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王爷难当+番外 by Ju长大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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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王爷难当+番外 by Ju长大人(3)
·皇上点点头不言语,过了许久,才淡淡道:“是,谁敢与我说真话呢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敢的·”说着斜睨了一样周絮,继续道:“恒之,你要是早与我把话说清,也不至于有后来这许多事了。”
周絮心下疑惑,这皇上所指的究竟是什么事呢怕是贤王当年的旧事罢,他也不便多问,顺水推舟道:“我以后有事绝不敢瞒着兄长·”·皇上沉吟半晌,终于冷冷道:“那好,你告诉我,那日在后花园,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周絮身子一颤,知道自己遇到静妃的事已经败露了,久久说不出话来,他还能说什么呢说多了都是狡辩。
皇上看他脸上铁青无话可说,温言道:“遇到便遇到了,听了什么便听了,只是恒之你不要太计较,都是疯言疯语罢了·”·周絮嘴唇有些颤抖,开口问道:“所以,那些疯话是全然信不得对么”·皇上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灼灼,缓缓开口道:“是,恒之你只要信兄长便够了。”
周絮点头,便不再多言··周絮拨灭了野地上的火堆,与皇上一同回客栈·临进屋之前,皇上在周絮耳边低声道:“恒之,你以前说过,要是你与我不是兄弟便好了,我当时不明白你的心意。”
皇上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明白了,可惜你已记不得·”说罢笑了笑,回屋去了··周絮一个人愣在廊上,这句话,可不敢细想··第二日一大早,小福急得团团转,说皇上一大早腹部胀满,不舒服。
李太医去诊了脉,沉吟片刻道,皇上滑脉主实热,痰气冲胸腹满,积食了··小福一听急了,以为是自己服侍不周到,所带干粮不洁,忙跪下来磕头一叠声奴才服侍不周奴才该死,皇上本来就不舒服,听了更是气闷。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看在眼里,当然知道是自己昨晚那一顿烤野兔肉害的,自个儿心虚着··李太医开了个方子抓了药,小福立刻风风火火地去煎药,一个时辰药便熬了出来。
“公子,您身子不适,看是不是在此地多留一天”小福端着药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闭着眼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不了,喝完药就离开罢,车走慢点便是。”
“公子,药虽苦,您好歹喝一点罢·”小福将一勺黑苦的药汁吹凉了,举到皇上面前,皇上却不张口也不说话,表情厌厌的,小福简直要急得哭了出来,他家万岁爷在宫里可不是这样的,怎么出了宫,便这般难伺候了·另外五人挤在客栈小小的客房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直愣愣地望着皇上和那勺药,局促又尴尬。
皇上微微睁开眼睛,斜眼扫了扫周絮,也不说话,又把眼睛闭上·周絮心下忐忑,立刻会意了,对小福说:“你先退下吧,我来服侍兄长喝药·”·小福机灵,立刻把药恭恭敬敬地递到周絮手上,一干人等都会意,静悄悄地退下了,顺手还把门关了。
……·周絮把药汁递到皇上唇边,果然,皇上乖乖地张开了嘴,一勺接着一勺,不多时,一碗药便见了底··“药苦罢兄长要不要吃点蜜饯”·皇上横了他一眼道:“不了,又不是孩童。”
周絮腹诽,不是他喂药就不喝的举动,难道还不是孩童么以前听说,越是城府极深之人,任- xing -起来越是磨人··又歇了半个时辰,一行人才重新上路。
车马颠簸,皇上把头懒懒地搭在周絮肩上,似睡非睡,有意无意··周絮僵直着身体,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一下,车内不通风,热极了,周絮不敢擦汗,怕惊扰了皇上歇息,就任汗水顺着脸颊淌下。
周絮心里叫苦,昨晚又不是我逼你吃的,你自己忍不住吃多了,今儿不舒服便怨我么,也太不讲道理了··自己给皇上惹来的病,就是哭着也要把他伺候好咯··断食了两日,皇上终于好了个彻底,周絮松了一口气,料想这场折磨终于要到头了,可长路漫漫,不知皇上又要出点什么幺蛾子。
·行了快一个月,山一程,水一程,一路风光无限风情万种,好不自在··皇上虽然自小娇生惯养在宫中,但出了宫门倒是好伺候,吃住都不挑,下人也是省心,不过,下人虽省心,周絮却不大省心的。
皇上这一路,明里暗里也唬了周絮不少回,皇上倒是以此为乐趣··六月十四,一行人行至观州,入住客栈后,圆面长耳的掌柜看他们出手阔绰,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于是殷勤问道:“各位客官,可是来参加朝莲会的”·周絮与皇上对视一眼,会意一笑。
无心插柳柳成荫,倒是碰巧撞上这热闹了··“朝莲会这名字倒是风雅得很·”皇上自言自语道,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
老板眼角堆了笑,满脸自豪地介绍道,这朝莲会可是他们观州最负盛名的节日,许多外省的人到了六月十五这一日,都专程赶来观州赏荷花看热闹··周絮疑惑道:“荷花哪儿没有,为何偏偏都要赶来这儿看”·老板眉开眼笑道:“大家都爱凑个热闹嘛,六月十五,也就是明晚,我们观州,男男女女倾城而出,处处放灯赏莲,饮酒作诗,还有各省花魁泛舟弹唱,风雅热闹之极。”
众人听了皆心下痒痒,想一睹这朝莲盛会,当下便决定在观州多留一日··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恶趣味作者的预警下一章修罗场·日常迷信玄学。
··表白看文小天使~求收藏评论·第31章 朝莲胜会·六月荷花荡,轻绕泛兰塘·花娇映红雨,语笑熏风香··因观州遍地是湖塘溪浦,荷花满目皆是,在朝莲会这天男女倾城而出,人山人海,蔚为壮观。
湖中画舫箫鼓鸣动,游人吹歌弹唱载酒湖上,文人墨客吟诗作画,名妓花魁舞若惊鸿,狂欢直到天明··皇上常年养在深宫中,哪里见过这等热闹,一听这盛况便心生向往。
十五日这天,客栈里果然多了很多投宿的外乡人,伙计还乐呵道,幸好他们来早一日,要不然都腾不出这许多间客房··众人吃罢午饭便出了客栈,街上已熙熙攘攘都是人,原本宽阔的道路变得水泄不通。
周絮与皇上皆是一袭白袍,做翩翩公子模样,小福月朗依旧书童打扮,不近不远地跟着,李太医一向喜静,一条街逛下来便折回客栈歇息,唯有两个侍卫因为面容过于严肃凶悍,与四人同行难免惹人怀疑,被皇上命令暗中护卫。
周絮与皇上并肩走在街市,车马粼粼,人流如织,因两人面容俊秀气度不凡,擦肩而过的人无论男女,无不侧目,更是有驻足凝视惊叹者,甚是打眼··皇上看此情此景,侧过头贴在周絮耳边说笑道:“恒之你跟紧些,可别被人牵走了才好。”
周絮也笑:“早知如此,扮作叫花子倒省事些·”·街边的小商小贩陆陆续续都摆起摊来,挤得道路水泄不通,吆喝声不绝于耳,各色吃食都是皇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引得他几番驻足流连。
但皇上每次只要一想吃,小福便跌跌撞撞地赶上前来道:“公子,这街边小贩的吃食不干净又粗劣,还是……”·看小福这一脸如临大敌畏畏缩缩的样子,皇上便没了兴致,几次叹息作罢。
周絮朝皇上使了个眼色,皇上含笑会意,两人左右虚晃一番,拐进一条车水马龙的巷子,周絮本身有些功夫,他拉着皇上的衣袖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不多时便甩掉了小福月朗。
