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魔教教主求别抱 by 烨佑一(下)

分类: 热文
重生之魔教教主求别抱 by 烨佑一(下)
重生第55章 第五十五章·从那天林少君又给他针灸了一次之后,温子皓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他··听玉朴说他师父这几天一直在药庐里几乎都没有出来,饭是送进去吃的,连睡觉也窝在药庐中的榻上将就的。
温子皓心中担忧陆云白,几次想让林少君早些为他解毒,好让他能尽快地去找小白··但他每次提起来这件事,玉朴就笑眯眯地让他安心等着,林少君更是连面都摸不着,他想到小白一个人孤身在外,着实有点心慌意乱。
待在青峰门中,温子浩身上的外伤已经开始愈合,只有丹田处还会隐隐作痛··由于温子浩不能练功,只好跟玉朴借了几本关于草药的书籍来打发时间,偶尔帮他打理一下药田,还托他送了一封信下山,给天一门的陆靖黎,告知他和小白目前的情况,免得他们担心。
一转眼,五天时间过去了··这天温子皓正在窗边看书,玉朴乐颠颠地跑了进来,对温子皓说:“温公子,师公和叶公公回来了,你的毒就要解了,你快跟我来。”
温子皓心中非常惊讶,没想到平时冷言冷语的林少君会为了他这个素不相识的人,把他的师父杏林医仙第五翊请了回来··他赶紧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玉朴沿着山路走下山腰,来到青峰门的前院。
一进到半山腰的花厅温子浩吃惊不小··这几天他一直跟林少君和玉朴住在山顶的竹屋里,从来没下山来过山腰,此时一进来见到厅内华丽非凡的布置他心中一动。
厅内盘龙红柱、光可照人的汉白玉理地面、光滑结实的红木桌椅、流光溢彩的琉璃屏风、边上的副字画气韵浑然天成,独具妙趣匠心··整个前院的布置跟山峰上的小竹屋的风格完全不同。
还没等他细看,玉朴已带他穿过暖厅,直奔前厅··温子浩跟着玉朴进了前厅,就见屋内除了林少君之外,还站着两个他没见过的男人··其中一人身着紫色丝绸长袍,腰间系着墨色宽边金丝蟠龙腰带,显得肩宽腰细,气势不凡。
他年纪看起来三十多岁,深邃硬朗的轮廓,一双丹凤眼,嘴角不经意地勾着一抹笑,似是带着一丝嘲讽,眼神中透出一丝睥睨之势,那一身霸气,带着帝王般的气势,让人不自觉想臣服。
另一人身着雪白色长袍,又长又宽大的袖口和拖拽的的下摆用暗灰的丝线绣着竹叶花纹,腰间雪色腰带更是将腰身衬得纤长而修展,白皙清秀的脸上有着三十多岁成熟男人的睿智,脸上带着一股淡然的神色,似乎只一眼就看破凡尘,又似乎这凡间之事都与他无关。
温子皓对这两名男子都不认识,但见林少君站在白衣男子身侧,满脸的亲切和眷恋,觉得这个白衣男子可能就是林少君的师父,杏林医仙第五翊··他未敢随意开口行礼,林少君也没有为他引荐,还好玉朴为了他解了围。
“小朴拜见师公”,玉朴先走到白衣男子前行礼,又到紫袍男子面前行礼道:“小朴拜见叶公公”·第五翊摸了摸玉朴的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温声说道:“小朴乖师公不在这一段时间有没有用功跟你师父学药- xing -”·玉朴猛点头道:“有啊师公,我已经把《神农本草经》都背完了。
师公,您交给我的那畦白芷又长高了好多呀,等会儿您跟我去看看,我每天都好好浇水·”·“好,等会儿我跟小朴去看·”第五翊跟玉朴说完话,就把目光移到温子浩身上:“这位是”·温子浩忙上前行礼:“天一门下弟子温子皓拜见杏林医仙第五前辈,拜见叶前辈。”
第五翊和姓叶的男子没有说话,林少君倒是开口道:“师父,他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中了泪如血的人·”·温子浩恭敬道:“晚辈到了青峰门,早应该去给第五前辈见礼,此时才拜见前辈,实在是晚辈失仪了。”
第五翊道:“小君说你身上的泪如血之毒已入经脉,他的内力与你相近,未必能将你体内的余毒全部逼出,就传了信给我,让我相助于他·”·温子浩闻言心中动容,他知道林少君一惯面冷心善,谁知道林少君居然这样尽心地帮他解毒。
他不由得向林少君看过去,只见他不太自然地别过头去,避开自己感激的目光··温子浩只好向第五翊说道:“劳烦第五前辈特地回来为晚辈治病,晚辈心中感激不尽。”
第五翊没有答话,倒是那个不知道是叫叶什么的紫衣男子上下打量了温子皓一番,说道:“你就是陆赫嘉那老头儿的徒弟嗯,他眼光还不错,挑出来的弟子仪表堂堂、器宇轩昂的,就是染了些名门正派的一本正经的臭毛病,讲起话来太过客气。”
“叶前辈认识家师”·紫衣男子的目光悠远了起来,似乎在回忆什么·他长身鹤立,浑身自然而然的显出一些霸气桀骜的气势,少顷才回答道:“你师父算是个难得我不讨厌的熟人,人虽有些迂腐,心地却不错。”
温子浩虽然不认识这个紫衣男子,但从他的气势上也看得出是个高人,何况他对师父还略有赞赏之意,心中不免对他生出些好感来,行了个晚辈之礼道:“还请叶前辈告知晚辈姓名,晚辈回天一门后便向师父禀告叶前辈的照顾。”
“说了让你不用多礼,也不用叫我前辈长前辈短了··虽然论辈分你可以叫我一声叶叔,但你是天一门的弟子,恐怕以后会有些闲言闲语的麻烦·你就直接叫我叶凡,平凡的凡。”
说着,叶凡带着漆黑的眼睛看向第五翊,闪动着未知的光芒··第五翊脸色一红,看上去一直如谪仙般气质的人此时才有一点凡人的神色··他躲过叶凡的眼光,转向林少君道:“小君,温大侠身上的毒素现在如何”·温子浩忙插言道:“第五前辈叫我子浩即可。”
林少君瞥了一眼温子浩,说道:“徒儿已用银针将他血液中的毒素大半都逼到他的丹田中,只是经脉中的余毒还需用内劲包裹引出,不然他功力尽毁,余毒也难以清除。”
重生·“那他的功力如何”第五翊拉起温子浩的胳膊为他把脉··“据徒儿判断,应该在徒儿之上·”·第五翊摸脉片刻,放开温子皓的手皱眉道:“的确,连我也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
温子皓听后,连忙说道:“还请第五前辈不要挂怀,无论成功与否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我的这条命已经是林神医捡回来的了,前辈医道虽精,也难救天下必死之人,如今我多活了这么多天,已是赚到了。”
第五翊道:“你的- xing -命必定是可以保住的·不过小君既然答应了救你,我青峰门必然不能医出一个不能练武的废人·你放心,叶凡会帮你排出经脉中的余毒。”
“小君,小君,你给你师父发信,是不是早就想好要我出手”叶凡凑到林少君跟前,乖嘴蜜舌地讨好道:“你是不是已经承认我啦”·叶凡此话一出,睥睨之势尽去,满脸的亲切承迎。
第五翊不忍直视地转到一边··温子皓看得目瞪口呆··玉朴躲在后面不言不语装背景··林少君高傲地别过头,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嘴里嘟嘟囔囔地说道:“就算我不让你跟,你还不是每次都跟来,还每次都霸占着我师父。
哼,不用白不用·”·“是,是,是,小君说的是,怎么说我也算是师丈,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叶凡咧着嘴喜不自胜··“哼,什么师丈我还没有承认你呢别靠过来我才不像师父那样好糊弄。”
林少君别扭地板起一张脸,倒是有些傲慢少年的样子··叶凡听了林少君的话,挤到第五翊身边,一脸委屈道:“小五……小君不愿意理我……”·第五翊一巴掌拍在叶凡的后脑勺:“都说了不要叫我小五,告诉你多少次了。”
“是是是,我错了,小翊,不要生气了嘛·”叶凡连忙一脸讨好地围住第五翊打转··林少君对这个叶凡早已目不忍视了··玉朴依旧躲在后面不言不语装背景,看起来已经非常习惯这种场面了。
温子皓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真的是刚才盛气凌人的叶凡·他心中突然明白这两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了,难得的是他们二人这么襟怀坦白··他突然想起小白,他对小白也……·可是他想到小白那么容易害羞的一个人,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如这二人一般……·“你也不怕人笑话,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你……你……”第五翊面红耳赤,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只纤细的手指从宽大的袖口中露出,指着叶凡一个劲的颤抖。
“好了好了,小翊不气,不气了啊”林凡握上那只颤抖的手指,趁机把第五翊的整个手都包在手心里··林少君实在看不下去了,甩下一句:“我去打扫师父的房间”,转身走了。
“师父,等等我我也去”玉朴也跟着跑出去··温子皓也赶忙告辞道:“晚辈还有些书没有读完,先回去了。”
他急忙往花厅走,到了门口还听到第五翊发脾气的声音:“小君又被你气跑了你就是故意的姓叶的你就是没安好心……”·剩下的声音听不到了,温子皓不敢停留,几个箭步冲回山上他住的屋子。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林少君很快安排好了逼毒用的汤药和药浴,泪如血的毒在身体里留存的时间越长对经脉的侵蚀越大·第五翊和叶凡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就开始为温子皓逼毒。
温子皓先要泡在药浴里一个时辰,让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吸收着浴桶里的药物,还喝了林少君单独调配的药··一个时辰之后,他走出浴桶,穿上白色的亵衣,盘膝坐在床上,等着叶凡为他祛除经脉中的毒。
叶凡坐到温子皓背后,将掌心抵住他的后背··第五翊站在床边,耐心讲解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都要心念放空··叶……叶凡你的内力要控制得非常细致,先进到子浩的丹田,将他丹田内的汇在一块的毒素用内力包裹住。
然后将你的内力分出一小股进入子浩的经脉,连同他的内力一起游走,他经脉中所有的毒素都要包裹在你的内力之下··叶凡你要记住,他身体的每一条经脉,包括他指尖的分丝脉络都不可以落下,从丹田开始,再回归丹田,这样奇经八脉都要走一个遍才行。
叶凡,你的内力深厚,能坚持的时间我不担心,但是你的内力分出的小股一定要分得尽量细,本来温小子的经脉就被泪如血侵蚀,若是你再横冲直撞,只怕他承受不住·”·叶凡回头对第五翊咧嘴一笑:“小五你放心,我看这小子强悍着呢陆赫嘉的徒弟,没那么娇弱”·第五翊抽抽嘴角,现在是关键时刻,懒得理会叶凡又叫他小五。
“第五前辈请放心,晚辈挺得住的·”温子皓连忙开口保证··“还有你,子浩·你一定要时刻注意,不要用自己的内力去反抗叶凡的内力。
以前你可能经历过拓宽经脉,心里觉得这次也一样没有问题··但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叶凡所练内力与你的内力并不同源,属于- yin -柔一系,而且内力底子强劲,进入你的经脉会让你不自觉的想要抵抗。
无论如何,你都要控制自己不抵抗他,知道吗”·“子皓知道,多谢前辈提点·”温子皓沉着答道··第五翊问道:“子浩,你准备好了吗”·温子浩道:“晚辈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第五翊又看向叶凡,得到叶凡笑嘻嘻的一个点头··重生·“那我现在开始了·”叶凡的表情随即严肃了起来··话音刚落,温子皓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内力从后背的督脉进入,直奔丹田。
他连忙聚敛心神,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反- she -- xing -地去反抗它··这股强大的内力进入丹田后,不去触碰他丹田内残存的内力,而是一股一股地涌入丹田,直到把温子浩丹田中一块隐隐作痛的地方完整地包裹住了。
温子浩丹田的闷痛停止了,整个丹田充盈着一片清凉··叶凡的内力接着化成一股细流沿着丹田进入手少- yin -心经,沿着经脉- xue -道一路行走··尽管温子皓心中已有准备,可是内力进入经脉不只是疼痛,而是涨裂的感觉,那- yin -凉的内力冻得他的手臂不自觉的一哆嗦,似乎那丝内力走到哪里,就要把那里的血液冻成冰,涨破血管,从内爆开一样。
温子皓忍不住咬紧牙,冷汗从额头一滴一滴的落下,他要尽力压制住自己的内力自发想要反抗的感觉,还要控制自己身体想要逃避刺激和伤害的本能,登时两只手都攥得紧紧的,手臂上青筋凸起。
·第五翊在旁边看着,也紧张得冷汗直流,见温子浩的神情压抑,赶紧低声提醒道:“晟展,你的内力还要再细一点,子浩有点受不住了·”·温子皓想要开口说自己能挺得住,可是怕一开口就松懈了对内力的控制,赶紧咬紧牙关,全神贯注压制内力。
叶凡听到了第五翊的话,内力似乎又调小了一点··温子皓觉得体内经脉那种要冷冻爆裂的感觉缓和了一些,剩下了巨大的酸胀感,和游走于全身各处的一种- yin -凉。
虽然也不好受,但要比刚才整个身体都要自发反应的冷冻爆裂感好了很多··叶凡的内力控制得很细致,运行的也很慢,一条手少- yin -心经游走下来耗费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
当那股- yin -冷的内力又回到丹田,温子皓忍不住松了口气,只是紧接着叶凡又开始手厥- yin -心包经的驱毒,温子皓只好继续咬牙忍耐··这一次叶凡的内力控制得更细了,虽然依旧能感觉到- yin -冷和酸胀,但温子浩已经可以凭着本能忍耐,不需要再靠心力强行压抑住身体的反应了,身体已经渐渐熟悉了这种酸胀- yin -凉难受的感觉,不再时刻准备逃离了。
除了在祛除冲脉的余毒时温子皓感觉有些疼痛之外,控制住内力不反抗叶凡的内力已经不用使出他的全部力气了··温子皓的心神空闲下来,思绪忍不住开始翻腾:这个叶凡到底是谁·能将自己的内力控制得这样精妙,形成细丝在他人体内游走,更何况还是两种毫不相容的内劲,就是他刻意不反抗,体内的内力也会有不自觉的反弹。
要用内力压制住他身体里自发的反弹反应运行下来本来就不宜了,他的山居决已到七层,在江湖中也算是中上等了··这个叶凡居然可以一直控制着内力,毫不费力的压制了他的山居决。
更难得的是叶凡在经脉内运行的内力一直保持在同样的状态,不会因为突然控制不住加强了而引起温子浩体内山居决的反弹,也不会在某一刻太小了包裹不住经脉里的余毒。
运行一条经脉差不多要半个时辰,这样十二正脉再加奇经八脉下来,至少要十个时辰··这样的事情连他师父陆赫嘉都不一定能做到··可是第五翊很放心地让叶凡来给他清除余毒,可见这个叶凡的内力之深厚,控制之细微。
这样的年纪,内力又如此深厚,江湖中一定会有这个叶凡的名号的·可是温子浩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叫叶凡的人··这个叶凡的内力与师父的完全不同,师父的内力柔和温暖带着一股热力,这叶凡的内力却明显是- yin -寒一路的,只是他控制的好,内力中的- yin -寒之气只剩下一股清凉。
这样一个奇人,又认识师父,师父不会完全没有提起过啊·温子浩心中猛然间一动,突然想起刚才第五翊焦急之时不自觉地说出来的名字——“晟展”。
姓叶的,名叫晟展,武功奇高,内力- yin -寒……·温子皓脑中浮现出一个人来··叶晟展··是他吗·温子皓心中巨震。
叶凡就是前魔教教主——叶晟展··脑中瞬间的震撼却被右腿的的涨裂疼痛强行拉回——由于他的思绪不稳,气息起伏,内力自行反弹了··温子皓连忙把自己的混乱思绪拉回来,控制住身体里试图暴起反抗的内力。
果然,在他全身心放松控制内力后,叶凡进入经脉的内力又恢复成了丝状,只会带来酸胀和- yin -凉,不会强大得令人感觉要冷冻爆裂了似的··“温小子,别分心”叶凡斥道。
温子皓一边敛住心神,一边断断续续地思考刚才的问题:如果叶凡真的就是叶晟展,倒也合情合理了··姓叶,有着强大的- yin -寒内力,年纪也符合··难怪叶凡不让自己叫他叶叔叔。
自古正邪不两立,要是自己真的跟叶凡亲近,以后被别人发现,他就要落得个与魔教勾结的名声了··师父对叶晟展是怎么评价的来着好像是“此人虽是个魔教教主,但行事一向亦正亦邪,难以估计,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汉。”
现在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叶凡所救,等一会自己又要以什么态度面对他·只是没想到,传说中行事- yin -诡、心狠手辣的前魔教教主居然是这样一个霸气又有点亲切的人。
虽然他认识师父,但他居然肯耗费功力为一个从没见过的小辈疗伤·对待第五翊和林少君又如同家人般殷切又亲密··叶凡根本不像一个传说中的大魔头。
以前他还听说过有的小孩子不听话,娘亲就会用魔教教主来吓他,什么长得有十尺高呀,眼睛像铜铃一样大呀,两颗牙支出嘴唇半寸长呀,整天流着口水每天都要吃小孩子的肉啊……·这话是哄小孩的,他当然不信。
重生·可是这位魔教教主在位时,魔教曾血洗神独派,派中上下、老弱妇孺一个不留··他知道之后,心中不免对这个寒澜教教主心生厌恶,觉得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可是现在这个心狠手辣之人,正盘膝坐在他背后不惜耗费内力为他清理经脉中的余毒··看来江湖传言完全不可信啊·不过这样想起来温子皓倒是有些心中惭愧。
在前两次召开武林大会攻打魔教时,因为碍于名门正派的声誉,天一门两次都参与了,他身为掌门大弟子,每次都是他代表参加的,魔教的弟子少说他也杀了十几个··温子浩的冷汗不由得从额角流了下来,心中愧疚至极。
不过有温子浩参与的两次对寒澜教的攻打时,叶晟展都没有参战·听说他早就走火入魔,被少林寺的千叶圣僧打得重伤吐血,没过几天就死了··温子浩第一次参加攻打寒澜教那一年,他十八岁。
