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王爷难当+番外 by Ju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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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王爷难当+番外 by Ju长大人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文案:·前世被断袖王爷逼为男宠,宁死不屈上了断头台·一朝重生,周絮还魂成逼死他的贤王,这躯壳风流倜傥,身世显赫,本以为可以过上骄奢- yín -逸的王爷生活。
谁知这王爷作孽太多,仇家无数,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周絮胸无点墨,又不精于算计,不明不白开启了一段鸡飞狗跳男默女泪的断袖王爷生活··一段段往事浮出水面,一步踏出便满盘皆输。
天塌下来,吃饱再说(又名→_→《重生王爷之吃货指南》)·濯濯如春月柳的男宠……·深不可测傲娇弟控皇兄……·淡似茶烈如酒的江湖公子……·谁才是最后陪他吃遍天下美食的人·沉酣一梦终须醒,只道多情青丝误·主攻,非NP he·内容标签: 重生 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灵魂转换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絮 ┃ 配角:黎桑;萧穆之;小楼(悦卿); ┃ 其它:重生·第1章 借尸还魂·腊月二八,北风如刀。
通向菜市口的大道上,一队官兵手持刀枪,押着一辆囚车,冒着鹅毛大的雪花向前驶去·囚车上监*禁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灰白的囚衣上血迹斑斑,虽然手脚被拷住却站得挺直,眼睛圆溜溜地四处张望。
天寒地冻的,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围观,清冷寂寥,满眼的白··“爷爷,这哥哥犯了什么罪”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指着囚车问道··老者连连摇头,声音低低地,生怕被人听见:“可怜啊可怜,这孩子得罪了当今贤王,被下了个反贼的罪名。
“说着便牵着男孩进屋··众官兵打开囚车的门,把少年押到行刑台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官兵踹了一脚少年的膝盖骨,少年猝不及防地跪了下去,嘴里暗骂一句狗贼。
大雪中的菜市口,本来零星的十几个围观百姓,也陆陆续续地离开,只剩下七八个人··这样的大雪天杀头,挺不吉利的,百姓们也害怕被染上什么脏东西··少年人微眯起眼睛,抬头看满天的雪花,只觉满心的不甘,世间珍馐,还没吃够,天下美人,还没抱过一个,便要一命呜呼见阎王爷了。
他想起自己潦草的十六年人生·娘是扬州第一青楼醉吟楼里的姐儿,他从小在青楼长大,父亲姓甚名谁连他娘都不知道,于是自小跟娘亲姓周,单名一个絮··现在周絮跪在这里,最后悔的是当日只打断那狗贤王的腿,应该阉了他才是。
来围观行刑的人里,立着一个人,袍服雪白,面似凝脂,长眉入鬓,被一众仆人簇拥着,这人便是那贤王··午时三刻,刽子手把刀高高举起,眼看刀子就要落下来了,贤王目光闪烁,微微别开了脸。
刀子很锋利,倒是痛快,还来不及喊一声真他奶奶的疼,周絮的脑袋便和脖子分了家·头颅落地的那一秒,周絮还能看到自己没有脑袋的身子,和脖子上喷勃而出的鲜血,再下一秒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沉入深不见底的渊涯里。
“有刺客快护驾”·很遗憾,周絮没能听到这句话··事情要从三个月说起,天干物燥,正值金秋··俗话说十年一觉扬州梦,当今贤王到扬州游玩,也偏偏这个贤王,好死不死地进了酔吟楼。
这一切太过巧合了,用娘亲的话说,这就是命里的劫数,躲不过的··贤王是个出了名的断袖,虽然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就时常干强抢良家少年的勾当,传说甚至连世家子弟都不放过,可谓是朝廷的一大毒瘤,不知多少人谈到贤王二字,都恨得牙痒痒,恨不能生食其肉。
就是这个断袖贤王,本来是要去对街的相公馆青玉楼,却- yin -差阳错地进了醉吟楼,好死不死地看上了周絮··他周絮,自记事起,身边的人事总是纸醉金迷,日日春光融融,歌舞升平。
近墨者黑,每日耳濡目染,周絮自然也养成了些吃喝玩乐赌的习- xing -,有小坏,无大恶,贪图享乐,却也向往江湖侠义··在青楼里什么样的人他都见过,其中最让周絮佩服向往的,就是青衣会的黎大哥。
黎大哥答应过他,再过一两年,就让他加入青衣帮,一起走南闯北完成揭竿起义的大业·他倒没想那么远,能闯荡江湖,杀几个朝廷鹰爪过过手瘾已经够满足的了·于是他偷偷跟黎大哥学了一些腿脚功夫,学到什么程度呢用黎大哥的话说,就是打几个朝廷鹰爪是足够了的。
功夫小有所成,就等着黎大哥带他闯荡江湖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天意弄人,被贤王看上了··本来贤王也是生得极好看的人,面似凝脂,长眉入鬓,眉目间一段风流。
但是一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周絮便觉得贤王面目可憎至极·虽然他自小生长于青楼,但江湖侠义故事听多了,加上黎大哥的耳濡目染,要他去贤王府当男宠,周絮当然一千万个不愿意。
这贤王肯定不是吃素的,多少世家公子新科状元都被他搞到手了,还怕这个青楼出身的少年不成为非作歹的名头不是盖的,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还不行,干了再说。
谁知这个周絮更不是吃素的,自认为功夫小有所成但无处施展,又仗着少年人的冲动,一气之下把贤王的几个随从打残了,贤王的腿也被他打断了··打了贤王虽然替大家出了一口恶气,但却引来了杀生之祸,还牵连了许多人。
贤王当然不能说自己强抢民男未遂被打伤,调查了一番周絮平日结交朋友的状况,给他定了一个反贼的名头·还承诺周絮,要是在天牢里诚心悔改认真思过,愿意做他的男宠,倒是可以考虑放了他。
周絮直接一口唾沫啐到贤王脸上,满嘴市井气的污言秽语,贤王直摇头叹可惜了这么个标志的人儿··于是,便有了这杀头之祸··不知过了多久,周絮睁开眼睛,感觉身体从未有过地轻盈,呼吸也变得十分顺畅,双腿轻轻一跃就飞出很远很远,空气里是清淡又有点潮- shi -的香气,细碎空灵的乐声把他托了起来,这乐声可比醉吟楼姐姐们的琴声好听不知多少倍了……世间一片茫茫然,腾云驾雾倒是自在。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死后的感觉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没看到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也没人为他引路去地府,只是飘飘然,舒服得让他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身子一沉,周絮开始缓缓往下坠,这是要到地府了他向下望去,只见一座颇为考究的庭院,池广树茂,台馆分峙,回廊起伏,感情阎王老爷也这般有雅兴吶?没想到地府竟是一个别有情趣的地方,倒不是传说中那般- yin -森可怖,周絮又觉得死这件事可爱了几分。
·突然坠落的速度变得异常的快,周絮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魂魄像被千刀万剐般疼痛,五官好似烈火灼烧般炙热难熬,他反思自己生前虽然做了点小坏事,偷吃过客人的糕点小菜,赌钱时抽过老千,但绝不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怎要受这上刀山下油锅的苦刑周絮想大声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突然砰的一下,他的魂魄重重地摔在地上,胸腔一阵郁结难熬,锥心的疼,咳咳咳……他使尽全身力气咳了出来,嘴里满是血腥恶臭,身体酸麻似要散架……等等,为什么,身体这样沉重我不是一个魂魄吗周絮思索着。
“哎呦我的老祖宗,贤王总算醒了”·周遭一片喧嚣沸腾,哭喊欢呼声源源不断地传入周絮耳中,闹得脑仁疼·肌肉酸胀感遍布全身,难道人死后的灵魂也有痛感也不得消停么……诶等等这……周絮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度地规律跳动,鼻子也在不自觉地呼吸,难道……我……这是……投胎了·没想到地府的办事效率这么高,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的步骤都省去了。
不对,他还带着周絮的记忆怎么就投胎了是不是地府贪图省事把他投胎步骤给弄错了·周絮将信将疑地缓缓活动着手指头,吃力地睁开眼睛,一时间明晃晃什么都看不清。
是了,错不了,这种沉重且脚踏实地的感觉,是活过来了··“贤王醒了,快去请太医”·一个少年小心翼翼地把周絮扶起来,两个男童上前手忙脚乱地拍着他的背,害的周絮又多咳了几下。
这一番折腾可让他彻底清醒了,视线也渐渐清晰了起来··屋中站着十来个男童,人人脸上都挂着眼泪·“这里是……咳……人间吧”周絮下意识地伸手摸自己的脖子和头,他们确实好端端的连在一起。
“是,王爷可算熬过来了,刚才突然没气了奴婢们以为……”一个跪着的男童说着便哽咽了··“王爷你是在叫我么”带着记忆投胎也就罢了,偏生一醒来就会张口说话,他们却不觉得惊讶么等等周絮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虽然算得上是细皮嫩肉的,但这绝不是婴孩的手,难道……我周絮没死刚才不过是做了一场梦·“王爷……你……”少年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惊疑。
“小兄弟,这……是哪”周絮感觉自己发出的嗓音也陌生得很··“王爷,你可别吓唬我们,这里当然是贤王府……”少年用毛巾沾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替周絮擦掉额上的汗,吩咐道:“泊如,去看看太医怎么还不来”·“是”几个男童匆匆退下,屋中的各人也被打发走了·贤王府莫不是那狗王爷的家我还是被他绑了来不对,我确实被砍头了,周絮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自己身在贤王府,而且人人唤他王爷,脑袋又疼得无法正常思考,但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脑袋搬家的那个画面……·“小兄弟,我大概是被那狗王爷抓来的,你如果放了我,我……我用五十两银子报答你。
“生长在青楼的周絮深信有钱能是鬼推磨,这五十两银子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是他为客人端茶送水得的小费,有时去赌几场再小赚一把,攒了两三年才有的五十两,打算用作走江湖的本钱,如今正埋在临州城西郊外破观音庙后野地的一座孤坟的棺材板下。
少年人眉头一紧,脸色由白转青·“王爷,你……难道病糊涂了”·“……”周絮刚想坐起身子,背后就一阵巨疼蔓延开来。
就在此时,那个叫泊如的男童领着一位须发花白的太医来了,给伤口换了药,把了脉,还把周絮全身上下细细检查了一番,捏着胡须对他说:“王爷吉人自有天相,烧退了,毒清了,伤口也有了好转。”
“但王爷似乎记不大清过去的事了·“少年道·太医皱眉,再次给周絮把脉,眼看他眉头都要拧成成八字了,也没把出个所以然来··“从脉象看王爷并无大碍,大概是晕得久了,没恢复完全,只要仔细调养,自然会好的。
“太医一脸自己把自己说服的洋洋得意,不住地点头,又道:”这段时间王爷要注意休息,切不可……不可过度超劳“太医说着瞟了一眼少年。
少年与太医的眼神一接触,径自低下头,脸微微涨红··太医重新开了药,向一众仆人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周絮慢慢地扭动脖子,脑袋果真好端端的,再看看自己现在这双保养得宜的手,从前干活练武磨出的茧全不见了。
周絮理了理头绪,莫不是这些人都睁眼说瞎话·看众人渐渐退下,周絮让少年取了镜子来··看到镜中人的容貌他险些把铜镜摔了,这狗王爷的长相,化作灰他都认识·难道……这是借尸还魂·还真是冤家路窄,还魂还到仇人身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欢- yín -入坑~·因为文很冷,我对第一章 进行了解构重修ORZ·第2章 公子小楼·这身体是贤王的没得跑了··现在的周絮,从一个青楼姐儿的拖油瓶,一跃成为当今皇上的五弟萧恒之,臭名昭著的贤王。
这贤王自小就得先皇宠爱,他的母亲容妃又与皇上的生母晋妃不和,皇上与这位小王爷的关系可想而知是十分微妙的··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小楼兄弟,我……本王病了多久了”·“自从上次王爷被刺重伤,昏迷了快小半个月了”小楼回答。
小楼,便是那个自周絮醒来后一直陪在身边的少年··“哦……难怪一醒来什么都记不大清了,修养几天应该就好了·”·“王爷有什么想不起的,问我好了。”
小楼面上不温不火风平浪静的,也不知信了周絮的说辞没··大概因为这个贤王是个断袖,王府里的下人清一色是唇红齿白的男童,十三四岁的年纪,形貌要美,举止要雅,双手要细致,说话要柔软,都是精挑细出身干净的童男子,姑娘屈指可数。
周絮暗暗盘算,日后要找些好看姑娘入府伺候,最好比醉吟楼的姑娘还要美上十倍百倍,一片姹紫嫣红才是妙··和其他下人比起来,小楼是最出挑的一个。
风姿清举,音容兼美,濯濯如春月柳;进退有度,体贴细致,虽不常言语,一说话便让人如沐春风··之后小楼断断续续地告诉了周絮一些王府里的事情,包括贤王遇刺后高烧不退,伤口发炎流脓,刺客的刺刀里染了剧毒,毒素已流便全身经脉了。
当时请遍了宫里的太医和民间有声望的大夫,都找不到解毒救命的办法,伤势一天天拖了下去越来越严重,整个王府上下都悲悲戚戚开始准备丧服了,最后皇上身边的海公公出了个死马当活马医的法子,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道给贤王作法,据说鸡飞狗跳地弄了三天,毒无药自解,贤王终于活过来了。
呵,那个臭道士的法术估计也忒三流,居然把我的魂儿装在狗王爷的臭皮囊里,周絮内心咒骂道··刚开始周絮也想过找法子脱掉贤王的肉体,以前听过鬼压床、清明梦可助人灵魂出窍,偏生他这人睡觉特踏实,总是一夜无梦,更没有过鬼压床的经历。
还魂这事又不能和别人说起,万一出了什么乱子,折腾一番,脑袋搬家都算事小·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暂时借这皮囊当个清闲富贵贤王·算是自己亲手杀了那个狗王爷夺取了他身体,也是功德一件,他既然关我入狱让我受了许多苦,还害我脑袋搬了家,这万贯家财就当是赔偿我的罢。
每当想到这个,周絮心里暗暗庆幸,奶奶的幸亏当初没把贤王阉了,不然现在他可要做个阉人了··你贤王骄奢- yín -逸,我周絮吃喝赌就差了一个嫖,很好,很好,心里打折如意算盘的周絮,在王府里呆了小半个月。
王府的生活可谓穷其奢华,每日从睁眼到闭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光是服侍他梳头就用上三个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每天的饭菜丰盛自不必说,烹饪也相当考究,周絮本以为醉吟楼高官大贾聚居,吃食算是精致的了,与王府比起来,却显得粗野至极。
周絮都开始担心饱食终日,以后再回故土扬州,便是“瘦小离家老大回,笑问胖子何处来”了··不过有件让周絮一想起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事,就是这贤王每晚都要洗澡,而且每次都有几个少年人围着他,替他宽衣解袍。
这富贵王爷要人伺候也能理解,但偏偏这王爷是个断袖,伺候洗澡的少年,一律只能穿一件丝质外袍,红橙黄绿青蓝紫地换,外袍下空无一物,稍微一俯身一低头,全看了个精光,品味极其诡异恶俗。
周絮第一次享受这洗澡服务,就跟唐僧进了盘丝洞似的,虽然少年们的身体都妙得很,可他浑身鸡皮疙瘩蹭蹭蹭地往外冒,哆哆嗦嗦·少年们以为自己伺候不好,如临大敌,吓得纷纷下跪求饶责骂自己笨手笨脚,周絮便连夜废除这项荒唐的规定,新立了规矩,凡府上的下人,穿衣服都不得少于两件,就寝除外。
之后的沐浴,都是小楼独自留下伺候··一日,浴室内香气氤氲妖娆·小楼边为周絮脱了外袍边道:“王爷这场大病后,- xing -情倒是变了不少”·“本王在病重昏迷之时,突然醒悟,反思自己过去骄奢- yín -逸的生活,决心痛改前非。”
周絮顺水推舟道·“王爷待我们一向宽厚·”·“……”·小楼让周絮坐进可容四五个人的浴盆里,这浴盆的尺寸这样大,可想而知当初那个贤王有多无耻的爱好,恐怕几个少年人光溜溜着身子伺候他鸳鸯浴……不,野鸭浴罢。
周絮想得出神,水温正好,小楼的声音在水汽中旖旎柔软:“王爷洗头罢”·周絮点点头,小楼掬着水淋在他头上,轻轻地按压着头皮,他的手指十分柔软,按压的力度又很合适,伺候得极舒服。