这下好了,再不会有人来扫兴了··他二人走了片刻,拐入一个人声鼎沸的街道,忽闻得阵阵食物香气,周絮心下欢喜,他早料到这样热闹的节日,点心小吃一定也琳琅满目,中午只吃了个五分饱,折腾了这一下午也消化得彻彻底底的了,不禁食指大动。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皇上虽然吃遍山珍海味,却不曾见过这样热闹的小吃街,欢喜极了,一下子抛却了威严的面具,拉着周絮兴致勃勃地东瞧西瞧··皇上停在一家碧荷饭的小摊前,热气腾腾,蒸笼里一块块荷叶用稻草扎成小方块,碧黄的叶子里包着油亮剔透的米饭,散发着阵阵清香,很是新奇。
“两位公子,我家的碧荷饭可是最地道美味,做了几十年了,两人来一份罢”·周絮看皇上欢喜,便掏出铜钱买了一份,热腾腾地捧在手里抛来抛去,待不那么烫手了,才解开稻绳打开荷叶,露出晶莹剔透肉香四溢的米饭包来。
这碧荷饭,以香粳杂腊肉香菇诸味,包荷叶蒸之,表里香透,味道很是动人·片刻之间,二人便把一份碧荷饭分食干净了··之后二人买了莲糕,蓬松柔软的糕体混着点点莲花瓣,清香甜糯入口即化;尝了冰镇莲羹藕粉,入口清甜柔滑,解渴又解暑;又喝了莲籽百合粥,一个夏天的清凉都在这一碗碧柔柔的汤色里了;还打了一壶莲酿酒,据说是用白莲花花瓣与荷叶上的露珠酿制的花酒,风雅之极。
逛了一个时辰,暮色渐浓,周絮的手上已经提了零零散散一大堆小物件,吃的玩的应有尽有·两人却不觉得累,缓步闲闲逛着,清风徐徐,荷叶飘香,一路宝马雕车,佳人笑语盈盈,好不惬意。
皇上就那么一路柔柔的笑着,看到卖小物件的商贩笑,看到打莲酿酒的妇人笑,看到来赏花的才子佳人笑,看到争着要吃莲糕的小孩也笑,真真是打从心底里欢喜·他想,自己何曾这样自在这样快活过知道这份惬意来之不易,便更想珍惜挽留,最好是这街市永走不到尽头,这夜晚永迎不到白昼,身边这人也永不反目。
周絮也是从心眼里欢喜的,他欢喜得都忘了身边这人,是他时时防备伴君如伴虎的皇上··夜色愈浓,街市上的灯火就越繁华,晃晃夜色,明明圆月,一切浮华得不真实。
周絮怕皇上走累了,就提议到湖畔歇息片刻·湖畔有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榕树,树上用红绳缠着密密麻麻的许愿牌,香火繁盛,一个老妇人站在树下卖着缠了红绳的许愿牌,她身边还坐着一位弓腰曲背的算命先生,椅子旁插着一面写着‘神机妙算’的旗子,低垂着头,冷冷清清没啥生意。
皇上听过民间一向崇拜树灵,有在树下许愿祈福的习俗,却不曾亲眼见过这等盛况,当下拉着周絮去买许愿牌··周絮笑:“兄长不是一向不信鬼神的么”·“入乡随俗,看个热闹罢。”
皇上拉着周絮兴致勃勃道,却像个第一次逛集市的孩子··周絮心下好笑,你是皇上,还能不依你罢便笑吟吟的任他牵着走··“两位公子,看你们姿容不凡,可有兴趣来算一卦”那位算命先生低低地说道,也不抬头看他二人,一副瞎子的形容,右手不停捋着下巴那撮花白胡子,声音故作沙哑却不甚老。
周絮一听这声音,再细看那身形,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即使夜色蒙蒙灯火昏昏,即使他乔装成这副模样……他周絮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此人不是黎桑又是谁呢·“这位老先生,您既然看不见,又怎知我与舍弟姿容不凡呢”皇上听了算命先生的话,来了兴趣,转过身来笑吟吟地道。
黎桑哈哈笑了两声,干巴巴地道:“这些年,经老夫的手摸过的皮相算过的命格,没有上万也有上千了,闻着味儿,老夫就能知道二位是大贵人·”·周絮倒吸一口凉气,这黎桑说的什么鬼话,哪有算命先生闻味儿来算命的乔装打扮前也不做足功课的罢还好皇上也没曾见过这世面,要不然哪里唬得住人。
皇上越发来了兴致,走到黎桑的摊位近前,道:“老先生倒是说说,我和舍弟是怎样的贵人呢”·黎桑摸着胡子沉吟片刻,故作高深道:“二位公子来自京城罢,定是出自簪缨世族,老夫看过的许多人,都不及二位公子万分之一的金贵。”
皇上听了这话,愣了愣,饶有兴趣地笑对周絮说道:“这位老先生有点意思·”·周絮一看这笑更苦闷了,无论什么事物,只要他这皇兄觉得有趣,便没完没了的,于是故作谦逊道:“这位老先生,您这就看错了,我和兄长,是再普通不过的买卖人罢。”
又与皇上低声说道:“这些街边算命的,都是唬人钱财,胡言乱语信不得,我们早些去赏荷灯罢·”·皇上来了兴致,哪里肯就此罢休,笑道:“横竖不赶时间,就听听他怎样唬人罢。”
周絮一阵脑仁疼,恨不能直接敲晕皇上将他抱回客栈消停些··皇上打量了一番黎桑,看他是个瞎子,面相应该看不得了,便伸出左手,扬了扬嘴角道:“那劳烦这位老先生替我看看手相。”
周絮内心忐忑,黎桑今夜出现,不知有何打算·正好十五,莫不是专程给我送了解药来·周絮自诩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知道自己的命在黎桑这里值几斤几两,总不至于让黎桑跋山涉水来到千里之外的观州给他送药罢·想黎桑虽然不是冲动之人,但这青衣会向来与朝廷作对惯了,怕他一时热血,起什么心思做什么冒险的事,虽然眼下只有他和皇上两人,那两个侍卫和一波没露过面的大内高手不知藏在何处呢,只要黎桑稍微动点手脚,怕是马上就要败露行迹的。
于是匆忙握住皇上伸出的手,按了回去,与皇上使了个眼色,皇上不明就里地皱着眉,周絮在他耳边低语道:“兄长九五之尊,怎能让人轻易……轻易触碰龙体。”
他自己说出口都觉得牵强奇怪……·皇上扬了扬眉毛,说笑道:“恒之你今夜奇怪得很·”·“……”·“这位公子是信不过老夫罢看二位是有缘人,老夫便不收你们银钱,来算算横竖不亏,是不是”黎桑也不屈不挠道。
“那好,就劳烦老先生先给我瞧瞧,您说得好了,再让您瞧我兄长的,如何”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周絮将手放在黎桑面前的桌子上,瞪视着黎桑。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黎桑干干笑了两声,道:“两位公子手足情深,真是羡煞旁人·”·“……”·“这位公子,看手相一向是男左女右,您换只手罢。”
周絮面上讪讪,把右手放下换了左手··皇上凑近身子,一双眼睛也盯着周絮的手看··只见黎桑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他的掌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这位公子……”说着便咂了咂舌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老先生有话便直说罢,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都听得·”说着冷冷地看了一眼黎桑,想是他一时找不到词罢··“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
说着又摇了摇头··“……”只听皇上在旁嗤的一笑,周絮腹诽,敢情黎桑在骂我以前作恶多端·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修罗场ORZ·日常表白看文天使,打滚求收藏评论·话说为毛我感觉不到玄学的力量啊喂·第32章 东瀛能面·黎桑摸着周絮的掌纹,煞有介事说道:“这位公子命格富贵,是贵人中的贵人,但是……被痴念所困,犯下过不少罪业,以后便要多行善事,切不可耽溺风月之事,否则……多行不义必自毙,哎”·“……”周絮心下对黎桑一顿痛骂,白眼早翻上了天,既然胡编乱造,就不能说点好的这黎桑越发过分了,大概是记恨着……那晚的事罢。
皇上在周絮身边哈哈笑了几声,拍手道:“我看这位老先生算得挺准·”·周絮干干笑道:“兄长说准,那便准罢·”·皇上将左手伸到黎桑面前,扬起嘴角道:“这位老先生,也给我看看手相罢。”
周絮冷冷看了眼黎桑,提醒他别擅自做出什么危险举动,黎桑当然清楚,几不可察笑了笑··黎桑细细摸着皇上的掌纹,时而皱眉,时而展颜,看得周絮心惊肉跳,唯恐他下一刻就要掐住皇上脖子或长剑出鞘。
