这样吧,我教你一首歌,你唱给她们听,也算是礼尚往来·”·他说着也不等唐涵宇拒绝,低声哼着,他用江南小调把这曲子唱了出来,轻轻软软,清脆欲滴,“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他明明清声唱着,没有任何乐器伴奏,看在众人眼里却是仿佛他抱着一把琵琶,自弹自唱·他的歌声胜过秦淮河畔任何一个曲艺高超的歌姬,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风华已经遮掩了容貌。
叶长笺唱完了,白了唐涵宇一眼,“傻愣着干什么,唱啊·人姑娘等着你呢·”·唐涵宇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转了头正巧与对面少女的视线撞了个满怀,红了一张脸,细若蚊呐地学着他方才所唱。
江夏的口音与姑苏迥异,渔家少女听不懂他在唱什么,只咯咯直笑,娇嫩的笑声一直回荡在湖面上,久久不散··画舟又行了一日,终是来到了徒山世家的仙居,“花间一壶酒”。
仙门世家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花间一壶酒,庸人不自愁·”·徒念常估摸着时间,立在渡口等着他们,遥遥见一艘画舫游了过来,玉手一拂,撤去了结界。
待画舫进入领域,结界复原··叶长笺微微一笑,对她施了一礼,“徒姑娘,有劳·”·徒念常微微颔首,见燕无虞收了画,便转身在前面带路。
她今日穿的是徒山世家的家服··苏绣、湘绣、蜀绣、粤绣被世人称为四大名绣·而湘绣素有“绣花花生香,绣鸟能听声,绣虎能奔跑,绣人能传神”的美誉。
形态生动逼真,纹饰华丽,虽不如苏绣的锦缎绚美,但胜在秀致··徒念常穿着一袭粉袖芙蓉白衫,腰系玲珑玉带,曲线曼妙无伦,比她在云水之遥时多了一分女儿家的娇柔,而她眉目如画,腰板笔挺,又显得英姿飒爽。
花间一壶酒没有秋冬两季,只有春夏·他们踏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绿径疏疏,沿途翠竹亭亭,剑叶苍苍,清幽芬芳·深深吸一口气,令人心旷神怡。
经过一处名曰“琼台园”的林子,只见绒绒白兔迎风招展,“这兔儿莫不是成精了,居然长出了翅膀”·叶长笺吃了一惊,往那处走去,只见这随风飘荡的“白兔”实为一株株草本植物。
叶长笺指着草,好奇道:“这是什么”·徒念常冷冷地道:“玉兔狸藻·生长在- yin -凉潮- shi -的岩石壁上,因外形肖似白兔而命名,能入药。”
她虽然冷若冰霜,却是有问必答··青石板路的尽头换成了由鸭蛋般大的五色鹅卵石铺就而成的两尺宽的石子路,徒念常道:“这是养神小径,固本肾元。”
叶长笺的双足一踩上去,脚底板就咯得生疼,他又去瞅其他人,唐涵宇和燕无虞同样疼得龇牙咧嘴··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随后三人实在疼得受不了了,拔足狂奔,约莫跑了一刻钟,终于离开了这道让人生不如死的“养神小径”,说来也奇怪,在这鹅卵石上滚了一遭,三人连日来乘船的疲惫一扫而光,神清气爽。
徒念常道:“对你们身体有好处,每日饭后走三遭,活得比神仙还要老·”·叶长笺感慨一声,“徒姑娘,你们徒山医宗果真是名不虚传·”·既然是叫花间一壶酒,自然少不了各式各类争奇斗艳的花卉。
五人出了绿竹园林之后便来到了一片花田·牡丹、百合、芍药、山茶、月季、海棠……明明不是一种季节的花朵却悉数绽放,花团锦簇,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花田中央围着一座白玉砌成的池子,里头立着仙鹤,中拥一座喷泉·五人经过时,还被溅了一身的水·远处碧绿梯田丛立,以缤纷花树间隔,一目望去,井然有序,赏心悦目。
经过花田后便进入了一处幽绝山谷,繁花似锦··沿途樱花、桃树相间,缤纷而下··足下是藤网编制而成的栈桥,唐涵宇吃惊道:“这座桥稳吗”·栈桥下是湍急的河流,流水“哗哗,拍击河中岩石,听在唐涵宇耳里却像是什么索命的鬼唱歌,直让他双腿发软,脸色苍白。
叶长笺道:“唐涵宇,要不要我背你”·唐涵宇怒气汹汹地吼了一句,“谁要你多管闲事”这句话颤着音,显然中气不足。