有正派人士上门来邀请师父参加武林大会,师父根本不愿参与·可是那时温子皓还是年少气盛,满脑子除魔卫道、遏恶扬善的念头··师父见他一心一意想参加此事的态度,也没太阻止他,只是说要适可而止,不可以妄伤人命。
等温子皓在江湖上混了几年之后,看透了人心险恶,再想起这件事时,忍不住有点羞惭起来··说些不好听的,那次武林众人对魔教的围剿就是趁着人家的老教主刚死,新教主才满十二岁,教中局势不稳时去趁乱袭击的。
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位前魔教教主非但没有死,还救了自己,这样的一个大恩情不知道要怎样偿还了··更何况天一门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门正派。
难道要装作没有认出来·温子皓咬了咬牙,这样知恩不报可不是君子的行事作风·温子皓为难了一会,还是下定决心,等解完了毒正式跟叶晟展前辈道谢吧·第57章 第五十七章·等叶凡的手掌从温子皓的后背离开时,温子皓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外面已经从白天变成了黑夜,又迎来了一个新的黎明··这样十个时辰下来,一直维持控制自己的内力也是温子皓的第一次尝试,饶是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很皮糙肉厚的一个人,也觉得此时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了,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酸疼,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他勉强起身下了床,对着衣衫已被汗- shi -透,脸上却不见倦色的叶凡正式行了一个大礼道:“温子皓感谢叶前辈救命之恩”·叶凡只点头了一下算是回礼:“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叶凡就行了。”
“叶前辈之恩,晚辈没齿难忘·从今之后,攻打祀晔山的人中,再无天一门之人·”温子皓依旧低着头,认真地说··叶凡眼中一凛,很快又换成了笑意道:“不愧是陆赫嘉的弟子,果真是聪敏过人。
江湖中人早就认为我已经死了,祀晔山的事情我也不再插手,你倒也不必做此保证,以免日后天一门在江湖中不好立足·”·温子皓抬起头直视叶凡的眼睛,线条清晰如墨染的眼眸写满了坚定:“叶前辈救命之恩,晚辈不敢忘记。”
叶凡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你的- xing -子真是跟你师父一模一样,固执又迂腐··这样吧,你如果以后能够遇到我寒澜教中堂主以上的人,如果他有需要就救他一命。
这样一命抵一命,你也不算是忘恩负义了·”·温子皓连忙说道:“多谢叶前辈指教,此事晚辈一定做到”·叶凡不再说话,第五翊则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两个拜来谢去,还有完没完啊子浩,你的毒还没解呢,赶紧回床上躺下”·叶凡闻言下了床,自然而然地环住第五翊的腰说:“怎么是你来施针呢小君呢”·叶凡看了眼一脸疑惑的温子皓,回答道:“小君那孩子你还不知道·嘴上说是看到子浩就心烦,既然我回来了,就让我帮忙施针,他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其实是不放心子浩解完毒后身体虚弱,需要很久才能恢复内力,在药庐里调制温补经脉的药呢·”·叶凡一副了然的神情··温子皓心中暗自觉得好笑:这个林少君还真的是嘴硬心软。
第五翊说完就命温子皓躺下,退去亵衣,露出结实的小腹··叶凡看着第五翊面对别的男人的赤-裸身体,撇着嘴一幅不情不愿的样子··第五翊斜了他一眼说道:“你还不快回去休息你已经一连控制了近十个时辰的内力施放。”
叶凡撇嘴道:“不行,我就要在这等着,小五你一个人在这看别的男人的裸体,我怎么能放得下心呢我等在这里,你一施针完毕就得马上看我,洗洗眼睛。”
“你真是……子浩他是我的小辈,你怎么还……你……你必须马上回房去睡觉,不然的话,我……”第五翊对叶凡的厚脸皮简直没有办法,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好吧好吧,我走,我去睡觉还不行吗小五你别生气啦,好好给温小子针灸吧·”叶凡看到第五翊的脸憋得通红,只好耷拉着脑袋走出竹屋。
第五翊转过脸来,看见一脸“我什么都没看到”表情的温子皓,羞恼地脸红了一会儿,才算镇静下来··第五翊拿出针灸包,从他拿起银针开始他的气势就完全变了,脸上的表情从羞赧变得刚毅坚定,整个人显得自信果决。
第五翊端着针柄,在温子浩的小腹上看了一眼,然后运指力于针尖,中指端紧靠- xue -位,指腹抵住针体中部,将毫针刺入主- xue -神阙、- yin -交、气海、石门、关元、中极……一连飞快的扎了十几针,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滞怠。
第五翊指实腕虚,针随人意,显得游刃有余··重生·顷刻间,温子皓身上就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针灸持续了约一个时辰,最后第五翊用两根大针,刺入温子浩颈部的气舍和水突- xue -。
温子皓只觉得自己的丹田一阵挖抓般的疼痛,瞬间一股液体涌入喉头,他“哇”的一口吐了出来··他再低头往地上一看,只见地上铺着一大滩鲜红的血液,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香味。
跟着他又忍不住,狠狠地呕吐了几口··第五翊擦了擦脸上的汗,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说道:“这泪如血连闻也不能闻,等会我让小朴把这污物清出去。
你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再来看看·”·温子皓还想起来道谢,却发现他连动一动嘴巴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身体的每一条血管经脉无不酸胀难忍,即使只是静静地躺着喘息也痛苦不堪,他只得乖乖的闭上了眼睛,疲惫迅速将他带入了睡梦之中。
等温子皓再次睁眼时,天色已经大亮··林少君正坐在窗边看书,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映着那头白发金光闪闪·没有了平时的恶语相向,他一身青衫似竹,整个人犹如暮色时分的淡雅春山,身上带着一丝不问世事的书生气质。
温子浩坐了起来,衣料和被子发出摩擦声··林少君听见声响,转过头来看他,一开口说话身上的儒雅气质就完全消失了:“醒了温大侠真是命好啊!别人为你解毒熬得一天一夜,你倒是睡得舒坦”·温子皓已经习惯这个人的刀子嘴豆腐心,忍不住逗他道:“听说林神医昨天在药庐整整呆了一天,不知做出些什么功效的药来”·“我、我、我自然做了救命的良药。”
林少君涨红了脸,心中懊恼,昨天特地为了这小子精心制药,一大早他还特意把这件事说出来调侃他··温子皓见他生气了,也就不再逗他了:“昨天多谢两位前辈的救命之恩。
林神医,现在我的毒是不是已经全解了”·林少君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说道:“毒已经全解了,只不过经脉血管都需要调养修复,想要再使拳脚的话至少需要三日,而使用内力则需十日。”
温子皓现在感觉经脉还有隐隐的酸胀感,身体还是有些无力,不过比起昨天倒是好了很多··“不知道第五前辈和叶前辈在哪里温某还想亲自对两位前辈道谢。”
“师父他们一早就拉着小朴下山去集市了,不然还轮得到我来这里看着你”林少君更加的没有好气··“不知林神医现在可否告知我师弟的下落”·林少君的一双碧眸斜睥了一眼温子浩,说道:“三天,三天后我就告诉你你的小师弟到底去哪了。
不过这三天你都不能下床活动,得给我好好养着,不然我师父和那个姓叶的岂不是白费那么多功夫了·”·说完,林少君扔给温子浩一个药瓶,说道:“里面的药丸是修复经脉的,每天吃一颗。
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看着碍眼死了·”·林少君说完就推开竹门走了出去,心中盘算:此时已过去了七天整,三天后,那个小家伙也该回来了吧··屋内,温子浩把一粒药丸放进嘴里,微微皱起了眉头:小白,你到底在哪呢·*********·陆云白现在在哪里呢·陆云白现在正在一辆赶往晋阳的马车上。
秋云舒坐在车厢的对面,看着眼前这个嘴里吃个不停的人,真心觉得头痛得很··明明在之前他遇到的那个人是个心思敏锐、- xing -格坚韧的少侠,可是被救醒之后却变成一个软糯的爱撒娇少年。
他费尽心机,旁敲侧击、反复试探,可是这个少年的反应都与他之前的反应完全不同··难道是他当天躲避那个人后,再回去找到少年时认错人了·应该不会的,他一直跟在少年身后上了山,亲眼看到少年的敏锐和身手,在那之后他一直没有让这个少年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直到后来少年被他所救,醒来之后,不但没有认出他是谁,还变得这样单纯天真,连半点防人之心也没有··他曾经几次假装不经意地提起红眼金蟾,可是少年就像是从来不知道那是什么一样。
就连他提起林少君,少年也表示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再也没提起过要去救谁的话··他曾经特意在少年面前拿出晶丝手套或天蚕乌金袋,少年也只是好奇地问问那是什么东西,感叹过后,也从未在意过。
而且这个少年还命硬的很,中了那么严重的毒,还能等得到他手下的神医赶来把他救醒··秋云舒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明意味的笑:这个少年真的勾起他的兴趣了,如果他是假装的,那他的演技可真是太好了没关系,他一定会慢慢挖出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陆云白见秋云舒一直盯着他看,停下嘴里一直“嘎嘣嘎嘣”嚼着的花生酥,拿起一块放到秋云舒面前,问道:“云舒哥哥要吃花生酥吗”·秋云舒笑眯眯地说道:“小白自己吃吧,云舒哥哥不要。”
陆云白把手里的花生酥放进嘴里,吃得心满意足··等把这一块花生酥也吃完了,陆云白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笑得一脸讨好道:“云舒哥哥,你看看我今天早上有乖乖喝药啊,你答应我的杏脯呢”·秋云舒脸色不变道:“既然答应你,云舒哥哥绝对不会失言的,等会到下一个镇子云舒哥哥就给你买杏脯。”
“展青”,秋云舒突然扬声道:“到了下一个镇子进去先找一个糖果铺子·”·“是,主子·”车厢外赶马车的一个男人回答。
“好了,杏脯等会你就能吃到了,那你现在告诉云舒哥哥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好不好”·陆云白撅起嘴道:“云舒哥哥已经问过好多次了。
我叫陆云白,是天一门的弟子,我大师兄是天一门温子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到了这里,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云舒哥哥和大夫姐姐了,我明明……”·重生·“明明什么”秋云舒桃花眼一瞥,就把陆云白满脸的酸涩表情尽收眼底。
“没有什么·就是我不知道怎样,醒来就在云舒哥哥这了·”陆云白摇了摇头振作了精神,只是没有了心情再去要杏脯了,也许过去那一段日子只是梦一场吧。
秋云舒看着那个兀自发呆的少年,他的神情一点也不像在说谎,所以心中也有点拿不准了··少年说他叫陆云白,是天一门掌门陆赫嘉的第四个徒弟·年纪和- xing -格倒是与秋云舒查到的差不多,还有天一门中的几个武林上有些名气的人的武功和脾气也说的头头是道。
可是刚遇到这个少年时,他明明说自己叫叶奕辰,是温子皓的徒弟··那么只有其中的一个说法是真的··或者,两个说法都是假的··这个少年到底是谁·秋云舒的桃花眼里勾起一丝笑意:没关系,我只要亲自送你上天一门,自然就知道了·第58章 第五十八章·“你说什么你让他一个人去找红眼金蟾”温子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
“是的·”林少君回答时面上的表情看上去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三天过去了,温子浩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又一次问起他小师弟的去向。
可是小白一直没有回来··林少君低垂的眼睑遮住翠绿的眼眸,遮住满眼的失望——果然,对任何人都不能相信的··就连看起来那样清澈真挚的一个少年,也是会说谎的。
当真的要他用自己的- xing -命去换他大师兄的命时,他就逃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别人的命怎么会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呢·林少君垂眼看着手上的银镯,手指轻轻在上面抚摸,眼中露出一丝伤感,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说的果然是对的,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没有人会为了别人而献出自己的生命。
可是,我会的··佟茗,你一生算尽人心,可是却并不知道——·为了你,我可以献出我的生命,只是你不相信而已··温子浩焦急地来回踱着步,眉头皱得紧紧的:“你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去·他才十七岁,他才第一次下山,一点江湖经验也没有。
他的武功根本只有半吊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林少君的眼眸低垂,完全无动于衷,像是一点也没听到温子浩在说的话··在一边的玉朴突然说道:“你这是在责怪我师父吗温大侠你身上的毒刚好利索,你才能下地走就忘了我师父的救命之恩了·你师弟他是自己同意要去给你找红眼金蟾的,我师父又没有逼过他。
我师父为他至少准备了十来种药,干粮、保命的暗器,连叶公公为了讨好师父而特意送来晶丝手套和天蚕乌金袋也都交给了他,那些可都是价值千金的东西··师父说他既然能千里迢迢地把你背来青峰门,独自一个人在外生存十天根本没有问题。
现在他没有回来,谁知道他是不是自己怕死,还是拿着我师父给他的东西跑了……”·“他不会的,小白不会这样……”温子浩解释了两句,看向因为愤怒憋得一脸通红的玉朴,再看向脸色苍白,眼眸低垂的林少君,才惊觉他刚才的话说得有点过了。
第五翊和叶凡两日前检查了温子浩的毒已经解了,剩下的伤已不足为惧,就又离开青峰门,云游去了··林少君刚与他的师父和叶凡联手治好他的病,他就指责林少君弄丢了他的小师弟,确实是有点过分。
可是他只是因为着急而语气过重,并没有半点对林少君不满的意思··他看着面前一向笑眯眯的玉朴,玉朴正挡在林少君面前对他怒目而视,幼小的胸口气的上下起伏,心里顿感愧疚。
他早就知道小白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孩子,什么事都要他自己拿主意了··无论是面对殷银阁的煞雨,还是面对响马寨的常乐,甚至是面对孤狼和十几个黑衣人,小白都没有逃走,他一直在用他自己的办法保护身边的人。
这不正是让他最动心的地方吗·他是天一门的大师兄,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保护和照顾师弟,一直的惯- xing -思维也是这样··可是自小一直被他细心呵护的小白,他还一直以为这个少年还只是一个小小嫩芽,却不知他何时已经长成了一棵柔韧的翠竹,傲然挺立,傲雪凌霜。
可是这些事情林少君和玉朴并不知道,他又有什么权利去指责他们·少顷,温子浩低下头,拱手施礼道:“抱歉,林神医·我并不是责怪谁,我只是太过焦急了,小白年幼,毫无在江湖中行走的经验,所以我……”·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头来看林少君的眼睛,却发现他依旧脸色苍白,低垂着的眼眸里毫无情绪,像是对他说的是什么毫不在意,根本无动于衷。
“林神医我……”·温子浩急于解释,可是玉朴却冷着脸打断他的话,说道:“温大侠,你的毒已经解了·虽然你的小师弟并没有回来,但是我师父答应了他要救你这件事已经做到了。
我们青峰门已经仁至义尽,再也不欠你什么了··青峰门现在不欢迎你,请你离开·”·“对不起,林神医,我不是故意要那样说的,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计较了……”·温子浩急得满头大汗,又是打恭又是作揖,只是希望林少君不要误会他的意思。
“桑林乡·”林少君突然说道··“什么……”温子浩擦了擦额角上的汗··“我说你师弟去了桑林乡,传说有人在桑林乡里见过红眼金蟾。”
林少君依然表情冷漠··重生·“林神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走吧·去找你的小师弟吧·”·“我……”·“走吧。”
林少君抬起手来拍了拍一脸愤怒的玉朴的头:“小朴,给温大侠收拾一下行礼,把他该带的药都带上·”·说完,林少君转身离开了竹屋··“林神医我……”温子浩还想解释点什么。
“我师父都说话了,你还不走”玉朴伸手推了温子浩一把··温子浩只好看着林少君,不再说话··等玉朴递给他的一个包裹,温子浩接过包裹怏怏地往山下走去,他虽然有心解释清楚这个误会,但是林少君此时明显不想听什么解释了。