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这位公子,怕是……”顿了顿,捏了捏胡子··周絮睁大双眼盯着黎桑,怕他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皇上却一脸悠闲自得,满不在乎。
“怕是比刚才那位公子,命格更富贵·怪哉怪哉,老夫干了几十年算命的行当,都没见过这等金贵这人,不过,公子虽大富大贵,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万事需慎行。”
皇上脸色一沉,片刻后,又笑道:“老先生可否说得更详细些”·黎桑干笑两声,道:“老夫学艺不精,只得算到此般了。”
说着把一只签筒递给皇上·签筒本是寻常之物,怪就怪在,这个签筒里,只得一枚签··皇上拿出来一看,上面刻着:行一不义,杀一无罪,而得天下,仁者不为也。
·周絮倒吸一口凉气,再看看皇上脸色,却依旧春风和煦,不见半分惊疑··皇上对黎桑拱了拱手,笑道:“今日多谢先生指点·”便将一锭银子放入黎桑身边那只破碗里,拉着周絮转身离开走向河边,挨在他身边轻笑道:“去看河灯罢”。
周絮揣紧藏在袖子里的纸团儿,回过头看了一眼黎桑,黎桑面上不露声色,朝他微微颔首点头··周絮暗暗舒了一口气··夜色已浓,河面上早已烛火涟涟,湖中画舫也传来莺莺燕燕笑语歌声,香风阵阵,河星点点,暑气早已消退。
与中元节不同,河面上除了荷花灯,还有西瓜灯、南瓜灯、葫芦灯,成百上千熙熙攘攘地从上游浮了下来,流光点点,沉静又稳当··熙熙攘攘的河灯,熙熙攘攘的人,周絮走在皇上身前,为他格挡人群。
他二人又太过打眼,比满河的灯火更好看·插肩而过的人无不惊叹,害羞的就偷偷多瞧两眼,胆子大的驻足凝视窃窃私语,更有甚者看呆了挡住了他们去路,他二人也习惯了,对那些痴痴的人只是点头含笑,也浑不在意。
皇上在周絮耳边说笑道:“恒之,你一来,他们便不想赏河灯了,原来你倒是比河灯好看·”·周絮也调笑道:“说起好看,我怎及得兄长十分之一,好看得水上的河灯都失了色,古人说的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罢——”周絮自小在醉吟楼,听惯了嫖客夸姑娘的- yín -词艳语,一时得意便随口说了出来,回味过来才觉失言,怎能用调戏姑娘的话形容皇上呢这真是大不敬……立刻不敢多言。
皇上干干地咳嗽两声,周絮讪讪地偷瞟了一眼,却看皇上脸上并无怒色,却微微的泛了一层红·周絮心下诧异,却也不敢多想··“整日没个正形儿……”皇上淡淡说了声,面色恢复如常。
周絮许久不敢开口说话,掌心微微汗- shi -,却在一抬眼之间,遇到了救星·他看着人群中一个东瀛能面的小摊,嘴角扬了扬,带着皇上拨开人群走了过去··“这些面皮倒是丑得别致。”
皇上瞧着木架子上琳琅满目千奇百怪的能面,嘴角含笑··老板看两人形容,知是贵人,殷勤道:“两位公子,这些能面都是远从东瀛舶来的,选用上等的桧木所绘制,如今可是最时兴的玩意儿,我看二位公子气度不凡,一定出身名门,趁着今儿热闹,也买两个能面玩儿罢”·皇上转向周絮,笑道:“那就买两个吧不然我们的恒之太惹眼了。”
周絮也笑:“兄长若是欢喜,买下这一架子面皮儿,也是值的·”·皇上笑,转过身看满架子的面具,估摸着大概有六七十种,虽然每个面具神态着色均不相同,但无不透出一种- yin -森幽玄之气。
老板在一旁不停介绍,这东瀛人喜欢佩戴能面进行歌舞表演,这能剧多是讲些为情爱所困抑郁而终的女孩儿,受到诅咒变成蛇身的少妇,在战争中捐躯武士的亡灵以及诸多鬼鬼神神的故事,皇上越听越觉得有趣,目光流连,最终停在了一张狐面上。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恒之,你看这个最适合你不过了·”皇上拿起一张绘有红色图腾的白皮狐面,覆在周絮脸上比划,微微眯着眼打量,点头含笑道:“果真是合适极了。”
“兄长是说我像狐狸么”周絮苦笑道··“难道不是么,一脸的桃花,一肚子狡猾·”皇上故意把声音拉的长长的,算是对周絮把他比作倾国倾城美人的报复。
周絮摇头笑道:“兄长说是便是吧·”心中却暗笑这皇上真记仇得可怕··“公子,在东瀛,狐狸被视为稻荷神,是人类和神之间的信使,佩戴狐面便是希望能拥有占卜凶吉的力量。”
老板笑吟吟地道··“好,那就这个了·”皇上转向周絮继续说道:“恒之你也为我挑一个罢”·周絮扬起嘴角道:“恒之恭敬不如从命。”
这些个能面虽然都别致有趣,但都透着一股子荒诞古怪之气,实在称不上好看,还略有几分恐怖,周絮左右为难之际,看到一个白皮细眉、带着微笑的面具,虽然细看也相当幽怨恐怖,但比起那些凶神恶煞的面具,确是正常好看了些许。
“兄长您看这个怎样”周絮拿起那张白皮女面,放在自己脸上比划··皇上愣了愣,随即笑了笑,用手指在周絮额头轻轻敲了几下,道:“恒之竟然比我还记仇。”
说着便拿着那枚面具戴在脸上,看着周絮道:“丑不丑为兄今儿就遂了你的愿罢·”·一旁的老板也笑道:“这位小公子,您挑的这张女面,叫万媚面,是所有能面中最最妩媚的。”
周絮一听方觉不对,他竟然不知那是张女面还是最媚的·哪里媚了哪里有女人味儿了这东瀛人的品味也真是奇特得很……·乖乖,自己不仅仅把皇上比作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还给他挑了一张最媚的女面……周絮叫苦不迭,他当真无心当真冤枉。
果真戴上了能面,路上的行人再不会盯着他们脸上瞧,轻松自在多了··周絮买了两盏荷灯,以前在扬州时,娘亲在夏夜的初一、十五,也拉着他与醉吟楼众姐妹一齐放荷灯祈福,他记得众姑娘们把心愿写入绢帛,再把绢帛系在荷灯上,燃荷灯,让它顺流而下,说这样河神就能看到她们的愿望。
周絮依样画葫芦地把这方法告诉皇上,皇上笑:“那荷灯,到底要流到哪里去呢”·周絮愣了愣,笑道:“那就看兄长的愿望有多远罢。”
皇上提着笔沉吟片刻,突然下定决心般,提起笔寥寥写下数字,便小心翼翼地将绢帛系在荷灯上··周絮本不信这些小玩意,便什么也没写,与皇上一同到河畔,燃灯顺流而下,与千千万万盏荷灯一同沉浮,分不清彼此,点点光晕照得河水幽幽的,繁华又萧索。
两人坐在河边不言语,画舫里歌声笑声阵阵,一拨又一拨的荷灯从几里外流到他们面前,又从他们脚边流到远方,有的荷灯半路便灭了,有的被冲上了岸,被岸边的野草勾住搁浅了。
越往下流,越发孤寂清冷,渐渐萧索··“不知我那盏荷灯,走到哪了,现在还亮着罢”皇上轻轻道,声似耳语··周絮看着星星点点的河面:“兄长祈的愿,定是与大荆国太平盛世有关,河神哪里敢怠慢,所以一定是走得最远燃得最久的荷灯。”
·皇上笑:“这小小的河流,哪里载得动我大荆国的江山社稷,我只是写了些……微不足道的心里话罢了·”·周絮没有接皇上的话,两人静默着在河边坐了许久。
二更天后,观灯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岸上空落了许多,画舫的乐声却还此起彼伏,客人喝了酒越发有兴致了,欢声笑语似可绵延到天明··皇上将莲酿酒开了封,闷闷地喝了几口,不言语,脸上也未见郁闷的神情,风清月朗,倒是惬意。
不多时,他的脸上有了倦意,嘴上不说困,却不住地打哈哈,眼里都是水雾··周絮想,折腾了一天皇上也该乏了,于是道:“这热闹也快尽了,我们回去罢”·皇上本不想就这样结束这一夜,硬撑了会儿,脑袋却昏昏沉沉的,片刻后眼睛都睁不开了,似乎从没这么放松又这么困倦过,整个人都要被浓浓的睡意吞噬,只得依了周絮,与他一同缓步走回客栈,画舫的喧嚣也越来越缥缈。
周絮看皇上不舍,温言道:“兄长若是喜欢,以后再来罢·”·皇上笑笑,沉吟片刻,才淡淡点了点头··回到客栈,看到小福一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周絮调笑道:“我把兄长好端端的给你送回来了,一根寒毛都没缺,放心罢。”
小福立刻赔笑道:“王……二公子说得是,是小的不懂事·”·皇上斜了周絮一眼,笑道:“你就别欺负小福了·”说话间打了个哈欠,小福立刻服侍他进屋歇息。