周絮靠着盆边放松身体闭上眼睛,阵阵暖意袭来,昏昏欲睡渐入梦乡··脖子上一阵痒痒的,周絮一激灵睁开眼睛,迎上小楼水汽氤氲的眼神··原是小楼用手指轻轻摩挲他的喉结处。
在氤氲的雾气下,小楼原本俊秀的脸透出一点点淡淡的艳,唇红齿白,眼角眉梢染上一层绯色,绮靡之极,令人心痒··“惊扰了王爷,小楼该死” 小楼慌忙挪开手指赔罪。
“额……没事,就是刚才舒服得有些乏了” 周絮回过神来,刚才一定是泡晕了,竟会用艳来形容一个男人……·“王爷这里,多了一块疤——” 说着小楼指着自己的喉结处。
周絮下意识地摸摸脖子,咦,这莫不是之前斩首留下伤口么怎么会烙在贤王的身体上·“大概是一直都有吧,你之前没留意。”
周絮敷衍道,说了又后悔,想来这小楼必是贤王的心腹,从小就伺候惯了的,哪里有没留意的道理··“是小楼疏忽了·”小楼依旧是一脸不咸不淡。
小楼什么都好,面上永远春风和煦乖巧懂事,句句话点到为止,也从不反驳,内心却不知比寻常人多了几窍,常常把事情压心里·和醉吟楼那些年纪相仿,说话句句不离脏的玩伴们相去甚远,周絮想着,不知不觉叹了口气。
“王爷”·周絮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小楼,发现他的衣袖前襟都被水打- shi -了:“你的衣服都- shi -了,换下吧,不然该着凉了。”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是”小楼应了一声,也不避讳,背过身去便宽衣解袍··周絮隔着水汽愣愣地看着小楼的一举一动,衣服一件件褪下,一寸寸肌肤裸*露在空气中。
小楼的身子有些单薄有些苍白,腰肢甚至比青楼的姑娘还盈盈一握,身体的线条却比姑娘们更棱角分明一些,却始终是未长开的少年人模样··“王爷”重新穿好衣衫的小楼,看周絮愣愣地泡在水里,便一笑:“水该凉了,小楼帮你换一桶吧。
“·就是这一笑,周絮看得口干舌燥··这个晚上周絮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一闭上眼,脑中就浮现出小楼水汽氤氲下的面容,眼角眉梢那么一抹艳,挠得心莫名地痒。
他自问作为周絮的十六年来,可以说对自己的- xing -向问心无愧,绝没有一点娘娘腔,更没对哪个男子起过色心·啊,是了,一定是这个贤王的躯壳在作祟··反正横竖也睡不着,抬头看到一轮圆月皎皎,便爬了起来,没招呼下人点灯,就着溶溶月色喝了杯冷掉的茶。
“风寒露重,王爷喝这冷茶仔细伤了身体·”清影素衣,来人正是小楼··周絮此刻看到小楼就如同贼看到官兵,心虚得紧:“你怎么来了”·“每月十六,王府规矩,该是小楼侍寝的日子。”
此刻的小楼与平日里不同,衣袍松松地披着,头发半束,眼神也不一样,柔和却又透着刺骨的媚,身上散发着似有若无的香气,天然一段风韵··周絮是没料到,小楼竟然也是这狗王爷抢来的男宠,还只当他是自小在王府长大的普通下人。
“你以前在本王身边,也是做……这等事的么”·小楼仍然一脸水波不兴道“小楼一直如此服侍王爷,若王爷有什么新的吩咐,小楼原意为王爷效劳。”
周絮想到自己险些被抢来当男宠的往事,不禁后怕,又对小楼生起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正当周絮感慨万千之时,小楼已走到周絮跟前,伸手为他解去外袍··周絮一惊,下意识退后一步:“你先退下吧,本王突然有些乏了。”
为了掩饰自己之前那点龌蹉的想法,一不做二不休把小楼打发了干净··小楼脸色青白,僵立在原地片刻后:“是” 向周絮行了礼便转身离开,看着他背影伶仃,周絮落寞异常。
“小楼……”此时小楼已走到回廊处,听到周絮唤他便转过身·“本王跟你说笑呢,你还当真了,天这么冷,你还是,别走了……”周絮再三犹豫后道。
小楼走到周絮跟前对他深深一笑:“王爷以前倒是不会这样说笑的·”·“……”·“王爷,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小楼弯起眼睛,眼角眉梢都是潋滟的月色。
“……问吧”·“王爷,你,到底是谁” 小楼虽然笑着,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藏着一抹深不见底的冷,看得周絮一哆嗦。
作者有话要说:·又重新大修了一番····第3章 刺客夜袭·正当周絮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回应小楼时,忽听得窗格上喀的一声响··小楼一惊:“有刺……”周絮忙捂住小楼的嘴。
只听得窗格上又是一响,窗子咯咯咯地被推开了,周絮点了小楼的- xue -道,把他一把抱了起来放到床上,小楼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周絮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用棉被把小楼隐藏起来,顺手放下了蚊帱。
突然一阵劲风吹来,屋中烛火熄灭,眼前一黑,屋中便多了一个人·此人倒是磊落,身着墨色衣衫便夜闯贤王府,月色下周絮把他的容貌看得一清二楚·这人风姿秀气,爽朗清举,煞是好看,这样的面容见一次绝不会忘。
一道劲风袭来,此人连劈三剑,周絮情急之中取下墙上的弓一一格开,对方势强力急,周絮的弓已经断成三段·长剑又从他上方直刺而下,周絮慌忙向后跃起躲开,慌乱中倒是看出他的剑法路数和黎大哥倒有几分相似。
此人又刷刷两剑直向周絮刺来,他慌乱一闪,急道:“这位兄弟,你和我有何冤仇不妨说清,这么不明不白地打,我死了也不甘心”··刺客冷笑了一声:“贤王你夜路走得多了,遇到的鬼还少么” 说着一剑又狠厉地朝他刺来。
周絮内心冤枉无比,难道又要替贤王背这个锅死在这里虽然他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但是……周絮左躲右闪避其锋芒,躲闪之间却不知不觉到了床边,刺客长剑突转直刺他喉咙,周絮向右一闪,不料尖峰正指向床上小楼处,情急之下周絮只得用手臂一挡,一阵剧痛,想必他手臂一定被拉了一条长而深的口子。
此时棉被已被掀开,周絮压在小楼身上,和他目光一触,小楼眼里满是惊讶·刺客倒是愣住了,没有继续动手,周絮趁机忙点开小楼的- xue -道,在他耳边悄声说:“我不是他对手你快……”·感觉到身后刺客再次举起剑向周絮刺来,他拼命把小楼搂在身下想到,小楼没武功,恐怕也是逃不掉的,要是我们死在一起倒是做鬼也风流……·“你住手”小楼突然向刺客喊道,声音急促却很果决,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刺客竟真的没有继续刺下来。
手臂的伤口涓涓地向外流血,疼得全身麻木··“有刺客有刺客”窗外霎时火光冲天,杂乱地脚步声由远而近,想必是侍卫赶来了,刺客见情况不妙,飞快地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火光中。
直到最后也没刺周絮那致命的一剑··背后的伤还没好利索,手臂又挂了彩,周絮英雄不过三秒,立刻疼得呱呱叫··倒是小楼没在提起 “你到底是谁” 那句让周絮背脊发凉的话了。
还是上次那位须发花白的太医,看了伤势一叠声:“王爷福大命大王爷吉人自有天相”的没用话,替周絮查看伤口,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道:“伤口深则深,所幸这次剑上没毒。”
周絮内心暗骂,老子怎会像贤王那个倒霉催的,命可大着哩··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太医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看老人家这段时间多次深夜来王府看病,周絮多封了几十两赏钱。
“小楼何德何能,让王爷为我挡这一剑·”小楼端着一碗墨汁儿似得药,舀一勺,吹得温了,才往周絮口里送··药汁透心的苦,小楼喂几勺药,便往周絮嘴里送一颗蜜饯。
“小楼这话就太生分了,本王自然把你当自家……兄弟·”周絮做贼心虚,总觉得自家人这词多了层暧昧不明的意义,灵机一动便改了兄弟。
“小楼不敢,王爷何等尊贵,小楼只是服侍之人,怎受得住自家二字……”·周絮忙摆手打断小楼:“你再这样生分本王可真生气了·”说着脑中便蹦出一个“好法子”,继续说道:“要不这样,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小楼便与本王结为兄弟如何。”
“王爷,这万万不可,这不合礼数啊“小楼慌忙跪下··“小楼兄弟,你这么说话分明是骂我了·你我这样投缘,只要今后谁都不说出去,别人不知道就行了。
人前本王还是唤你小楼,你还是唤我王爷,没人的时候我们就以兄弟相称·“周絮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一万个好,他喜欢小楼,结为兄弟后即便亲昵些,于人于己也都说得过去。
“王爷,小楼只是您的一个……男宠罢了“说出男宠这个词,小楼的身子明显颤了颤··周絮正色道:“小楼,本王命你今夜便与我结为兄弟,不得违抗。”
装得到有那么七八分气派··小楼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领命道:“是,小楼恭敬不如从命·”·两人一同到了佛堂中,周絮点着了香,拉着小楼一同跪下,拜了几拜,说道:“在下周……萧恒之,今日与……与……小楼……”转头道:“小楼兄弟,你的名字究竟是什么”·小楼道:“我……我原名顾悦卿。”
自从入了王府,再也没有人唤过这名字,悦卿,悦卿,许久没用,倒是很生疏得很了··周絮对小楼笑道:“悦卿这名字倒是好听得很·”便又转过头去:“在下萧恒之,今日和顾悦卿兄弟义结金兰,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得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我若有做了有违义气的事,天诛地灭不得好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说着又磕下头去··小楼也磕了头,道:“在下顾悦卿,和萧恒之……王爷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得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若我不顾义气,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两人拜了八拜,站起身来,不知怎的这形式感让周絮想起在扬州时看别人家里娶亲拜堂……只是不能说出他周絮大名这一点,感觉很不如意··“从今以后你我就不能生分啦,已经是拜把子的兄弟,千万不能跟哥哥我客气。
“小楼看起来至多十五六岁的模样,所以周絮自称哥哥··“小楼心里自是明白的,王爷……大哥不把我当外人“·周絮看小楼和自己亲厚了些,甚是欢喜。
“小楼兄弟家里可曾还有什么亲人没有”周絮听说过小楼是九岁那年被卖入王府的,至于谁卖的,原本家在何处,就一概不知了·毕竟发起天灾来,寻常人家卖孩子倒不是什么稀奇事。
小楼顿了顿,脸色略有些青白道:“以前有个姐姐……后来没了·”·周絮看小楼神色有异,知道他这个人心思重,心比旁人多了几窍,不便再多过问什么,只眉开眼笑道:“以后你有哥哥我啦,我必定万事罩着你哈哈哈没想到我周……萧恒之这辈子竟然能有个这么好看的弟弟。”
小楼深深看了周絮一眼,笑到:“小楼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个王爷哥哥,还是当今贤王·”·又将养了小半个月,周絮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得好得差不多了。
烛光摇曳,眼看已经是三更天了··周絮躺在床上辗转翻滚着,完全睡不着,思考着明天进宫见皇上的事情·也不知道这皇上是个什么模样脾气·之前在醉吟楼,时常听黎大哥一口一个狗皇帝地叫,这皇帝应该是个狗熊样,或者是个脑满肠肥满脸横肉面目可憎的老头子。
还听说书人讲皇上有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人呐三千人,怕是正常男人都享用不过来吧,这皇帝想必一定肾虚得很··就这样,周絮在脑中描绘了一个眼圈发黑双目无神四肢浮肿毛发稀疏的皇帝形象。
虽然说皇帝是个狗熊样,但这贤王是皇帝的亲弟弟,虽然不是一个娘胎出来的,但毕竟血脉相连一同长大,是再熟悉不过的人,也不知自己这个冒牌货会不会露出马脚·露出马脚他周絮倒是不怕,大不了又是一死,也不是没死过。
就怕因此连累了小楼,害他烙下一个欺君包庇的罪名··虽然在扬州的娘亲已经被贤王杀了,但现在有了小楼弟弟,周絮感觉自己不再是孑然一身,也算是拖家带口,责任感自然强些。
周絮倒是考虑过跟小楼坦白自己借尸还魂的事,但每次下定决心后又说不出口,一来怕自己是个灵魂这事吓着小楼,二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怎么说服别人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罢,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天塌下来当被盖。
想着想着,周絮用脑过度消耗太多,便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门咯吱一声响,小楼推门进了屋··“看王爷屋里灯亮着,小楼便吩咐了下人做了冰糖燕窝粥来,王爷若是饿了,趁热吃了罢。”
“妙极,妙极,此刻若再有些野猪鹿肉,到院子里生了火烤着吃,撒一把孜然温一壶好酒,我们哥儿俩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啧啧啧,那就再快活也没有了·”周絮想着想着倒是更饿了,晚上恐怕要做这梦。
小楼笑了笑道:“大晚上的若吃这腥膻油腻之物,恐怕王爷更要睡不着了·”·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那是小楼兄弟你没试过,王府里东西虽然精致好吃,但吃的过程过于繁复,你想,原本食物最美味的,便是打开锅盖飘出那股子烟儿的时候,俗称开锅气,工序一繁多,黄花菜都凉了,何谈美味,所以世间最美味最尊重食物的烹饪手法,一定是烤食和火锅,哈哈哈哈哈哈。”
“王爷吃个燕窝,倒是吃出这许多见解来·”小楼无奈地笑道··“天上明月,人间烟火,不过一日三餐嘛·”周絮觉得自己说得甚妙,倒有点诗情画意了。
小楼笑着点头:“王爷说得对,是这个道理·”·“燕窝这样多,我自己也吃不完,你也盛点坐下来一同吃吧·”·“那小楼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便重新拿了个干净的碗盛好燕窝,与周絮相对而坐,倒不像先前那么生分客气了··“王爷睡不着,怕是为明日面圣的事情烦恼罢”小楼温言相问。
一提起见皇上的事,周絮便觉一口气堵在胸口,连带胃也抽搐了起来:“是啊,我这次鬼门关走了一遭,连带过去的事也记不清了,这件事肯定瞒不过皇兄,不知他会怎么想,别是以为我装疯卖傻有啥- yin -谋才好。”
自古伴君如伴虎,不正是这个道理吗··“王爷当真现在还想不起来”小楼深深看了一眼周絮,试探道··周絮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继续吃那碗燕窝。
第4章 进宫面圣·今年的皇城格外冷,二月末了仍飘着鹅毛大雪··天未明,一辆宫里来的轿子便停在了贤王府门口,一个约莫三十四岁的太监立在寒风里,看见周絮便躬身请安,手脚利索地伺候他进了轿。
小楼早已在周絮衣服里塞了一叠厚厚的银票,方便在宫里打点妥当··一炷香的功夫,轿子便入了宫门·周絮掀起帘子往外看,飞檐绘彩,栋梁雕花,没有一室不富丽,没有一景不精巧。
穿过几处宫殿转过几个游廊,周絮这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心里不住感叹,这皇帝搜刮民脂民膏建出来的宫殿,果然是气派十足,就是太大了些,又绕来绕去的,这些宫女太监贵妃娘娘每天不迷路才怪呢。
轿子停在了御书房前,周絮立刻重新整理了一遍衣冠,忐忑地下了轿子,安慰自己道:丑媳妇也要见家婆,假王爷要见真皇上咯,有啥大不了的··一跨入御书房的门,周絮也没来得及仔细看,便毕恭毕敬地单膝跪下,鼓足中气到:“臣弟参见皇兄,皇兄万岁万岁万万……”·“快快起来吧,皇弟何时与朕这般客气。”
“谢皇兄”周絮站了起来,这才有机会看到皇上的面容,不禁一呆··只见一个少年人坐在绣龙锦缎的椅子里,身上花纹繁复的龙袍也盖不住他神仪明秀,朗目清眉的好容貌。
这小皇帝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与周絮想象那个眼圈发黑四肢浮肿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形象相去甚远··皇上命人搬来了椅子道:“皇弟请坐罢·”·周絮呆呆地望着这面如凝脂,眼如点漆,似神仙人儿一般的小皇帝,呼吸一滞,这,就是黎大哥口中的狗皇帝·“咦,皇弟怎么呆了”皇上笑到,眉眼之间甚是欢喜。
周絮从被皇上无双容颜的冲击中找回理智,慌忙坐下道:“多谢皇兄厚爱·”·“病傻了皇弟今天与朕真是客气得奇怪·”说着便命人上了茶,继续说道:   “皇弟自那晚被刺后,伤口过深,又是大病初愈,听太医说一直迷迷糊糊地发烧昏迷,不省人事三天了,本来朕打算去王府探望你,但近来朝政过于繁忙,一直没抽出时间。”