不如等他找到了小白,再跟小白一起来拜谢林神医,解开他的误解··玉朴一直盯着温子浩出了半山腰青峰门的大门,才回到山峰上来··他一回来就看见林少君依旧站在那一大片翠竹旁边,一双碧眼平静地凝视着前方的青山峻奇,林木葱葱,山岚缭缭。
一缕清风吹动他儒雅飘逸的青衫,和那头皓白银发交织在一起,更显得形单影只,仿佛随时就要随风而去··“师父”,玉朴赶紧上前一把抱住他:“师父不要怕,你还有小朴呢……不管什么时候,小朴会一直陪着你的,一直陪着你……”·*********·一辆由南向北的豪华马车上——·“你们是说,在我被丐帮帮主的排云掌打伤后,被陈曦带回教中,到了教中的第二天我就醒过来了”叶奕辰倚坐在车厢中,一脸吃惊地看着对面的沈萧然和桐珏。
那二人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沈萧然小心翼翼地说道:“教主你都不记得了”·叶奕辰微微皱了皱眉,点点头··“是的,教主你当时的伤势严重,属下虽尽力救治,但还是出现了一个问题……”·叶奕辰看着沈萧然欲言又止的表情,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失去记忆了。”
沈萧然谨慎地看了叶奕辰一眼,说道:“当时属下正在药庐配药,听说你醒来就马上赶了过去,一进到教主的房间就见你正趴在床上嚎啕大哭,嘴里说着好痛……”·叶奕辰问道:“那我失忆的这段期间- xing -格如何”·沈萧然装作整理手中的药箱,避而不谈。
桐珏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教主失忆期间,- xing -格天真无邪……像个小孩子一般·”·叶奕辰见他俩闪烁其词,又问道:“在此期间我的武功怎么样为什么会被昆仑派的仲臻打伤的”·沈萧然道:“教主的内力当时已经恢复了,可是你失忆之后,招式根本就不会用,因为你……你伤势未愈,左护法也一直未逼着你练武,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你其实把所有的招式都忘记了。
昆仑派中本来分三门,其中雪峰门的长老仲臻门下只有一个弟子,叫黄世泽,半年前这个黄世泽在杭州被人杀了·仲臻不知怎么就查到我寒澜教的头上,觉得黄世泽是我教中人杀的,就来报仇。
·正巧赶上那天教主你背着左护法一个人下山去了番阳镇,遇到仲臻被他所伤··番阳镇中我教中弟子繁多,听到打斗声赶到救人时,教主你已经受伤了……”·“那我失忆期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行为,或者什么跟之前不一样的偏好之类的……”·对面那二人又对视了一眼,沈萧然小心翼翼地道:“教主失忆时不肯再喝熬好的药,嫌太苦了,所以属下后来就把给教主的药直接都做成了药丸,教主吃药才不会那么难……”·桐珏大着胆子接着说道:“教主还特别喜欢吃甜食,属下等几人都给教主买过很多的糕点糖果……”·见叶奕辰没什么反应,沈萧然又道:“教主失忆期间,特别不爱练功,每次左护法要求教主练功,教主总是推三阻四,想办法躲掉……”·“教主还喜欢撒娇,经常被左护法抱着……”桐珏刚说的这,暗中被沈萧然捅了一下,忙转了个话题道:“跟我们几个人也……称兄道弟的。”
“失忆以后的我……是不是更加讨人喜欢”叶奕辰状似漫不经心地问着··桐珏顿时大气也不敢喘,寻思了半天才小声说道:“也不是这样,就是那时候的教主……很亲切。”
他心中忐忑了半天,没见叶奕辰责备他,才慢慢把心放回肚子里··叶奕辰此时正心思翻腾:按他们俩的说法来看,这几个月在他的身体里的人应该是真正的陆云白。
现在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了,陆云白又怎么样了呢会回到他原来的身体里吗·陆云白的身体到底有没有死·那个最后向他走来的人影到底是谁·那个人影拿到红眼金蟾会怎么做会不会见财起意,直接杀了陆云白的身体·而且,就算陆云白真的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体里,他也不知道温子浩还在青峰门里,正等着他的小师弟来给他五行换血……·大师兄、大师兄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们三人从九江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往晋城,时间已近二十日,早已超过了十日之期,更何况他在桑林乡中还停留了近七日的时间。
大师兄,你、你现在还活着吗·第59章 第五十九章·“教主,请把药吃了·”沈萧然拿出备好的药丸,又在车厢的暗格里拿出杯子,倒满清水递给叶奕辰。
重生·叶奕辰的脸色还很苍白,他撑着坐直了身体,接过药丸咽了下去··桐珏道:“教主,我们日夜兼程地赶往晋城,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啊这些天我们连旅店都没住过几次,我都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都要臭了。
这一次出来的匆忙,我衣服也没带一件,偏偏教主您路上遇到了城镇也不肯休息,我想多买几件衣服也不行,这一件已经穿了整整三天了……”·“珏山,到了晋城就直接去珏山。”
沈萧然正在给叶奕辰的体内输入内力,催动药丸的发挥,使药效更快的作用于他体内的伤处·此时他听到叶奕辰的话,心中一愣,随即问道:“教主要去青峰门”·作为一个医者,没有人不知道青峰门的,当年杏林医仙第五翊名满江湖,传说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他就能把人救活。
如今第五翊已退隐,执掌青峰门的是他的弟子妙稚神医林少君··沈萧然心中有些不满,脸上却不动声色道:“教主是去求什么灵药吗”·叶奕辰转过头来看着沈萧然,说道:“我是要去救一个人,萧然无需多心。”
沈萧然这才记起,叶奕辰在寒澜教中,一定要快点下山的理由就是要去救一个人,想不到那个人在青峰门··桐珏道:“教主要救的人,属下认识吗”·叶奕辰低垂眼眸,轻声说:“你们会见到他的。
他一定没事的……”·从九江的祀晔山出发,到晋城的珏山他们一行三人走了近三十天··这三十天虽然三人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但沈萧然每天都给叶奕辰推功过血,叶奕辰已经有些好转了,他没有什么外伤,当初被仲臻打伤的心肺已经在沈萧然的调理下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他的内力还没恢复,勉强只能有以前的四成··这天三人已经到了珏山脚下,叶奕辰不免心急如焚,带着沈萧然、桐珏二人前往青峰门··到了珏山山腰,叶奕辰上前敲门,他敲了半天,大门才缓缓开启。
玉朴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看到叶奕辰等三人,警惕地问道:“你们找谁”·叶奕辰一见玉朴的脸色,想起他并不认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平复了一下焦急的心情,说道:“这位小郎中,你好,我是来找一个月前来这里看病的人,名叫温子浩,请问他……”·叶奕辰的话还没说完,玉朴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他已经走了……”·“走了”叶奕辰愣了愣,随后大喜过望,一把拉住玉朴的手腕问道:“他真的走了他没事了他的师弟回来给他五行换血了那他的内力怎么样能不能恢复他的师弟带了金蟾回来了吗”·玉朴一听他的话,一把拽回手腕,奇怪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叶奕辰稍稍冷静了些,看着玉朴的一脸防备,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是温大侠的一个朋友,知道温大侠来此求医,特来探望。
后来我还遇到他的师弟一次,当时他的师弟正要去找红眼金蟾……”·玉朴嗤笑一声道:“他师弟真的是去找红眼金蟾他师弟从离开了我青峰门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还带走了我门中不少的灵药异宝,谁知道现在干什么去了·你要找的温大侠,已经去找他的小师弟去了,不在我青峰门了。”
“他真的……真的已经全好了吗”·玉朴瞬间冷下脸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青峰门的医术吗”·一旁的桐珏早就看不下去,说道:“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啊我们教主只不过问了几个问题,你就一直板着个脸,说话也尖酸刻薄的。
我们教主怎么你了欠你钱啦我们教主心胸宽大,不与你一般计较,你还没完没了了·”·玉朴一听脸色就更差了,黑着一张脸道:“他是没欠,可是他的朋友温子浩欠了,我师父费心尽力地给他医好了病,他没有半分感谢不说,临走时还骂了我师父一顿。
温子浩的小师弟,拿了我师父给的灵药和宝贝走了就再没回来··你让我现在有什么好脸色我能在这好好跟他说话就已经是好脸色了·”·“你……”桐珏气不过,刚想上前去再说几句,前面被叶奕辰的胳膊一挡,后面沈萧然狠狠地拉了他一把,才停了下来。
叶奕辰道:“按小郎中这么说,温大侠的毒已经确实医好了,而且人也已经离开了··在下并非怀疑林神医的医术,只是当时听说一定要用红眼金蟾和五行换血才能救得了温大侠,此时才忍不住要确认一下。
请问小郎中能否让我们拜见一下林神医,我想亲自跟他道谢·”·玉朴的脸色稍霁,说道:“我师父最近心情不好·温子浩走时又惹了我师父生气,所以你们最好别去见他,提起温子浩,他又要生气了。”
叶奕辰犹豫片刻,问道:“不知小郎中能否告知温大侠去了何处可有什么口信留下来”·玉朴道:“他去桑林乡找他的小师弟去了,已经走了近二十日,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些了。”
叶奕辰拱手道:“在下多谢林神医对温子浩的救治,不能亲自去向林神医道谢,还请小郎中帮忙把话带到·以后如果有用得着寒澜教之处,请差人送信即可。
在下告辞了·”·玉朴一愣,目瞪口呆地看着叶奕辰等三人下了珏山·——天一门不是名门正派吗什么时候跟寒澜教扯上了关系。
下山的途中,走在叶奕辰身后的沈萧然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开口问道:“教主,你口中的温子浩可是天一门的掌门大弟子·”·叶奕辰道:“是他。”
沈萧然道:“教主怎么会认识天一门的弟子,还对他的事情这么清楚一个月之前你还在寒澜教中啊”·重生·叶奕辰顿了顿,才说道:“这件事的原因我也说不清楚,总之现在我们要去找他。”
桐珏惊道:“教主,你真的要去找他我们要去哪找去桑林乡他是个大活人,身上长脚的,二十多天了,他去哪都有可能啊。”
叶奕辰坚定地说道:“我们先去桑林乡看看·”·********我是找人还没找到的分割线********·沈萧然整理完他的药箱,抬起头,看了一眼望向窗外一动不动在发呆的叶奕辰,又看了一眼正在用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丝帕擦拭身上根本看不出来的灰尘的桐珏,长长的叹了口气,翻出一本他早就看过的医书来看。
过了好一会儿,桐珏终于放下手中颜色华美的孔雀丝帕,失落地叨咕:“这是我最后一件干净的衣服了……”·沈萧然瞄了一眼叶奕辰,见他完全没有反应,忍不住低声问道:“桐珏,你说这个温子浩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为什么教主一直这么上心的在找他”·“我就知道他是天一门的掌门大弟子,以前好像是来围攻过我们教吧。
谁知道呢,他又不漂亮,又不出众,又不是美人,我早就不记得他长什么模样了·”·桐珏说完,又开始继续去整理他的腰带,头也不抬地对于沈萧然说:“萧然,你说我在腰带上绣上一圈珍珠好不好”·说完不等沈萧然回答,桐珏就自言自语地答道:“宝蓝色的腰带,配粉色不太撘,白色的话就太素气,黑色有点不太显,不如配紫色的吧,一定很迷人。·沈萧然在一旁忍不住直翻白眼,真是够了·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他要脑子一抽让桐珏跟他一起来保护教主他简直就是个奇葩,实在让人忍受不了:每天只会关注他的丝帕有没有脏,他的衣服好不好看,他的头发有没有乱·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每天在不见人烟的荒郊野外找一个早就不知道会走到那去了的人,他们在桑林乡边的森林里一呆就是十天啊·教主就一言不发只知道找人,桐珏就整天只会关注他没洗澡,头发梳得又不整齐了,衣服又被蹭脏了……·要不是他们需要补给一点干粮之类的还需要洗个澡,教主恐怕还会一直待在森林里。
不行这次出来之后,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让教主别再进山了··想到这,沈萧然又看了一眼望着车厢外发呆的叶奕辰,开口说道:“教主,我们这次从桑林乡出来,不如直接去晋城吧。
晋城分堂堂主朱宓行事恪尽职守,深入细微·教主找个画师画出一副温大侠的画像,让朱宓发动晋城内的教众帮助我们寻找,也可以在城门处贴上画像,注明赏金找人,总比我们三人这样毫无头绪的找要强得多。”
叶奕辰闻言,终于回过神来,觉得这也是个可行之法,点头道:“那我们就尽快赶往晋城·”·“啊,真是太好了,我一定要在客栈里好好洗一个澡,还要去晋城最大的织坊好好挑几件衣服。”
桐珏一听说终于可以进城镇了,马上开心得不得了,说道:“听说晋城里有很多有名的酒,有汾酒、竹叶青、玉堂春酒,还有这用九节菖蒲酿的菖蒲酒··到时候可以多买几坛,放在车里,沈萧然,我们都多久没喝到酒了……”·叶奕辰听着桐珏的念叨,缓缓闭上眼睛,又将自己沉浸在无尽思念里。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可以这样思念一个人,吃饭时会想,睡觉时会想,走路时也会想··他无时无刻不再想念着温子浩,不看到他,悬着的一颗心就无法放下··“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叶奕辰轻轻念起:“大师兄,你现在到底在哪里……”·第60章 第六十章·温子浩从身上摸出一点碎银,交到药铺的一个学徒的手里,从他手里接过包好的药,道了一声“谢谢”出了门。
他站在药铺的门口下意识地看向来往的人流——可惜没有他要找的人,也没有他在躲的人··他握紧了手里的药包,拉了拉后背上的包袱,用手按住了肋下被包扎好的伤口,沿着街道慢慢地走了。
从青峰门出来已经快一个月了,他还没找到小白··桑林乡旁的森林那么大,他还没有全部走完,等他稍微休息一下,伤口不再用力一动就渗血,他就继续去找他。
·在这一个月中温子浩遇到两次殷银阁杀手的围攻,但是规模都很小,没有什么出名的杀手,所以他只是受了点伤··林少君给他准备的、修复经脉恢复内力的药确实很管用,他的内力已经恢复了六七成,他几次杀出重围都感觉到内力消耗殆尽的无力感,但找个安全的地方吃下药丸后,内力很快就恢复过来。
玉朴递给他的包袱里只有这瓶药和小白当初送他来时留下的包袱,里面除了有七十多两碎银外,只有一件厚厚的袍子,一个水囊,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他一直在桑林乡附近的森林找小白,吃的食物就是在森林中打点猎物,脏了就就着冰凉的河水清洗一下身体。
可是这次跟殷银阁的缠斗中他受了伤,从天一门里带出来的白芨紫珠膏早就被小白都用在他身上了,现在他不得不从森林中出来到城镇里买些伤药··温子浩沿着晋城的街道向前走去,打算找一家干净一些的客栈住一晚。
突然,他察觉到了什么,敏锐地回头看了一眼:周围都是普通的往来百姓,这条路是晋城比较繁华的道路了,人来车往,络绎不绝··温子浩停在路边,将内力放到最大,片刻之后他放松下来——没有杀气,不是殷银阁的人。
可是他刚刚明明感觉到像是有人在盯着他看··温子浩感觉到没有危险,提着药包转进一家小餐馆吃午饭··餐馆名叫五味居,店面很小,只摆了五六张桌子,看起来也很干净,温子浩一进门就闻到香辣的饭菜味道。
重生·已经过了饭点儿,餐馆里的人不多,温子浩找了个靠角落的地方坐下,要了一碗葱花面,一碟炒鸡蛋,一碟炒青菜,等着小二把饭菜端上来··还没等到上菜,温子浩的后背一僵——来了,刚才那个盯着他的人跟着他进来了。
*********·叶奕辰是刚才在街道上看到温子浩的··他与沈、桐二人来到晋城打算直接去找晋城分堂的堂主朱宓··叶奕辰一直漫无目的地向车窗外看去,他无意中扫到人流中的一个身影,突然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街边,看着街角那个并不引人注目的人·是他·是那个人·是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居然在这里·叶奕辰忙站起来要冲下车去找他,可是他刚站起来就被沈萧然一把抓中了。
“教主,你干什么”·叶奕辰却如恍然惊醒,停住的呼吸猛然间恢复··他回头看看沈萧然,这时才意识到他不能这样直接去找他。
温子浩并不认识现在的他,他是寒澜教教主,与天一门势如水火,此时贸贸然冲上去大师兄一定会误会的··他看看沈萧然,又指了指还在街角慢慢往前走的温子浩说道:“是、是他,我、我找到他了。”
由于激动,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沈萧然看了一眼车窗外的那个人,撩开车厢的挂帘与车夫打了个招呼,指了指温子浩,轻声道:“跟上他·”·马车在大道上转了一个弯,跟上了前面慢慢步行的人。
叶奕辰一进到餐馆里就去找温子浩的位置,眼睛扫到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他才算真正的安下心来··他低着头走向了另一头的桌子,看似随意的坐下了·只是他所坐的角度,从他刚刚盯着看的角落望过来,根本看不到他的脸,可是他只要微微侧头,就能看到那个角落里的一举一动。