叶长笺与燕无虞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也不理会唐涵宇的惊呼声,一人扛起了他一条胳膊架在肩上,足下狂奔,架着他跑出了这座藤蔓编制而成的栈桥··两人放下唐涵宇,后者一口气梗在胸口,吐不出,又咽不下,最后瞪着他俩道:“谁要你们帮忙了我不会道谢的”·叶长笺道:“那真是谢谢你了哦,我最怕别人跟我道谢了。”
燕无虞道:“附议”·叶长笺白了唐涵宇一眼,又讨好地看向唐将离·后者对他轻轻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静静地安抚着他。
即将离开山谷时,叶长笺指着远处泛着盈盈蓝光的花圃,“那是什么花”·他耳聪目明,在幽深昏暗的山谷中也瞧得仔细,那花的形状煞是古怪,花瓣上布满蓝锦鳞纹,惑人心弦。
徒念常道:“那是思罗达花,含有毒素,味涩而辣·少量入药做膳可安神,大剂量服用易产生幻觉、幻听,加重自身欲念与戾气,若是连续吃上几年,积少成多,毒入心脉,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五人步行约莫半个时辰,出了幽谷,灿烂的艳阳洒将过来,原是谷后别有洞天··淡雅花香扑鼻而来,他们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紫色海洋··天空蔚蓝如洗,在这薰衣草花田四处,立着许多紫藤萝秋千。
三三两两的徒山女修坐在上面,一个推,一个笑,欢声燕语萦绕在这旷野间··远处苍山连绵,一座座木制水车“咕噜咕噜”地转动不歇,涵养这片花田。
花田深处便是一座雅致的仙府巍然地立在青天白云之下··徒念常带着他们四人走进仙府,草药味弥漫四周·仙府内的陈设以素雅为主,花鸟屏风上的刺绣皆出自于本家女弟子之手,栩栩如生;墙壁间挂着山水墨画,清幽绝伦;架子上陈着青铜宝剑,英悍无比……有着小女儿的精心巧致,又透着几丝英气勃发。
徒念常道:“你们饿了吧·”·她这话说的却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极其自然,叶长笺等人还未反应过来,徒念常已经将四人带入膳厅··膳厅里陈着四张食塌,一字排开,徒山世家的宗主徒离忧坐在上方,温声道:“顾公子,你们远道而来,寒舍略备酒食,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叶长笺微笑施礼,“多谢徒宗主·”·燕无虞小声道:“为什么我觉得你是皮笑肉不笑”·四人依次落了塌,唐将离坐在左首,叶长笺坐在他身旁,随后便是燕无虞、唐涵宇。
叶长笺只瞟了一眼,桌上清一色的药膳··他恍然大悟,徒山修持医道,本家的菜肴当然也是以养生为主·叶长笺又偷偷去瞧其他三人,皆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瞪着眼前的“滋补大药”。
他们四人中,两个本家在苏州,两个祖籍杭州,哪一个都不是喜欢吃“苦”的主··他瞧着唐将离微蹙的眉头,心里直呼可爱,若不是有人在场,早就扑上去对他上下其手。
而他追求快速复原,倘若受伤,皆是以魔气滋养身体,对汤药向来敬谢不敏·前世浴红衣、野渡舟老没少追在他屁股后头给他灌药·他想到他们气急败坏的模样,低低笑了起来。
燕无虞正苦恼着,见叶长笺笑了,也“嘿嘿”两声贱笑,道:“远思,这几- ri -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来,好好补一补·”他说着,迅雷不及掩耳地将自己桌上一盘药膳放在叶长笺桌上。
叶长笺:……我有一句……·这摆明了刁难他,叶长笺对他磨了磨牙··唐涵宇也似是被打通了奇经八脉,将一罐当归汤放在燕无虞桌上,异常认真道:“你帮我递给他,报答他这一路相照。”