这山羊胡子老太医也忒夸张了,我周絮何时昏迷过,敢情一定是为了吹嘘他的医术了得,可以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两次罢,周絮不禁暗自咂舌··站在一旁的海公公道:“小王爷你不知,这几日皇上可是对王爷的伤势牵肠挂肚得很,饭都吃不下了。”
“皇兄对臣弟的厚爱,臣弟一向明白,也请皇兄保重龙体要紧·”·“哦你明白什么了”皇上笑得更欢快了,眉眼里都开了花。
周絮一时不知皇上的话如何应对,便胡乱说道:“明白……皇兄是待我最好的人了·”·皇上愣了愣,随即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让闲杂人都退下了。
“皇弟这话朕听着就不可靠,恐怕在皇弟心里,那位小楼公子才是皇弟心尖上的人吧”·周絮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皇帝到底知道多少事情……额上瞬间冒出冷汗。
正不知该如何作答时··“皇兄跟你说笑呢~看把给你急的哈哈哈”皇上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玉瓶:“这是南平王前段时间进贡的雪脂冰蚕膏,说是治伤最好,最近皇弟受伤也忒频繁了。”
雪脂冰蚕膏可是极其名贵稀有的疗伤药,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甚至被割了喉都能治愈,千金难买,这皇帝倒是大方··“谢皇兄赏赐,其实臣弟这点伤已没什么大碍,皇兄抬爱让臣弟受宠若惊。”
也不知道他们皇家说话是不是这个调调,说的周絮自己都觉得虚··皇上微微眯着眼,用盖子拨了拨浮在茶水里的叶子,像看什么稀奇事物一般,饶有兴味地看着周絮:“听说皇弟大病初愈后- xing -情大变,朕原以为只是奴才们胡说,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周絮心下一惊,正思索着如何作答,皇上正色道:“其实朕这次来,是有要事与你说·”说着便放下茶杯继续道:“之前你伤得突然且很奇怪,我便命徐大人暗中查了查,果然,你这伤有蹊跷。
那日在刑场上,刺客刀上的毒只是寻常的腐骨膏,并不难解,但是……江湖上有一种毒叫七虫断魂散,是西夏人的毒,无色无味,但毒- xing -极烈又极慢,每天下一点在饮食里,即使是善用□□之人也无法察觉,服个一年半载的,即使是内功深厚之人也会内功散尽形体消瘦,前期咳嗽似痨病,后期便终日昏迷,此时即使华佗再世也已经救不回来了,不消三个月便内脏腐烂而死,无药可救。
皇弟你的体内,除了那腐骨膏,还有这七虫断魂散·”·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七虫断魂散他听黎大哥说过,是青衣会的毒圣白前辈去西夏游历时所创,杀人于无形,后来由于太过- yin -毒,被黎大哥下令禁止使用,白前辈过世后,此□□配方也被烧毁,后世应该无人知道才对。
“皇兄是说有人给我下毒”·皇上身子往前倾,贴着周絮的耳朵道:“而且还是恒之你身边最亲近之人·”·“皇兄这……”·皇上摆摆手,宛然一笑,却看得周絮提心吊胆的。
皇上所指之人,当然再明显不过了··“此人留不留,这事查不查,当然全凭恒之你定夺” 皇上看着周絮的眼神清冷深邃,他那一点点心思早就藏不住了。
周絮连忙道:“皇兄仁慈·” 只觉得太阳- xue -开始暗暗地跳动··皇上摇摇头,又笑道:“可比不上某些人用身体为身份不明的下人挡刀子仁慈,几月不见,恒之果然变了很多,倒是有趣了”·“是臣弟冲动了,若皇兄有什么危难,我一定……”话说出口周絮才发现不妥,怎么能诅咒皇上被刺呢……·皇上兴致愈发浓了:“嗯你一定什么”·“臣弟该死,不该诅咒皇兄。”
“你先说,你一定什么”皇上的眼睛兴奋得简直都发光了,就像猎人看到猎物似的周絮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臣弟一定拼尽全力保护皇兄,挨个十刀八刀眼也不会眨一下·”情急之下他只好说出江湖中兄弟拜把子的话··皇上笑了出来:“听说恒之你这场病后得了失心疯,过去的事都记不大清了,以前你是最爱骗人的,但这句话,朕可记下了。”
可他看周絮的眼神却没有半点笑意,认真得可怕··“是,臣弟定不会赖账·”·皇上满意地笑了笑道:“甚好·“·周絮又跟他打了几句官话,表面上强装平静,满心都是小楼的事。
一来这皇上这是有意让他防备小楼,却又不明说,明面上把决定权交到自己手里,还笑脸相迎,可真是一只笑面虎,也不知道背地里会不会做些手脚··二来小楼若真是要加害于贤王……嘿,那可不就是同道中人了·皇上那双眼睛也是油锅里炼过的,一眼便看出周絮心思不在这里,便道:“恒之你大病初愈,陪朕说了这么许久的话,想必也是累了,先回去歇着吧,等天暖了些,朕邀你来宫里喝酒罢。”
周絮松了一口气,道:“谢皇兄,臣弟就先回去了·”行了个礼便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皇上突然道:“且慢,朕想起个事情。”
周絮跨出门槛的腿僵硬在半空中,心下一凉,强做镇定转过身来道:“皇兄还有什么指示”·“听说你府上原来那十一个公子,在你被刺后,趁乱跑了十个,。”
“……是”·“徐大人查到,他们之所以能顺利逃脱,是青衣会暗中相助·”皇上故意在青衣会这三个字上加重语气。
“额……其实跑了倒好,反正也是臣弟抢来的·”·“噢”皇上扬了扬嘴角,奇道:“皇弟现在倒是想得开。”
“臣弟这次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已经决心痛改前非,不做这些……这些有辱皇家颜面的事·”周絮一边观察皇上面色一边说,看皇上笑意渐浓,才敢理直气壮地说下去。
皇上笑着点头:“倒是长进了·”·周絮再行了个礼,便退了出来,或许是御书房里过于暖和,周絮背后都- shi -透了,二月的寒风吹来,一阵哆嗦。
坐了来时的轿子出宫,周絮给服侍的公公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轿夫们每人五十两,虽然在宫里当差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但这钱确实也不少了,乐得公公和几个轿夫眉开眼笑地,一个劲儿地说贤王当真是宫里第一慷慨大方之人,器宇不凡,体恤下属,简直把周絮吹上了天。
小楼早已等在王府门口,头发半束,一袭白袍,腰带飘红,捧着个手炉,站在漫天的大雪里··远远地看到周絮,便盈盈地笑了起来,被这雪光映照··当真是,郎独艳艳,世无其双。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有点方了……太冷了……于是改了个名·虽然知道一定也没啥用……·ORZ·第5章 游园惊魂·三月初七,春意渐浓,御花园的桃李杏都开满了花。
皇上邀了众王爷进宫赏花游园吃酒··周絮来得早了,其他王爷都还没到,皇上正在御书房与何相爷商讨治理黄河水患事宜,没工夫招呼他··周絮也乐得清闲,海公公把他引到万春亭中,一盏好茶招待。
徐徐小风吹来,宫女们依次端来千层糕、酥酪、山药糕、吉祥果、如意糕、松子糖等十几色点心,没吃早点的周絮肚子早已咕咕叫,此刻看得眼都直了··把煞风景的海老公公打发走,留下几个模样娇俏的宫女伺候,喝一口茶,吃一块点心,和宫女们调笑一番,茶碧且香,糕点松且糯,美人儿乖且甜,周絮便觉得姹紫嫣红总是春了。
这甜食吃多了牙酸,茶喝多了内急,周絮想:这贤王自小在宫里长大,自然知道茅房在哪,如果问宫女去何处方便,太不合理了再三思考,周絮借口吃多了想走一走消消食,便独自在花园里找可以方便的地方。
周絮走过几曲游廊,转过几处假山矮墙,找到一处静谧无人的地方,便在草丛中方便了·进门步步紧,出门步步松,春风拂面身心舒畅,周絮慢悠悠地边走边逛·走着走着,只见这里一处厅,那里一个院,抬头皆是雕梁画栋,前方满眼曲折回廊,他越走越远,渐渐迷了路,倒也不着急,索- xing -就当春游。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穿过一个月洞门,来到一处院落,此处比起宫里其他漆色鲜亮繁花似锦的院子,显得萧索清冷,墙漆陈旧脱落,千百竽湘竹遮映,- yin -冷异常。
宫里竟然还有这等地方周絮诧异地想,怪- yin -森恐怖的·只见院落左侧有间屋子门虚掩着,他心下好奇,便推门而入·屋中陈设器具倒是齐全,虽然没有常住人的烟火气,也看得出时时有人来打扫。
看这地方怪诡异的,不是闯进冷宫了吧常听说书先生讲,冷宫是个冤魂聚集- yin -森恐怖的地方,那些郁郁不得善终的嫔妃娘娘在此游离,夜半三更哭声不绝便来索活人命。
周絮越想越害怕,只觉- yin -风阵阵,便转身要离开··他前脚刚迈出屋,突然身后叮地一声响,就像谁要留住他的脚步似得·他不禁回头望去,只见一块玉摔在了地上。
周絮觉得这块玉甚是眼熟,便把它捡起瞧了瞧,越瞧越眼熟,可愣是没想起来在哪见过,看这东西倒是有灵- xing -,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将这玉在衣服上擦了擦,往怀里一收,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回去可以慢慢想。
出了院子,周絮留意了一下院子上破败的牌匾,上面刻着:溯月斋 三字··往东走了一二百米,便是一汪湖水·走得有些乏了,周絮坐在湖畔歇息片刻,吹吹小风儿。
只听得噗通一声,对面湖畔溅起一片水花··靠瞧这水花,这湖的鱼竟然这样大改天来捉两条罢,周絮开始思考是清蒸还是红烧来得好,突然……·“不好——不好——不好——”湖对岸的一个宫女连吼带叫的。
“静妃娘娘投湖啦——不好啦——静妃娘娘自尽啦——”·周絮想也没多想,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像一条鱼一样噗通地跳下湖,拼尽全力游到湖对岸水花溅起的地方。
虽然已经开春,但湖面也是刚化开的冰,湖水还是刺骨的寒,一下水手脚都冻麻木了··好不容易游到水花溅起的地方,周絮潜入水里,找了十多秒,终于找到一个正在水里扑腾的女子。
周絮捞起她往上抽,被呛了水的静妃娘娘使命拉扯周絮,这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气势都让周絮怀疑她是不是真心想要跳湖,落水之人又特别沉,周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拽了起来,一站起来,懵了。
奶奶的,这湖的水深只到周絮的胸口……·周絮把静妃娘娘打横抱起,走到岸边,一众宫女便围了过来哭哭啼啼地·闹得他一阵脑仁疼,身上- shi -透了又极冷,风一吹,周絮的上下牙不住地打颤,咯吱咯吱咯吱。
你们的静妃娘娘又没死哭啥丧呢周絮翻了个白眼··“哎哟喂,不得了了,贤王静妃娘娘哎哟喂”海老公公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来到周絮面前,一会儿看看躺在地上的静妃一会儿看看落汤鸡周絮,眼睛骨碌碌地转,最后噗通一声跪下:“奴才失职,奴才该死,没……没保护好娘娘和王爷。”
扑腾一下又站了起来,指挥乱成一锅粥的宫女太监把娘娘抬走,唤人为周絮拿来干燥的衣服换下··呵,海公公这时候都没忘了做面上的事呢··“身上- shi -,仔细别着凉了。”
皇上不知何时出现在周絮身后,把一件狐皮大氅披在周絮身上道:“先挡挡风,赶紧跟朕去换衣服罢·”·周絮换下- shi -透的衣服,还在玉琼池泡了个热水澡。
玉琼池的水据说是引入地下的温泉水,散着淡淡的硫磺味,有驱寒的功效··几个小太监拿了一盘火腿炖肘子,一壶花雕,两个杯子走进来,放在池边玉石垒成的台阶后就退下了。
“这玉琼池的水可还舒服”皇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道:“之前你也折腾了大半天了,泡在这热池子里也容易消耗,饿了就吃点·”·“甚好,之前在花园里吃的都是甜食,现在就想咸口的了。”
说着便坐到皇上身边的台阶上,半个身子仍泡在池水里,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夹起猪肘吃·肘子肉香酥软烂,周絮不禁暗暗惊叹御厨手艺了得··“可合恒之的胃口”·“好得很好得很皇兄,这好吃到差点忘了祖宗是谁了。”
……糟糕,这不是骂了那一拨儿太上皇太太上皇太太太上皇了么,乖乖,这可是杀头的最··皇上噗地笑了出来:“恒之越发心直口快了,看来是真饿坏了。
“·周絮讪笑:“……臣弟下次不敢了·”·“对了,皇兄,静妃娘娘怎么样了·”周絮转移话题道·“这一折腾,她该清醒些了。”
皇上抿了一口花雕酒,道:“倒是恒之你,和她瞎折腾什么,那个池子的水也淹不死她·”·“皇兄不知,当时静妃娘娘那个气势就是要往死里赶的,臣弟一心急就没多想跳了下去,也没想到那水这样浅。”
周絮嚼着肘子道··“哦恒之你不知道泸湖的水有多深”皇上弯起一双眼盯着周絮··周絮暗自咂舌,贤王从小在宫里长大怎么会不知道湖水有多深,立刻堆笑到:“一时情急就忘了……”·皇上笑而不语,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花雕。
午后皇上与晋王、宗王、福王、德王共同赏了御花园的□□,周絮仍然在池里泡着,又吃了半只八珍鸭子,一碗鲜笋汤,一盘醋烧鸡,几只糟鸭爪,酒足饭饱后,晚上同四位王爷皇上又一同进膳。
四个王爷中,只有晋王宗王比贤王年龄大,是皇上的叔叔·剩下的福王德往都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大家一起喝酒吃饭倒也聊不到一起,都在各自说官话·晋王喜欢养奇珍异兽,府内圈养了一批鬃狼雪狐熊猫鳄鱼树懒甚至大象;宗王也有收集癖,全府上下集齐了子、 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辛、亥十二时辰,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十二生肖的美人儿,据说个个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福王德王都还是十一二岁的小娃娃,乖巧不多言。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众王爷吃了一顿酒便离去了,皇上大概是没喝过瘾,把周絮留了下来到:“恒之你很久没和朕喝酒了,今晚继续陪朕吧·”·看周絮点头答应,便差人去和贤王府的人通报一声,贤王今晚在宫中住下了。
周絮渐渐发现这皇上也是- xing -情中人,便不再像之前那般拘束,看今晚月朗星稀,抱着个酒坛子道:“皇兄,要不我们上那屋顶喝去,就怕有些冷·”说着便指向不远处一栋湖心楼阁。
皇上点头道:“倒是别致,酒是热的,喝了不会冷·”·看皇上开心,周絮一嘚瑟,便一手搂住酒坛子,一手搂住皇上的腰,说道:“皇兄抓紧我的手。”
刷的一下便跃上了那阁楼的屋顶,果然,高处不胜寒,但湖光月色,更开阔清朗了··周絮等皇上站稳了才放开手,皇上犹自呆呆的,显然被周絮这猝不及防地一飞给惊到了。
“皇兄,臣弟刚才太得意了,冒犯了·”周絮像江湖人士般朝皇上拱了拱手以示歉意··皇上突然笑了笑:“只是没想到恒之你居然还有这一手,倒是省了海公公再去搬梯子。”
说着便坐了下来:“以前我们也有过这样喝酒的时候,只不过那时你比朕矮了一截,别说把朕捎上屋顶了,那时朕一手就能把你提起来·”想到往事,皇上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可惜臣弟不大记得以前的事了……“心道这皇上定是欺负我记不得扯谎呢,明明贤王和这皇上年龄只差了二三岁的样子··“不记得也好” 皇上在屋脊上坐下,打开了酒坛道:“也省去了许多烦恼。”
说着便自己灌了一口,转头把酒坛子递给周絮··周絮接过酒坛子喝了一口,倒是温婉清甜,是上上等的黄酒,但对周絮来说黄酒过于温和,酒力不够劲道,不禁又多喝了两口。
“恒之你别灌这么猛,待会喝醉了朕可下不去·”·“皇兄放心,这点醉不倒我” 说着又灌了一口·“也是,恒儿你现在不一样了·”说着忽然转向周絮,半眯起眼道:“今天是不是去了躺溯月斋”·声音有些刺骨,周絮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虽然我知道这文很冷,但是有几个看文的小天使一直在~~感恩·会尽力坚持日更3000+·绝对不弃坑·小天使们好希望看到你们的双手~·第6章 弦纹玉珏·“哈哈哈皇兄真是料事如神,今天路过看门虚掩着,就去转了一圈便出来了。”
周絮讪笑道··皇上笑而不语,拎起酒坛遍灌了几口,看着月色湖水发呆··一时无话,周絮也盯着茫茫夜色发呆,想起以前也时常这样,和黎大哥坐在吟醉楼的屋顶,看着扬州一片月,喝酒喝到天破晓,那时娘亲还在,他也还是周絮。
想着想着便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恒之有什么心事么”·周絮回过神来,发现皇上正盯着他问,回答道:“倒是没有,就是想起一些往事一些故人。”
皇上微微挑动眉毛,惊奇道:“哦恒之是想起从前的事了”·“倒……倒没有,就是有些想念娘亲了。”
周絮慌忙补救道·皇上晃了晃酒坛子,递给周絮道:“还剩两口·”·周絮二话不说就一饮而尽,随手把空酒坛子往空地上一甩,忽然头重脚轻昏昏沉沉,身子一栽,一双手托住了他的往下沉的身子。
得,这小王爷的躯壳,是个三杯倒··周絮失算了··醒来后天已大亮,周絮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头疼欲裂,胃里火烧火燎的,身子软绵绵怎么都使不上劲。
周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屋顶被挪到这床上的,只觉得难受的很,一阵阵反胃··几个小太监进来伺候他洗漱沐浴,喝醒酒汤·又依皇上吩咐把早膳送到房里,一色清粥小菜,温和清淡倒是令周絮胃里舒服了些。