沈萧然跟桐珏二人相互打了个眼色,一左一右的坐在叶奕辰旁边··叶奕辰一直低垂着头,但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没有离开那个角落··沈萧然和桐珏也跟着偷偷的打量过去。
角落里坐着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身形还算结实,因为坐着,看不见有多高,头上的发髻用一根普通的蓝色发带绑着,发丝略显凌乱··古铜色的皮肤,浓眉大眼,眼白处有着红红的血丝,眼下有些青黑的眼袋,显得很疲惫。
厚厚的嘴唇,嘴角有一丝笑纹,看起来应该是经常笑,只是此时表情严肃,脸颊有些瘦弱的、不易察觉的苍白·衣服是普通的棉布料子,淡青色,朴素的没有一点花纹,略微有些脏污破旧。
二人对视了一眼,这个人他们果然见过,正是天一门掌门大弟子温子浩··店小二给温子浩端上了饭菜,只是一碗葱花面,一碟炒鸡蛋和一碟炒青菜··店小二上完饭菜就转到他们一桌,笑脸迎人道:“三位客官,来点什么”·沈、桐二人忙收回目光向叶奕辰看去,这样一看却心惊不小,向来都冷情冷- xing -话也不多的教主,此时居然微红了眼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温子浩,完全没意识到刚才有人跟他说话了。
沈萧然顿了一下,对店小二说道:“随便来几个拿手菜,快点上来·”·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沈萧然感到后背的冷汗一点点地冒出来,浸- shi -了贴身的衣服。
他从来没有见过教主表露出今天这么强烈的感情,在马车上时说话声音居然发颤,而此时竟然连外人的靠近都没有警觉··他和桐珏、穆杨三人做寒澜教中的长老,有的是被老长老带大,有的是从各个分舵中脱颖而出,并不是从小一起跟着叶奕辰长大。
从他十五岁认识这个少年开始,叶奕辰就很少笑,没什么表情,话也不多,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跟左护法一样·只有见到松若长老陈晨时,才会偶尔露出一点哥哥一样关怀的神情。
可是他刚刚看向温子浩的眼神中,明显的带着信任和依赖,这简直太让人吃惊了··而且温子浩明明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跟教主几乎没有什么交集,究竟是什么事才让教主觉得温子浩可以信赖呢教中的其他人是不是知道教主与温子浩的关系呢·他看了一眼桐珏,向温子浩使了个眼色,桐珏皱了皱眉,摇了摇头,看上去对温子浩也没有多了解。
店小二端上了几碟精致可口的小菜来,沈萧然一边胡乱的吃着饭,一边看向叶奕辰:教主很显然注意力都集中在角落的那个人身上,拿着筷子晃来晃去根本没有放进嘴里,一双眼睛紧盯着温子浩不放。
叶奕辰盯着温子皓,觉得眼睛酸涩难忍··大师兄看起来精神还好,脸上的皮肤再也没有当初的涨红之色,看来泪如血的毒是真的解了··可是他的脸怎么看起来这样疲惫又是为什么脸色苍白·算起来玉朴说他离开青峰门已经一个月了,他还在晋城附近,是一直再找陆云白吗·如果他知道他最疼爱的小师弟早已换了芯子,换成了魔教教主,他还会不会这样不知疲惫地找下去·叶奕辰看着对面那张每天都在心中描绘无数遍的方脸,有千言万语想告诉他,有千万个问题想问他。
可是他只能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连靠近他都不行··少顷,温子浩吃完了面,招呼了店小二过来算账,提着一个包袱和一个药包离开了餐馆··看到温子皓离开,叶奕辰连忙站起身跟了上去。
沈萧然和桐珏见叶奕辰仿佛是失了魂一样直跟着那个温子皓走,也赶忙结了账,牵着马车跟上··三人默默地跟在温子皓后面··温子皓早就注意到了身后那三个人。
在他们走进五味居时,温子浩就察觉到其中一人紧盯着他不放的视线,他不动声色地扫过他们一眼,心中暗暗一惊··重生·那三个人中有一个人温子浩一眼认出来了,正是寒澜教中仁圣长老桐珏。
这个桐珏一向高调,自认风流美貌,听说平时整日游手好闲的追在美女的身后·最好认的是他有一头自然的卷曲的头发,衣服的颜色样式华丽得夸张··桐珏的武功很高,温子皓曾在从前围攻寒澜教时见过他,而且前不久桐珏又凭空出现在丹谷的树林里,莫名地救了他和小白。
另外两人中,有一人温子浩也觉得眼熟,恐怕实在以前围攻寒澜教时曾经见过的人,由于他不像桐珏那样醒目,所以温子浩并不知道他是谁··还有一个人,温子浩完全不认识。
那人身穿白色长衫,长相有些秀气,外表看不出什么特点·可是就是这个人,一直紧紧盯着他不放,温子浩觉得,在街道上感觉到的注视,也应该来自于这个白衣人。
为什么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会注意到他温子浩完全想不通··又看了看那白衣人的面容,身形和气质,温子皓在记忆里仔细搜索,确实完全没有见过此人。
他能够感觉到这个白衣人一直在看着自己,那种目光中又带着一点莫名的熟悉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呢温子皓一边走,一边又把脑海里有印象的人都过了一遍,可是依然没有结果。
为了避免麻烦,温子皓尽快吃完面离开了五味居··因为对方的注视,温子皓在心里估算着双方的实力·他自认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可以险胜桐珏一人,可现在他们一行三人,自己又不是在最佳状态,恐怕会吃亏。
温子皓考虑了一下形势,决定默不作声,不去招惹寒澜教的人··第61章 第六十一章·温子浩现在麻烦缠身··本来他从青峰门出来,打算找到陆云白,带他回天一门。
可是已经过了一个月,他依然找不到小白,不知怎的,又被殷银阁发现了行踪··温子浩皱了皱眉头,他觉得殷银阁的杀手如同鬼魅一般,总是能找到他在哪·这次寻找小白时他的行动也算隐秘,唯一知道他要来桑林乡的人只有林少君和玉朴,可他还是被殷银阁发现了踪迹。
以他对青峰门那两个人的了解,他们虽对他有所误会,却绝对不会对殷银阁的人透露他的行踪··所以他只能秘密寻找小白,就算见面也只是远远地跟在他身后保护他,以免又把他拖到跟殷银阁的缠斗中来。
可谁知现在形势又变成前有狼,后有虎·他躲避殷银阁的杀手就已经十分小心了,可不知怎地又惹上了寒澜教··寒澜教的那三个人明目张胆的跟着温子皓,更加让温子皓心有顾虑。
他心里盘算着脱身之计,脚步加快,一路出了晋城,向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吕梁山走去··叶奕辰等三人见温子皓的脚程加快,开始还加紧跟随,后来沈萧然和桐珏已察觉出不对来。
沈萧然拉住眼中只有温子皓的叶奕辰说道:“教主请慢行,温大侠似乎在躲我们·”·叶奕辰本一心一意跟着温子浩走,听沈萧然这么一说,才惊觉温子浩似乎真的越走越快,确实是想把他们甩掉。
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寒澜教的教主,温子浩根本就不认得他··寒澜教是江湖中有名的魔教,与温子浩也算有仇,他们三人这样跟在温子皓后面尾随,温子浩肯定是要尽快找办法脱身的。
想明白此关节,叶奕辰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虽然明白是这样一回事,可是温子浩对他的躲避,依旧让他的心如同针扎一般··如今他又变成了寒澜教的教主,温子浩从此就会对他避如蛇蝎。
两人从前那样平常的相处再也不会有了吗·叶奕辰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悲伤,对沈萧然和桐珏说道:“既然如此,我们隐蔽跟随他吧·”·三人放慢了速度,不再步步紧逼,走在一个没有进攻危险,又不会太遥远,刚刚好能看见温子浩的距离。
温子浩察觉的身后的三人不再紧追不放,终于松下了一口气,虽然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但是步伐也渐渐慢了下来··他依旧选择走吕梁山的山林··山上草木众多容易隐藏身形,这样遥远的距离,他只要在深入山林的一刻,转个方向,再迅速用轻功躲避,由于树木的遮挡,后面的三人便可以轻易甩掉了。
前后四人思虑不一,渐渐往王吕梁山的山上走去··温子浩沿着上山的方向向上攀爬,前方村民们上山踩开的路越来越窄,森林越来越密,脱身对他而言越来越容易。
温子浩调转了一个方向,确定他已在身后三人的视线之外,正当他准备甩掉那三人时,他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杀气··杀气突然迎面袭来,犹如有实质一般,令温子皓遍体生寒。
整个林中一点声音也没有,安静得只剩下温子浩自己的脚步声,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吹动叶子的声音都没有··温子浩停下脚步··他完全感觉不到敌人在哪里,杀气弥漫在树林间各处。
树林里一定有敌人··布满了杀气的敌人··温子浩将手里的包袱轻轻的放在地上,屏息凝气,仔细感受着杀气的方向,他的左手按在肋下的伤口处,右手则伏在龙启剑的剑柄上。
他向四周仔细看去,可是整个树林翠绿一片,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危险,连树叶都没有摇动一下··他又屏住了呼吸,闭上眼睛,仔细用耳朵搜寻着轻微的声音,用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感受着杀气所在的方向。
气味、声音、时间,仿佛世间万物都静止在这一刻··忽然,一道锐利的破空声音从身后袭来,直取向温子皓左肩的肩甲·温子浩猛一回身,龙启剑向上抬起,横一格挡,撞上了一把向他扎入的飞龙乌金枪。
·来人一击不中,乌金枪一转,拦着温子皓的侧腰扫去··温子皓长剑在枪上一搭,乘势削下,乌金枪的枪身一翻却已刺向他右肩··温子皓连忙躲闪,一招八面御风,躲过乌金枪的枪头,使得他有空往后退两步,躲过乌金枪的攻击。
重生·温子皓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殷银阁的杀手——孤狼··温子浩与他已经交过手,自然知道此人武功不弱,心中不敢大意,天一剑法马上连绵不绝地使出来。
天一剑法刚柔并进、奇巧奥妙,是天一门开门立派的剑法,自是不凡··孤狼一时倒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温子浩手中与孤狼相斗,心中却暗中思忖:殷银阁的杀手早已知道他在晋城附近,在他进城前便已被发现了踪迹。
殷银阁几次派人杀他,步步紧逼,他怀疑殷银阁这次是有备而来,绝不会只有孤狼一人这么简单··殷银阁本就是一个有名杀手组织,据说阁内杀手有一百,只要殷银阁出马,没有失手过。
不知道是谁找上殷银阁来杀他,幸好遇到的几次人马似乎都只冲着他来的,对门内其他人殷银阁倒是没有下杀手··温子浩心中这样想着,手中剑招未停,依然与孤狼缠斗不止。
忽然,他觉得右边银光一闪,一把闪亮的利器从右侧滑向他的脖颈··温子浩身形略侧,身体硬生生地停住攻势,疾如飘风般转了过来··只是他一招落雨飞花正使到一半,力已使出,身体虽然转开,劲力没有马上卸掉,他强行向左移动了一个身位,堪堪躲过了右侧袭来的一柄夺命钩。
左侧却已已经闪避不及,正被孤狼一-枪-刺-进左肩··“嗯……”温子皓闷哼一声,感觉到尖锐的疼痛随着孤狼的枪尖进入自己的身体··孤狼见一击即中,也不恋战,马上拔出乌金枪,退后一步,与来人左右两侧形成夹击之势。
随着孤狼拔出长-枪,殷红的鲜血染- shi -了温子皓的青衣·温子浩按着正在流血的伤口,点了止血的- xue -道,看向右侧袭击他的人··只见殷银阁一号杀手煞雨正举着他那柄夺命钩对他笑道:“温大侠,好久不见,近来可好”·温子浩也露出了一丝苦笑,说道:“能劳动殷银阁的煞雨和孤狼两位同时来击杀我一人,温某真是倍感荣幸。”
“咦,奇怪,谁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煞雨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难道要温大侠不知道,殷银阁也养了很多别的杀手的吗”·说完他一挥手,从树林间串出十几个手拿刀剑的黑衣人,将温子浩团团围住。
温子浩心中暗暗叫苦:原本的煞雨和孤狼两人他都难以对付,就算是身体状况在巅峰状态的他恐怕也难全身而退··何况如今他已受了伤,又因为泪如血的毒耗尽功力,内力勉强只恢复了六七成,杀手人数众多,又有煞雨、孤狼两个高手,只怕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
煞雨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与温子皓像是在拉家常:“温大侠看上去气色不太好,可是近期染上了风寒”·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孤狼,却早已等不及了,随手做了一个起式,飞龙乌金枪向左轻轻一点,刺向温子浩左肩处的伤口,却是一个虚招,枪头还未伸到极致就缩回向下一挑,向着温子浩拿剑的右手腕狠狠刺去。
温子浩的右手轻轻一翻,用龙启剑隔挡住了孤狼的飞龙乌金枪,顺着孤狼的力势后退,却被逼向了身后的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见温子浩靠近,滑开半步,呛啷一声,兵刃出手,乃是一把雪亮的大刀,举刀往他肩膀劈去。
谁知温子浩借着孤狼的力道,一个用力闪身旋转了一圈儿,躲过了身后黑衣人的刀峰,长剑早已圈转,嗤的一声,刺向他身左的一名黑衣人··黑衣人忙闪身躲过,再往左侧的黑衣人却立刻替补了他的位置,向前扑上来与温子浩对打。
转斗数合,温子浩已和围着的一圈黑衣人交上手·堪堪斗到六七十招,温子浩已是左支右绌,气喘吁吁,左肩处的伤口虽被他点了- xue -道止了血,却被他的动作扯得生疼,肋下的伤口也隐隐做疼,应该是已经渗出血来。
他心知此次恐怕已经是在劫难逃,但他心中放心不下陆云白一人在外,刷刷刷疾刺三剑,将面前的黑衣人逼开两步,又一剑急向身后的黑衣人刺去··他身后的黑衣人忙出剑格挡,谁知这一招却是虚招,温子浩趁着黑衣人举剑格挡的瞬间,闪身□□黑衣人身边的空隙躲到了他身后,转身向山上跑去。
温子浩总算跑出了包围圈,急忙向山上逃跑,可是他已受伤,体力不继,内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只能跌跌撞撞的向山上的一条小路跑去··煞雨看到他的背影,笑嘻嘻的摇摇头,嘴里大声喊道:“温大侠,你还能跑到哪儿去还是省些力气吧。”
煞雨说完一挥手,孤狼和黑衣杀手众人都朝着温子浩的方向追了过去··煞雨看着前面用轻功追赶着,已经超过了黑衣杀手们的孤狼,嘴里嘟囔了一句:“切,还真是个急- xing -子。”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叶奕辰、沈萧然和桐珏三人慢慢地跟在温子浩身后·他们将马车拴在山下的树上,沿着上山的路,一步一步向上跟着··因为怕温子皓误会,三人不敢紧逼,只得走得不紧不慢。
快走到半山腰时,沈萧然突然停住了,鼻翼扇动,连连闻了几下,对叶奕辰和桐珏说:“教主,前面有些不对,怎么有股血腥味儿”·三人心急起来,沿着上山小路轻功向前,没走多远就看见一处明显有打斗痕迹的地方。
树枝和树叶分散掉落,树枝上是新折断的痕迹·地上散乱着不少脚印,看来人数绝对不止十人··空气中传来如一股铁锈味道的血腥味儿,叶奕辰一低头,看见温子浩刚才拿的包袱,凌乱的堆在一棵粗大的树根旁边。
不好,大师兄出事了·叶奕辰的心猛地揪了起来:有血,是谁受伤了,大师兄吗·他顿时心急如焚,转身就沿着上山的小路向前追,沈萧然和桐珏二人对视了一眼,也跟着教主的方向急急向前追去。
温子浩在山间的小路上边跑边躲·本来在山林里是很好躲藏身形的,可是他受了伤,即使点住了- xue -道,让血不再流出来,可是空气里的血腥味儿,还是每次都让孤狼一下子就找到他的位置。
重生·每次被孤狼找到,温子浩都采取能躲避就绝不交手的办法,孤狼的身形一靠近,温子浩便急忙躲闪·他害怕打斗拖延了时间,让后面的黑衣杀手们包围上来。
·这样,跑在最前端的二人,一个人躲闪一个人寻找·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温子浩不知怎地,渐渐拐到靠山边一处空旷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平台,一块大型山石支出来,另一侧就是陡峭的山壁,温子皓逃过来的方向倒是片树林,只是孤狼已经站在那边了。
山石上面光滑平整,根本没有藏身之处··见到自己躲闪到这样一个地方,温子浩的心中苦笑不已:看来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天要亡我·孤狼随后追来,一言不发,一枪又刺向温子浩的后背,温子浩见前方已没有躲闪的地方,只好转过身来应战。
不多时,黑衣杀手们和煞雨也纷纷追的上来··煞雨依旧一脸笑吟吟,说道:“温大侠,你又何必白费力气了呢你明知道不是我们的对手,跑着躲来躲去耗这点时间又有什么用·煞雨的话音未落,黑衣杀手们已经加入了战局。
温子浩以一敌众,已经自顾不暇,哪有精力搭理煞雨的闲话··煞雨没有加入围杀,就站着一旁闲闲的看着,只不过他堵在了唯一能逃生的方向··温子浩先前已经流了不少血,左边肩膀又受伤抬不起来,被一群黑衣杀手围着攻击,明显势弱,没多久,就被一个杀手的刀砍中了右侧腰部,这次伤口较大,鲜血一下弥漫过半片衣襟。
再次受伤让温子浩微微一顿,又马上提起剑去抵挡孤狼似有千钧之力的长-枪,他心中已经知道现在是强弩之末,只想最后战斗到死,才不负一个江湖男儿的豪气··叶奕辰听着兵器碰撞的声音奔过来,一抬眼就看见一大堆的黑衣人围着温子浩,而温子浩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大片鲜血印成红色了。