周絮看皇上进了屋,心里叹道,这黎桑,忒敢冒险了,青衣会无孔不入,不知在那莲酒里下了什么催眠的药,皇上才这般困·也罢,要不皇上肯定不到天明不罢休的。
他从廊上离开回自己房间,插上门,急切地打开那张藏在衣袖里的纸团··作者有话要说:·已经是周一了QAQ·日常表白围观的小天使·第33章 夜潜酒窖·纸团上写着十一字:今夜丑时,嘉乐楼,相约一醉。
得,又是一夜无眠了·周絮苦笑··刚过子时,周絮已从客栈中潜了出来··月明星稀,晚上的风有点凉,路过河畔时,岸上已空无一人,河面上的莲灯也都灭了,黑压压一片,只得画舫透出微微亮光,绝不负这良辰美景似得热闹着。
周絮匆匆走过白日里繁华的街市,来到观州第一高楼——嘉乐楼··已过子时,所有的酒楼茶肆早已打烊,黎桑也没说具体在嘉乐楼哪汇合,周絮想时间还早,又看这楼有三层高,坐在屋顶守月待人岂不美哉便手脚痒痒想温习温习当年黎大哥教的凌燕腿,于是身子一转,凌空一蹬,足尖借墙檐瓦片之力倏然飞出,顿感身轻如燕很是惬意,正当他得意之时,足尖却踏了个空,他当年也是学了个半吊子,重心一偏便不知所措,身子一斜向下翻去,周絮懊恼,要是为了故作风雅而摔断手脚胳膊,可让黎桑笑话了罢。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只见一道白影从上而下闪过,周絮顿觉身子一轻,领口被人抓住,往上一提,此人身法如风如电,霎时便把他提上嘉乐楼屋顶,此人借力一甩,周絮仰面跌落在屋顶的细瓦上。
这一摔虽重,却也不怎么疼,周絮觉得面上有些狼狈,立刻站起身来,扬了扬嘴抱了抱拳道:“多谢黎桑公子再次出手相救——”·周絮一愣,眼前这人,是黎桑没错,脸上却带着能面,还是他挑给皇上那张万媚面。
黎桑轻轻哼了一声:“是我叫你出来的,你若折了胳膊断了腿,你那皇帝哥哥岂不要了我命”·周絮觉得这话说得十分无道理,却也不敢反驳,干笑道:“哪里能怪别人,是我太过得意了。”
犹豫了番又道:“黎桑公子,为何戴着那万媚面——”·黎桑摘下面具,冷冷地看了周絮一眼,一字一句道:“怎么,莫不是贤王大人看到谁也戴了,我便戴不得——”·周絮听这语气打了个寒颤,立刻道:“没……”今儿的黎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别扭得很。
··还没等他说完,黎桑就上前来捏住他的下巴,往他嘴里送了两颗丹药,却也不立刻撒手,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月色如水,四目相对,一切都多了些旖旎的味道··“黎桑公子,我有一事不明白。”
对着那双眼睛看久了,会让人心尖儿莫名颤抖,是周絮先垂下眼,继续道:“现在已过十五,三虫食髓丸早该发作,按理说我现在早已应该皮肉溃烂,化为一堆血水才对,可——”·黎桑放开周絮,翻过身来坐在他身边,冷冷道:“能活着就别多话了。”
周絮愣了愣,随即一笑道:“黎桑公子说得有理·”原这药一直都是幌子罢了,那又何苦说破呢·黎桑拿起身边的酒坛子喝了一口,微微皱眉道:“这莲酿酒淡得很,不知兑了多少水。”
周絮这才注意到屋顶这坛子酒,想是黎桑早来了,独自在这举坛邀明月呢··“就是因为酒太淡,你才给它加了点药是不是”周絮笑问道。
黎桑扬了扬嘴角:“只是寻常的安眠散,周兄不必担心·”说着又灌了一口酒,淡淡的没啥滋味,很是无趣··周絮看黎桑喝得不尽兴,道:“我听说,这嘉乐楼的酒,可是观州第一好的。”
“那倒是我挑错时间了,如今店铺已打烊,怕是要与观州第一好酒无缘了·”皱着眉,语气甚是遗憾··周絮笑道:“黎桑公子若是感兴趣,我倒是有办法,可愿一试”·黎桑转向周絮,眉眼都舒展开了,笑道:“乐意至极。”
周絮捡了个树枝,在地上磨了磨,就带着黎桑绕到嘉乐楼通向后厨的侧门,用树枝插*进锁里,左右扭动了一番,咔哒一声,锁竟然开了··“……”黎桑诧异地望了一眼周絮,责备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周絮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好在这嘉乐楼讲究门面排场,门窗都是簇新的,不会发出咯吱声·周絮正要惦着脚尖走进去,却发现黎桑依然直愣愣地站在门口,一副拒不就范的凛然样。
周絮咂咂舌,朝他使了个眼色,黎桑斜眼瞪回,依旧那副样子··周絮腹诽,黎桑少爷你这样子不合时宜得很,于是干脆一把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拉,本无防备的黎桑差点一个踉跄,刚想出口斥责,却看到周絮把食指贴在唇边,一脸无奈地朝他挤眉弄眼,于是又把骂人的话憋回肚里。
·他黎桑一向正人君子行得正站得直,即使夜闯贤王府都是光明磊落,何曾这般偷偷摸摸地做贼过·周絮抓着黎桑的手腕,熟门熟路地摸到后厨,片刻便找到地下酒窖。
窖里的空气散发着浓郁的酒香,似乎多待一会人都要醉了·黎桑本就好酒,当下突觉心旷神怡,那些怄在肚子里的火气早就烟消云散了··“黎桑公子,我可没骗你,这是个最最好的地方罢”周絮笑问。
黎桑斜了他一眼,面上冷冷的,心里有些做贼心虚又有些莫名的兴奋,淡淡道:“还凑合·”·“放心喝吧,我请客·”周絮笑道,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酒窖的台面上,他当然知道黎桑这人,宁可饿死,也不愿意白吃白喝,这锭银子,怕是买下这酒窖所有的酒,都够了。
黎桑来到酒窖,就如同老鼠掉进米缸,又看周絮留了银子给店家,先前的一本正经全没了,在琳琅满目的酒坛子间徘徊,如鱼得水··“你倒是快活,可以敞开喝,我这皮囊太窝囊,只能看不能喝。
“周絮看黎桑这样开心,蔫蔫道··黎桑回过头看他一眼,指了指身旁一缸甜醪糟道:“这个,坐月子的女人都喝得,你怕是也喝得·”·“……”·黎桑左手一坛竹叶青,右手一坛女儿红,坐在周絮身边,打开封泥,一口不错一口好酒的赞道,兴致极高。
周絮看着黎桑左一口右一口,摇摇头道:“你这两坛,只是普通的酒,最上等的酒,你却没拿到·”·黎桑停下手中的动作,愣了愣,将信将疑道:“这又不是你家的酒窖,你哪里知道最上等的酒是什么”·周絮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上钩了,继续卖关子道:“天下的酒窖都大同小异,我做这贤王之前,偷偷去过的酒窖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当然知道,只不过——”顿了顿,微眯着眼看着黎桑道:“只不过,喝酒不能喝杂,你这种喝法很容易上头,我看还是算了罢。”
黎桑听到最好的酒四字,哪里肯罢休,于是道:“不碍事,你若知道便说,可别小瞧我酒量·”·周絮听到这话,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黎桑公子当真好酒量,绝非浪得虚名。”
浪得虚名那四字拖得老长,事不过三,这黎桑在他面前已经烂醉过两次了罢··黎桑听出周絮话里的戏谑意味,刷的一下脸红了,冷冷道:“说什么最好的酒,怕是你诓我的罢。”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笑:“哪里敢诓你黎桑公子,这激将法在我这不管用·”·黎桑瞪了他一眼,周絮觉得有趣继续说道:“喝醉本没什么,只不过你喝醉了——”惊觉说了不该说的话,周絮立刻禁声,那晚的情景依稀在眼前,周絮心尖儿一颤,偷偷瞟了眼黎桑,看他的脸都红透了。
不知道这家伙能记得多少……自己也是魔怔了……·周絮干干咳嗽一声,化解尴尬道:“一般酒窖,会把最上等的酒藏在别间的封泥里·”说着周絮便站了起来,走到酒窖右侧的一个木架后,轻轻一推,一个小小的隔间打开了,隔间地上是厚厚的泥土,周絮用瓦片细细挖掘,片刻后便挖出散发着泥土清新的酒坛子。
他用袖子拍了拍酒坛上的泥土,递给黎桑道:“天下的酒窖都大同小异,这才是嘉乐楼镇楼之酒——赛神仙,黎桑公子可愿尝尝”·黎桑早已迫不及待地接过酒坛子,想打开封泥却又犹豫起来:“这是人家的镇楼之宝,我们这样不合适罢”·周絮笑道:“遇上黎桑公子这等爱酒之人,便是这酒最大的幸运,总好过让那些佞臣女干商来浪费罢”·黎桑扬起嘴角笑了笑,周絮这话虽然没道理得很,却听着相当受用。