这小皇上也忒爱使坏了,明知道贤王三杯倒,还让他喝了最后那几口酒·周絮扶着昏沉沉的头直叫苦,想自己是周絮的时候,喝三斤花雕都不会倒··海公公进来问了安,道:“王爷头可还疼皇上吩咐,王爷可多睡一会,用完午膳再回王府。”
皇上在御书房忙着批阅奏折,便传了周絮过去一道用午膳··“头疼可好些了”·周絮无精打采地点点头,似还在梦游状态。
皇上把脸凑近周絮,道:“嗯,洗涮干净了,身上没酒味了·”又笑了笑继续说道:“恒之你就是这样,以前喝青梅酒都能醉得不省人事,这些年也没有长进。”
周絮苦笑,那你还不早说·“待臣弟练好酒量,请皇兄也到府上喝一顿” 周絮在皇上的对面坐下··“那朕便等着瞧” 皇上又是一笑,看起来心情极好。
午膳也清淡之极,火腿鲜笋汤、牛乳蒸羊羔、鲜蘑春卷、清炖白果鸭及每人一碗梅花粥··用罢午膳,周絮回到王府已是下午,他回到房中用被子蒙了头继续呼呼大睡。
醒来时,夜已深,月照中庭··周絮辗转了几下,酒已大醒,神清气爽,再也睡不着了··昨天下水救娘娘时弄- shi -的衣服,洗好晾干后宫里已差人送来,此刻正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桌案上。
周絮把昨天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起皇上问他“可曾去过溯月斋”时眼中的试探与猜忌,便觉得好奇又心惊··难道溯月斋是个禁忌之地是了,不然也不至于清冷成那样。
他想起那块玉佩,立刻下床拿起宫里送来的衣衫,反反复复抖了几十下,玉佩连个影子都没有··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猜测,要么是救人时掉入湖里,要么是什么重要或秘密的东西,被皇上发现收了起来,但若是这样,皇上怎么也不跟我说明白呢周絮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那玉总觉得眼熟,到底是在哪见过呢有些东西越是想不起,就越是控制不住去想,越想越烦躁,周絮为了转移注意了,便披上衣服打算去院子里逛逛。
走着走着便走到碧藕榭,藕榭四面有窗、左右回廊,跨水接峰、曲折通桥;夜色正浓,月光粼粼,池水碧清、两岸桃花似火··只见游廊尽头水畔立着一人,正是小楼。
“风寒露重,悦卿别着凉了” 周絮悄悄走到他身边道,见他衣衫单薄,便把披在自己身子的衣服,披在小楼身上··小楼的肩膀明显颤了颤,回过头来道:“王爷” 面色却已恢复平日的云淡风轻,继续说道:“王爷也是和小楼一样,睡不着出来走走吧。”
周絮点头,与小楼靠在回廊上,便把昨天如何吃撑了在御花园散步,如何误入溯月斋,皇上试探的语气等事一五一十地说与小楼听··当小楼听到「溯月斋」三字时,眉头紧蹙,脸色明显一青,却又压抑着不露声色。
周絮观察了一会儿,看他神色有异,问道:“你可是知道关于溯月斋的事”·小楼沉吟了一番,道:“据说溯月斋曾经住的,是当时的太子妃,白大将军的孙女。”
白大将军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是与太*祖皇*帝一起打天下的元老··周絮一惊,脱口而出道:“她可是皇兄的妻子”·小楼点头:“因为她是皇上青梅竹马的玩伴,当年宠冠后宫,在民间也是一段佳话,所以小楼才得知的,后来……据说太子妃得了一场大病,试了各种方法都救不回来……当时皇上一怒之下,杀了很多太医,太医院血流成河……,”小楼微蹙着眉头望着周絮:“王爷真的……这些事情也忘了么”·“要是记得就好啦,哪敢这样去触皇兄的霉头” 周絮叹道,没想到这小皇上也是个痴情种。
“这件事从此变成了禁忌,再无人敢提起……”·一阵风吹过,对岸的桃花簌簌落下··“糟糕,我在溯月斋看到一枚玉觉得很眼熟,便拿了出来,现在找不着了,可能还被皇兄知道了……”周絮越想越糟,但看皇上面上也是风平浪静,大概时过境迁,这件事也淡了吧·小楼睁大双眼:“可是玉体扁片,饰有弦纹”语气一改往日的风轻云淡很急切。
“没仔细看什么纹饰……”他周絮哪看得懂什么纹饰·,·“……是不是环形形状有一缺口”·“对对对,那玉有块缺口,小楼你怎么知道” 周絮奇道,小楼简直是姜太公算卦,准得很。
“因为……王爷您,也有一块,小楼见过,还问过您另一半在哪·”·“我……也有一块”难怪看着这么眼熟……·“那是玉珏,生来便是一双,王爷您真的忘了么……”小楼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大概是月光过于苍白的缘故。
·玉珏原来如此……诶等等……·周絮回过味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乖乖,敢情这贤王给皇上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还以为贤王只是个断袖纨绔,没想到还敢勾搭上太子妃。
虽然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但也必须要有点断袖的底线不是还敢留定情信物……·自己好死不死还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溯月斋,如果让皇上知道贤王和太子妃的勾搭信物,就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当真是应了曾经娘亲那句话:这就是命里的劫数,躲不过的··贤王这个龟孙子·天将破晓时,周絮才回到屋中,一阵翻箱倒柜,果真在一只锦缎包裹的檀木盒子里,看到了另一块一模一样的玉。
周絮脑中的疑问如箩筐里装乱麻,混沌一片没有头绪··贤王和太子妃什么关系玉珏去哪了皇上知道多少小楼为什么刚巧知道我的玉佩和溯月斋那一块是一对儿小楼隐瞒了多少·罢了罢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那贤王是贤王,我周絮是周絮,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要是因此而死,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就当和这副皮囊的缘分尽了罢·该吃好吃好,该喝好喝好,一切随缘··突然豁然开朗的周絮,把玉珏往枕头下一塞,一不做二不休,在天大亮的时候,又蒙头大睡去。
有个说法,就是白日里睡觉,心气浮躁,容易梦魇··梦里蝉声四起,正是盛夏,天地间明晃晃的,日头正旺··周絮身在湖畔,波光粼粼,还是个孩童模样,胸前挂着寄名锁,刻着萧恒之三字,只觉此名字依稀是他自己,又不尽然。
突然听到一声“恒之哥哥”,他转身,一个女童笑盈盈地站在身后看着他,面若桃瓣,眼若水杏,朝他伸出一只手道:“说好送我的庙会礼物呢”·他在衣兜里摸索了一阵,取出两块弦纹玉珏,放在女童手心。
女童稀奇地看了看,把一枚玉还给了他道:“恒之哥哥一块,舞儿一块,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仍。
还是这双手,还是这对玉珏,女童已经变成少女的模样,嫁衣如血·她回头,“舞儿是要嫁给太子哥哥的·”·她看着他,从笑靥如花到狰狞可怕··她抓住手中的玉,指节清白,渗出血来。
她笑了:“萧恒之,我会守着你的秘密,直到入土·”·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字一句·萧恒之,守着你的秘密,直到入土·一觉醒来,日影西斜。
周絮已满头是汗,分不清今夕何夕,此时身在何方··他,又是谁··第7章 酒馆再遇·侍童泊如进屋为周絮服侍洗漱,将汗- shi -透的被单枕巾全都换了下来。
“小楼公子说他有些乏了,不能伺候王爷,在屋里歇着·”泊如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观察周絮的脸色··周絮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昨夜的茶润润嗓子:“别准备本王的晚饭了,让厨子做一些桃花稻米粥,待小楼醒后给他送过去。”
梳洗完毕,周絮独自在院子里逛了两圈,转过几处游廊,不自觉地走到小楼的房门外·暮色正浓,屋里没点灯,看来昨夜小楼太过乏,人已经歇下了··周絮刚想转身离开,听得屋内一阵咳嗽,便又站住了。
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始终没敲下去,犹豫了一番,罢了··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内院··周絮觉得烦躁异常··想来在这贤王的驱壳中已经过了一个冬天了,每天不是养伤就是进宫,除了王府和皇宫都,没有机会到别的地方逛逛,都说京城繁华地,轩盖凌晨出。
如今伤好全了,天气也暖和了些,何不今晚上就去逛逛顺便找一家地道扬州菜馆,倒是有些想念松鼠鳜鱼了··妙极,妙极,想到松鼠鳜鱼就食指大动,若是再找几个明艳动人的姑娘唱唱小曲儿,去京城的赌场掷几把骰子,那就再美不过。
良辰美景奈何天,何苦憋在这王府里想这一堆破事·周絮刚走到前厅准备出门,就被徐伯拦住了·这徐伯自小在贤王府干活,干了五十多年,如今已经是贤王府的内务总管,大家见他都礼让三分。
“王爷,您可是要出去,老奴给您准备几个侍卫”·周絮连忙摆手:“别,本王就想自个儿出去散散心,他们跟着怪拘束的·”周絮想,如果有人一直盯着自己闲逛吃饭赏美人赌钱,那可太憋屈了,于是继续道:“徐伯,也千万别派人暗中跟着本王,本王就想独自走走。”
在独自二字上加重了语调··“王爷,您独自出门不合规矩·”徐伯满是皱纹的老脸巴巴地看着周絮··“王府的规矩本王可以改。”
周絮也是铁了心要独自去散心··“王爷”徐伯陪笑道:“这……主要是,您仇家太多,独自出去恐怕……”·周絮回过味来,是了,这贤王是天下第一大纨绔,不知做了多少歹事结下多少仇家,好好地在家坐着都能招惹刺客,恐怕一出门就被掳了去。
正当周絮一筹莫展时,徐伯赔笑继续说道:“但老奴有个办法,不知王爷可否愿意·”·周絮一听有办法,立刻眉开眼笑:“徐伯,请说”·徐伯把老脸凑到周絮耳边,嘀嘀咕咕一阵,只见周絮睁大双眼,眉间舒展,赞了声妙极。
徐伯退下有半盏茶的功夫,再次出来时手里捧了个方盒子·他煞有介事地打开盒子,周絮一看,乖乖,一盒子十几张人︱皮面具,每张都是一种模样,没有一张重复一丁点儿相似。
周絮拿起其中一张呈色偏白的皮儿,入手细软光滑,摸在手里,犹如摸着一张活生生的人脸,可见做工精巧细致,乃是人︱皮面具中的上上品··“徐伯,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周絮如获至宝,咧着嘴问道。
“回王爷,这都是老奴家父留下的,能给王爷用上是家父的福分·”·原来这徐伯的爹曾是江湖中的千面小神童,后来落难被老王爷所救,立誓终生效忠王爷,过世后他的儿子也继续为王府效力。
千面小神童武功平平,却是一等一的易容高手,曾经江湖传言千金难买一张千面小神童制作的人︱皮面具,又有多少人用他的面具逃避过仇家的追杀··有了这一盒子人︱皮面具,周絮要化身千万都不是问题。
周絮在徐伯的协助下戴上面具,徐伯又给他修了修眉眼,换了一身半旧月白直襟长袍,腰束粗布宽腰带·没有束冠,头发用一根银丝带松松的绑着,周絮到镜前一看,已经完全不是贤王的模样了。
虽然不及贤王原本模样风流俊俏,倒也是一个温润的书生,就是看起来穷酸文弱了些··用徐伯的话说,这易容二字,不仅要手工精湛技艺高深,还有诀窍的,就是不能太打眼,不能过于显山露水,财不外露,美不外放。
那些把自己易用成美男子俏佳人的,都是扯淡,你想,若果相貌太过出众打扮过于富贵,人人都盯着你瞧,难保不出问题,毕竟易容就是假货嘛··周絮深觉徐伯的话大有道理,满意地端详了一番自己的新模样,越看越欢喜。
便心满意足地揣着一叠子银票,出了王府后门··周絮来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地道的扬州馆子··进了门,因为正是吃饭的点,馆子里呜呜泱泱都是人,周絮看靠窗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便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也许是因为周絮穿得穷酸,小二不算热情,没精打采地招呼点菜·自小在青楼也习惯了别人的冷眼,周絮倒不会介意··“红煨鳗、清炖蟹粉狮子头、糟泥螺、大煮干丝……恩……再来个四喜汤团、生肉藕夹、笋肉小烧卖、赤豆元宵、五仁糕、葱油酥饼、虾籽饺面,先这几样吧。”
周絮再在脑中过了一遍,好像暂时没什么想吃的了,本来想喝二两花雕,无奈贤王是个三杯倒的货色··小二瞪大了眼睛:“客官,请问您几位”·“就我一人。”
周絮看小二依旧愣愣的没去报菜,突然会了意·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不紧不慢地往桌上一放,道:“不够再补,多了的话不用找补,赏给伙计们吧·”·店小二双手拿起银票,眉开眼笑地一叠声谢谢客官,殷勤地替周絮换了一张大一些的桌子,先用抹布擦了擦桌子椅子,再用自己的衣袖擦了一遍:“客官您稍等嘞。”
便飞奔去报菜了··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下馆子何时如此风光过,虽然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佯装习以为常··感叹一声这贤王的皮囊真是好用得很。
周絮夹起一块狮子头,正准备往嘴里送,饭馆忽然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腰间皆挂了一把长剑,周絮扫一眼,便知二人是同门师兄妹·这少女走在前头,身形窈窕容貌俏丽,一袭藕色织锦长裙,说不出的明丽动人,在酒馆里十分引入注目。
眼看馆子里人满为患,只剩下之前周絮打算坐的角落里那一张小桌,小二便引他们二人到那落座·少女经过周絮身边时,悄悄对少年说:“咦,这书生怎么一个人占了这样大一张桌呢”语气颇为不满。
男子道:“人家来得早,自是能坐·”·周絮没什么优点,就是耳力好,二人的谈话被他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这少女美则美矣,怕是有些刁蛮的,少年倒是明白得很。
周絮无聊地想着,又夹起一块伍仁糕细细品味起来··每样菜都尝了一两块,周絮就有些撑了,叫小二上了一壶茶,又慢悠悠喝了起来,身上的银票还有这么多,便琢磨待会儿去赌馆乐一乐。
“客官,我们开门做生意也不容易,要是人人都像你们这样我们可要赔死了·”·“你这小二怎么不懂得变通呢又不是不打算给你钱,我和师兄也不是白吃白喝之人,下次来京城再给你便是,难道你还怕我沐音赖账不成”·周絮被打断思路,顺着争执声望去,原来是那二位男女跟店小二耗上了。
“姑娘,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说,我们真要关门大吉了·”店小二一副要哭出来的神色··“谁谁敢赖账今天不给钱就别出这个门。”
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子提着嗓音吼道,带着几个打手模样的人气势汹汹地走来,大概是馆子的老板··“谁要赖账,我沐音决不赖账”少女修得小脸刷地一红,看在周絮眼里更觉俏丽了。
不过比起小楼来,还是差了几个层次,周絮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暗暗觉得自己变态··“你们给了钱,我们才放人”老板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气势不减反增。
几个打手也摆出来要干架的姿势··“你们”少女右手握住剑柄,一副准备要拔剑的气势··“音儿,不可”少年按住少女拔剑的手,声音冷静平和,道:“这位大哥,抱歉得很,方才我们的钱袋被偷了,身上没有银子,可否通融一下,我把剑压在这里,半日之后带钱来取。”
“谁要你们的破剑你们就想赖账想跑”老板激动地唾沫乱飞··“那我人留在这里,让师妹去取钱来付账,这样我们也跑不掉了。”
少年继续说,语气不浮不躁,很是难得··“要留也留下这个小娘们,你个大老爷们我留着干啥”老板轻佻地说,周围的打手客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少女气得满脸通红,再也忍不住拔出了剑骂道:“厚颜无耻的东西·”少年连忙按住她道:“音儿,是我们理亏·”·周絮留意到这少年的武功远在少女之上,而且也是风姿秀气,爽朗清举,眉目之间英气逼人,真真是赏心悦目的两人。
本想出手相救,但转念一下,徐伯交代过,切不可引人注目,虽说这人︱皮面具是出自千面小神童之手,但毕竟年代久了效果自然会差点,再加上徐伯修容的手艺远比不上他爹,弄不好就会被人识破,切不可冲动。
这个少年,倒是有点眼熟·周絮回忆了一下,这等风姿秀气,爽朗清举之人,见过一次应该不会忘,这人到底是……·这人是·是的,周絮回忆起来了,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人,便是那晚夜闯王府,刺伤他的刺客少年·作者有话要说:·感恩一直围观的小天使→_→·-----------------·本来这章标题叫人*皮面具的。
·发现移动端显示乱码···改了一下·-------------·想想还是改回面具做章节标题····--------------·踏马的□□标题也乱码摔·--------------·又发现错别字ORZ·第8章 夜宿淼淼·有趣,有趣。