他顿时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瞳孔不断的收缩着,眼白布满血丝·此时他的心中已经再无他念,满脑满心都只有一个字:“杀”·煞雨本来在一旁看得悠闲,温子浩马上就要支撑不住,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谁知下一瞬,身边突然窜出一个白衣人来,直接冲到黑衣杀手中间,向温子浩的位置奔去··煞雨连忙出手阻拦,夺命钩一挥,就朝着白衣人的后背划去,怎知他的夺命钩却被一柄短钺挡住,只见一个衣着华丽样貌俊俏的男子挡在他身前,一个漂亮的媚眼儿飞过来:“美人儿,还是我们两个玩玩儿吧。”
桐珏所使的武器是子午鸳鸯钺,此兵器小巧玲珑,以短取长,变化万端,易攻难防,与煞雨的夺命钩斗在一起正是旗鼓相当··沈萧然见桐珏已经挡住了后面坐镇的人,他就上前去支援教主。
只见他右手一抖,一柄青剑便已出窍,正是铁剑山庄所铸的名剑青雪··叶奕辰出手时已经双目通红,他一把扯下缠在腰间的冰魄神鞭,右腕一用力,就见鞭尾已经卷向一个正伸刀砍向温子浩的黑衣人的脖颈。
鞭梢卷上时,那杀手只听见轻轻的破空声音,脖子便以被人勒住·叶奕辰伸手一拖,那杀手登时双目突出,嘴吐长舌,喘不过气来··叶奕辰转抖手腕,只见长鞭轻轻一甩,鞭梢圆转,已将勒住的黑衣人甩掉,一转身又卷向另一个黑衣人。
沈萧然的青雪剑也不同凡响,他在教中虽然以医者为主,武功算是较弱的,但是有利器护身,十招之内也杀掉一个黑衣人··二人这样加入战圈,约一刻钟,黑衣杀手就少了一半,温子浩得了援手,压力稍稍有些缓解。
他感激地看向来支援他的人,却发现正是今日跟踪了他半天,他想甩却没有甩掉的寒澜教那三个人··温子浩不仅有些分神·他与寒澜教按说并无瓜葛,这三位寒澜教的高手怎么会一上来就帮助他·他略一停滞,孤狼的长-枪就随即跟上,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温子浩只好把头一仰,向后闪去,左脚也紧跟着向后退了一步,只是一步的距离,温子浩却已经退到了山石的边缘··他一面躲闪孤狼刺来的长-枪,一面小心地挪动着自己的步伐,以稳住身形。
孤狼的长-枪迎面刺向他的下腹,温子浩忙侧身躲过,奈何动作太大,扯得肩膀的伤口剧痛··伤口疼痛使他的动作延迟了片刻,只这一瞬间就让他失了平衡··温子浩的身子向后仰去。
他心知不好,想要右脚使力踩稳山石来保持平衡,谁知右脚偏偏踩上山石上碎裂的一角,脚下碎石经不住他的力道,他身子一歪,向山石后面的山崖跌了下去··叶奕辰本来以为已经暂时稳住了局面,他冰魄神鞭圆转,将面前的黑衣人一个一个勒住,眼看只差几人就能到达温子浩身边,怎知一抬头,正看到温子浩站立不稳,向山谷下掉落的身影。
叶奕辰顿时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他手中的长鞭一甩,将前面挡路的黑衣人扫到一边,足尖轻点,运起轻功,向山崖边跑去··叶奕辰奔到涯边时,温子皓已经向下掉了好几米,他来不及细想,嘴里大喊了一句:“大师兄”就急忙跳下山崖向温子浩追去。
崖下的山壁光秃陡峭,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叶奕辰即使紧跟着跳了下去,也没有追上温子浩··大师兄就在他的下面,下降速度越来越快,染血的青衣迎风飘动,叶奕辰简直咬碎了一口银牙,恨不得立刻将他保护到自己怀里。
他不由得暗恨自己无能,明明大师兄就在自己眼前,他却怎么也抓不住……·叶奕辰右手长鞭一甩,勉强够到了温子浩的手臂··他连忙摆动手腕儿,缠紧他的左臂,然后用力一拽,将温子浩下坠的速度拉得慢下来,他自己却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向前冲,终于靠近了温子浩。
刚一靠近,叶奕辰就用左手狠狠地搂住了他的腰··温子浩被鞭子扯住左边的手臂,那白衣人用力一拽,他下降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只不过左边肩膀上的伤又被扯到,伤口被撕得更大,他疼的脸色煞白。
那白衣人拉过他以后紧紧地抱住他,扯下了他胳膊上的鞭子,现在就变成两个人一起向下掉了··重生·生死关头温子浩也顾不上正邪不两立的顾忌了,他仔细的看着眼前这个跟着他跳下来的白衣人,他对着人没什么印象,而这个白衣人正一脸紧张地寻找山壁上的借力点,左手还紧紧地抱住他。
温子浩忍不住问:“你是谁”·叶奕辰收回了鞭子,正仔细的打量着山壁·山壁陡峭,连一棵树都没有长,哪怕用他的鞭子圈住一处山石凸起或大树,二人就有了缓冲,便不会立刻跌到崖下。
现在他减慢不了下降的速度,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谁知,温子浩突然问他一句,他忍不住抬头看向了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大师兄的脸,有着失血过多的苍白,眼下的黑影写着满满的疲惫,只有眼睛还闪亮着,像是墨石在水中一圈一圈晕染那种色泽。
他那样专注的看着他,像是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天一样··叶奕辰觉得心口顿时如同被填满了一般,他紧紧抱着温子浩,感觉他的体温,烫贴得人的心窝里都是暖暖的。
是不是现在就跟从前一样大师兄依然会每天宠爱他,关心他,陪伴他··这些念头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此时二人正在下坠,速度越来越快,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勾回了叶奕辰的理智。
刚才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二人眼看就要坠到山谷底了··叶奕辰迅速的观察了一下谷底的地形,下面没有像水潭一类能缓解两人下跌之势的地方,距离树木也有一段的距离。
叶奕辰思绪飞转,选中了一颗长在山崖底,距离他们最近的巨树·他长鞭用力一甩,勉强可以够到巨树的顶端枝杈,右手运上内力一拉,将下坠的冲劲儿改为向巨树移动的冲劲儿,左手迅速调整温子浩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朝下保护着他。
说时迟那时快,叶奕辰刚刚做完保护的动作,右手的鞭子就已经开始受力,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冰魄,将鞭柄处的鞭身往手臂上缠绕了几圈,想要把自己和温子浩向上拉一些,只是他的左腿已经着地狠狠的擦在了地面上。
就算叶奕辰的右手已经用力拉住鞭子提高身体,两人却还是因为惯- xing -向前滑了很远,才停下来,而为了卸掉向下的冲劲儿,叶奕辰的左腿磨掉了好大一块皮肉··叶奕辰的裤子已经磨得破破烂烂,左腿更是皮开肉绽,流血不止。
坐在地面上再抬头向上看他俩掉下来的位置,叶奕辰心中不仅暗自庆幸,幸亏刚才他跟着温子浩一起跳下来··他们跌下来的位置跟温子浩从另一侧上山的高度完全不能相提并论,这一侧的山谷明显要比那边深很多,山壁陡峭,上面连棵树都没有。
若是温子浩自己一个人掉下来,根本没办法借力减缓下降的速度,就算不死也必然会受重伤··两个人平安落到了地面,温子浩已经完全被震惊了··这个白衣人不顾自身安危跳下来救他还可以解释成侠义心肠,无法见死不救。
可是这样用身体护住了他,这样明显的保护动作却是完全不能解释··他是一个大男人,受伤也是常有的事,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细致地保护过·见叶奕辰还紧紧的抱着他,温子皓有些不好意思。
稍微挣扎了一下,温子浩对叶奕辰满心的防备已经变成了满满的疑惑··他勉强抬起受伤的左手,对叶奕辰施了个礼:“多谢这位少侠的救命之恩我是天一门下弟子温子浩,不知这位少侠,如何称呼”·作者有话要说:·那个,狗血的跳崖情节……·关于掉下来时得救的过程,不知道我写清楚没有。
就是教主将鞭子缠住了一个很高的大树,然后使力,让向下的单一作用力,变成了向下和向右的两个作用力,两个作用力叠加,结果使下坠的方向变成了斜向右下,形成一个斜线或半弧线的下坠曲线,没有直接摔倒地上。
作为理科生,力学分析能够说清楚,不知道文章里描述得写清楚没有,擦汗··另,一直忘了说,感谢聽雨_小情緒的地雷·第63章 第六十三章·温子浩勉强抬起受伤的左手,对叶奕辰施了个礼:“多谢这位少侠的救命之恩我是天一门下弟子温子浩,不知这位少侠,如何称呼”·叶奕辰黯然地垂下了眼眸:大师兄果然已经不认识他了。
他习惯- xing -地咬了咬下唇,暗自平复了一下汹涌的情绪,抬头迎上了温子浩的眼睛,温声说道:“寒澜教,叶奕辰·”·温子浩顿时目瞪口呆,他无论怎样都没想到眼前这个清秀少年竟然是寒澜教教主叶奕辰。
他虽然几次参加过攻打祀晔山的行动,却从没有见过寒澜教的教主··江湖传闻,寒澜教教主冷心冷血、做事果决、强取豪夺、雄浑威武……·谁知今日一见,这个叶奕辰居然跟传言中完全不同。
他看起来很年轻,跟他的三师弟小刀差不多是一个年纪,一脸眉清目秀,文雅中透着点疏离,一双眼睛很是漂亮,线条清晰而流畅,带着点冷淡而高贵的风情··他们二人素不相识,叶奕辰都肯这样舍身救人,哪有半点传闻中的冷心冷血的魔教教主模样·温子浩心里暗暗思忖,原本就在青峰门里欠了寒澜教前教主叶晟展一个大大的人情,如今又被寒澜教现任教主叶奕辰舍身相救,他欠寒澜教的人情可是越来越多了。
寒澜教的人看上去都不是十恶不赦的人,为什么会被人称作魔教为什么名门正派都对他们喊打喊杀·叶奕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就见温子浩似乎愣住了,根本没有反应,而他的手还环着温子浩的腰,二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叶奕辰突然觉得脸上一阵滚烫,他烫到似的松开了环住温子浩的手,用手挪动着受伤的腿,想要站起来,躲开这样让人脸红的姿势·谁知他轻轻一动,腿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抽气的声音引回了温子浩的思绪,他连忙站起来,伸手点住了叶奕辰腿上的- xue -道,把血止住了·他拉了拉的叶奕辰的手臂,问道:“叶教主,还能站起来吗”·重生·叶奕辰咬着牙,借着温子浩的力气慢慢站了起来,只是脸色越发苍白,下唇已经被咬的有些青紫,头上的冷汗也一滴一滴掉了下来。
这样的擦伤虽未伤及筋骨,大片的皮肉被磨掉也疼的厉害··温子浩看着叶奕辰咬着下唇忍痛的动作,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只是他非常肯定之前并没有见过叶奕辰。
这样的熟悉带来了些亲切感,再加上叶奕辰本来就是为了救他而受得伤,温子浩向前走了一步,弯下腰,对叶奕辰说道:“叶教主的腿行动不便,如不嫌弃,让温某来背你吧”·叶奕辰心中本来是万分愿意的,可是他看了一眼温子浩身上了血迹,轻轻地摇了摇头。
温子浩的左边肩膀和肚子上的伤染红了他的大片衣衫,虽然他已经点- xue -止了血,但是伤口也还没包扎··温子浩见叶奕辰并无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的不忍就明白了他的心中所想,又对他说道:“我已经点住了- xue -道止了血,不妨事的。
叶教主,我们需到前面的小溪里冲洗一下伤口,才好上药包扎·”·叶奕辰本来还想自己走,可是他咬紧牙向前迈了一下腿,却发现疼得走不了路,看了除了血肉之伤,恐怕小腿的腿骨也受了伤,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断了。
·他只好把身体俯到温子浩的后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让温子浩背他起来··温子浩要背叶奕辰,只是对他心怀感激,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但是叶奕辰多日未见到大师兄,现在大师兄又像以往一样跟他亲近,还像之前一样背着他,难免有些心绪激荡,紧紧搂住温子浩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颈上闻他熟悉的阳光般的味道。
小溪并没有多远,温子浩一共只背了他十几步就到了··温子浩小心地把叶奕辰放在地上,扯下一块儿未沾到血迹的亵衣,在小溪里沾- shi -了,轻轻地在叶奕辰的腿上擦拭起来。
叶奕辰的整条小腿和大腿的一半都被磨得不像样子,血肉模糊,还有一些小石子镶在皮肉里··温子浩即使手劲放轻,还是能够听到叶奕辰抽冷气的声音,他越发动作轻柔起来。
叶奕辰这样猛吸了几口气,就再没有声音了·温子浩抬头一看,才发现叶奕辰又在狠狠的虐待他的下唇了··不知怎地,温子浩突然觉得心中有些不忍,他很想用手抚开叶奕辰的嘴,让他放开那片已经被咬的流血的嘴唇。
温子浩叹了一口气,又扯了一块干净的亵衣,折叠起来伸到叶奕辰的嘴边说:“要是实在太疼,就咬这个,别咬嘴唇·”·叶奕辰突然脸红了起来,他虽然也很怕疼,只是平时一直都是这样忍着,已经习惯了。
温子浩的这个动作让他以为温子浩是觉得他很娇气,连这点疼都受不了,连忙摇头道:“不用·”·温子浩一听这话,莫名就觉得心中有些气不顺,语气也重了起来:“不用这个,难道要把你的嘴唇咬掉吗”·叶奕辰闻言也不再坚持,接过那卷布料放在了嘴里狠狠咬着。
温子浩继续擦拭叶奕辰的伤口,只是动作更轻了··等温子浩清理干净伤口上的灰尘泥土之后,给叶奕辰包扎··叶奕辰道:“温大侠,我的小腿骨受伤,不敢使力,不知道是不是断了,你再帮我看看。”
温子浩闻言,用手顺着他的小腿摸下去,见他疼得厉害的地方,反复按压移动,好一会儿才说:“好在是没断,应该只是骨头裂开了·叶教主,我手边没有伤药,只能先这样包扎一下,等我们出去了再找大夫好好给你检查。”
说完,温子浩找来一根笔直的树枝,又用亵衣撕成的布条把树枝固定在叶奕辰的腿上,等他腿上的伤都包好了,才处理起他自己的伤口··二人的伤口都已经清洗又包扎好之后,温子浩对叶奕辰说:“不知上面的情况怎么样叶教主,跟你一起的那两位是贵教的高手吧”·叶奕辰点点头。
温子浩又说道:“不知两位大侠是不是能打赢殷银阁·现在你我二人在这崖下等待,还是十分危险··殷银阁这次派来的人不少,应该会下来寻找我们的尸体,现在你我身上都有伤,他们的人多,功夫也不弱,我们俩还是先往前走一阵,如果走不出这山谷,就找一处山洞躲藏。”
叶奕辰道:“沈萧然和桐珏武功不俗,就算是不能赢,但应该可以全身而退·何况沈萧然虽醉心医术,身上的毒-药也不少,此时你我二人不在,桐珏离他又远,他倒是更好施为一些。”
温子浩闻言说:“如此我倒是可以安心了·不知是谁向殷银阁买我的- xing -命,以及劳烦叶教主舍命相救,如果再连累贵教的长老,温某实在是于心不安了。
叶教主你行动不便,路上还是我背着你吧·”·叶奕辰现在就算是想自己走路也没有办法,只好又被温子皓背在背上··温子皓背着叶奕辰,不敢直接向来时晋城的方向走,只得先沿着溪流往下,往山的一侧一路走下去。
沿路走了约两个时辰,依然没有找到山谷的出口··夕阳已西斜,温子皓找到一个约有两米深,一米宽的山洞·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野兽出没的痕迹,地上的土层也没有新落下的石块,角落里的几块石块侧面长满了青苔,可见这个山洞还算安全。
温子皓把叶奕辰放到山洞里,对他说道:“叶教主,今天晚上我们不如就在这休息吧··现在外面的情况不定,你我二人又都受伤,最安全的办法就是隐藏起来,避开殷银阁的的杀手,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错过天一门来寻你的人。
等风声过去了我们再找到一个城镇,我带你去看大夫·”·叶奕辰正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温子浩在一起,温子浩安排得短时间不用与他分开,正合他意·叶奕辰赶紧答道:“温大侠的计划妥当,就按你的安排即可。”
温子皓把叶奕辰安置在山洞里,用些枯树遮住了洞口,出去找干柴,准备引火··现在指望叶奕辰去做这些事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他没有受伤,人家堂堂一教教主平时出门在外,只有属下为其效劳,肯定是不会做这些琐事的。
重生·捡了很多干柴,又在小溪里抓了几尾鱼,杀好又洗干净,天色已经暗下来,温子皓一边隐藏好了所有痕迹一边拎着处理好的鱼回到山洞··烤鱼时,温子浩明显的感觉到一阵灼热的目光,这目光当然来自山洞里的另外一个人。
叶奕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紧温子浩,用视线一遍一遍地描绘温子浩的剑眉虎目,□□的鼻梁,略厚的嘴唇……这一段日子,他实在是太想念他了··温子浩以为他饿坏了,挑着最大的那条鱼递给了他。
叶奕辰接过烤鱼,看着烤得黑乎乎的鱼,默默垂下眼帘——果然还是跟以前不一样··以前跟大师兄在一起的时候,烤东西烧糊了,大师兄总会把烤糊的地方吃掉,把烤得最嫩地地方给他吃。
可是现在……·叶奕辰看着手上完整的烤鱼心中酸酸的疼··温子浩见叶奕辰半天也没吃那条烤鱼,说道:“叶教主,这鱼虽然没有调料,味道不好,但你也勉强吃些,保持体力,不知道夜里会不会再遇到殷银阁的追兵。
等我们到了城镇就可以吃些好的了·”·叶奕辰忙收起混乱的思绪,举起烤鱼咬了一口··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温子浩把剩下的鱼骨放在火堆烧个干净后,熄灭了火,对叶奕辰说道:“我们今晚最好不要再升火了,火光会将我们暴露在别人的眼光下。”
叶奕辰对大师兄的安排一向没有什么意见,而且他还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晕的,有点想睡觉,他回了一声“好”,就靠在山洞的内壁上,闭上了眼睛··温子浩又把捡来的枯枝堆了一些在山洞的外边,不过侧面留好了换气口,这样一来在天色昏暗的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还有这样一个山洞。