当下便打开封泥,举起酒坛子大饮一口,入口清凛醇厚,回味无穷,真是让人醉生梦死的好酒,难怪名叫赛神仙··周絮看黎桑兴致高,自己也开心,果真取了个碗,舀了一勺甜醪糟默默吃了起来……·这甜滋滋的味道,与这满室的清冽酒香形成鲜明对比,周絮叹了一口气,有好酒不能喝的滋味真是一言难尽……·黎桑看他眼巴巴的样子有些可怜,把赛神仙递到他面前道:“要不要尝一口。”
周絮看着这酒就在自己眼前,犹豫了番,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咬咬牙,把黎桑的手推了过去,道:“算了算了,我们两只要醉一个就够呛了,两个都醉还不得翻天”·黎桑愣了愣,自己喝了一口,半晌后道:“你以为,那晚的事,我不记得么”望着周絮的眼睛冷冷的。
周絮一听这话,心下一颤,暗道糟糕,这一茬终于要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日常表白天使们~·第34章 一语道破·周絮张口欲言又止,他若是有心,能给出百种解释千种理由搪塞过去,但黎桑对他而言,毕竟不是醉吟楼的姑娘,说那些有什么意思呢·“黎桑兄弟,那晚,我……抱歉得很。”
临了临了就说出那么一句轻飘飘的话··黎桑没想到他居然开口就道歉,愣了愣,冷冷地看他一眼,沉吟半响,别过脸去,也轻描淡写地说:“既然如此,王爷便当被狗啃了罢,不要介怀。”
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周絮没言语,听黎桑这话,觉得胸口郁结,心中莫名苦涩··“不过……王爷以后还是不要叫我兄弟罢。”
过了许久黎桑又道··“……”·“做王爷你兄弟,能有什么好事,你一开始便与白九拜把子罢,结果不也想要了他还有那皇上,你们当真兄弟情深得很有些……让人唏嘘。”
说着黎桑冷笑了几声,又自语道:“我可不敢蹚王爷这浑水·”·“……”被黎桑那么一说,周絮觉得自己是十足的人渣了。
对悦卿,他周絮确实渣得足足的,怕自己把持不住越雷池一步,就擅作主张与他结了兄弟,明面上兄弟相称,暗里却想入非非,只是没人肯说破·如今被黎桑说得这样透彻,周絮不慌也不怒,只觉心底最黑暗的东西被对方挖了出来,就似被人扒光了衣服游街一般,怎一个羞字了得。
至于皇上,周絮也不是完全没察觉,虽然不知道之前这副身体与皇上有过什么瓜葛,他一直处处小心防备,用最恭谦谨慎的方式回应皇上一些有悖常理的言语行为,原来,在外人看来,还是这般说不清道不明么·周絮脑袋一片嗡嗡响,是,还真就是他的问题,他的锅。
黎桑看他久久不言语,以为他生气了,戏虐道:“怎么,王爷不反驳么”·周絮提起一口气,化作叹息,轻描淡写地笑道:“……你都看得这般透彻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黎桑愣了愣,半晌,他紧紧地握住拳头,自喉咙里发出两声干笑:“倒是认得爽快·”·周絮被他猝不及防地抓在的衣襟,用力一扯,与他四目相对,黎桑眼里满是让人胆寒的愤怒与呼之欲出的伤心,咬牙切齿道:“好,好得很。”
随即放开周絮,灌了一大口酒,坛子空了,他用力一握,酒坛子瞬间化为齑粉··“……”·周絮没想到黎桑的反应竟这样激烈,心下诧异,却百思不得其解,他一个行走江湖无牵无挂的大侠,一向最不看重儿女情长,怎对自己这点卑微龌蹉的私事这样生气即使是朋友也太过了罢·黎桑脸颊飞红,眼中也有了血丝,不知是气的,还是酒精上头了。
他看周絮依旧愣愣的没反应,只觉一口气郁结在胸中,滚刀肉可真是最恼人···“王爷你可真会全身而退,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黎桑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周絮看这情形,料想他又喝大了,便也不细细琢磨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喝……咳……咳咳……”周絮刚想去扶他,却被他一手掐住脖子提了起来,按到身后的酒架子上,酒坛子纷纷坠落,哐哐当当动静不小。
“要是那日不是白九挡着,杀成了你,便没有这后来许多破事罢——”黎桑的言行举止已没有平日里惯常的气定神闲模样,掐住周絮脖子的手青筋暴起。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处于半窒息状态,哪里知道他说的是哪日,只当他喝酒疯魔了,一吃痛,本能的使出鹤勾拳去拗黎桑掐住他的手腕,本以周絮的武功,怎样也不可能打脱黎桑的手,可偏偏这一拗,黎桑手忽然一软,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周絮猝不及防地跌落在地,手掌后背被地上的碎瓷渣子划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小伤口。
周絮算是看出来了,只要与黎桑一道,他十次有八次是要受伤的··看黎桑愣愣地站在原地,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周絮将掌上的血在衣摆上擦了擦,拍拍屁股站起身,故作轻松道:“没想到我也有敌得过黎桑大侠的一天。”
经过这一折腾,黎桑的酒醒了大半,他看着形容狼狈的周絮,声音几不可闻地道:“对不住……”·“多大点事,皮肉伤而已,你在我身上留下的伤还少么,再说我欠你八条命,你杀我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周絮干笑了两声,想缓和这莫名其妙又尴尬的气氛··谁知黎桑并不受用,沉默了半响,脸上由红转白,叹了口气,一副身心俱疲的样子,放弃般抛下周絮独自快步出了酒窖。
临走前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就是这一点最恼人·”·周絮本想跟上去,黎桑斜了他一眼,声音沉沉的,道:“别跟着我·”·周絮愣在原地看着黎桑离去,大概是酒劲未过,他的脚步不似平日稳当,有些晃。
他自个儿却还没回过味来··“你就是这一点最恼人”——到底哪一点,怎样恼人了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没想到黎桑这心思也是九曲十八弯,却不愿意把话说明白了。
周絮看酒窖被两人折腾得狼藉一片,叹了口气,多留了一锭银子,暗道一声辛苦收拾的伙计了,便也拍拍屁股走人··已过寅时,东边的天空微微泛白,周絮看自己这身狼狈的形容,后背手心密密麻麻地疼,正寻思着回去后如何瞒过皇上才好。
皇上人精儿似得,想要打马虎眼儿哪有这么容易……身边这些人,一个个都这么不省心,他周絮算什么何德何能一个青楼长大的十六七岁半大孩子,没有他们那么玲珑剔透的心肠,偏偏个个又把他当靶子似的,有事没事找点茬。
今晚黎桑酒后那些话奇怪得很,我到底说了什么话他就炸毛了要知道平日里他那层正人君子的面皮三把斧子都劈不开,只有酒这种东西,才能让他把喜怒哀乐摆在脸上罢。
今晚他喝得倒是不浅,三四种酒杂着喝,酒量再好怕是都受不住罢,也不知刚才他真的酒醒彻底了没……周絮回想起黎桑离开时踉跄的脚步,又觉心里忐忐忑忑总放不下心来。
哎,罢了,去确认一遍他真没事,再把他的心思问清楚,我再回客栈也不迟··料想黎桑那个样子应该也没走远,周絮快步返身回到嘉乐楼,在附件找了片刻,却不见半点黎桑的踪影。
看来他已经走远了……正当周絮蔫蔫地准备放弃时,他看到不远处的巷子口地上有张白晃晃的东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张白晃晃的事物,不是别的,正是一张东瀛能面,还恰巧就是那张细眉白皮的万媚面。
周絮心下一沉,莫不是黎桑出了什么事罢——·当下便加快脚程,万分小心地朝小巷深处寻去,走了片刻,看到一个汉子斜躺在路上,周絮蹲下身,看他刀上是的印记,分明刻有衍龙标,这人是宫中的暗阁侍卫。
周絮探那人的鼻息,已无呼吸,手指碰他的嘴唇,尚有余温·一股寒气从他背脊上直透下来,周絮立刻奔向巷子深处··眼看就要走到尽头,忽而听到有人嘿的一声冷笑:“万没想到,今儿我们哥儿几个能见到黎大侠这等狼狈模样,三生有幸。”