作者有话要说:导游叶长笺:徒山世家有千年历史blblblbl·燕无虞:阿嚏,阿嚏,阿嚏··唐涵宇:败家子,你怎么了·燕无虞瓮声瓮气道:花粉过敏·唐小虎友情提示:花粉过敏- xing -体质的同学在选择旅游景点时,请跳过徒山世家·第70章 徒山游学2·徒离忧见他们都未曾动筷, 疑惑道:“不合口味吗”·“没有没有”叶长笺哈哈两声干笑,咬牙切齿地夹起一片苦瓜, 看也不看地塞进嘴里囫囵吞下。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燕无虞在桌子底下对他翘起了一个大拇指··厉害了, 我的哥·涩味直冲脑门, 叶长笺几乎快背过气去。
叶长笺死死捏着拳头,一双桃花眼却四处打量,寻着酒水··唐将离道:“请问有水吗”·徒念常道:“没有·”·徒离忧柔柔一笑, “用膳时不得饮水, 对脾胃有伤,徒山世代遵循养生之道,是以用膳时不备茶水。”
徒念常瞥了一眼头顶上冒白烟的, 整张脸蛋红通通的叶长笺, 冷冷地道:“有酒·”·四大修仙世家里,除了云山心宗, 其余三个世家皆不忌酒, 而徒山世家自制的酒名曰“花狸醉”,取百种花蜜、仙草酿制而成,具有美容养颜, 延年益寿等功效。
徒离忧温声道:“不知顾公子酒量如何”·叶长笺连连点头,就只差掐着喉咙大吼, “快给我拿酒来”·他仍旧记着这里是徒山医宗的本家, 皮笑肉不笑道:“劳烦拿三坛酒。”
徒念常已经差人去酒窖取了几坛花狸醉··上来一个眼角带煞的少女,薄纱覆面,眉宇英气有些许眼熟, 她将花狸醉重重地放在叶长笺桌上,“碰”得一声。
“好好喝,别发酒疯”·她哼了一声,转身而去··叶长笺顾不了那么多,连忙撕了封口,扬起脖颈,咕咚咕咚地一口气灌下半坛。
花狸醉并不上头,后劲也不足,却缓解了胃中苦涩,自有一股醇香·叶长笺放下酒坛,拇指一翘,大赞一声,“好酒”·徒离忧柔柔一笑,“顾公子,果然海量。”
唐将离蹙起眉头,“你伤势未愈,少饮酒·”·徒离忧道:“顾公子受了伤么”·叶长笺随口道:“唐门太好玩啦,我贪玩从山上摔了下来,把手摔折了。”
他说着露出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手晃了晃,手肘处绑着层层白色绷带··徒离忧看向徒念常,微微点了点头··徒念常走到叶长笺身侧,抓了他的手臂,在他断骨处重重地捏了捏,叶长笺一时没忍住,“嘶”了一声,只见一阵莹莹绿光闪过,绷带一层层剥落下来。
叶长笺只觉得断骨处犹如千蚁啃噬,疼痒难耐,但是断骨却已长好··徒念常冷声道:“疼痛三日即消·”·叶长笺挤出一个笑,“多谢。”
燕无虞见他额间虚汗涔涔,也知他此刻感觉并不好受,便道:“徒宗主,多谢款待,不知何时授课”·徒念常道:“今- ri -你们先歇息吧,明日便开始上课。”
她看向徒念常,“你带他们去寝舍休息·”·“是·”·徒念常微微颔首,示意他们跟上··叶长笺连忙抱了一坛花狸醉在怀中,唐将离看了他一眼,徒念常道:“花狸醉的材料皆能入药,不妨碍他的伤势。”
叶长笺笑道:“多谢徒姑娘”·徒念常带着他们穿过了曲折的回廊、紫色花田、苍松小径,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上书“忘忧小筑”。
此地距离前山极远,徒山本家毕竟皆是女子,在此上仍有忌讳··叶长笺等人也不恼,“劳烦徒姑娘了·”·燕无虞摇头晃脑道:“清幽深远,别有韵味。”
院落外由一层碧绿的篱笆围了起来,银带似的溪水上架着一座水车,“吱呀吱呀”地转动不止··徒念常带着他们进入院落,共有东西南北四间独立小竹屋,苍松翠柏,枝干虬盘。
叶长笺抚掌笑道:“正好一人一间·”·徒念常却望了过来,在他与唐将离身上打量了一番,意味深长道:“你们不睡一间么”·燕无虞单纯道:“徒姑娘,我今日才觉着其实你也挺活泼的。”
唐涵宇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顾自选了背- yin -的院落··徒念常道:“夜晚切勿乱走·这里四处布满了奇门机关,稍一不慎,容易进入迷宫。”
叶长笺道:“徒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何事”·叶长笺嘿嘿一笑,“你们这花狸醉实在太好喝啦喝得我魂不思蜀,能否借酿酒的配方一观只怕回去喝不到这么美的酒,我想自己酿一些,闲暇时解解馋。”
徒念常微微颔首,“改日我抄录一份给你·”·“有劳徒姑娘·”·他笑着躬身一揖,目送她的倩影远去··燕无虞遥遥挥手,道:“徒姑娘慢走。”