布置好了,温子浩也在山洞边缘找了块空地休息··温子皓靠在山洞的石壁上,闭目养神,只是这一天又是打斗又是跳崖又是受伤的,他实在是累的有些禁不住,渐渐的睡着了。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一片黑暗之中,温子浩被一阵喧哗的声音吵醒··树枝的空隙里能看到山洞外头有一些火把的光亮,隐隐听见有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从山洞边走过,叫嚷着要找两个人。
至于到底是哪一方的人马,温子浩也不知道,他屏住了呼吸,抓起了龙启剑躲在山洞口,一旦有人发现了这个山洞他就可以先发制人··等了约有两刻钟的时间,没有人发现这个伪装好的山洞,外面的声音消失了,人也走得干干净净,温子浩转过头来对叶奕辰说道:“叶教主,你刚才有没有听到贵教的联络信号”·回答他的是一阵静默。
温子浩心中暗想,难道叶奕辰正在练习内功已经入了定他还真的是放心我这个名门正派的弟子啊·江湖中人,一般不会再别的帮派面前修炼自己的武功。
偷学别派武功,更是江湖大忌··尤其是极少有人能在外人面前练习内功,因为内力流转一旦被打断,很有可能会前功尽弃,甚至走火入魔··温子浩转念又一想,不会是睡着了吧他随后又笑着摇摇头,刚才那么吵闹,就是寻常人也会被吵醒了,更何况是功力深厚的寒澜教教主。
温子浩试探着又喊了一声:“叶教主”·这次他得到了一点回应,只不过是一阵轻微的哼哼·温子浩以为叶奕辰说话声音小,听不太真切,忍不住靠近了他。
山洞里没有火堆,连月光也被洞口的树枝遮得严严实实的,温子浩只能向叶奕辰大致的方向摸过去··等他接触到叶奕辰的身体时,大吃一惊·叶奕辰的体温已经烫手,明显是发烧了。
温子浩顿时顾不得安全不安全,找出火折子,点亮了火,看向叶奕辰··就见叶奕辰正蜷缩着身子靠在山洞壁上,一个劲儿地发抖··他秀气的眉头紧皱,两个眼皮紧闭,眼珠子在眼皮之下来回不停地动,极不安稳的样子,白皙的脸颊烧的通红,两片薄薄的嘴唇也红得不自然。
伸手摸到叶奕辰的额头,感觉到他皮肤滚烫,温子皓赶忙扯下一块布,用水囊里的水沾- shi -了,轻轻擦拭着他的额头和脸颊··也许是他的手带来了清凉的感觉,叶奕辰迷迷糊糊的,用脸颊蹭着他的手,睁开漂亮的卧蚕眼看向他,嘴里喃喃低语。
温子浩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是听到反复的几个字:“大师兄不要走温子浩别走”·温子浩翻了翻叶奕辰衣服的里怀,除了钱袋之外,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自己身上也连半点药物也没有,根本没有什么能够退烧的··温子浩长叹了口气,这个魔教教主本来就是为了救他而受伤的,看来为今之计,只有背着他去镇上看大夫了。
温子浩仔细的想了一下晋城的方向,就背起叶奕辰出了山洞,最快的办法就是绕过这座山,可是吕梁山的山势连绵,天色又暗,哪那么容易找的到路·温子浩背着叶奕辰,沿着小溪向下一路走去,就算到不了晋城至少也找一个有大夫的地方。
但他的速度一定要快,不然这样烧下去,就算找到了大夫,人也没救了··想到这儿,温子浩只得运起了内力跳上树梢,用轻功赶路··他刚解了泪如血的毒没多久,内力恢复才不到七成,再加上今天受了伤,失血过多,又背着叶奕辰,即使是拼着耗尽内力,前进的速度比以前慢了不少。
好在树梢位置高,在明亮的月光下能够看到避开山脉绕行的方向,也能避开了树下那些暗夜中搜人的不明人士点起的火把··叶奕辰在夜风的吹拂下,似乎觉得有些舒服了,用滚烫的脸颊,蹭了蹭温子浩的脖子,嘴里又喃喃自语道:“大师兄,不要走大师兄,你对我最好不要离开……”·温子浩只觉得一丝丝滚烫的热流在敏感的耳垂旁边划过,让他的心口有一些颤抖,细腻滚热的肌肤如丝绸一般在他的脖子上来回磨蹭,带得他的身体也升起极高的热度,延着脊椎向下走去,烫的他的腿都有些酥软,险些从树梢上跌下来。
重生·温子浩连忙稳定心神,宁心静气,强迫自己背起本门的云水诀··只是没一会儿,他又会被灼热的呼吸勾住了心神,被细腻丝滑的磨蹭烫的腿发软··温子皓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人影响毫无定力叶教主只不过是个才见过不到一天的人·可是这样的谴责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在又一次把注意力集中到脖子之后,温子皓只好把叶奕辰从后背上放下来,改成在怀里打横抱着。
这个姿势的叶奕辰倒是还乖巧,微微的蜷缩起来,嘴里一直在念着:“大师兄,不要走”·偶尔,温子浩还会听到他嘴里喊出自己的名字··等到天刚蒙蒙亮,温子浩才在前面的方向看到一个村子,他早已是身心俱疲,赶忙提起轻功就奔过去。
*********·北坡村的邓大夫今天收到了两个危险人物··村里的大宏虽然带那两个人来到他家,却还是不肯走,一直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看着,恐怕也是忌惮这两个提着武器, 一身是血的武林人,怕他们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传说江湖上那些会武功的人都是土匪,整天鱼肉乡里,胡作非为·邓大夫偶然见见到这两个气势迫人、满身血污的外乡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瞄了一眼还在门口往屋里张望的大宏,咬咬牙压下了心中的恐惧,拢了一下他的花白胡子,对其中一个清醒的人说道:“先把他放到床上吧。”
那个青衫已经被血色染满的男人有一张方脸,听了他的话,把怀中抱紧的人放到床上,动作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抬起身来,方脸大汉拱手施了个礼:“大夫,他昨晚突然发烧了,我没有退烧药,一直挺到了现在,您赶紧给看看。
还有,他昨天腿受了伤,恐怕小腿有些骨折或骨裂,您这有什么治疗断骨的药赶紧给他擦上,有劳您了·”·方脸大汉说话时一脸焦虑,但仍然彬彬有礼,邓大夫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和破损衣衫里露出包扎过的伤口,对这个拿着剑突然出现的大汉心中稍有放松,不那么害怕了。
·“老朽一定尽力·”邓大夫答道,他其实只是个乡村大夫,平时村子里有个头疼脑热的,或者是受些外伤什么的,他还是擅长的··只要是把床上那个人治好,也许这个方脸大汉就不会为难我。
邓大夫心里这样想着,向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看去··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面目清秀,这一身衣服一看上去就是好料子··邓大夫用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住他的下颚查看了他的舌苔才说道:“应该是外伤引起的发热,不过老朽有些说不准。
我先给他开一点退热的药,可惜乡野之中药材不齐,包扎之后这位侠士还是带他到镇子里看看吧·”·方脸大汉拱手道:“麻烦大夫了,我姓温,名子浩。”
邓大夫见这个方脸大汉还算好说话,而且也想到了办法把他支走,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朝门口的大宏摆摆手,示意他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危险,大宏将信将疑地在门口又看了看,才转身跑走了。
邓大夫在煮粥的锅里添上两把米,又在旁边的一个小灶上放上了一个沙煲,把退烧的药材配好了放在沙煲里面煮··那个方脸大汉看着老大夫忙忙碌碌的,就跟着坐在厨房的一把小凳上,往锅底填柴。
邓大夫看了方脸大汉一眼,见他神色自然地干烧火的活,心里就更放松了,走到床边,卷起床上那一个清秀男人的裤子,把包得紧紧的绷带打开了··伤口处理得很干净,只是没上药。
邓大夫在那少年的腿上涂了厚厚的药膏,又摸到了他腿骨的断裂处,在上面涂上了他们村里历来治疗断骨的药膏,换了干净的绷带,邓大夫将少年的腿重新包好了··方脸大汉已经熬好了粥和药,邓大夫让他先吃饭,方脸大汉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抱起床上的男人,先给他喂好了药,然后才坐下来,狼吞虎咽地喝了两大碗粥。
吃完粥,邓大夫把方脸大汉身上的绷带全部解开擦了药,方脸大汉又一次拱手道了谢··他问清了去最近镇子的路,用邓大夫的一床厚被包住了床上的少年,抱起他急匆匆地离开了北坡村。
邓大夫捋着胡子,远远地看着他俩走出村口,心中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瘟神总算送走了·邓大夫忍不住放松地笑了笑,回到屋中准备收拾碗筷,一低头才看见刚才那个方脸大汉喝粥的碗旁放着一大块银子,约有十两重。
邓大夫傻眼了,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心中感叹,看来那些拿刀拿剑的江湖人也不都是强取豪夺,欺善怕恶的人呀··*********·温子浩背着叶奕辰,又用轻功跑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赶到村子邻近的县城。
这个县城,名叫清徐县·温子浩跟人打听了县里最好的大夫,就在南望街拐角处的一家医馆·大夫名叫孙皓轩,温子浩进去时看见他正在给一个六七岁的小童看病。
等轮到温子浩了,他把叶奕辰放在孙大夫旁边的椅子上,由孙大夫把脉··半晌,孙大夫收回压在叶奕辰左腕上的手指,对温子浩说道:“这位公子应该是江湖中人。
早前他受了很重的内伤,身子內损过大,而且郁积于心,心力憔悴。·等他心头大结打开,心神终于安定放松之时,体内压抑的火气、焦虑就一下子全都爆发了出来,这几天是又强行运功,再加上受了外伤,才发了这么重的病·”·说完孙大夫见温子浩也是脸颊苍白,额头流着虚汗,又为他把了一下脉··然后孙大夫摇摇头道:“你们俩的症状差不多,只是你的身体稍微强些,才没发作罢了。
这样的病需好好调养,内功的事情我虽然不是很擅长,但你们的经脉都有损伤,如果要身体恢复到鼎盛时期,都需将经脉养好才行·”·温子浩点头称是··孙大夫又给叶奕辰检查了腿骨,好在他只有一点骨裂,只需要敷另外一种药膏,一个半月之内左腿不可以走动。
重生·听了孙大夫说了一通修养的注意事项,拿好了他开出的几种药,温子浩抱起叶奕辰准备找个地方落脚··幸好他们俩身上的钱袋都是随身带着的,温子浩的包袱虽然丢了,二人住店、看病、吃药、买换洗衣服的钱还够。
将叶奕辰放到客栈的床上,温子浩忍不住心里奇怪:这寒澜教教主的行事真是有些奇怪,他与寒澜教本来并无交情,与这位教主也从未见过·按理说他们本是正邪双方,对立关系。
可是这位教主一见到他就盯着他,跟在他后面,这些都好理解,两人是敌对关系·可是他偏偏又舍命相救,宁愿让自己受伤,也要保护他,真是让人困惑极了··难道是因为叶晟展前辈的关系·这也有点说不通,就是算是叶前辈有交代过寒澜教中人与他要友好相处,一般人也只是救他就可以了。
可是在掉下山崖的时候,这个叶奕辰明明是用尽全力把他护住,用他自己的身体保护了他··温子浩又低下头看了看叶奕辰秀气的脸,他根本不认识这位叶教主,却老是觉得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跟他早就认识,对他并一点也不防备。
温子浩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叹了一口气,拿着药包交代小二去熬药了··叶奕辰醒来时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全身的关节都很疼··他用力地撑开眼皮,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个榆木方桌,上面放着些粗瓷的茶壶和茶杯,桌边零散摆放着几个榆木的圆凳·桌子左边还有一个放着脸盆儿的支架,除了他身下躺着的床,屋内没有其他摆设了。
床上没有帷幔,被子也是素净的灰棉布面,整个房间看起来非常简单,整洁··叶奕辰忍着身上的关节疼痛,用手支撑着坐了起来,依旧迷迷糊糊的:这里是哪里难道我又跑到别人身上了·第65章 第六十五章·叶奕辰醒来后,掀开棉被就想下地,腿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门突然被推开了,温子浩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见他坐起来赶忙说:“叶教主你醒了赶快躺下,你才刚好,现在还不能见风·”·说着,他回手带上了门。
叶奕辰直愣愣地看着温子浩:太好了原来原来他还在这里他还在大师兄身边·温子浩见叶奕辰坐在床上愣愣的,忙把手里的碗放到桌上,走过来帮叶奕辰靠在床上,捂紧被子道:“叶教主已经昏睡了两天了,才刚见好一些,怎么不知道注意”·叶奕辰盯着温子浩的眼睛,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过了好久才回了一句:“这两天有劳温大侠照顾了。”
·温子浩端着粥碗来到床边,放到叶奕辰手里,说道:“这句有劳可不敢当,我还没谢过教主的救命之恩呢·你还是先喝一碗粥吧,药已经熬好了,等会我去热一下。”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叶奕辰,问道:“叶教主自己来可以吗”·说着温子皓又俯下身,想伸手拿过叶奕辰手上的碗··叶奕辰羞红了脸,哪里好意思让他喂,赶忙又支撑着坐起来,接过碗低着头吃粥。
温子浩拿了一件衣服帮他披上:“叶教主高烧刚退,要小心再着凉·”·“多谢温大侠·”叶奕辰的脸简直要埋进碗里了,心里为温子浩的温柔欢呼雀跃不已,却不得不在面子上摆出一副镇定的表情。
温子浩见叶奕辰自己能吃粥,就出去热药,等他盯着叶奕辰把药也吃完,接过叶奕辰手中的药碗放到圆桌上,开口说道:“叶教主,如今你的身体虚弱,需要在这清徐县修养几天。
等你身体稍微好些,我就护送你到晋城或者是就近的泽州··想来贵教在晋城或泽州会有分堂,让你的手下护送你回九江,这样可好”·叶奕辰一眨不眨地盯着温子浩,可是眼中的光彩随着他的话越来越淡,心里泛起酸涩:不能再跟在大师兄身边了吗本来想着,只要见到他,知道他还活着,他还安全,就会心满意足了。
可是明明如今已经见到了他,又想一直跟在他身边……·温子浩见叶奕辰半晌没有答话,又忍不住轻声叫他:“叶教主”·叶奕辰心中暗自赌气,别扭地将头转向一边说:“不好”·温子浩- xing -格温润,看着他别着头,脸颊鼓起,像小孩子一样气鼓鼓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那叶教主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安排”·“没有”,叶奕辰依旧不肯把脸转回来。
“那叶教主觉得温某的安排有何不妥”温子浩觉得这位叶教主实在有些小孩子脾气,不知道他平日是怎样执掌寒澜教的··“晋城没有分堂。
泽州也没有·”叶奕辰依然别着头,说话的声音有点瓮声瓮气··其实晋城和泽州怎么会没有寒澜教的分堂桐珏和沈萧然一定会在晋城分堂等着他,这几天肯定也派出了教中弟兄大肆搜寻他了。
这些他心里都很清楚,可是他就是不想与温子浩分开··只是分开一个月,他整个人就空空荡荡的,他已经尝到了日夜不停思念的滋味·他渴望每天都能见到他,和他面对面吃饭,听他指点练武,听他说要多加一件衣服……·他现在每一息都不想跟大师兄分开,难道这就是喜欢吗·温子浩看着叶奕辰扭着头露出的雪白脖颈,觉得这个叶教主别扭的样子还挺亲切的,好脾气地问:“那叶教主觉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闻言,叶奕辰也微微地皱起了眉:该怎么做才能一直跟大师兄在一起呢·他犹豫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主意,说道:“我一直呆在总教,不知道各地的分堂在哪里,对分堂中的人也不认识,请温大侠直接送我到寒澜教的总教吧。”
寒澜教的总教九江祀晔山·温子浩皱了皱眉头,九江实在上太远了··本来这位叶教主对他有救命之恩,当以图报。
可是他还要在晋城这边寻找陆云白,怎么能扔下小白,他跟别人先走了·重生·况且他现在还在被殷银阁追杀·叶奕辰已经当着煞雨和孤狼的面救过他,此时二人再结伴而行,就算殷银阁并不杀其他无关人,但是叶奕辰已介入,他又武功高强,难免会被殷银阁当成阻力对他下手。
想到这儿,温子浩道:“叶教主,并非温某不想送你,只是你也看到了,有人向殷银阁买温某的- xing -命,实在不便与叶教主同行··况且温某在晋城这边还有要事要办,恐怕不能送你那么远。
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将你送到贵教的分堂,由他们护送你回贵教总教·”·叶奕辰心里一下子冷了下来,寒声道:“温大侠的意思是叶某是个贪生怕死之徒,还是我寒澜教怕了殷银阁,连我这个教主都做起了缩头乌龟”·温子浩忙解释道:“温某没有这个意思,叶教主。
何况温某确实是有事要在晋城附近停留些日子……”·他的事,叶奕辰心里清楚,是寻找陆云白··可是陆云白的身体已中了红眼金蟾之毒,生死未卜。
就算真正的陆云白的魂魄,当时真的回到他原来的身体里,就算后来出现的那个人影好心去救了陆云白,可是天下间能解红眼金蟾之毒的人又有几个·听玉朴的意思,陆云白去了桑林乡就没有再回去青峰门找过林少君。
这全天下的神医有几个呢怎么可能恰好又有一个神医就在附近,能解得了红眼金蟾之毒·叶奕辰垂下眼睑,心中发疼——陆云白最大的可能是已经不在了。
陆云白,这个他待了三个多月的身体已经死了,他现在回到了自己原来的身体里,心里也不觉得有多难过·可是那些打心里宠爱陆云白的人呢·陆靖黎陆一刀·还有温子浩。