·当时周絮便佩服那名刺客的行事磊落与武艺高强,要不是彼此立场尴尬,一定结交这位江湖豪杰··如今戴着这人*皮面具,何人能知道他就是贤王呢·此时周絮已经把徐伯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脑一热正准备出手相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却听得一个老翁大笑道:“原来是青衣会的沐女侠与黎桑公子·”·周絮朝那位老翁拱了拱手,道:“正是在下。”
老翁冷笑了一声道:“没想到青衣会的英雄好汉,倒是赖得一手好帐·”说完周围的几个人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周絮看了一眼老翁,只见他弯腰驼背,衣衫褴褛,形容十分猥琐讨厌。
“你这老不死的什么东西,竟敢口出污言辱我青衣会·“少女剑已出鞘,却被少年拉住,少女不解气,便一掌劈断身边的桌子道:“辱我青衣会者下场便是如此”·当真是- xing -子极烈的小娘们,周絮心里暗暗惊叹。
“这位老先生,一定是对我们青衣会有所误会·”黎桑语气已不如之前那般游刃有余,脸色由白转青··“啧啧啧~这里可是京城你们青衣会还敢狗仗人势不要脸。
“这猥琐老翁不屈不挠,骂得越发不堪入耳··此时店小二和老板听到青衣会三字,已经愣愣的不敢多言·青衣会,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哪里是他们这种小百姓敢惹的。
周絮见状暗暗招手唤来店小二,给他塞了一百两银票:“那二位的饭菜钱和破损费都算在我这里·”·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店小二感激得涕泪直流:“这位爷您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眼看小二便要给周絮跪下了,周絮一把拖住他道:“别,开门做生意也不容易,一点小事何足挂齿。”
以前在扬州时,时常遇到醉吟楼被砸,修葺费要赚好几个月才能回来,周絮很能理解··“要是位位爷都能像您这样慷慨,我便是天天吃素也愿意·”说着小二又抹了一把眼泪。
这小二,倒是很会拍马屁··周絮做的这一切,黎桑当然都看在眼里,隔着众人对周絮拱了拱手:“在下黎桑,多谢这位兄台相助,黎某必会报答,只不过黎某现在,要先收拾一条疯狗——”·说着又转向老翁,拱了拱手:“你口出狂言辱我青衣会,晚辈便得罪了。”
说着眼神突然一凛,长剑出鞘··黎桑的剑法有多漂亮,周絮当然见识过··“黎桑兄弟,你这朋友我周絮交定了·”说着便站在桌边,负手观战。
只见出鞘之剑明亮如秋水,突然间白光闪动,跟着铮的一声响,两剑交锋·黎桑与那老翁一交上手,顷刻间拆了三四十来招,老翁眼看自己逐渐落下风,便冷哼一声:“你们青衣会的英雄好汉竟然欺负我这个花甲老人,当真是要脸。”
便斜身闪开,跳窗而出,逃走了··少女正想去追,被黎桑拦住了:“穷寇莫追,算了·”·说着便转身望向周絮,再次抱拳相谢··周絮也拱了拱手:“在下周絮,久仰青衣会黎桑英雄大名,今日可否交个朋友”此时的周絮,早把徐伯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出风头可出大了。
“既然是朋友,周兄又何必这么客套·”说着两人眼神交汇,彼此内心明白,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周絮觉得此时的自己,已经成为小时候憧憬的,仗剑走江湖的侠义之士了。
但他也明白自己那点能耐,就当是——戴着□□演的一出戏罢··此时自己便不是贤王,也不是以前的周絮,就是一个戴着人*皮面具进行角色扮演的江湖好汉。
自己这个假好汉,今日可撞上真豪杰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刚才动静这样大,只怕惊动了官府·”周絮引着他二人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出馆子,趁着夜色没入一条巷子里。
周絮突然想起这里是京城不是扬州,他自己逛都没逛过,如何带人避人眼目的脱身……·“额,黎桑兄弟,还有这位……”·“在下沐音”少女对他抱拳颔首。
“黎桑兄弟,沐音姑娘,你们可熟悉这京城不在下也是今日刚到京城所以……”·周絮望着沐音,沐音摇头,沐音望着黎桑,黎桑摇头,黎桑再望向周絮,周絮摇头·……·彼此无言了三秒……·……·“周大哥,要不去城郊棉花胡同……”黎桑扯了扯她的袖子,沐音立刻不言语。
周絮听出对方不希望暴露落脚地,便道:“听说京城有家茶楼客栈,相当隐蔽,不招待一般客人,正好因为家兄生意关系,有他家的‘引路牌’,官府绝不会到那搜查,我只是大概知道在何方位,具体可能得找找……要不二位随我去避一避”·“那就有劳周兄了。”
黎桑又是一抱拳··周絮说的这淼淼楼,还是晋王那个老纨绔告诉他的,只接待一些高官贵族富商大贾,需要一张引路牌才能进去,寻常人花再多钱没有引路牌绝进不去。
进门后便英雄不问出处,据说想要什么样的服务都能满足··晋王真是纨绔中的极品,对京城中各种高级玩乐了如指掌,随随便便说一处便是别人想不到没听过的··据那日酒后晋王说,这神乎其神的淼淼楼,隐于西城槐里胡同,初看只是普通的富家宅院,进去后便别有洞天。
还好这京城布局方方正正,很容易找到方位,一炷香的时间,他们便来到了槐里胡同··只见一家寻常人家贴着对联:扁舟水淼淼 曲岸复长塘·周絮料想便是这里了,便轻叩门扉,不多时便有一妙龄少女打着灯笼来开门,周絮从怀里掏出一枚象牙牌子,少女立刻会意,毕恭毕敬地请他们三人入内。
这枚引路牌,当然是那天晋王喝大了,为了炫耀送了周絮的··进门后,只见迎面一带翠嶂挡在前面,往前一望,见藤萝掩映,其中微露羊肠小径·少女引他三人穿过一石洞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
行不多远,则见雕栏玉砌,层楼高起,青松拂檐,翠竹掩映,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好一个避世之地··绿波淼淼,翠竹森森,这个地方,简直比皇上的御花园还雅致有趣。
沐音何曾见过如此雅致之地,不禁双目圆睁呆在原地··黎桑也踌躇道:“周兄,我们师兄妹二人钱袋被盗,如此雅致的地方恐怕……”·“钱的事黎兄不必担心,只管放心住下便是。”
周絮难得摆阔,当然要摆过瘾··“这……”黎桑想想自己如今处境,又见天色已晚,一般客栈肯定会被搜查,又不敢冒险回青衣会西郊棉花巷的驻地,别无他法,便谢过周絮暂且住下,他平生也时最怕受人恩惠的。
周絮哈哈哈笑了几声:“如果黎兄拒绝那就太不够义气了·”·如此一来二去,他们师兄妹两人便不再推辞了··沐音毕竟是小姑娘,经过一日的折腾,早就疲倦得睁不开眼。
周絮开了三间最靠里的厢房安排他们入住,自己也打算歇息了·这一天也够折腾的,但是也算是体验了一番行走江湖的感觉,虽然最后还是靠晋王的那点小爱好避难……·今晚在外过夜,事先也没跟徐伯、小楼说一声,他们会不会着急呢不过他们知道我戴了人*皮面具应该问题不大,也不知道小楼睡醒了没,吃了没……·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想到王府里的事周絮就脑仁疼,也不知道小楼隐瞒了多少事,他一直在等小楼主动告诉他……·算了不想了,周絮现在只想泡个热水澡,松松筋骨,忘了问徐伯戴着人*皮面具能不能洗澡了。
不过这人*皮面具倒是好东西,戴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点不舒服,轻薄透气,就像是长在自己肉里的一样,完全没有违和感·这王府果然卧虎藏龙,千面小神童当真名不虚传。
周絮还是没忍住叫人抬了一大桶热水进屋,想只要不碰脸应该没问题·正在他宽衣解袍准备沐浴时,忽而听到有人敲门,他只好把脱掉的衣服胡乱披上··周絮开门,月色下这人从容弘雅,神情闲远,来人正是黎桑,怀里抱着一壶酒。
乖乖,又是酒··周絮请黎桑入内坐下,唤人拿来一个杯子,黎桑奇道:“怎么周大哥不和我喝两杯”·周絮无奈地笑道:“周兄不知,我这身体……我这人喝三杯就倒了。”
黎桑笑了笑:“三杯就倒,那就喝两杯罢,不然我自己喝也没意思·”·周絮觉得黎桑这话十分有理,便唤人又拿了一个酒杯来··“还没来得及问周兄,周兄既然不是京城人士,那家在何处”黎桑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问道。
“我家住扬州·”·“太巧了,我和师妹也是扬州人·”黎桑笑到··周絮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本想说他自小住在醉吟楼,又觉得不妥,于是便把家里地址说成醉吟楼对面。
黎桑听了眉头微蹙,似乎思索了一番,面色又恢复如常·周絮正纳闷他为何这般反应,突然回过味来……·奶奶的,醉吟楼对面不就是相公馆青玉楼·他周絮一世清白要毁于一旦了。
作者有话要说:·→_→是不是写得有点无聊大家不说话不收藏2333333·第9章 张生画眉·正好此时送杯子的来了,周絮自己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一口闷,缓解尴尬的气氛。
这酒,还是极烈的花雕,这一杯下去周絮胃里一阵灼烧··为了引开话题,周絮主动和黎桑聊起了一些江湖奇闻异事,都是当年黎大哥告诉他的,黎桑毕竟是少年人,被周絮这一引,有了兴致,便也把自己行走江湖这些年,遇到的人事捡了有趣的说。
两人一来二去,觉得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丑时,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这黎桑不是别人,就是黎大哥的小侄儿·周絮更觉亲切,刚开始是黎桑喝酒他饮茶,后来兴致高了,便把三杯倒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自己也跟着喝了起来。
因为戴着人*皮面具,周絮喝了酒后脸也不见红,黎桑便以为他说自己不能喝只是客套,并没有拦着他··眼看一坛子酒就要见底了,周絮突然两眼一直,脑中一片混沌。
“周兄”黎桑看他神色有异,温言问道··只见周絮也不说话,愣愣地转过身来看着黎桑,眼里都是氤氲的雾气,突然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眼角都开了花,忽而又神情悲怆流下了眼泪,眼泪直往袖子上抹,一看就是喝大了。
周絮感觉周围的世界都是飘的,天花板是飘的,房梁是飘的,屋中的古玩字画都是飘的,他自己也是飘的··只得眼前这一人稳如泰山坐在那里,这是谁呢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真好看呀,这姑娘可比醉吟楼的姑娘们好看多了,看得人都痴了,周絮再往前靠了靠想看更仔细些。
咦,不对,这不是姑娘,好像是……小楼哦~小楼来了看到小楼他就觉得难过,忍不住便流下泪来,却又忍不住抱*住 ‘小楼’,看对方也不反抗,便更紧地把他嵌入怀里。
周絮觉得莫名地悲伤,自己怎么能对小楼有不轨之心呢那不就和狗贤王一样可耻了么但此刻又是高兴的,毕竟‘小楼’就在自己怀里,这样软这样暖。
于是便又哭又笑的··周絮望着被自己搂在怀着的‘小楼’,看他羞得一张脸蛋微微的红,当真香肤柔泽,素质参红,顾盼多情,顿时体内的火被点燃了。
天雷勾地火,便狠狠地朝‘小楼’的嘴咬了下去··刚尝到细软香甜的滋味,突然啪的一声,周絮狠狠地摔在地上··这一摔,倒是让他不飘了。
他定了定神,一看,那人哪里是小楼,明明是黎桑……·心道一声糟糕,却提不起一点气力,眼皮沉重,最后一点清明倏地全断了·周絮挺尸在地上··周絮醒来,已是午后了,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
头一阵阵地疼,嗓子简直要冒出火来,这里是哪里自己究竟……·他心里暗道一声不妙,昨晚醉后的片段一点点浮现,零零散散地拼接起来,周絮抓心挠肝地羞,忍不住便往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对黎桑做出这等事,太不是东西了·“周絮你就是个混蛋流氓臭不要脸的死断袖”他自言自语骂自己,悔恨至极。
周絮勉强支持着身体下了床,只见桌案上的空酒坛子下压着一张纸条:·「家中突生变故,就此别过,后会有期——黎桑」·寥寥十六字,字迹苍劲峻逸,力透纸背。
也就这十六个字,周絮愣愣地看了足有三分钟,简直能看出花来··以后再也不敢乱喝酒了,周絮发誓··昨夜一夜未归王府,也不知他们会担心成什么样。
简单的洗漱罢,喝了一碗醒酒汤,结了账,周絮便急着离开淼淼楼回府··还是来时的少女引路,行至门口,少女拿出一个锦盒道:“这是昨儿和您一道来得姑娘留下的,让我务必亲自送到您手上。”
周絮边急着打开锦盒,边问少女道:“他们大概什么时候离开的·”·“那位公子和姑娘天未亮就匆匆离开了·”少女回答道·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点了点头,只见其中一尺白绢包着一片碧色羽毛,白绢散发着淡淡兰香,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大意就是感谢周絮出手相救没齿难忘,没能当面别过很遗憾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之类,如果今后需要帮助,携碧羽至京郊棉花胡同张家园,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等等。
字迹清雅秀媚,行云流水·周絮收起碧羽,感叹到,这沐姑娘倒是有情有义得很,够仗义·行至市集,看到满街卖包子馒头八宝饭,红果儿驴打滚豌豆黄,周絮直咽口水,肚子咕咕叫,才想起自己一天没进食了,又不敢再耽搁去吃东西,只好加快脚步忍着饿,琢磨着待会儿是要让厨房焗只鸡呢还是酱只鸭呢,越想脚越飘,想下次再出来一定弄匹骏马,靠双脚真是太辛苦了。
走着走着便看到一个白发老翁在卖桑葚,他的桑葚果黑亮饱满,特别肥美·周絮想这南方的果儿京城难得见到,也不知道小楼吃过没,便买了一提拧着,乐滋滋地想让小楼尝尝鲜,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眼看就要走到王府了,却看到大门口有三四个侍卫守着,周絮一愣,内心揣测一番,猜着了七八分,趁他们不注意绕到东南两个侧门,果然都有侍卫把守··这皇上怎么来他府上了……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皇家又不比寻常人家走亲戚。
周絮忽然想起糊在脸上的人*皮面具,自己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进府了,但爬墙钻洞岂不是更可疑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把脸上的面具嗤啦一声撕了下来,乖乖,疼得周絮眼泪直冒,敢情脸上的汗毛都被扒光了吧,果然是千面小神童的杰作,过了一夜粘度还这么高,童叟无欺。
周絮整了整仪表,向王府走去··“王爷,总算把你等回来了,皇上正在正厅等着你呢·”徐伯看到周絮已经撕下面具,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周絮点了点头,快步走入正厅·皇上本是背对着他,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身,脸上已经挂着笑··“臣弟叩见皇兄,不知皇兄驾临府上,未能安排周全,请皇兄恕罪。”
周絮单膝跪下很像那么回事地说道··皇上啧了几下,道:“两日不见,恒之你和朕怎么又生分了”说着便亲自上前扶起周絮。
周絮看皇上把他打量了一番,先是眉头微蹙,随即嘴角微微上扬,最后,皇上实在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周絮正纳闷:“皇兄,可是臣弟脸上有什么东西”·皇上笑着摆手道:“让你府上的下人取镜子来吧。”
最会察言观色手脚麻利的雪宴取来了铜镜,双手递给周絮时,也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脸,一时竟噗的一声没忍住笑了,随即慌张地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才忍着笑退下。
周絮一看,奶奶的,撕面具的时候不仅把汗毛撕下来了,也把右边的半条眉毛撕没了·脸上的皮肤还因为被拉扯,红一块白一块的,十足的一个丑角儿··周絮捂着那半条眉毛,哭笑不得。
再看看自己这身穷酸秀才的打扮,真是太不成体统了··“皇兄,我……”·皇上仍摆手笑,唤下人取了些石黛来,饶有兴味地望着周絮道:“皇弟,领朕去配殿歇一歇罢,朕有话要单独跟你说——”说着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下人,啧了一声道:“怎么不见小楼公子”·周絮呼吸一滞:“小楼他……他染了风寒,怕传染皇兄所以没出来接驾。”
皇上嘴角扬了扬,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恒之,你手里那一包是什么东西”到配殿坐下后,皇上用茶杯盖子拨了拨茶水上的浮叶,抬眼看了看周絮一直拧在手里的那袋子桑葚。
刚才一时情急慌张,周絮竟忘了把桑葚交给下人,傻愣愣地一直拧着··“回皇兄,这是一袋子桑葚果,我看挺新鲜的,便买了许多·”·皇上皱了皱眉头:“桑葚果”·“是,就是养蚕人种的桑树结的果子,南方农家比较普遍见得到,就是这个时节的鲜味儿。”
周絮想来,这皇上永远坐在庙堂之上,很难得知道农家果物,更别说这千里之外南方的特产了··“哦倒是新鲜玩意儿·”·“是,乡间野味,也就图个新鲜,吃着玩儿。”