周絮隔着夜色,看到一身白衣的黎桑半伏在地上,背上剧烈起伏,形似困兽,向周围四五个汉子冷冷道:“朝廷狗贼,居然在酒里下软骨散,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也不怕日后被耻笑。”
黎桑瞪视一圈这些人,面上却无半分惧色,身陷险境依旧坦坦荡荡··周絮当然知道,江湖上早已绝迹的软骨散,食用后,两个时辰内手脚发软,内力全失,把黎桑之前种种行迹联系起来,他恍然大悟。
一个汉子嘿嘿冷笑道:“你黎大侠这般神通广大,不使点手段,我们哪有能耐制住你·”·另一个汉子也得意道:“这软骨散当真管用,今日我们取了黎桑的命,日后的赏赐怕是花不完,哈哈哈哈——”说着便长刀挺出,向黎桑胸口直刺而去,黎桑勉强侧身避开,另几人使了个眼色,一跃而上,使出游龙阵,将黎桑困住。
·黎桑本中了软骨散的毒,完全放不出半点内里,手脚又似棉花般使不出力,眼看就要命丧于此了,突然眼前一花,霎时身前多了个人··周絮手上拿的,正是那个死去的侍卫的刀。
他只学过些拳脚功夫,唯一用过的武器就是削尖的树枝,还是第一次拿着真刀应战,敌人还都是宫里一等一的高手··让他杀点宫中小喽啰是够的,可这暗阁侍卫都是经过非人的训练出来的,他明知自己不是对手,硬着头皮也要上罢,拖得一刻算一刻……·周絮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口气,低低在黎桑耳边道:“你现在提不起气力,等下打起来,你先走,我撑着,估计也能撑个一时半刻的——”·“……周絮,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黎桑气急了吼道,他没料到周絮此刻会出现,更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等傻话,充英雄也要有个限度罢,以他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哪里是这些侍卫的对手·作者有话要说:·日常表白小天使~·其实有软骨散为啥不开车呢我也不是很懂·第35章 眼不揉沙·“你也就能窝里横罢。”
生死攸关,周絮也不忘逞一时口舌之快,他将黎桑拦在身后,轻声道:“你不告而别,还不让我追来,那就太不够意思了·”说着竟是一笑··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你不来,我死得倒是痛快些。”
黎桑也是一笑··那几个汉子看到周絮窜了出来,显然也震惊之极,又看他二人虽落了下风,却互相调笑不把他们众人看在眼里,又有些愤怒,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只听呼的一声,众人便一齐挥刀扑了上来。
周絮左右格挡了一番,拆解了几招,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手还是出手狠辣的暗阁侍卫,也渐渐不支落了下风··一个汉子扑身向黎桑,周絮长刀急挥,待要出击,终于慢了一拍,只得侧身格挡,只听刷的一响,周絮后背已被划了一刀,疼得眼前金星乱冒,却也不敢懈怠。
另一个汉子看时机正好,刷的一刀,便向二人砍去,周絮本能地护着黎桑,眼看二人就要一命呜呼了,忽听得一阵笛声传来,笛声切切,逐浪飞花,穿透人心··几个汉子突然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互相试了个眼色,彼此会意达成共识后,纵身一跃,离开了,霎时便不见了踪影。
“……”遭此变故,周絮愣在当场,他可是抱着视死如归搏死一战的觉悟来的,他们这一走,得救了是没错,内心却有几分被撩下的空虚··黎桑却皱着眉,一时间不言语,他听出来了,这笛声正是白九的凤栖曲,那软骨散,不也正是毒圣白阎王的失传秘技么·突然间放松了警惕,背上的伤一阵火辣辣的。
黎桑替他看了伤口,虽然肩胛到后腰被拉了长长一道口子,所幸不深,周絮看黎桑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笑笑道:“皮外伤不碍事,倒是你,能走路罢”·黎桑点了点头,勉强站了起来,这软骨散愈发深入骨血了,手脚都打了飘,软软的如棉花般使不上劲,站起来时又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好周絮及时托住了他的腰。
“这软骨散可有法子快些解开罢”周絮皱着眉问道··黎桑摇摇头道:“软骨散虽可封人经络内力,散人体力,却只有两个时辰的药力,时间到药就解了。”
周絮点点头,舒了一口气,皱着眉道:“我还当这药绝迹江湖了呢,没想到那伙人竟会用,而且我看,他们大概是宫里的暗阁侍卫,这次倒是我连累的你·”·黎桑一听这话,望了望周絮,刚想开口,却又作罢。
周絮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奇道:“黎桑公子,有什么便直说罢·”·黎桑叹了口气道:“并非你连累的我,他们本就冲着我们青衣会而来,”他又怎么开得了口,说这药当今只有白九能制而且也只是他的猜测,口说无凭罢了。
而且他们能下药的机会,也只能是自己最先喝的那坛子莲酿酒,为了在皇上的酒里下催眠药,那酒铺子早就有青衣会的人暗藏其中,所以能动手给他下软骨散的……·正当黎桑暗自琢磨时,猝不及防一只手绕过了他的腰,紧紧的搂着,他一惊,反- she -- xing -的一躲,却脚下无力差点摔倒,那只手又更紧地缠住了他。
周絮看着黎桑这别扭样,嘴角扬了扬道:“你一副随时就会摔倒的样子,我搀着你罢·”心里暗笑,他何曾见过黎桑大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虽然这么想很不厚道,却有趣的很。
黎桑脸上飞红,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嘴上喃喃笑道:“这次算我栽了·”于是放弃抵抗似得,整个身子软绵绵的任周絮托着··天空已泛白,街上稀稀疏疏地开始有了人声。
卖包子油饼小笼包的小贩摆起了摊子,周絮看人渐渐多了起来,自己和黎桑这副形容太引人注意,于是拐进一家客栈,要了间房,挺过软骨散发药的这两三个时辰··一进客栈周絮就将黎桑打横抱起扛上楼梯,小二掌柜无不瞠目结舌,却又不敢多言。
周絮一脚踢开客房门,把黎桑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黎桑的脸一路飞红,瞪着周絮道:“我又不是……大姑娘,你何苦这般·”·周絮盯着黎桑红透的脸,笑道:“你又不是大姑娘,一个大老爷们,害这臊干嘛”看黎桑气结,他又补了一刀:“在无念谷的时候,我不也老被黎桑大侠你这般扛来扛去的。”
周絮呈了口舌之快,一时心满意足,没脸没臊地咯咯笑了笑,黎桑看他死皮赖脸,也不言语,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这一路折腾,又被药物牵制,黎桑嘴上不说,额角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周絮看黎桑面色青白,便扶他半坐起身,倒了杯茶给他润润嗓子,又吩咐了小二用牛乳煮些核桃梗米粥,最有益恢复气力··“你也少折腾些,背上的伤还在渗血罢。”
黎桑斜了一眼忙里忙外的周絮,语气淡淡地道··周絮笑:“我皮糙肉厚的,再来个十刀八刀都不碍事·”·黎桑嘴角扬了扬:“难怪死猪不怕开水烫。”
顿了顿又说道:“过来给我瞧瞧伤口罢·”·周絮依言走到床边,褪去了外袍坐在黎桑身边,黎桑狠狠地皱了皱眉,外袍下已一片血红,触目惊心得很。
黎桑行走江湖,处理伤口也是老手·周絮依照他的吩咐,让店家捎来了一些纱布金创药,又准备了一套簇新的衣衫··黎桑倚靠着床沿,手脚熟练地帮周絮包扎起来。
这贤王的皮囊原本细致白皙,没有一点儿瑕疵,被周絮用这皮囊半年来,多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无数,实在是暴殄天物··“上药若是疼,你便喊出来罢·”黎桑把青绿的药膏抹在皮肉翻开的伤口上,轻声道,周絮点点头,额上都是汗珠子,却始终没吭一声。