只要一想到他们伤心的样子叶奕辰就觉得心中紧紧地揪着疼··甚至他心中会自责,如果不是他一时大意打开天蚕乌金袋,那他们就不会失去陆云白,就算他不是真的陆云白,至少他们也没有那么伤心……·“叶教主……”温子浩见叶奕辰半天没有说话,试探着叫他,也没有得到回答。
不知道他想到什么事,整个人明显灰暗下来,再没有刚才虽有些孩子气却充满活力的神情··也许他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心情不好温子浩心中猜想着,压住心头的不快,帮叶奕辰拢紧了身上的被,默默退出房间。
晚饭有店小二送到房内,温子浩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看叶奕辰··温子皓觉得叶奕辰此时生病难受,心情不好,还是不要跟他商议什么事情为好··一连几天叶奕辰都闷闷不乐,温子浩每天都会到房间里陪叶奕辰说话。
只是叶奕辰害怕温子浩提出要把他送到哪个分堂的话题,心中又因为陆云白的事情自责,觉得对不起温子浩,所以都不怎么答话,多数会摆出一副很累想睡觉的样子··温子浩没有办法,每次只和他说几句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孙大夫开的药药效很好,不用整日奔波,叶奕辰的内力也渐渐有所恢复,过了六七天,叶奕辰的身体好了起来·退了烧,也有了些力气,腿上的外伤已经结了大片大片的血痂,只是腿骨裂缝不能移动,只能绑着夹板坐在床上。
·叶奕辰不能出门,只得在房间里偶尔活动活动筋骨,练练手腕的柔软度··温子浩为了避过殷银阁,除了要买东西之外也很少在外走动··这天温子浩过来与叶奕辰说话,又跟他提起了送他去晋城分堂的事。
叶奕辰心中不快,只是冷着脸,连话也不说一句··温子浩无奈·但叶奕辰本来就是为了救他而受的伤,此时腿骨还没长好,还不能自己走动·寒澜教又是魔教,此时若是扔下叶奕辰一个人,他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多得是人跳出来以一个什么除魔卫道,为民除害的理由来杀他。
温子浩叹了口气,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夜晚叶奕辰睡不着,倚着床柱看向窗外的星辰··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继续跟大师兄呆在一起这几天下来,大师兄明显已经开始着急了。
他知道大师兄是担心陆云白,可是……·可是他也曾经是陆云白啊·叶奕辰抓紧了床上的薄被,压抑住心中的沮丧、难过、自责……·他不想说出灵魂转换的真相,因为那样怪异的事情,连他自己都想不出理由,又怎么解释·更何况一旦把这件事说清楚了,大师兄一定会问陆云白最后的去处,岂不是会更早知道他的死讯。
不行,无论如何决定不能说出来要尽量瞒着大师兄,越久越好这样就算时间久了,陆云白也没有回来,他们还会存有希望,还会等他回来,不会觉得他们的小白已经死了。
叶奕辰在床上辗转反侧,心思翻转,突然听到静夜里传来一阵特殊的声音··细碎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又从屋顶传来脚步声,非常的轻,可是脚步声杂乱,至少有七八人。
叶奕辰近几日的内力已经恢复到他鼎盛时期的七成,如此细微的声音才听得到··他顾不上穿外衣,拿起冰魄鞭往腰间一绕,将床铺布置得跟有人睡在床上一样,拖着带着夹板的腿,沿外侧扶着墙壁,一步一蹭地出了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隔壁温子浩的房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温子浩的房间里没开窗,一片漆黑,听呼吸声他睡得正熟··叶奕辰依然只能扶着墙壁,一步一蹭地往前走,还要尽量不发出声响惊动外面的人。
幸好两个房间的格局大同小异,他小心地避过了方桌和圆凳,直奔温子浩的床··到了床边,叶奕辰压低声音叫道:“温大侠,快起来,外面有动静·”·一阵静默后,温子浩声音响起,带着点刚刚醒来的沙哑,听起来- xing -感又慵懒:“叶教主”·“嘘,小声点。”
叶奕辰闻声伸出手去按温子浩的嘴,手心碰到了温子浩带着点胡茬的下巴和柔软的嘴唇,惊得他心头一跳,脸皮不知不觉地微微发烫··重生·可是现在事态紧急,容不得他胡思乱想。
叶奕辰听声知道了温子浩头所在的大致位置,又亲手摸到了他的脸,便凑近了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外面情况有些不对,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温子浩只觉得一阵温热的气息带着点药香就吹拂在他敏感的耳朵上,紧接着淡淡的兰草味道袭来,笼罩了他的鼻子,让他的身体四周都是这种兰草的味道。
他不禁身体一抖,心头泛起一阵怪异的痒··前几日他对叶奕辰又背又抱时,心中焦急,只想着赶紧找个地方为他医病,所以并未觉得这股香味有什么,可是在这样静谧的夜色中,被这种淡淡的兰草味道笼罩,突然让他好想伸手去摸摸叶奕辰柔软的皮肤。
他定了定心神,刚想回话,只听见窗纸处传来轻微的声响,连忙闭了口,暗中抬起的手碰了碰叶奕辰的胳膊,表示已经知道了··两人屏住呼吸迅速起身,温子浩抱起叶奕辰将他轻轻放到门口处,自己守在窗边,静立不动,等着敌人自投罗网。
果然,窗纸处的声响过后,一阵甜腻的香味传来,二人皆用衣袖捂住口鼻·直等到一刻钟的时间,才有人破窗而入,直奔温子浩的床边··微弱的月光从破裂的窗户照了进来。
昏暗的光线下几个影子一个接一个地跳了进来,第一个进来的人,身手迅猛如电,一把掀开了温子浩的被子··温子浩连忙出手,龙启剑一出,最后一个黑影传来一阵暗哼,已经倒在地上。
前面的黑影也发现了不对,床上根本就没有人··那个黑影刚要张嘴呼喊,叶奕辰的冰魄早已准备好,手腕轻轻一抖,冰魄就已经卷上黑影的脖颈,黑影连一个声音都没发出就已倒地而亡。
屋里的众多黑影与温、叶二人对上,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窗户外面穿亮起了一阵火光,显然这些黑衣人是有人接应的,温子浩和叶奕辰也不想在迷烟中呆的时间太久,温子浩一个箭步靠近叶奕辰,左手揽住他的腰从窗子跳了出去。
外面围了五个人,四个黑衣人举着火把,还有一个人拿着一把乌金枪,正是孤狼··两方已不是第一次交战,温子浩长剑一出,直奔孤狼··二人一动手就酣战起来,叶奕辰则独自对付几个黑衣杀手,尽管腿上有伤移动不便,但他的冰魄神鞭甚是灵活,刚柔合度,远近皆可,也不显弱势。
双方激战约有一刻钟的时间,头顶的月光被大片乌云遮住,眼前越发黑了起来·叶奕辰几乎是凭着直觉,感应着风声、兵器的声音,还有杀气在打斗··悄无声息的,叶奕辰感觉到一丝杀气从战圈外急速渗进来,冲着的方向温子浩而去。
他自幼被叶晟展训练,对杀气敏感异常,但天色太黑之中看不清楚,只有兵器碰撞的火花在暗夜里一闪一闪··他忽觉得一个黑影向温子浩靠近,尽管心中不能确定,还是一鞭扫开迎面袭来的黑衣杀手,向温子浩奔过去。
叶奕辰提着气,他左腿不便,运起轻功只又右脚使力,难免失去平衡··隐约见到那黑影手中的兵器反- she -出一道暗光,叶奕辰更是心急起来·他将内力提到十成,腾身而起,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左跌去。
叶奕辰此时也顾不上他的伤腿,左脚在地上一踏,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左腿传来,他恍若未觉,借此保持平衡,到底是先一步,到了温子浩的身边,护住了他的后背··只听“噗”一声响,有什么东西划开了他的胸口,撕裂了他的皮肤,直接从他的胸膛狠狠地穿了过去。
巨大的疼痛袭来,叶奕辰尽管心里有准备,还是忍不住暗哼了一声··温子浩隐约听到身后有声响,却没有感到杀气,便知道来人是叶奕辰·他放心的把身后交给了他,继续与孤狼战成一团。
·大片的鲜血从叶奕辰都胸前涌出,他强忍着疼痛暗想,肺可能被刺穿了··他挥动冰魄挡住暗色兵器,连着点了自己好几个- xue -道,才将血止住。
叶奕辰将冰魄舞得滴水不漏,疼的直抽气,点- xue -只是止了血,伤口还是非常疼,他伤到了右胸,一挥动冰魄神鞭就会抻得伤口疼痛··对面的黑影使的招式奇特,又招招凶险,叶奕辰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左脚还移动不便,挡得十分狼狈。
周围的黑衣杀手们纷纷围拢上来,温子浩才意识到有点不对,按理说这些人应由叶奕辰对付,现在却这样围着他,难道是叶奕辰出事了·他连忙转头向叶奕辰看去,刚巧此时一阵闪电划过天际,温子浩只看见叶奕辰身上洁白的亵衣已经被染成了大片暗红色,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夜风吹得宽大的亵衣,像要把那瘦弱的身体吹走一般。
温子浩只觉得心口被重重的锤了一拳头,一下子喘不过气来,顾不得身后孤狼的乌金枪,想也没想的,就使出了天一剑法第三十六式:殊途归一··这一招本是非常危险的招式,天一门的年轻弟子多数都不会这一招,而温子浩则作为掌门座下第一大弟子,也被陆陆赫嘉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使用这一招。
殊途归一靠的就是将人体内内力全部激荡于剑锋之上·内力外放,自然可以斩敌于数米之外,只是接下来有几息的时间,内力不续,甚至除了喘息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力气了,若是不能一招杀敌,就必会死于敌人剑下。
温子浩剑气激荡,叶奕辰身边的黑衣人抵挡不住,而剑锋的朝向正是和他斗得白刃相接的煞雨··煞雨首当其冲,被以剑气刺伤了腹部,一时间也停下了攻势··叶奕辰转头一看,正看见孤狼一把□□,正向温子浩背后扎去,叶奕辰长鞭横扫而过,卷起温子浩,强忍着左腿锥心刺骨的疼痛,向没人的方向跑去。
温子浩一招使出,没了力气,被叶奕辰的鞭子卷到他身边,背着他跑了起来··鞭子只挡了孤狼一瞬,他紧随其后,跟着追上来··黑衣人众也追向温、叶二人。
叶奕辰背着温子浩,靠轻功勉强跃起,左腿上的伤实在是疼痛难忍,叶奕辰的下唇已经咬得血肉模糊,可是仍勉强支撑,大多数的力道都压在右腿上,必要时采用左腿维持平衡,艰难地跑入一个暗巷之中。
重生·温子浩忙对他说道:“放我下来,我可以走·”·叶奕辰根本不理睬,只是咬紧牙关用轻功急奔··几息的时限已过,温子浩觉得身体的力气渐渐在恢复,他忙从叶奕辰背上下来,俯下身,把还在逞强的叶奕辰背在背上。
叶奕辰终于松下一口气来,他开口刚要说话,一口血就从喉头涌出,“噗”的一声,从嘴里喷了出来··孤狼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因为急迫,他也没有故意放低脚步声。
虽然夜色黑暗,孤狼只需沿着血腥味儿,就能找到他俩的位置··温子浩背起叶奕辰,尽量向远处跑,他知道孤狼一定会沿着味道找过来,可是他们人多,除了到处躲藏也没有什么办法。
“轰隆”一声巨响,天际传来轰然雷鸣,白色闪电张牙舞爪地划过乌云,彷彿漆黑的夜空裂为数块。片刻之后,豆大的雨滴如瓢泼一般砸了下来,打在岩石屋顶之上,啪啪作响。稍后,倾盆大雨,滂沱而下。·大雨之中温子浩背着叶奕辰躲进了另一个小巷,雨声遮住了他的脚步声,雨水洗掉了他俩身上的血腥味··温子浩扭头对叶奕辰说道:“叶教主,我俩真是命不该绝,下雨了,孤狼就没那么容易追寻我俩的踪迹了·”·叶奕辰可能因为放松了心神,又失血过多,变得有点迷糊了,伏在温子浩的肩上,嘴边一片低喃:“大师兄,放下我,快跑,快跑”·温子浩心中一阵怪异,叶奕辰在昏迷中曾经提过他这位大师兄好多次,想来,这个大师兄是他十分重要的人。
只是这位叶教主似乎经常把他跟他的大师兄弄混,每次昏迷不醒的时候都是这样胡言乱语的喊着“大师兄”··温子浩压下心中涌起的一阵酸涩不适,决定等叶奕辰醒来,一定要问问他这位大师兄是什么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寒澜教教主还有一位师兄·温子浩背着叶奕辰在雨中拼命逃走,天色漆黑,大雨淋漓也看不清方向。
他慌乱之中逃到了镇子边缘一个草屋·那屋子的门就是几块破破烂烂的木板,还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一看就没有人居住,不过好在也能遮挡风雨··温子浩背着叶奕辰,觉得他在大雨的冲刷下,已经有点失温,就决定到屋子里面躲一躲。
进了那座草屋,温子浩不敢点起火,让叶奕辰靠墙坐下,回身去关了那破破烂烂的木门··外面没有光亮,温子浩只能慢慢摸索的,想寻找一些干草之类的柔软东西,让叶奕辰靠的舒服点。
只是他摸索了一阵,还什么也没找到,就听见叶奕辰嘴里轻声□□:“冷,好冷”·温子浩忙靠近他一摸,外面一层冰冷- shi -透的亵衣下,叶奕辰的皮肤温度再次高得烫人,他又发起烧来,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兀自发着抖。
温子浩这才想起自己身上也都是- shi -的,连忙运起内力,护住身体,身上就温暖的许多··只是叶奕辰还在昏迷,没有办法自行运用内力··温子浩害怕被殷银阁杀手找到,不敢点火,只好抱起了那还在发着抖的,小小的一团,用内力提高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冰冷的皮肤。
叶奕辰可能感觉到了温暖,整个人用力的向他怀里缩了缩,嘴里低声呻-吟道:“大师兄,好冷,好冷”·温子浩心里无端地升起些气闷,对着昏迷的人儿却无计可施,只能更紧的抱着,想让他再温暖一点儿·第67章 第六十七章·清晨的微光从草屋破烂的窗户透下,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温子浩睁开了眼睛,看向窗子投过来的光亮··少顷他清醒了过来,忙伸手摸向叶奕辰的额头,还是一片滚烫··他连忙一咕噜爬起来,背起叶奕辰去了镇内的孙大夫家。
孙大夫见没几天的功夫,叶奕辰比上次的伤还要严重,忍不住吹胡子瞪眼了半天,可是他拿病人没有办法,只好训了温子浩一顿··温子浩被说得一声不吭,他一直与孤狼二人相斗,倒是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只要涂些外用的伤药就好了。
叶奕辰胸膛被刺穿,伤到了肺,又淋雨着凉,此时高烧不退··孙大夫加重了药量,让温子浩给他强灌下去,又拿来烈酒,命温子浩不停地为他擦拭额头、手脚、胳膊等地方。
孙大夫在叶奕辰的伤口上涂了厚厚的药膏,又把叶奕辰的胸口用干净棉布一圈又一圈的缠紧,才擦了把头上的汗,拆开叶奕辰左腿上固定的夹板,重新摸起了他的骨缝··孙大夫不摸还好,一摸叶奕辰的左腿,禁不住破口大骂:“你们到底是去做贼了还是去抢劫了怎么他腿上的骨裂更大了好好的非得折腾什么要是不想要这条腿就直说,省得我费心费力地给他包扎,还浪费我的药·他的命要是也不想要就直接把他背回去说了他经脉受损要静养,这才没几天,连肺都给捅个大窟窿,还吃什么药,直接背回去等死吧。”
孙大夫气得胡子直哆嗦,但到底没在病人身上发泄出来,狠狠地瞪了温子浩几眼,去拿接骨的药膏去了··温子浩心里暗自思忖:这清徐县如今也呆不下去了,殷银阁的人现在已经追到了这里,也一定会查找各家医馆和药铺的。
只是这位叶教主,此时受了重伤,根本无人托付,总不能就这样把他扔下·现在就算是找到了寒澜教的分堂,他也不能把毫无抵抗能力的叶奕辰交托出去··温子浩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不行就按他所说的,直接将他送回九江祀晔山去,等到了九江就立刻回转,同时让小黎发动天一门的弟子一起查找小白的去向。
只是动作就要快一些,不然怕是还要连累孙大夫,他本不是江湖中人,根本就不应该牵扯到这些事中来··温子浩和叶奕辰从客栈逃出时只有一身贴身衣服和武器,口袋里连一个铜板也没有。
无奈之下,温子浩只得求药铺的小药童把叶奕辰发顶的白玉发箍当了二百多两银子,付了孙大夫的药钱,拿了很多叶奕辰要吃和要擦的药,剩下的钱买了辆马车和一些干粮。
重生·孙大夫不悦道:“他这条命能捡回来就不错了,你现在还要折腾,他的肺和腿都需要静养,静养懂不懂·你要这样把他放在马车上赶路,他要是腿长歪了或是肺部刚长好的地方又被震伤了,路上连个大夫都没有,小心他连小命都保不住。”
温子皓抹了抹叶奕辰头上疼出的冷汗,说道:“孙大夫说得道理我都知道,可是我们现在的处境是被人追杀,朝不保夕,只盼能马上逃得远远的,才有可能保住他的- xing -命。
今天我一定要离开了··孙大夫,他已经是被我连累的了,我不想再连累更多的人了·”·孙大夫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只怕他这样要落下病根了,这一路上难免有些不能熬药的地方,我这里还有些以前做成的丹药,也是对外伤极好的,这次就都给你们拿去了。
他胸口上的药膏要两天一换,然后用棉布缠紧,每次上药时要让伤口透透气,不要碰水、不要做剧烈的动作,不然伤口会再次撕裂·”·温子浩点头道:“是,您说的我都记住了,多谢孙大夫。
今天我们离开之后,请您务必给药童、头柜他们放个假,您自己也要找个地方躲一躲,连累了您真是对不住·”·孙大夫瞪圆了眼睛盯了温子浩一会儿,终究还是垂下眼帘道:“你放心去吧,药铺这里我自会安排妥当的。”
温子浩在马车里铺上了厚厚的棉被,把还在昏睡的叶奕辰轻手轻脚地抱到车上,查看了一下行李和药,就跟孙大夫告了别·他们越快离开对孙大夫来说越安全。
温子浩一人赶着马车出了清徐县,直奔九江祀晔山··叶奕辰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晃一晃的马车上··他肺受了伤,随着呼吸胸口撕裂般疼痛·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的好好的棉被,试探地喊了一声:“温子浩”·马车前面的挂帘被撩开,温子浩探了头进来问:“叶教主,你醒啦要不要喝点水”·叶奕辰摇了摇头,想要自己坐起来,却牵动了胸前的伤口。