周絮便吩咐下人把桑葚拿去仔细洗干净,用盐水浸一浸··周絮倒是知道御膳房的规矩,一切时鲜果蔬,都是不能供奉的·就怕皇上吃了喜欢,冬天要吃荔枝,夏天要吃冬笋,御膳房的奴才就是有一百个头都不够砍了。
所以啊,做皇上也挺可怜的··周絮关上了配殿的门,问道:“皇兄有何事要吩咐臣弟”·皇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让周絮坐在身边道:“不急,朕先帮你解决眉毛的事罢。”
周絮一头雾水,只见皇上自个儿站了起来,按住他的肩膀,半眯起眼道:“恒之你这眉形倒是好画·”·“……”敢情这小皇上要给我画眉周絮心惊胆战地想着,这都什么癖好·“皇兄,请……”周絮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皇上拿着石黛把玩了一番,将其放在石砚上磨碾,待成为粉末后,加水调和,觉得差不多后,便俯身弯腰,耳语道:“沉沉午后闲无事,且向张生学画眉·”·周絮怎么听怎么不对,打了个激灵。
内心暗自叫苦,还不如给老子我画个王八得了··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看得开心就好·要是不嫌麻烦的话→_→可以考虑点一下收藏QAQ·丧心病狂地求收藏求评论……·第10章 玉珏归还·等皇上玩够了,便取了铜镜来:“恒之你看可还满意朕还能给你修修。”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此时的周絮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敢睁开眼睛,看向铜镜中的自己··铜镜中的面容,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堪入目,皇上下手倒还算友好。
“皇兄亲自为我画眉,我怕是十天半个月都舍不得洗脸了·”周絮讪笑道··“你呀,跟皇兄就不要油嘴滑舌的了·”皇上把石黛石砚往案上一搁,坐下喝了一口茶。
此时,仆人已经洗好了桑葚,又放了些草莓、杨梅等时令水果搁在攒盒里送了来··皇上盯着攒盒看了三秒钟,眼中充满好奇,周絮觉得此刻的皇上像个大孩童··“皇兄尝尝,已经让下人用盐水浸过,放心吃好了。”
说着便拿起一颗桑葚吃了起来,当真新鲜味美,酸甜可口汁水饱满,买对了··皇上看周絮吃得欢喜,坐在周絮身边,忍不住也拿了一颗,颇为小心翼翼地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突然眉头一皱,酸的,随即又舒展开来,甜的·最后连连点头:“这桑葚果儿确实有意思·\"·好吃就是好吃,还说有意思,这皇上,也真有意思。
“其实这桑葚果是买给你的小楼公子罢·“皇上语气淡淡的,很耐揣摩是什么意思··“臣弟确实没料到皇兄回来·“周絮讪笑道,这皇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上突然正色道:“朕这次来,也是担心你,听说昨晚有青衣会的人在酒馆闹事,后来官兵连夜挨家挨户搜查,也没找到线索,朕担心这些反贼潜入王府,就带了几个侍卫一大早过来看看,谁知恒之你——”皇上用手巾擦了擦沾在指尖的水:“却一整日不在府上。”
周絮的额角渗出汗来,心道,查反贼这种事哪里用得着皇上亲自来,怕只是个由头,口上却道:“让皇兄担心了,那些什么青衣会红衣会的人,想来是绝没本事进得贤王府的。
臣弟昨晚……昨晚有些心浮气躁,便出去吃了点酒,哪知醉得不省人事,今天下午醒来才回得来·”·皇上笑了笑,道:“恒之你别大意了,这青衣会可以说无孔不入,上次来贤王府行刺的人,也正是他们。”
顿了顿继续说:“说不定,你府上还有他们的内应呢·”·周絮心里一阵发虚,这皇上怎么连上次刺客是青衣会的都查到了,黎桑做事也太不小心了,正当琢磨着如何回答皇上时——·“朕与你说笑的,看你吓得汗都出了,啧啧,把朕给你画的眉毛都汗糊了。”
说着竟用手巾替周絮擦拭额角的汗··周絮苦笑:“皇兄你就爱拿我打趣,别吓得我连自己府上都不敢住了·”·“那倒是好了,陪朕在宫里住几天也罢。”
皇上望着他,眼睛笑得弯弯的,很是好看,虽然好看,却看得周絮心里发怵,不知道他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几分试探几分关心··哈哈哈周絮干笑几声:“皇兄又说笑了,到时候你后宫那三千佳丽该怨臣弟了。”
边说边观察皇上的神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皇上沉吟了一会,笑了笑道:“是了,恒之你一向觉得宫里无趣,什么人都留不住你·就像这王府金屋藏娇,小楼公子那等妙人儿,恒之你不也是会在外面过夜么”·“皇兄也知道,臣弟一沾酒就倒,昨晚真是没办法,要是知道皇兄今天驾临,是万万不敢沾酒的——”周絮在心里思付了一番,要是小楼真是他的金屋藏娇,彼此坦诚,他倒是也不会出去散心了。
皇上弯着眼睛道:“说起喝醉——恒之你上次喝醉,把这东西落在宫里了,朕怕你找不着着急,这次亲自给你送来·”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来递给周絮。
一块玉,一块弦纹玉,环形有缺口··周絮脑子一炸,倒吸一口凉气,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手足无措··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东窗事发,怕这就是皇上来得目的。
“怎么,这不是恒之的”皇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深意··“是……是臣弟那日在御花园时捡到的,觉得好看便留下了……御花园的东西当然是皇兄的……”·皇上笑了笑:“恒之要是喜欢,就自己留着吧。”
“谢皇兄·”周絮心惊胆颤地接过玉珏··皇上看着周絮,沉吟了一番,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恒之不要为此伤神添堵,烙下心病就糟了。”
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以后要是想喝酒,找朕好了·”·“臣弟明白·”周絮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心道,原来,太子妃和贤王那点破事,皇上内心分明得很,啧啧啧,这么大一顶绿帽也不介意,当真是天子心宽,要是我可做不到。
不过,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皇上这次亲自来王府把玉珏交与周絮,就是让他放心,该知道的他都知道,要是计较早就出事了,哪还有现在的贤王·就算周絮再愚钝,也明白皇上的用心。
之后皇上与周絮聊了几句寻常话,吃着桑葚果儿,周絮又说了些乡野间的风土趣事,便觉得这日心情大好,春光无限了··“你说得朕有些想出去看看了,等哪日清闲些的时候,恒之你陪朕到江南走走罢。”
“臣弟恭敬不如从命·”·皇上嘴角扬起,满意地点点头··周絮替皇上推了门,一路恭恭敬敬地服侍皇上直到王府门口的轿子前,临上轿,皇上突然转过身来,也不避讳众人,就将脸贴在周絮耳边道:“上次朕跟你提的那人,恒之你是留还是不留呢”语气高深莫测,看周絮愣在那里,便宛然一笑,不等他回答便钻进轿子里去了。
周絮命人将剩下的桑葚一起打了包,让皇上带走了··等皇上的轿子走远后,周絮叹了一口气,耷拉着肩膀,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般心神交瘁,背后已经汗- shi -了透。
回过神来,饿感上涌,前胸贴了后背··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命厨房立刻备下晚餐,特意吩咐加了茭白虾仁、龙井茶叶鸡丁、宋嫂鱼等几道菜,把午餐的份一道吃回来。
·在等晚饭的这段时间,周絮将皇上归还的玉珏拿在手里看了看,长吁短叹一番·突然眼睛一转,嘴角一勾,将玉珏收到怀里,兴致很高地走进内院,大步流星朝小楼的房间走去。
小楼的屋内没点灯,从窗外望去一片黑漆漆的,整个院落萧索清冷至极·周絮便再次犹豫要不要敲门,在房门外踱步了有半盏茶的功夫,他这人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只要心里装着某个人,便瞻前顾后止步不前了。
咯嗒一声,小楼推开了房门,一拢素衣,乌发半束,面容有些苍白··“夜了天凉,王爷请进来吧·”·周絮得了批准,面上不自觉挂了笑,蹦跶着进了小楼的房间。
只见屋内清冷萧疏,没升炉子也没点灯,暗淡的暮色从窗纸渗进屋中,万事万物都影影绰绰,没有一点烟火气·周絮也不客气,摸索着一屁股坐在杌子上,正伸手想要拿桌上的茶水喝。
“那茶凉了,喝了怕是要闹肚子,小楼再给您沏热的罢·”小楼点着灯说道··“小楼你歇着,我皮糙肉厚的不碍事,刚才皇兄来闹腾了一阵,我喝点凉茶刚好去去燥。”
说着便把杯里的凉茶一饮而尽,甚是舒坦··烛光曳曳,让人有种屋子里也渐渐暖起来的错觉··“刚才皇上来了罢,小楼没去迎驾罪该万……“·周絮连忙截止他的话:“我和皇兄说了,你受了寒伤风,怕传染,不碍事的,说起来你和皇兄都算是我的兄弟。
“·小楼愣了愣,笑道:“王爷这话可不能对外人说,不然可是大罪,小楼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了·”·听到小楼承认自己不是外人,周絮早已乐开了花,心道:我和皇上算什么兄弟呢,皇上那是贤王这个皮囊的兄弟,和我半分关系都没有,跟我拜把子的是小楼你,你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兄弟,恩,兄弟……嘴上却说道:“自然不会乱说,其实在我心里你才是最亲近的。”
小楼听了这话,沉吟了半响:“王爷错爱了,小楼何德何能·”·“悦卿你不要自贬,在这王府里也无需时时小心翼翼,总想着处处周到,多累啊,偶尔也跟做哥哥的我任- xing -一下,没关系的,不然我都没有做哥哥的实感。”
小楼噗地笑出了声:“王爷这话说的,倒像是小楼不懂事了·”·小楼这一笑,一双桃花眼被压得弯弯的,眼波流转,看的周絮脑子嗡嗡叫发出紧急信号。
“皇上这次来,是找王爷有什么事呢”看周絮兀自发呆,小楼问道··“哦……昨晚京城里有青衣会的人闹事,皇兄担心过来瞧瞧,而且——“周絮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弦纹玉珏:“皇兄把这个还回来了。”
周絮手中的玉珏,在曳曳的烛火下,光华内敛,温润有方··小楼一惊,身子颤了颤,面色青白不言语·这些周絮当然都看在眼里··作者有话要说:·求交流求收藏QAQ·这文可以说是很冷了2333333333·第11章 杨絮漫天·“这东西虽是捡的,却也有很多故事在里边,我想来想去,还是你来保管它稳妥。”
说着便将玉珏交到小楼手里·心思却不简单,他才不管这玉珏是不是贤王和太子妃的定情物,反正是一对儿,如今他一块,小楼一块,美哉··小楼这次倒没有推辞,将玉珏紧紧地抓在手里,脸色几变,终于又恢复如常。
“王爷,我……我……其实……·”几次开口,欲言又止··周絮笑了笑,摆摆手道:“现在不想说就不说,反正日子长着呢,以后慢慢与我说。”
小楼点头,将玉珏收在怀里,便是无话了··转眼间京城的空气里飘满了杨絮,漫天似雪,满眼迷离··前日请了晋王来府上喝酒,听晋王说,皇上杨絮过敏,不住地咳嗽打喷嚏,皮肤还起了许多小红疙瘩,难受得接连几日无法好好进膳安寝,已经三天没上朝了。
周絮倒是听过京城清明后杨絮漫天的壮丽景观,看到还是平生第一次,这贤王的皮囊,虽然是个不中用的三杯倒,却不对杨絮过敏,乐得周絮整天在园子里转悠··天气转暖,小楼胃口似乎差了些,这日中午周絮便命厨房做了口蘑炖鸡和糖醋排骨,熬了山药粥,送进小楼房里一起享用。
这些日子他与小楼都是一同吃饭喝茶,游园赏花,甚是亲厚··午饭后小楼犯懒,便去午歇了·周絮无聊,想到前日晋王说皇上杨絮过敏的话,最近皇上又赏了一匹西域的玉花骢给他,马儿全身雪白的毛,马勒脚镫都是白银打造,嵌着宝石,神骏非凡。
周絮正跃跃欲试又愁没处可使,心道:何不骑着马儿进宫去瞧瞧皇上的病情呢还可以谢他的赏赐,岂不是一举两得·周絮骑上他心爱的玉花骢,带了四个侍卫,一行五人进了皇宫。
皇上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时不时打个喷嚏打个哈欠,眼中便水汪汪的··周絮笑道:“听晋王说皇兄几天没上朝了,如今看来却也没闲着·”·皇上用手巾捂着脸,道:“现在漫天的杨絮,朕也出不得屋,闲着也是闲着,就找点事做。”
说完又打了一个喷嚏··“皇兄,让我瞧瞧您的脸·”周絮看到皇上捂着脸,心下好奇··皇上用手巾把脸捂得更严实了,道:“别,朕自己都觉得怪吓人的,你别看了。”
“就看一眼”周絮得了那批玉花骢,心里开心,便不那么拘束,还死皮赖脸上了··皇上瞪了他一眼,转移话题道:“那匹玉花骢可还合恒之的意”·周絮连连点头称赞道:“好俊的马儿,多谢皇兄赏赐,下次与皇兄一起骑着去狩猎罢。”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皇上笑笑道:“恒之你倒想得远,狩猎要到秋天了,到时候朕叫上你可一定要来·”·“那是自然·”说着周絮便趁皇上不注意,蹭地一下扯掉他捂在脸上的手巾,只见皇上脸上五六处小红斑,看得人直痒痒。
“大胆”皇上停下了手中的事,眼神凛凛地瞪向周絮··周絮心下暗道不妙,做得过了,一时糊涂以为还是在醉吟楼和相熟的伙伴玩闹,慌忙跪下请罪。
皇上摇了摇头,扶着他起来,无奈地笑道:“恒之你呀,真的是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周絮陪笑道:“臣弟再不敢了·”·“你和朕两人的时候,这样倒很好,外人在时就要谨慎些。”
“臣弟明白——”周絮点头继续道:“皇兄,我听过一个土方子,身上若是花粉过敏,除了尽量不要外出外,最好每日用淡盐水洗脸洗澡,沐浴的时候还可以当一些野菊花,有镇静消炎的功效,我想杨絮过敏也适用的。”
皇上重新用手巾捂住脸道:“恒之倒是有心,今晚就让他们这么办·”说着发现已经是申时了,便道:“晚上留下来和朕一同用膳罢·”·这御膳房的美味周絮是领教过的,听到一起用晚膳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看了看时辰,发现距传膳还有约莫一个时辰,周絮便留在御膳房里,随手翻翻书,陪皇上说几句话··皇上翻着奏折,眉头越皱越紧,连手巾都忘了捂了,便随口一问这奏折里说了什么,让皇上这么苦恼。
皇上叹了口气道:“安大人在奏折上说,关中大旱已近三年,建议实施黄河改道工程,开工越快越好,这倒是件惠及子孙的好事,但——”皇上打了个喷嚏继续说道:“但是如今,边关未稳定,内忧外患,突厥、契丹皆对我大荆国虎视眈眈,伺机而动,如果盲目开工,定会牵扯大量精壮劳动力,动用大笔国库储备,就怕给了蛮夷趁虚而入的机会——安疆与赈灾,孰轻孰重”·“国事臣弟也不懂,不能给皇兄分忧,但只要出现旱灾,便民不聊生,别说吃树皮吃泥土,吃人肉都不是稀罕事,而且赈灾不也需要很多钱粮么,长痛不如短痛——”周絮说到这里,突然醒悟自己话太多了,忙打住:“该死,臣弟又胡言乱语打扰皇兄思路了。”
皇上沉吟了一番,突然眉目舒展道:“恒之你所言极是,这问题,朕有解了·”·“……”周絮一头雾水,心道,我所言怎么个极是了·“自古灌溉为农耕之本,大禹治水尚能三过家门而不入,改道黄河,引水入田,实在是舍小利取大义之事,妙哉。”
皇上越想越觉得妙,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一双眼睛弯弯的看着周絮道:“还多亏恒之点醒了朕·”·“臣弟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面上笑着,心里却有点闷闷的不是滋味,以前与黎大哥耳濡目染,觉得皇上是十恶不赦收刮民脂民膏之人,现在看来,眼前这皇上并非如此。
而且待他也是极好,虽说这是托了贤王皮囊的福··周絮自小没兄弟,自然没体会过被哥哥疼得感觉,如今虽说这皇上言行举止让人猜不透,倒是也能看得出是真疼贤王的。
如果这皇上真是勤政爱民之人,那青衣会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恒之,恒之”皇上轻轻拍了拍周絮的头,才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啊,皇兄,怎么了”·“恒之在想什么呢,这样入神。”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还没回过神的周絮··“哦……在想皇兄真是爱民如子·”·皇上摇了摇头,笑道:“别跟朕说这些虚的,饿了罢,朕便命人传晚膳。”
晚餐清一色的云南菜,相当细致考究,用蜜饯莲子煮的宣威火腿,用红花油炒的洱海工鱼干,炸得金黄酥脆的春卷,功夫十足的云南米线,还有香气四溢的汽锅鸡。
“不知今晚的菜,恒之吃不吃的惯·”皇上坐在周絮对面问道·周絮连连点头,又夹起一块鲜红喷香的宣威火腿放进嘴里··皇上笑道:“这过桥米线汤别看不冒一丝热气,其实极烫,吃的时候要当心。”
“皇兄今儿怎么想起吃云南菜来了·”·“谢侯爷刚从云南办完事回京,带了很多云南食材特产送朕,朕看今天你恰巧也在,便命御膳房做了这一桌菜。”
“臣弟来得真是时候·”周絮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汽锅鸡··皇上笑道:“恒之你若是喜欢,以后每有新进贡的各地食材,朕便邀你进宫来尝尝罢。”