一阵剧痛后,是纱布覆盖的轻柔感,周絮缓缓舒了一口气,却突然感觉微凉的指尖摩挲在他左臂上,细细的茧甚是撩人,周絮心尖儿一颤,却听得背后那人低声道:“这处的伤疤,是半年前那夜,我夜闯贤王府刺的罢。”
周絮愣了愣,没想到他突然提到这一出,道:“是,你黎桑下手什么时候留情过,忒狠了·”·黎桑笑:“那时我也不是真要去刺白九,你却上当了,白白送上来给我砍一刀,也让我的剑尝尝你贤王的血味罢。”
周絮也笑:“那时哪里管得着这么多,倒是便宜了你的剑·”·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黎桑把纱布打了个结,道:“你这一剑挨得倒是不亏,伤疤是留在你身上没错,恐怕也留在那白九心里了。”
黎桑的话让周絮微微一惊,身子明显震了震··这句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将黎桑之前的种种行为言语联系起来,周絮顿时回过味来,过了许久,才淡淡说道:“等哪天我们清闲了,你再带我去一趟无念谷,三郎定能帮我消掉手臂上这疤罢。”
黎桑一愣,没想到周絮会说出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应他··不多时,小二把新熬的牛乳核桃梗米粥端了上来,周絮赏了他一些小费,小二眉开眼笑地一叠声道谢,就差跪下磕头了。
黎桑斜了一眼周絮,道:“你倒是会收买人心得很·”·周絮笑道:“那贤王府的钱横竖用不完,拿出来让大家欢喜也罢·”·黎桑一听这话,又觉好笑,摇摇头道:“当真是纨绔。”
周絮将粥端到黎桑床前,刚想舀一勺喂他吃,黎桑一把夺过碗道:“我又不是残疾,做甚么要你喂了·”·周絮笑:“我不过是想还黎桑公子在无念谷对我的喂药之恩罢。”
黎桑不理会,吃了两口粥,才轻描淡写道:“现在伤口也替你包扎了,天也大亮了,王爷怎么还不回去,仔细你那皇帝哥哥担心罢·”·周絮一想到这一茬就头疼:“横竖已经来不及了,管他呢,等你药过了罢,你现在内里全无,体力也全失,又有那些暗阁高手窥视,我怎好留你一个人在这。”
越想越觉得郁闷,该怎么跟皇上圆了这谎呢,怕是早就穿了,那些侍卫既然是宫里的,十有八*九是皇上派来的罢,于是顿了顿又道:“索- xing -我不回去了,做什么王爷,与你一同行走江湖还快活。”
黎桑听这话愣了愣,许久后才叹气道:“你现在走不是临阵脱逃么被扣下一个勾结青衣会乱党的罪名,你倒是走得快活,贤王府上下的人怕是都逃不了一死罢。”
说着深深地看了周絮一眼,继续道:“再说,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绝不跟心里有放不下、不快活的人走江湖·”·周絮刚才不过一时气闷,说出的气话罢,听了黎桑的话,顿时蔫蔫的。
心里想,这黎桑,当真透彻得很,好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吃罢了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下了半局棋,两三个时辰眨眼便消磨掉了,日上三竿,黎桑中的软骨散药效也早过了,顿时经脉血液通畅,神清气爽。
周絮看他无恙,才放心别过,提心吊胆地回了客栈··作者有话要说:·日常表白小天使~·喜欢主角受伤是不是一种恶趣味啊···喂·。
··第36章 试食毒鱼·月朗果然是皇上调*教出来的人,看周絮一夜没回,见了他,也不慌张也不旁敲侧击,得体大方地说:“王爷昨夜没歇好,可是要歇会儿”·周絮看他这样镇定,有些诧异,笑了笑道:“不碍事,看皇上今儿怎样安排罢。”
心下想,若是泊如,我一夜未回他早就鸡飞狗跳哭丧着脸了··月朗闻言乖觉退下,吩咐厨房炖了莲子百合羹,清心去火消除疲劳最好··片刻后,皇上果然来了,脸上春风和煦,看不出半分端倪,手里还拧着一个食盒,很欢喜的样子。
“今儿早上看到客栈外有卖荔枝的,新鲜的很,就买了点,想着等你回来与你尝尝·”说着打开食盒,真是一大盒子又红又艳,壳上还沾着薄薄水雾的荔枝。
周絮本胡编乱造了一些理由,此刻却全然说不出来·皇上与他闲话几句,剥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荔枝,当真是甜美多汁··“兄长今日可要继续上路”周絮试探着问。
皇上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眼睛弯弯地说:“你把上衣脱了罢·”·“……啊”周絮惊愕,这是唱的哪一出·皇上笑:“让我看看你背后的伤罢。”
周絮诧异,原来皇上什么都知道,只得依言脱去上衣,露出后背来··皇上看他后背长长一条纱布,周围还有许多细细的伤口,皱着眉,沉吟半响,微微叹了口气道:“伤口竟这样长,深么”·周絮身体僵硬道:“不深,怕不用两日便好了。”
皇上沉声道:“胡说,至少得养一个月·”·一个月……那是坐月子罢··周絮想皇上已经看够了,急切地穿上上衣,皇上半眯着眼看他的一举一动,调笑道:“怎么我们恒之长大了害臊了后背也不让兄长看了”·周絮打了个寒颤,笑道:“哪……哪里,光着膀子怪冷的。”
皇上在一旁嗤的一声笑,道:“恒之晚上少出去罢,听说,昨晚嘉乐楼就遭贼了,还是酒贼·”·周絮讪笑几声,道:“好像确有其事·”·皇上嘴角勾了勾,眉毛一挑,饶有兴味地看着周絮:“失酒事小,挂了彩受了伤,还差点出了人命,事就大了。”
周絮嘴唇微颤,额冒冷汗,沉吟半响,道:“我再不敢——”·“那些伤了你的人我不会轻饶,至于那个算命的老先生——”皇上打断他的话,替他擦去额角的汗:“如此胆大妄为,我怎敢一直留他。”
·周絮望着皇上,四目相对,皇上的眼睛似一潭深不可测的水,泛着凛凛的寒光·片刻后,皇上笑了笑,起身道:“恒之你有伤在身,又一夜未睡,歇一下罢。”
“兄长,我若定要护那人周全呢”周絮凛声道,冷冷地看着皇上的背影··皇上回过头来,沉吟半响,缓缓开口道:“你若执意如此,我也不一定保得了你。”
说着转身出了房门··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自周絮受伤后,皇上的兴致似减了大半·在观州让周絮休养了两日,天气越发炎热,一行人便雇了一艘大船,走运河北上回京。
运河沿路经过的市镇与陆路不同,这一路上,又是别样一番风情·船行了几日,但见两岸蒌蒿满地,梅黄杏肥,原是到了菇州地界·菇州四季分明,雨量充沛,城池内河港交错,湖荡密布,盛产鱼虾螃蟹,自古丰饶。
当然,菇州最著名的特产,便是水灵灵的美人儿,当今的明妃与曾经的太子妃,据说祖上都是菇州人士··但若是回京,本不必经过这里,看来是皇上绕了水路而来。
一行人将船停在了码头,又租了两只小舟划入城内河道,两岸茶肆屋舍皆以灰白色调为主,屋檐宽大,整体清淡雅致··小舟直划到城中最热闹的街市方才停下··人在船上漂得久了,脚一踏上岸,反而不自在,感觉地是实在了,但人反而飘的。
周絮直走了几百米,才渐渐适应脚踏实地的感觉··皇上与众人赞扬了几句这菇州城的雅致与民风的淳朴,说话间便走到一家风格清雅的酒楼,众人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从窗外望去,景致极好,一城的山水繁华尽收眼底··一落座,店小二看众人穿着打扮便知不是普通人,立马殷勤沏了茶·这茶色碧玉澄澈,落入白瓷杯里,看一眼便让人心旷神怡。
众人点了几色菜,皇上问小二道,可曾还有鯸鮐没有··只是周絮第一次看到皇上主动要求点菜,心下有些诧异··鯸鮐这鱼他倒是听说过,但因为有剧毒,曾经出过好几起因食鯸鮐中毒致死的事件,朝廷便禁止市面上售卖,但因鯸鮐太过鲜美,价格又高,菇州一带许多酒楼还是暗地里售卖,许多食客为尝一口这传说中的美味,竟也敢冒着被毒死和触犯朝廷法规的危险,来一饱口福。
众人听到皇上这话,都瞠目结舌,又不敢言语··小二看皇上是懂行的,立马眉开眼笑压低声音道:“这位客官,今儿您可真幸运,还剩最后一条了·”·皇上点头,小二又问道:“客官是想做成白汁、椒盐、红烧、还剩刺身”·皇上犹豫了番,道:“鱼皮椒盐,鱼肉一半白汁一半刺身罢。”