温子浩看了一眼外面,笔直的官道上并无其他人,应该没有撞到别人的危险,便闪身转进了了车厢,扶着他坐了起来··叶奕辰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轻声问道:“温大侠,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九江祀晔山,你不是想要我送你回去吗我们现在就去。”
叶奕辰点点头,他不是想要回去,他只是想要在与温子浩再多相处一段时间,让温子浩不要去找陆云白··温子浩见叶奕辰也不回话,又兀自失了神,忍不住提醒他:“你现在的伤口,不能乱动,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喊我,你要是饿了,我的包袱里有干粮,水囊就放在车厢的暗格里。”
叶奕辰闻言点点头··温子浩定了定,对着叶奕辰抱拳说道:“上次在吕梁山多亏了叶教主相助,这一次又因为我拖累了你,温某心里深感愧疚··叶教主跟我本是敌对双方,我也不止一次去你们祀晔山找麻烦了,现在想起来真是汗颜。
叶教主不计前嫌几次救我,温某心里感激·一定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温某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温某现在说这番话只代表自己,不代表师门,还请叶教主见谅。”
叶奕辰见温子浩对他施礼,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可是又使不上力,嘴里慌乱的说:“大师……咳咳、温大侠,不必如此,我……我……”·叶奕辰心中一滞,觉得眼中有些酸涩,他跟大师兄之间哪需要言谢可是他“我”了半天,到底没有说出什么,垂下眼睑压住眼中的情绪,轻轻咬住了下唇。
温子浩见到他又忍不住咬紧下唇的样子,不觉有点好笑,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拨动他的嘴唇,想要让他松开牙齿,放过那被折磨得过分的红唇··只是他的手指刚刚一触到那温暖柔软的嘴唇,就觉得一阵电流从手指上传来。
他在抬眼看向叶奕辰,见他的脸已经被染成一块大红布,连眼睛都不敢看他了·温子皓见了他羞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就像有只小猫爪子在那抓来抓去,挠得痒痒的。
温子浩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又居然孟浪地去摸一个并不熟悉的人的嘴唇,慌忙间说了句:“我去赶车·”就窜到车厢外面去了。
叶奕辰坐在车里不动,心中觉得有些害羞,可是他见温子浩的一张方脸也难得地涨得通红,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了一个弧度··二人一路无话,叶奕辰本就不爱多说,温子浩又因为那件孟浪的事不好意思,除了吃饭喝水,下车如厕外,二人基本上都没有什么语言交流,只是偶尔的眼神对上,叶奕辰也会羞涩的转过头。
·晚上温子浩没有特意停留进镇子和村子,殷银阁的追杀不比寻常,停留在人多的地方他还怕连累了旁人··二人多数是天黑时候马车赶到哪里就在哪里停下来,找个地方升起火烤点饼子干粮。
晚上叶奕辰就睡在马车里,温子皓就在车外守夜,靠着车厢打盹儿··有时实在熬不住,温子浩就会在白天把马车停在道边,在马车上睡一会儿,睡醒了就继续赶路。
好在天气炎热,二人在马车上休息不会寒冷··转眼已过了二十多天,叶奕辰胸口的伤渐渐好了起来,不做剧烈的动作就不会再疼,左腿的骨裂也好了很多,可以一点一点慢慢走,不会感觉到疼了。
这天晚上,温子浩还像往常一样闭着眼睛打盹儿,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明亮,他警醒地睁开眼,却看的满眼惊奇··他钻回车厢,叫醒叶奕辰:“叶教主,你醒醒。”
叶奕辰素来警觉,听到叫声连忙睁开眼,就听见温子浩含着笑意的声音说:“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说着,温子浩扶着他下了车··叶奕辰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色迷住了,嘴里喃喃说着:“好美。”
只见漆黑的田野上方,无数只萤火虫一闪一闪地在夜空中飞翔,四处飞的流萤闪着银光,像镶在墨布上的银线,像星的河流,与天空上的银河遥遥相连··重生·叶奕辰看得眼睛一眨不眨,连嘴巴都张开忘了闭上,温子皓好笑的拉了拉他,扶着他向前走了一段儿,找到一块大石头二人便坐了下来。
“真的很美是吧”,温子皓说着:“我们天一门的山脚也有很多的萤火虫·”·“嗯,好美,好像在梦中一样·”叶奕辰想起二人从池大叔家出来,温子浩背着他,也看到大片的萤火虫。
当时他在陆云白的身体里,一心想要回到寒澜教,可是现在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温子浩正在护送他回寒澜教,可是他却只盼能想出个办法留在温子浩身边··那些萤火虫也不怕人,一会儿就有不少飞到二人身边,像一条条亮晶晶的彩色丝带。
温子浩看着眼前一片片亮晶晶的荧光,说道:“我有一个小师弟,叫小白·从小他就体弱多病,师父抱他回来时他只有那么大一点儿,我和他的其他两个师兄都很疼他。
他小时候特别喜欢萤火虫,有一次我和他的三师兄一起……”·温子浩讲起了他和陆云白小时候捉萤火虫的事,叶奕辰在一旁听着,心思如巨浪般翻涌:在大师兄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小师弟陆云白。
他冒着生命危险要留在晋城是为了陆云白,从前对他好,不顾- xing -命保护他也是因为以为他就是陆云白,而现在就算是面对别人,大师兄嘴里念叨的人还是陆云白··那他算什么他与大师兄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又算什么·以前他还在陆云白的身体里时,就是大师兄最宠爱的小师弟的代替品,现在他已经是叶奕辰了,也只能因为对大师兄有救命之恩,被他报恩而已。
他的喜欢,对大师兄来说,什么都不是吗·感情的世界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叶奕辰想到这,心中酸涩无比,整个人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温子浩察觉到他的颤抖,惊讶地问道:“叶教主,你冷吗”·叶奕辰垂下眼睑,遮住眼中酸涩的情绪,压住喉头的哽咽,低声说道:“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完,叶奕辰一个人慢慢地走到马车边,爬进了车厢··留下温子浩一个人,对着一大片轻盈飞舞的萤火虫,莫名其妙地挠挠脑袋··第68章 第六十八章·一连十来天,温子浩都觉得叶奕辰有点怪怪的。
叶奕辰虽然一直都不太爱说话,可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与刚刚从清徐县出来时不同··刚开始那些天叶奕辰虽然伤势严重行动不便,但每次见到温子浩眉目间总是带着点轻微的笑意的。
而最近这些天,叶奕辰总是冷着脸,目光深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今二人日夜赶路,已到九江境内,再过几天就可以将叶奕辰送到祀晔山寒澜教总部,很快就可以回去找小白了,温子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从清徐县出来后,温、叶二人并未遭到殷银阁杀手的攻击,可能是殷银阁的人怎样也想不到,温子浩会不回天一门,直接转道去九江了··这天,温子浩赶走马车走进一个叫寿恩镇的镇子里买干粮和水的时候,见整个镇子都张灯结彩。
温子浩下车跟人打听,才知道,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乞巧节,镇子里晚上会举行灯会,非常热闹··温子浩见叶奕辰整天闷闷不乐,就与他商议,不如二人在这里停留一晚。
一来二人连续一个月都是风餐露宿的,没睡一个好觉,二人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二来他们二人都没有参加过这种乞巧节的灯会,也算长长见识··叶奕辰此刻则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眼看着他们已经到了九江的境内,只怕再过几天就要与大师兄分离,现在大师兄说要多停留一晚,他自是没有半点不愿意··二人中午就直接找了个客栈,吃了顿热气腾腾的饭菜。
下午温、叶二人各自洗了澡,买好了继续赶路要填补的东西,等待着晚上过乞巧节··乞巧节在农历七月初七,据传说每年到了这一天,天上的牛郎织女会在这一天在天上相会。
于是,每到这一天,姑娘们就会来到花前月下,或寺院庙宇,抬头仰望星空,寻找银河两边的牛郎星和织女星,希望能看到他们一年一度的相会,乞求上天让自己也能像织女那样心灵手巧,祈祷自己也能有个称心如意的美满婚姻。
吃过晚饭,温子浩就带着叶奕辰加入了去拜织女的盛会··寿恩镇的习俗是,在乞巧节里,各个女子都会穿上自己做的最精细的衣服,梳上最复杂的发辫,去城外的一家观音庙拜织女,供奉茶、酒、水果等,还有五子干果:桂圆、红枣、榛子、花生,瓜子,还有各种鲜花,而后向天上的织女祈愿。
温子浩看着人山人海衣着鲜艳的少女少妇,心中忍不住想:这个乞巧节居然全都是女人参加的节日,两个大男人混在里边很是尴尬··可是他一回头就看到了叶奕辰闪亮的眼睛。
近日来他眼眸中的深沉和- yin -霾全都不见了,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放松和闲适,温子浩顿时觉得参加乞巧灯会这个决定真是好极了··二人跟着人潮涌进小庙,叶奕辰的左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平时走路已经不会疼痛,胸口的伤也好了大半,可是温子浩还是把他护在靠里侧的位置,害怕人多冲撞了他,导致他的伤再反复。
·他们俩先跟着人流向小庙里的观音菩萨拜祭,而后二人又出来到庙中空地,对着织女星许愿··叶奕辰看了看一直靠在外侧给他挡人流的温子浩,双手合十,仰望星空,心中默念:第一愿大师兄一直无病无伤一直到老,第二愿大师兄知道了陆云白的死讯不要太伤心,第三愿以后他有理由可以待在大师兄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也好。
叶奕辰自小生活在寒澜教,被叶晟展和阎言教导的向来冷情冷心,杀人灭口也是常有的事,从来没拜过什么佛信过什么菩萨··此时他由衷地希望世界上真的有神灵,就算他已经满手血腥,可还是会看在他诚心诚意的份上,能够实现他的愿望。
默默祷告后,叶奕辰虔诚的向织女星座行了三个礼···重生回头一见温子浩也已经许完了愿望,叶奕辰的脸色微微发红,二人离开了小庙··庙门口非常的热闹,许多小商户点着灯笼叫卖自自己的货物,有专门儿适合女子的胭脂水粉、珠钗玉镯,也有一些女子趁着这个机会,卖出自己平时的刺绣和缝补的物件儿,更有一些特色小吃。
温子浩买了一份巧果··巧果是一种乞巧节的应节食品,用面、糖、蜜、芝麻、花生碎,捏成各种漂亮的花型、动物形状,在滚油里炸过,又脆又香又甜··温子浩本不爱吃这样甜腻的东西,为了应节气也挑着模样漂亮的买了两样,都交给叶奕辰拿着,他自己则两手护着叶奕辰,生怕他被挤倒,扯痛了伤口。
叶奕辰见温子浩小心翼翼护住他的模样,像是有一股温暖的泉水从他冰冷的心上淌过,那泉水慢慢流过他心中伤痛的位置,又酸又暖,他竟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他掩饰地低头吃了一口手中的巧果,真甜。
一下子甜到他心里去了··温子浩也很开心,他向来就喜欢热闹,此时一见叶奕辰眉眼舒展,他心情更加好了··通往小庙的道路被小贩占满,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红灯笼照着,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叶奕辰见温子浩被人流挤得满头大汗,不时还被人撞一下,还不住把自己护在身侧,心中不忍,举起手中漂亮的巧果,转过头来问温子浩:“温大侠,你要不要尝尝看”·温子浩笑着摇头道:“我不太喜欢甜食,你自己吃吧。
只是叶教主,这一路而来,我俩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你老是温大侠温大侠的叫着,听着实在是太疏远了··温某一路以来跟你同行,觉得你这个人虽然不爱说话,但对人情深义厚,我有与你结交之心。
温某比你年长,厚着脸皮高攀一点,你就叫我一声温大哥·只希望你这做教主的弟弟,别嫌弃我这个大哥才好·”·叶奕辰心中惊喜若狂,连忙改口道:“温大哥,我、我自是愿意跟你结交的。”
温子浩看着叶奕辰的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又圆有亮的盯着自己,眼睛又清澈又坚定,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发,说道:“那我就叫你小辰了·等我回了天一门就会跟师父说我认了一个义弟,希望等师父出关了知道这件事,不要大发雷霆,哈哈哈。”
二人心中俱是欢喜,相携从小庙处走到街上··镇子的街道上有许多商贩都是卖河灯的,周围也围了不少年轻的男女··温子浩过去一问才知道,这是寿恩镇乞巧节的另一个传统,就是女子买了河灯,许好愿,从河的这一岸放过去,让河灯顺流而下。
而下游河的对岸则是青年男子聚集的地方,认准了自己喜欢的人放的河灯,去河里捞的上来,就拿着这盏河灯找心爱的女子表白··女子如果也喜欢这个男子,就收下这盏河灯。
叶奕辰闻言心中一动,非要去参加放河灯·温子浩无奈,只好跟着他去买河灯,免得人群拥挤,叶奕辰再碰到了伤口··河灯的形状多种多样,有飞禽走兽,有龙凤呈祥,做的更多的则是花灯:荷花,菊花,牡丹花,杜鹃花,巧手的商贩做出来的花灯,各个都惟妙惟肖。
叶奕辰和温子浩也挤到商贩旁边各自挑了一个,叶奕辰挑了一个玉兰花灯,温子浩却挑了个中规中矩的方形河灯··二人来到放花灯的河岸边,叶奕辰点燃了花灯默默许愿。
温子浩见叶奕辰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周围放河灯的全部都是女孩子,他一个男子也跟着到在这儿来放,表情还认真极了·而且就算他放了花灯,河的对岸也根本没有人会去接这盏灯。
他明明已经是天下第一魔教寒澜教的教主,做事情跟个小孩子一样··叶奕辰许好了愿,回头一看温子浩只是在那里看着他,手里的灯也没有点,说道:“温大哥,你怎么不点灯”·温子浩笑道:“连我也要放吗”·叶奕辰点点头。
温子浩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一双漆黑的眼睛中映出他的倒影,不由得心里一软,学着他的样子,点燃了方灯,许了愿··叶奕辰就拉着他,两人一起把手中的灯放到河里去了。
温子浩看着那两盏灯,相互依偎着随着流动的河水顺流而下,渐渐的越飘越远,连形状也看不清,只留下河中间飘动的光亮,跟其他人的光亮连在一起··他再往远处看,只见不少小伙子在河对岸张望,不时有几个人跑到水里来,捡起一盏光亮的河灯,又趟着水跑回岸边。
温子浩忽觉身边人影一晃,回过头来,却见身边的叶奕辰没有了踪影··河对岸响起一阵欢呼声,一个黑影在河水上横跃,轻轻点了几下水,附身捡起一盏河灯就跃到河对岸去了。
温子浩赶忙也运起轻功向对岸追过去,到了后却气的牙痒痒,只看见叶奕辰手里拿着一盏河灯看向他,眼中带着点骄傲又狡黠的神情··温子浩再定睛一看,他拿的不正是自己的那盏方灯吗·温子浩走到叶奕辰身边,语带责怪道:“小辰你若是想要这个,干嘛还要我放到河里去你身上的伤口还没好,怎么又敢使轻功”·叶奕辰低着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温子浩见他乖乖的不说话,也不忍心责怪他了·只是他刚刚发完脾气,不好软下语气来说话,一转身走开了··就是他走开速度一点儿也不快,还注意走在叶奕辰外侧的位置。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叶奕辰捧着那盏方灯,小心地跟在温子浩旁边··他们二人都不说话,顺着小河边走了一阵,走到了镇子外面,人渐渐少了起来,也没有高挑着的灯笼了。
皎洁的月色照在二人脚下的小路上,叶奕辰轻轻拉了拉温子浩的衣袖··温子浩回过头来看他··只见叶奕辰把那盏方灯捧在胸口,昏黄的烛光照亮了他涨红的清秀小脸儿。
重生·叶奕辰扭捏了一会儿,眼睛也不敢看人,直盯着胸前的花灯许久,终于还是开了口·他把那盏灯举起来,轻声说道:“温、温大哥,我们我们可不可以一直在一起”·温子浩被惊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说:“小、小辰,你的意思,难、难道是”·“我想和温大哥一直在一起”叶奕辰闭着眼睛喊完,马上又羞红了脸,紧紧的咬住下唇,头也不敢抬。
温子浩被定在原地好久都没有反应,最终他还是垂下眼帘说道:“小辰,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啪”的一声,方形河灯摔在地上,里面蜡烛的火苗吞迅速噬着外轮廓的油纸,照的人脸上一片明亮。
心里的害羞,此刻突然变成了闷疼,一种冰冷的感觉从叶奕辰的心底泛起,一种伤心欲绝的疼痛随着这种冰冷蔓延全身,像是刚刚鼓起的所有爱意和勇气都随着这股寒流一起从身体中流逝出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魔教教主求别抱 by 烨佑一(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