皇上用勺子撇掉汤上的油,继续道:“这谢侯爷回京后,倒是办了件大事,找到了一条反贼线索,昨天晚上,还顺藤摸瓜,把之前在酒馆闹事的青衣会反贼抓进地牢里了。”
此时周絮正在细细品尝那碗豆花米线的汤,听到皇上这句话,差点把汤给喷出来··难道黎桑和沐音姑娘给抓起来了给……抓了·周絮只觉得浑身发汗,口味全无,心咯噔咯噔地跳。
如果真是他两,这地牢守卫森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该如何救他们出来周絮想破了脑袋,却想不出半个有用的法子··“恒之怎么不吃了”说着皇上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春卷,周絮咬了一口,味如嚼蜡。
“皇兄继续吃罢,我有些饱了·”周絮说着便放下筷子,胸口堵着一股气,手指微微有些颤抖··皇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今天胃口不好”于是命人沏了普洱茶来:“这云南普洱倒是助消食的。”
周絮勉强笑了笑:“中午吃多了·”·身旁的海公公沏着茶,殷勤道:“王爷你不知,皇上因为过敏,已经三四天食不知味了,我们怎么劝都不肯吃,你今儿来啊,皇上才有了食欲。”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拿起茶杯便要喝茶,却因为心不在焉,茶洒在手上,烫得手背上一块红··“恒之你没事吧”皇上吩咐人拿了烫伤药,便亲自俯下身查看被烫的地方,轻轻吹了几口气,看到没有起水泡,才放下心来,责备道:“怎么这样不小心。”
“这点小烫伤不碍事的,皇兄放心好了——”周絮如今哪里还晓得顾及什么伤口,便试探着问:“谢侯爷抓的那几个青衣会反贼,会不会就是那晚夜闯王府的人呢”·“犯人还在审讯中,倒不是没有可能。”
此时一个小太监已经取了一瓶紫草膏,一些棉条儿来,皇上亲自牵过周絮的手,用棉条儿沾了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被烫红的地方··“或许……可以让臣弟去地牢一趟,认一认,说不定可以认出来。”
“倒是个办法,不过地牢内腌臜龌龊,现在天又这样晚了,过两日审不出来再去瞧罢·”·“倒不碍事,我现在就——”周絮忽然意识到自己急切得不合理,却也来不及收回了:“现在就可以去瞧瞧,省得夜长梦多。”
皇上抬起眼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可以看穿他心思似的··“也罢,既然恒之你这样上心,待会就去瞧瞧吧·”语气冷冷的,听得周絮身子一颤。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帝都的杨絮总算消停些了~某个小伙伴倒是过敏了QAQ·日常求收藏求收留ORZ·新人有什么办法呢233333333333·第12章 夜入地牢·周絮当晚便骑着他的玉花骢,连同他带来的四个侍卫与皇上钦定的两个侍卫,一行七人来到了关押犯人的地牢。
侍卫总管魏大人得了皇上口谕,早早地便在地牢外候着,一看到周絮下马,便礼数周到地恭迎叩拜··周絮明白魏总管的不容易,这个时间,正是在家抱老婆喝茶赏月的时候,却被皇上的一道口谕叫了来迎接自己,周絮便塞给他一百两银票。
魏总管看周絮出手阔绰,欢喜得跟什么似的:“地牢内乌烟瘴气的,恐怕王爷受不住·”·周絮摆摆手道:“我就来瞧瞧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反贼,瞧完就走。”
“那就有劳王爷了·”魏总管便走在前面引路··这地牢常年不见天日,又建在地下,弥漫着一股子潮- shi -混浊的死气·几盏小灯幽幽地点着,显得越发昏暗压抑。
周絮这一路心砰砰砰地跳,阿弥陀佛地希望他们抓错人,只是一场虚惊··魏总管把他们一路引到最里边的狱房,道:“这两个反贼口风紧得很,已经抽断了三根皮鞭子,还是不承认是青衣会反贼。”
周絮听到是两人,心又提了一提··走进那件小狱房,木桩上吊着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已被拔掉,皮开肉绽的已经看不出形容·虽然看不出形容,但周絮着实松了一口气,这两人的体格身形,绝不是黎桑和沐音姑娘。
其中有个胡子花白奄奄一息的家伙,倒像是那天口粗狂言的老头儿··周絮心道:难怪他们口风这样紧,感情是被谢侯爷为了建功充数儿抓来的冤大头,哈哈哈,不是黎桑兄弟和沐姑娘就成,这狂妄老翁也该教训教训。
周絮在这两人面前走了两圈,半眯起眼对魏总管道:“本王看这白胡子老翁,和上次夜闯我府上的刺客,倒是有几分相似·”·魏总管瞪大双眼,拿起皮鞭就往那老翁身上抽道:“让你嘴硬,还不快快与王爷从实招来。”
这一鞭子让那老翁由昏迷转醒,朝周絮吐了一口唾沫:“呸,什么狗王爷,老子不认识·”还好周絮躲得快,那脏东西差点猝到他脸上··魏总管见老翁无礼,又重重地抽了几鞭子,老翁又晕了过去。
看周絮受了惊吓的样子,连忙恭恭敬敬地引他出了地牢··周絮一路上还假意说道,当晚天太黑,自己也看不清刺客究竟长啥样,只是脑海里有个大概印象,觉得有些相似,希望魏大人明察云云。
魏大人自然是连连点头称贤王仁慈,便礼数周全地将周絮送至地牢外,看他骑马而去才复回地牢继续审问··又过了七八日,周絮听说地牢里关着的那两个反贼已经被处决了,才放下心来。
但见春光正好,杨絮也消停了,便又起了出府散心赏花看美人的心思·只是这玉花骢怕是不能再骑了,太拉风;上次那张人*皮面具,不知徐伯修复好了没,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王爷,老奴不才,只能修复到这份上了·”·周絮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是上次那般打扮,半旧月白直襟长袍,腰束粗布宽腰带,一根银丝束发·只是如今这张面具的额角处,多了一块疤。
徐伯也劝周絮换一张人*皮面具戴,周絮说什么都不同意,却没说原因··“王爷您上次扯得太急,这面具破了一块,老奴手艺不如家父,委实补不好,很容易看出破绽,老奴想,倒不如把那处改成一道疤,看上去就真了很多。”
徐伯边端详自己的作品边啧啧道:“多了这一道疤,更显得王爷的英雄气概了·”·“很好,换一身衣裳,就能上台唱梁山当好汉了·”周絮啧了几声,谢过徐伯,一路走到后院小楼房中,向他展示自己易容后的面貌。
小楼笑得眼睛都弯了,摇头道:“不像唱梁山好汉的,倒像是菜市场杀猪的·”·和小楼说了几句笑,周絮便一溜烟从王府侧门跑出去了,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小楼:“晚上别睡太早,等我回来一起吃宵夜罢,给你带好吃的。”
京城的花已经落完了,新叶满枝·街上已经见不到穿厚袄子的人,满眼皆是轻衣薄衫的姑娘,甚是赏心悦目··小楼爱吃点心,细软精巧又不甜腻那种,京城不比江南,点心大多实在,一块吃下去能饱肚,而且偏爱用枣泥山楂馅儿,小楼又不吃这两样。
周絮便打听到京城最有名的冰绿豆糕在东月楼,却没想到一大早来早已乌乌泱泱的都是人了··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东月楼有个规矩,想要吃它的点心必须排队,皇帝老子来都是这个道理。
周絮挤在一堆姑娘大妈中,已经排了半个时辰的队,却还没到一半·过了清明,天气渐渐有些热了,周絮被日头晒得头昏脑涨的··小楼也劝过他,何苦去买那些,让王府的厨子做也差不了多少。
周絮就说他不懂,这样排队有心意在··确实,心意在,可能没两三个时辰还排不着··排到周絮时,已经是下午了,买了几色绿豆糕、凤梨酥、玫瑰酪,他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看着手中的点心,心里却喜滋滋的。
去哪吃点好的呢周絮转了几圈,又转回了上次遇到黎桑的那家扬州馆子·周絮这人,只要认可的东西,不论是吃的还是别的什么,都不会觉得腻。
而且这家馆子的菜色确实地道,小二也招人喜欢··正当他一只脚要跨入馆子时,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力道十足·周絮向左侧转,右腿微蹲,那只手却跟了上来,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周絮忽而向后一跃,抱拳笑到:“黎桑兄弟,别来无恙·”·黎桑站在向阳的地方,一声白袍,腰佩长剑,也抱拳向周絮笑了笑,却忽然又皱了眉头,盯着周絮的额头瞧:“周兄,你的额头……”·周絮拉过黎桑的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随后两人一起遁入人群中隐入小胡同里··“黎桑兄弟,你怎么还敢来这家馆子,之前的事闹得大,朝廷查得紧·”·“我今儿也是恰巧路过,没想到遇到了你。
放心,那些个朝廷侍卫是奈何不了我的,听说朝廷已经为我和师妹找了替死鬼·”·周絮心道:你当然不害怕,那两个替死鬼还不是我在背后替你们周旋,嘴上却道:“还是小心为妙,那天许多人都认得出你的脸了。”
“本来大哥是让我易了容才出来的,只是——”黎桑顿了顿,到底没说出因由来,继而转向周絮问道:“说起来,周兄你的额头怎么回事”·周絮眼睛转了转,道:“家里有只河东狮,那晚我没回去,家里便鸡飞狗跳,让我跪了一晚搓衣板,别提了。”
心里却想,小楼是万万不会让我跪搓衣板的··黎桑愣了愣,道:“原来周兄,已经有家室了”·“哈哈哈是,这不,出来给他买点心,哄他开心么。”
说着便晃了晃手里的点心··黎桑先是笑了笑,隔了好一会儿,才道:“周兄与令正真是恩爱之极,羡煞旁人·所以,周兄是打算在京城定居么”·“……因为家兄生意关系,所以暂居京城。”
再问就要编不下去了,周絮内心叫苦·于是转移话题道:“怎么不见沐音姑娘”·“音儿随大哥去办事了,我……最近有些不顺心,难得今天清闲无事,便出来走走。”
周絮点了点头,忽而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黎桑和他同时停下脚步,相视无言片刻,随即哈哈大笑··“上次周兄慷慨相助,今日就让我请周兄吃顿饭如何周兄喜欢吃什么”·周絮点点头,说:“黎桑兄弟的饭我是一定要吃的,只是这回可不敢跟你喝酒了。”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哪壶不开提哪壶··果然,黎桑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红,干干地咳嗽几声··周絮转向黎桑,正色道:“我那日酒后失态,害黎桑兄弟……难堪,我也十分懊恼,是我对不住兄弟,希望不要为此事生出芥蒂……”·黎桑打断他:“我又不是大姑娘,这……男子汉大丈夫拘泥这些就太不像话了,周兄多虑了。”
他的脸却越发红的透透的··此时周絮的肚子又很识时务地叫了几声,便道:“既然黎桑兄弟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黎桑莞尔一笑,日头正好,融融春意迷了人眼睛。
转过一条胡同,他二人便闻到了一阵烤炙的香味,不禁令人食指大动··香味便是从这间颇为简陋偏僻的烧烤小店溢出,老板四十余岁,身材魁梧,圆脸大耳,也不招揽客人,专注地将丰肥的羊腿挂起,把串好的肉串儿放在烤架上,肉上的油大滴大滴地落入火种,混着松柴的清香,虽未入口,却已让人垂涎三尺。
两人异口同声道:“就这儿吧·”·“老板,这儿可有菜单不”周絮与黎桑坐下问道·这店的马扎虽然破旧,却很干净。
老板朝羊腿狠狠割了几刀,洒上一层孜然道:“没有,我烤什么,你们便有什么吃·”·周絮笑:“痛快那些我们都包了。
“转身对黎桑笑问道:”这老板也是- xing -情中人,点了这些,你可心疼”·黎桑笑,用手巾替周絮擦了擦杯子,沏了茶·走了这半天周絮也渴极了,大喝一口,虽不是什么好茶,却也舒畅。
不多时烤羊腿和肉串儿便上桌了,不腻不膻,外酥里嫩,肉质鲜美,风味极佳,两人便大快朵颐起来·在王府这几个月,菜都是一小盘儿一小盘儿的,精细有余大气不足,周絮很久没有这样大快朵颐过了,甚是酣畅淋漓。
老板又为他二人端上了一盘毛豆,一壶浊米酒,周絮说到做到,半滴不沾,黎桑独自喝着··吃到后半场,两人都尽了兴,黎桑摸摸腰间,脸色一白,又摸摸怀里,脸色转青,全身都摸了摸,脸色铁青,眼睛都直了,颤声与周絮说道:“周兄,我……好像……”·周絮看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道:“难道钱袋又被摸走了”·黎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其实已经没人看了ORZ·让我哭一会····第13章 酒后真言·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黎桑这种命,基本就告别下馆子了。
“黎桑兄弟是不是命里和钱袋犯冲·”周絮捂着肚子笑··“周兄就不要笑话我了,这次不是被别人摸走的,怕是音儿出门顺手拿了……”黎桑的脸又由青转红。
“老板,结账吧·”周絮笑着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票,一副阔绰得流油的讨厌样子··“这位客官,老夫可没这么多钱找你·”·“不用找了,剩下的钱……”·“那可不成,我做生意可没这规矩。”
圆脸大耳的老板直挺挺地站着,声音洪亮,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周絮只得摸了些碎银子,老板只捡了几颗小的,道:“这就够了,您二位请慢走·”说着便捞起袖子收拾桌子。
“周兄,这可不成,明明说了今儿是我请你,怎能又让你出钱……”·周絮拍拍他的肩膀:“你的钱袋都没了,那可咋办,总不能吃霸王餐吧,就当你请客我付钱好了,用不着分这么清楚。”
黎桑便不言语,闷头走着,周絮便主动东扯一点西扯一点地闲聊着,黎桑始终心不在焉,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黎桑突然停下脚步,郑重道:“周兄,我想了想,还是不成……我心里过不去。”
这人怎么这么不懂得变通呢年纪轻轻就这么死脑筋这样固执,老了还得了·周絮眼睛转了转,想到个主意,拍手道:“黎桑兄弟,要不这样——”黎桑听到有办法,立刻两眼发亮望着周絮。
“我先借你几两银子做本钱,你赚了还我可好”·黎桑皱眉问道:“这如何赚得……”·周絮想,这黎桑虽然从小闯荡江湖见多识广,但也是名门正派公子哥儿一个,自然不懂得偷鸡摸狗……不……投机取巧。
·四面高墙,大门巍峨,琉璃瓦儿青花砖,门前的伙计不停地吆喝··只见牌匾上气派的三个滚金大字:长乐坊··一炷香之后,周絮和黎桑便进了这儿。
这长乐坊真不愧是京城最具包容- xing -的赌坊,门庭若市,熙熙攘攘·赌客不仅仅有高官贵族富商大贾,布衣平民甚至叫花子都进出自由··只要带上银子,就是大爷。
长乐坊既有可供有钱人一掷千金的场所,也有为一般赌徒提供的小台面·吆五喝六是掷色的,呼字叫背是掘钱的·乌泱泱都是人,或夹笑带骂,或认真撕打,输了的脱衣典裳都要去翻本,赢了的意气风发兜里袖里塞满银票,空气里都是银子银票的味道。
看到这乌烟瘴气的场面,黎桑愣了愣,转身便想走,周絮拉住他道:“黎桑兄弟不是说要还我钱么,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地方进钱最快了·”·黎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踌躇着道:“可是我,并没有来过这等……地方。”
本想说三教九流之地,不想驳周絮的面子,便默默的吞掉三教九流那四个字··“哈哈哈怎么还像个大姑娘一样忸怩了,有你兄弟我在,莫慌·”周絮拍拍他的肩膀,他早就手痒痒想要赌一把了,奈何没机会,今儿正好逮着个人陪,兴致更高了。
黎桑脸飞红,瞪了他一眼,赌气似的便留了下来··他们走到一小台子前,周絮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道:“这是我和这位兄弟的份·”·面部油光发亮的庄家笑道:“好好,这位客官,越多越好。”
周絮偷瞄了一眼挨在他身边的黎桑,见他两眼直愣愣地盯着骰子,面部肌肉僵硬,神情紧张·心里便笑道: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黎桑大侠,原来怕赌钱··只见庄家拿起骰子,在掌中一阵抖动。
周絮袖腕中早已藏了六粒水银骰子,看庄家掷出一张“人”牌,周絮一把掷下,落入碗中的却是腕间的骰子,神不知鬼不觉,四粒三点,两粒一点,是张“地”牌,比“人”大一级。
庄家骂道:“这位公子手气真他妈好·”·如此一来二去,不到半个时辰,周絮便赢出十几两银子来·他出老千,怕被人识破惹出麻烦,见好就收。
周絮把赌本那一两银子,外加一两饭钱收回怀中,剩下的推到黎桑面前道:“黎桑兄弟,刚才的饭钱我已经从里面扣了,只多不少,剩下的,就是你用我借你的赌本赢来的钱,你收起来吧。”
黎桑站在那里犹自呆呆的,好一会儿才道:“这……周兄,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本事·”却也笑了出来··周絮也笑了笑:“以前混口饭吃的本事罢了。”
说着二人便拿着赢来的十多两银子出了长乐坊,天已经大黑了··因为交代了让小楼等他回去,周絮本打算天一黑便回府·但看黎桑兴致正高,便没说出口。
也好,风清月朗,逛逛京城的夜市也好··“周兄,现在肉也吃了,钱也赌了,银子也有了,陪我吃口酒罢”·“你忘了,我说过滴酒不能沾的,怕是不能奉陪……”·黎桑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看着我喝。”
“……”·不多时,黎桑便抱了两坛子女儿红,与周絮坐在护城河的河堤上·岸上的杨柳刚吐出叶子,月儿也刚升上柳梢头··周絮的怀里,却抱着一袋子酱牛肉下酒菜,时不时闷闷地捏一块来吃着玩儿。