他说着摸了摸下巴,“可惜了这么一个心善的姑娘·”·叶长笺晃他一眼,“你又看出什么了”·燕无虞道:“你仔细瞧过萧莫凡的面相了吗三角眼,鼻梁高耸,嘴唇略薄,下巴尖,此类面相之人皆多疑猜忌,疑神疑鬼,爱得越深,恨得越深。”
叶长笺啧啧两声,“没想到燕鹿遥大公子平日里除了画画之外还对面相颇有研究·”·燕无虞道:“往常在花街里,听得一些术士放言高论,便也学了几分。”
他说着又去打量唐将离,“你看这大师兄的面相嘛,天庭饱满,鼻正而挺,虽然嘴唇也薄,却是极其深情之人,一看就是个情种·”·燕无虞瞥了叶长笺两眼,摇了摇头,“你嘛,一看就不老实。
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风流债缠身,你的鼻子略微小巧,模样虽然清秀,但是兄弟缘不好·”·叶长笺抬手,迅速打了他一个暴栗,“你干脆拜入萧氏丹宗门下吧,他们看相风水无所不能,正适合你”·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燕无虞捂着额头的大包,“实话实说你也打我。”
他说着白叶长笺一眼,择了西边的院落,将向阳的屋子留给他们两人··叶长笺进了屋,将花狸醉放在桌上,轻描淡写道:“唐将离,你若不是个断袖子的,有多少姑娘打得头破血流也要嫁给你呢。”
·唐将离却反问道:“你想娶亲”·叶长笺心道:我是想你娶亲,最好能娶个温柔可人的妻子,生一堆小唐将离,与你琴瑟和鸣。
他还未开口,唐将离已经对他微微一笑,“你想都不要想·”·叶长笺:……·叶长笺存心逗他,正色道:“唐将离,就算我不是个断袖子的,你也不让我娶亲吗”·唐将离淡淡道:“嗯。”
叶长笺道:“唐将离,我有没有说过你很霸道”·简直比的上他叶小霸王··唐将离望着他,“只对你如此·”·他淡金色的眼眸里,含着万千缱绻深情。
叶长笺被他看得膝盖发软,低呼一声,扑进他怀里··唐将离连忙伸手抱住他··“完了完了,我注定对不起叶家的列祖列宗了·叶家到我这要绝后了。”
他笑吟吟地说着,捧着唐将离的脸颊看了看,“吧唧”一口亲在他的左边的脸颊上··唐将离想要回吻他,却被他用手按住了唇,叶长笺道:“以后只能我亲你,你不能亲我。”
唐将离道:“为何”·叶长笺道:“这不是我自己的身体,你亲他我会吃醋·”·唐将离道:“他的魂魄已经轮回转世。”
况且在他的眼里,叶长笺就是叶长笺,不是任何人能够替代的··叶长笺仍旧摇了摇头,正色道:“不行,只能我亲你·”·“而且我们也不能有进一步的身体接触。”
“这不是我的肉身,我不喜欢·”·他坐在唐将离腿上,居高临下说道··唐将离微微蹙了眉··叶长笺见他这幅犹豫不决的模样,佯作哀怨道:“唐将离,难道你是看中了我的身体才和我在一起的吗”·唐将离摇了摇头。
叶长笺趾高气昂道:“那不就成了·”·唐将离注视着他,异常诚挚道:“心悦你,爱你,想抱你·”·他金色的眼眸中不含任何杂质,只有最纯粹的爱恋。
叶长笺几乎就要开口答应··顾念晴的肉身越来越僵硬,早晚有一天,他的心脏会停止跳动,而他不能让唐将离发现这些··唯有夺舍才能延续他的生命,而夺舍是风铃夜渡明令禁止之事。
倘若夺舍,被占肉身之人必定极其痛苦··夺舍有二法,一是用分魄针刺入欲将夺舍之人的额间,将他的魂魄生生逼出;二是直接掠夺他的肉身,吞噬他的灵魂·在这过程中,被夺舍之人会生生感受到灵魂被一点点撕碎。
他们虽然修习魔道,却魔亦有道,对此- yin -毒邪法,向来不齿··叶长笺打了一个呵欠,靠在他肩膀上,“游学结束后我回锦城一趟·”·他并未忘记将顾念晴变成这幅模样的始作俑者仍旧在锦城吃香喝辣、作威作福。
唐将离低头亲了亲他雪白的耳廓,“一起去·”·叶长笺摇了摇头,“现在不太平,你回唐门吧·”·唐将离淡淡地应了一声,轻轻安抚着他,欲将他哄睡过去。
叶长笺道:“唐将离,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做甚么每次都哄我·”·唐将离道:“你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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