黎桑也闷闷地喝酒,一喝就喝了半坛子··周絮把手搭在黎桑肩上道:“你悠着点儿,别喝高了我可驮不动你·”·黎桑又咕噜噜喝了一大口,道:“醉不了,放心,又不是你。”
周絮啧啧啧几声,望向黎桑,溶溶夜色下这张清俊的脸却带有愁色,于是问道:“是否有什么不顺心的事”·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黎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再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周絮算是看出来了,这黎桑有个特点,就是喜欢摇头——点头——摇头·周絮不便再说什么,顺手便想拿过酒坛子喝一口,黎桑斜了他一眼,打落了他的手道:“不长记- xing -。”
语气甚是……刁蛮··周絮被黎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不合常理的反应吓得一愣,想,糟糕,这家伙八成喝高了,没喝高也快了··一坛子酒已经见底,黎桑又开了另一坛。
周絮估摸着现在已经亥时了,心里有些着急着回去,但兄弟借酒消愁,自己不陪又太不够义气,只好硬着头皮等下去·却没发现,黎桑正斜眼看着他··“周兄,这么晚不回去你娘子不生气么”听得出舌头有些大了。
“没事儿,天天在家服侍他,偶尔我也要和朋友喝喝酒·”周絮安抚道,一转头,便迎上黎桑水光潋滟的眼睛·这双眼睛弯了弯,笑了··周絮避开这双眼睛,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脑中却不自觉浮现那日在淼淼楼的情形,心下一虚,暗自念了几遍阿弥陀佛··“周兄真是……羡煞旁人·”黎桑说着便一头倒在周絮肩上,喃喃道:“今晚不醉不休……”许是他喝了酒,脸有些烫,吐出来的气息也温温的,晚上的风又有些凉,让周絮觉得很舒服。
“你喝了酒,别着凉了·”周絮叹了一口气,把外袍脱了盖在黎桑身上··黎桑兀自痴痴笑道:“我……我看上一个人了,可是那人……”黎桑的声音本来很低沉,现在染了酒气,便柔软了很多。
周絮心道,难怪在这喝闷酒,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怕是对方姑娘没看上他吧·哪家的姑娘这么没眼色,黎桑这等眉清目朗的少年侠客,喜欢他的姑娘都能从皇宫排到菜市口了。
便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黎桑兄弟要看得开·”·“可是那人……已有主了,我不该……”这么说着,黎桑又嗤笑了一下。
呵,没看出来,这黎桑兄弟玩得够大的,居然看上了人家娘子,周絮啧啧了几下,内心纳罕··“我……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对一个人……”·敢情还是情窦初开,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了,周絮玩笑道:“如果实在放不下,就去抢,抢不了,就——就再抢,实在不行,就拉倒。”
·肩上的人愣了愣,抬起眼睛看向周絮,月色正好,眼前的人脸色微红,半眯着眼,原本清朗的眼睛此刻雾蒙蒙水潋潋··“周兄,你教我,要怎么抢”声音有些旖旎,此刻黎桑已经醉得瘫软,整个身子都软在周絮身上,双手还很自然地伸过去绕着他脖子。
周絮想要抱他起来,看他这样伤心,却又有些不舍,双手悬在半空中·这个样子的黎桑,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豪气万丈,倜傥不羁的模样,真是一个情字误了人,不禁唏嘘。
周絮叹了一口气,看黎桑久久没有动静,便摇了摇他,温言问道:“黎桑兄弟”依旧久久没有回应,该不是睡死了吧·正当周絮想要将他扶起来时,黎桑“嗯嗯”了两声,半迷糊地睁开了眼,看到周絮,便笑,笑得眼波潋滟道:“周絮……”·这一声,直叫得周絮一阵哆嗦:“黎桑兄弟,我把你送到客栈歇息罢。”
说着便驮着他就近去了一家客栈··周絮出手阔绰,小二便格外殷勤乖巧,麻利儿地打了一桶热水到他二人房中·周絮为黎桑脱下外袍解开上衣,就着温水替他擦身子,又喂他喝了几口茶,掖好被子,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全身酸软筋疲力尽。
手边的东月楼糕点一路折腾过来,已被压得不成样子··已经三更天了,也不知道小楼是不是还在等自己要是现在回去,黎桑身份这样特殊,万一被人举报官府来抓可怎么办让他一个人挺尸客栈周絮绝对放心不下……周絮左思右想总觉不妥,在屋里来回踱步。
烛光摇曳,周絮看了一眼黎桑沉睡的面容,头一阵一阵地疼··作者有话要说:·一直看文的那位小天使,表白你·第14章 云雨入梦·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如果抛下黎桑自己离开,那就太不地道了··周絮自己给自己沏了壶茶,提提神,等黎桑醒了就回去罢·也不知道小楼去睡了没,早知道就不嘱咐他等自己回去了。
烛火微暗,茶偏淡,周絮越喝头越沉,他一手托着腮,勉强支撑着眼皮,却渐渐脱力,一晃悠,额头磕到桌角上,疼得一激灵·得,都困成鸡叮米了··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走到床边,把黎桑的身体往里面挪了挪,自己也一头栽下去,胡乱用外袍盖在身上,片刻便睡熟了过去。
他睁开眼时,天微微亮,盖在身上的袍子已变成被子·脑袋先是混沌,慢慢清明,一激灵,什么时辰了·周絮急得一咕噜坐起来,侧身一望,和缩在里侧的黎桑四目相对。
黎桑确实醒了,斜着眼瞧他,脸莫名一红,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周絮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也没来得及洗漱,便道:“黎桑兄弟,实在对不住,我现在必须回去了,要不然——”周絮怎么也系不好腰带;“要不然,家里要变天了。”
黎桑又恢复到平时的样子,慢慢坐起身子:“昨晚我酒后失态,辛苦周兄照顾了·”·“跟我就别这么客气啦,对了,你头还疼么”周絮披上外袍文道。
“不碍事了·”·“那就好,我先告辞了,黎桑兄弟后会有期——”周絮拿起东月楼的点心便要出门,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停下脚步,回头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想开些。”
便一遛小跑走了··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黎桑听这话一愣,本想问他,他家在哪,今后如何联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回过味来,以他现在的身份,去周絮家,大概会给他添麻烦吧。
真是相见全凭相逢··周絮来到客栈大堂,先把住宿费结了,又吩咐小二给屋里的公子送一碗醒酒汤,才一路小跑回的王府··天刚大亮,周絮熟门熟路地从侧门进了王府,直奔小楼房间。
也不敲门,便推了进去,只见小楼用手支着脸坐着,门一响便被惊醒过来,看到来人是周絮,弯了弯睡意朦胧的眼,笑道:“王爷可算回来了·”·周絮看到小楼等了自己一夜,很是心疼,温言道:“看,这回给你带早点来了。”
晃了晃手里的点心盒子:“就是折腾得有点不成样子了,下次再给你买过·”说着打了个大哈欠··“先喝杯热茶驱乏,待会用过早点就去歇着罢。”
小楼接过点心盒子,端了一杯热茶来··厨房做了些莲子稻米粥,泊如很识相地直接送到小楼房里·周絮一边吃粥一边不住地打哈欠,道:“悦卿,待会我在你房里睡罢。”
小楼微顿,笑道:“好,待会儿我去点一根安神香·”·周絮暗暗看了一眼小楼,看他脸上并无异色,暗暗松了一口气··炉香一缕烟,氤氲妖娆,周絮一头扎进被子里,被褥上有小楼的气息。
小楼斜依在床上,挨着周絮,一头乌发未束起,散散的披落而下,发尾正好嘘到周絮鼻尖,痒痒的,鼻子痒,心也痒··但是只要周絮一想到,曾经那个不是他的贤王,也曾这样躺在小楼的床上,也曾一声声亲昵地唤他小楼,甚至抱着他的身体入睡,心中便有一团无名火,闹得心烦意乱。
“本王以前是叫你小楼还是悦卿”周絮把玩着小楼的发梢,喃喃问道··“自从入府后,王爷便给我赐名小楼,从此我便只有一个名字了。”
周絮哦了一声,沉吟了片刻,道:“那以后便再无小楼,只有悦卿·“·悦卿低下头,眯着一双桃花眼看着周絮,半响道:“悦卿是王爷的人,自然听从王爷安排。”
周絮轻轻牵过悦卿的手道:“悦卿从不是谁的人,悦卿就是悦卿·”·深吸一口气,安息香缓缓沉入胸腔里,头脑变得沉重混沌··“悦卿,悦卿,悦卿”就连自己的声音也变得缥缈了。
依稀睁开眼,悦卿依旧倚在床上,却换了一拢红衣,衣襟半敞,一头青丝披散而下,眉间眼梢都是风流·四目相对,半酥半懒,那双桃花眼便荡出春意来··悦卿穿红衣,却比素衣多了几分旖旎几分风情,很是合适。
看到周絮醒来,他的身子往里靠了靠,挨在周絮身上:“王爷可醒了”·原本周絮一阵燥热,悦卿的身体却凉得恰到好处,舒服得周絮一震。
看周絮愣愣的,悦卿又一笑,水光潋潋的眼睛看得他口干舌燥:“悦卿你……”·“王爷可睡了好久了·”悦卿的脸几乎贴着他的脸,- shi -热的气息瘙得他呼吸紊乱。
周絮深吸一口气,想让心静下来,却不料悦卿朝他耳朵一咬,转而一舔,从脖子一路舔下来,又在肩膀上轻轻咬了咬·这淡淡的疼刻入骨髓的酥,周絮背脊一阵酥麻,像是万只蚂蚁爬过,心想:今儿可是要完蛋了。
最后一丝理智也缴械投降,周絮狠狠地一把横抱住悦卿,揽在身下,扯开他那松松的袍子,朝着身下那人儿添咬了起来·怀中的人儿皮肤细滑,摸在手里让人舍不得放手,身体软软的缠在他身上,脸上绯色绵延,滋味妙绝。
正当周絮飘飘欲仙无法自拔,手顺着悦卿的腰身向下滑时,他的手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是那块弦纹玉珏·“恒之……”一声旖旎的叫唤,周絮一惊,抬起眼睑看怀中的人儿,桃色依旧,眼神却冰冷。
再看,这人变了模样,不,这不是他的悦卿··这人开始笑,大笑,呻*吟尖锐刺耳,狂妄又凄凉··那是一张女子的脸,周絮见过这个女子,那个嫁衣似血的姑娘。
太子妃·周絮睁开眼,猛然坐起身,背后的衣服已经- shi -哒哒贴在肉上,心脏仍然突突突地跳,两腿间冰凉凉的- shi -了一大片……·就是傻子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周絮摸了条干净的裤子换上,很是狼狈。
没想到在悦卿的房里做了这样的梦,真是又惊又耻·不过也还好,只是个梦,不然真是禽兽不如了··回过味来,周絮暗骂梦中的自己是畜生混账龟孙子小王八,却又有点旖旎留在心里蔓延不尽。
天已经全黑了,悦卿不在屋内,周絮唤了几声,也不见人回应·他抹了一把汗,仍是惊魂未定,敢情是被那太子妃的魂魄纠缠了他一个堂堂男子汉哪里会怕什么鬼魂,只是那女鬼入了他的梦,还化成悦卿的样子与他翻云覆雨,这一点让周絮十分气愤。
“太子妃娘娘,如今这个驱壳里的,不是您那日思夜想的负心汉贤王,那家伙已经在地府等投胎了罢,您就别再来纠缠我,有怨报怨有情了情,去地府找他去·”周絮自言自语道,说着便下了床,摸黑点了灯,还不小心撞到了桌角脚趾一阵钻心的疼。
喝一口茶冷静冷静,沉思了片刻,周絮便唤泊如端盆热水来·泊如伶俐乖巧,眼睛滴溜溜地转,腿脚麻利儿地端来了热水备好毛巾,还拿了许多止血治伤消肿化瘀的药膏,一双眼睛一进屋就贼溜溜地转动,东看看西瞧瞧,像是在寻找什么八卦的蛛丝马迹。
看周絮斜眼瞧着他,立马露出形迹可疑意味深长的笑,乖觉地退下··这孩子多半是怀疑和我悦卿……周絮叹了一口气,用毛巾沾水自己擦了擦身体,又回想起梦里那旖旎的一幕幕,越想越口干舌燥,奶奶的,他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
晚风徐徐,周絮打开窗子,换换气,屋内尽是一股子残香颓靡的味道··悦卿究竟去哪儿了看这良辰美景花好月圆,周絮换了一身月白长袍,踏着月色去园中找悦卿,顺便逛逛院子转换心情。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上次在碧藕榭遇到悦卿,这回也去哪儿找找罢·周絮穿过藕榭回廊,跨过水桥;夜色正浓,月光粼粼,池水碧清,却独不见悦卿。
人不在这里,那去哪儿了呢·周絮沿着石子甬道走到后院,平日里守在此地的门房小厮全都不见了,下人的房舍也都没点灯,黑漆漆静悄悄的一片,很不寻常,周絮便警惕起来,难道是又有刺客进来了·这贤王府的侍卫应该换一批了吧……·他放缓脚步,贴着院墙走,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放过一点风吹草动。
周絮没别的优点,就耳力特别好,便听得柴房后的芭蕉树下,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传来细细琐琐人声,周絮定睛一看,忍不住揉了揉双眼,再看,再揉,再看,嘴张得跟蚌壳似的,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全不是滋味。
千真万确,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悦卿··由于距离太远,周絮只听得只言片语,断断续续的,连起来越发让人摸不着头脑,什么王爷、什么计划、什么杀不得、什么该杀、什么私心、什么背叛、什么动情……·而那个与悦卿说话的背影,那个人的声音,周絮当然再熟悉不过。
千真万确,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黎桑··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晚上有点事情~中午更新啦·持续表白小天使·第15章 血债血偿·月上芭蕉头,人约黄昏后,但此刻这个画面并不美好,甚至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周絮现在当真是长虫爬进酒瓶里,进退两难了·他设想了四种结局··第一种结局,自己悄悄地来悄悄地走,神不知鬼不觉,不带走一片云彩,事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各人该怎样过怎样过;·第二种结局,凭着一腔好奇求知的热血冲上去,与黎桑相认,与悦卿摊牌,你们怎么认识什么关系有什么目的想要怎样,打破砂锅问到底;·第三种结局,等对方发现自己,不摊牌不相认,等死;·第四种结局,自己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
深思熟虑了一番,第一种结局不甘心,第二种结局太激烈,第三种结局傻缺,所以,只有第四种结局很中庸,比较符合周絮此时的心境··悦卿还是白日里那身月白长袍,大概因为事出紧急,头发只是半束。
黎桑依旧坦荡荡,一声墨色长袍便夜闯贤王府,行事作风没有半点变化··只见两人刚开始还是压着嗓子商量事情,随后似乎有了分歧争执,虽然还是压低了声音,但神情与动作都变得越发激烈了。
突然,黎桑把手握在剑柄上,剑未出鞘剑意已到·悦卿手中没武器,但身法迅捷,衣襟带风,向后闪避,看得出武功也是了得的··乖乖,周絮也学了几年武艺,虽说不算精,但对方有无武功绝对是看得出的,这悦卿与他朝夕相处,竟然半分都看不出他有武功……能隐藏得这么好的人相当不简单。
黎桑剑已出鞘,便青光激荡,落叶缤纷,虽然不致命却也招招凛然,不出片刻手无武器的悦卿便已处在下风·霎时两人已到近处,黎桑长剑向右一刺,逼近悦卿道:“白九,那狗王爷不可不杀,你若下不去手且别拦着我。”
悦卿瞪视他一眼,勉强隔开他的剑:“你擅自行动,心里可还有规矩二字·”·却不料黎桑提剑反刺,一道凛冽剑意袭来,悦卿避无可避,眼看就要刺向他的手臂,一道白光闪过,剑偏了半寸,划破悦卿衣袖。
·悦卿有危险,周絮哪还能呆得住,捡起手边的碎石子便掷出··“黎桑兄弟夜访我贤王府,没能亲自招待,还请兄弟不要介意·”周絮从一道矮墙处蹿了出来,冷冷的月色下,微微扬起嘴角,神色镇定,三两步上前横抱住悦卿向后退。
周絮哪里不慌,只是装也要装出这个样子来,不能乱了阵脚,硬撑也不能输了气势··夜色中黎桑一愣,竟忘了出剑,僵在原地,张了张口又不言语,片刻后,道:“你,贤王,便是……”·周絮放下悦卿,朝黎桑拱了拱手道:“在下正是周絮。”
即使撕掉人*皮面具,相处了这些日子,同吃甚至同衾而眠过,周絮的身形、举止、声音,哪样不烙在黎桑心里哪里会认不出眼前这人呢·黎桑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眼神一凛,咬牙切齿道:“很好,那今天我便取了你的命罢。”
长剑挺出,劲力十足,直向周絮刺去·周絮躲闪了几招,自知是敌不过黎桑的,便站立不动·黎桑看他不避闪,急忙剑意一收,伤了自己的手腕,后退了两步。
“黎桑,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你放过悦卿,我随你处置好了·”·黎桑微眯起眼,提着剑,哼了一声,对悦卿说道:“他竟唤你悦卿——”说着勾起嘴笑了笑:“白九,你便这样被收买了动了情”·此刻周絮心中闪过无数疑问,小楼顾悦卿白九身边这个人儿,到底是谁呢也是青衣会的人罢……这一点周絮倒觉得不算意外。
“黎桑公子,是你擅自行动,狂妄在先·”悦卿冷冷地看了一眼黎桑,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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