小二会意,立刻一溜烟跑到后厨,打了帘子进去吩咐去了·众人看皇上兴致高,也不敢多言语,心下却忐忑,吃这鯸鮐可是极冒险之事,有食之杀人的说法,万一有个闪失……·皇上看众人面色青白不敢言语,笑道:“这鯸鮐虽有食之杀人之名,可毒全在肝里,只要烹饪处理得法,便是一道丰腴鲜美的河鲜。
除非——”皇上用瓷盖撇了撇茶上的浮叶,继续道:“除非有人故意要置我于死地·”·众人脸上越发青了,皇上扫了一眼笑道:“说笑的,哪里会有这等事,这家酒楼的鯸鮐最是出名,只因每位烹制鯸鮐的师父在端给客人之前,都必须自己亲自食用一块,一刻钟后若他安好无恙,才能端上桌给客人。”
众人听了这话依旧讪讪的,不知道最近皇上怎么了,与来时春风和煦的态度大不同,说话总带着刺儿,笑里似藏着刀,让人的心一直提着··周絮看皇上对菇州很是熟悉,便问道:“兄长曾来过此地罢”·皇上点头,道:“两年前来过,还待了小半个月,说起来也是这个时节。”
周絮看众人皆愕然,只有月朗面色如常,料想两年前正是他与皇上来的菇州··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精心料理好的鯸鮐才上了桌·众人都愣愣地看着那三盘色香味俱全的鯸鮐,面露难色。
平日里,只要一上菜,都是让皇上先下筷子,吃第一口的鲜,可这鯸鮐又哪是一般菜··众人不敢有所动作,皇上却也不动,桌上大眼瞪小眼,局促得很··“就让我先为兄长尝尝这鯸鮐罢。”
看众人局促,周絮笑道,便伸筷子夹了一块白汁鯸鮐,当真丰腴美味,世间少有,周絮不禁赞道好吃··皇上笑而不语,独自喝茶··又过了片刻,众人看周絮面无异色,方才眉开眼笑,一齐尝这传说中的美食,吃后个个惊叹称绝。
酒足饭饱,众人在这菇州城里转了转,街上都是卖枇杷杨梅的小摊儿,还有各色果酒糕点,热闹繁盛不亚于朝莲会时的观州,不多时,小福月朗手上已提了拉拉杂杂的一大堆东西。
天色渐晚,众人回到船上去,皇上想多留一两日,众人便都连连点头称赞这菇州气候宜人风水宝地,多留一两日才值得··周絮回到舱房洗漱罢,躺在床上看着船外的明月发呆。
想起第一次在淼淼楼,与黎桑夜谈直三更天,也是这样的月色溶溶,从他嘴里说出的那些仗剑江湖的奇闻异事,听了直让人热血沸腾·他也说到过菇州,那时他和沐音还有几位兄弟办事路过此地,夜宿客栈,半夜里将睡未睡,听得有人轻声扣门,不急不缓,他当下便提着一颗心,害怕是朝廷听到了风声来试探,或是出了什么变故,谁知道·黎桑当时还眉开眼笑的,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怎么找我提了剑走到门边,贴着耳朵听,却听到一声软糯酥甜的女声问道:‘公子,今夜这般冷,奴家为你暖床罢。
’她这般说着,门缝里还塞进一张纸,黎桑打开一看,竟是那女子的画像与名字,黎桑吓得把那张画像就着烛火烧了··一人说一人听,两人直捧着肚子笑··黎桑说,那时他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孩子,听了这话像是耳朵被烧了一般,从耳朵一路烧到脖子,烧得满头满脸的红,最后只得去后院泼了一桶冷水,才作罢。
周絮想,是,你黎桑那时是不经世事的孩子,现在又经世事了还不是一样没长进……·周絮想着黎桑满脸红透透的模样,觉得好笑,便不自觉笑出声来。
又看这月光冷冷,月色下是他口中的菇州城,也不知他现在在哪,身上有没有再受伤,两人何时再见罢··正当周絮想得出神,忽而也听得舱门咚咚咚的响,心下一惊,暗道,不会罢想什么来什么,那软糯甜酥的菇州小姐儿也找上我了·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作者有话要说:·日常表白一直看文的天使~·虽然已经从新晋榜掉下来了,为了小天使我也会继续努力哒·诶,对,那就是包小姐大家不要怀疑·第37章 久别重逢·叩门的声音轻轻的,不缓不急,周絮也学黎桑,把耳朵贴着门,看有没有那酥软的声音传入耳。
却不想……·“恒之,可是睡下了罢”门外那人轻声问道··周絮咂舌,立马整理了一番衣衫打开门,笑道:“没呢。”
刚要请皇上进来喝杯茶,又看他穿戴整齐,束了发,一副要出门的形容,便问道:“兄长可是有什么要事”·皇上定定看着他,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想邀你一起去逛逛菇州的夜市,顺便见一个人。”
周絮心中一凛,他这个皇兄说带他去见人,准没什么好事··换了身衣裳,周絮也不敢让皇上多等,便提心吊胆地与他出了船舱,手轻脚轻,不想引起太大动静。
上了岸,月色明朗,不打灯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拐过了码头,街市上的人声灯火就渐渐浓了·菇州河鲜丰足,夜晚的街市四处叫嚷售卖小龙虾,一个个足有两个拇指大,麻辣五香蒜泥,称斤卖,不似京城按个卖,便宜又好看。
皇上看周絮的眼睛流连在小龙虾间,笑道:“恒之喜欢,就买一筐回去罢·”·“等见完兄长说的那人,再买也不迟·”周絮心里却道,这小龙虾虽然好吃,也不知待会儿还有没有心思吃。
这菇州是产美人之地,除了小龙虾,当然还有满街声音软糯酥甜身段窈窕风流的小姐儿,一路上不是龙虾香,就是脂粉香,熏得路人都醉了罢··皇上带着他熟门熟路地拐了几条巷子,来到一个打着灯笼的寻常院落前,既没牌匾,亦无门号,只得两个门童蔫着脑袋守在外,不像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
门童一看到他二人,立马来了精神,躬身作揖请他们入内·入了院门,转过几处假山,绕过几曲回廊,二人被引到一个既不是正厅也不是客房的小厢房里·屋内床几茶案一应俱全,古董玩物也颇具风骨,可见屋主品味极挑的。
二人一进屋,便有人侍坐奉茶,周絮坐下喝了一口茶,便见一个乖巧玲珑的侍女进屋说道:“二位请稍等,我家公子正换衣裳,片刻便来·”·周絮心中诧异,谁人敢用换衣裳的理由让皇上等,那可有趣了。
果然不消片刻,周絮便听到一阵脚步声渐近,雕花的门被缓缓推开,一袭素衣,头发半束,依旧风姿清举,音容兼美,濯濯如春月柳··许久未见,姿容有增无减,眉目间却还多了些许风情。
唉,那样绝色的人儿,除了悦卿,还能有谁呢·曾经想过千万遍的人儿,想过千万遍的重逢场景,如今这人就在眼前,周絮却觉得有些灼灼晃眼,低下头,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有些抖。
“悦卿,可算等到你了·”皇上嘴角含笑,扬起眉看着那人,一脸的欢喜··悦卿愣了愣,弯着眉眼道:“皇上平日哪里这么唤我,还是照旧罢。”
他既知面前这两人是皇上与王爷,也不作揖请安,只上前来,为他二人添了茶··果然,静妃的话,真真的,哈,哈哈··周絮在心里笑了两声,也不知笑点什么,就觉得十足的好笑。
他们两如今这样做作给我看,又是何苦呢·周絮看那身白衣晃到自己眼前,也不抬眼,看那双又白又细的手为他沏茶,古瓷的杯子里一汪碧水··“王爷,许久不见了。”
声音依旧风平浪静的,熟悉的很··“是,白公子近来可好”周絮语气也淡淡的,他哪里还有什么力气说什么话,所有的气力都在控制住身体的颤抖罢了。
悦卿沏茶的手明显震了震,几滴茶水落在桌上··还没等他回答,皇上便笑道:“悦卿现在,怕是没在王府时欢喜罢·”·悦卿放下茶壶,坐在周絮对面道:“外边的一切自然及不上王府。”
周絮笑,不言语,垂着眼,片刻一杯茶便见了底,伸手去拿茶壶,却被悦卿抢先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顿,缩了回来··悦卿为他沏茶,又是碧盈盈的一杯。
“王爷既然这样喜欢这茶,待会捎一些回去罢·”悦卿笑道··“那就先谢过白公子了·”周絮勉强扬了扬嘴角,继续饮茶。
皇上挑起眉毛,饶有兴味地看着一直将头埋在茶杯里的周絮,道:“你现在倒一杯墨汁儿给他,他怕是也一杯接一杯的喝罢·”·“皇兄说笑了,这茶确实好得很。”
周絮扫了一眼皇上,语气依旧淡淡的··皇上眯着眼瞧着周絮,道:“怎么,你日思夜想的悦卿现在就在眼前,你眼皮都不舍得抬一下”·“……”周絮只觉得太阳- xue -一跳一跳的,眼前花白一片,手心都是汗。
悦卿笑了笑,道:“皇上就不要为难王爷了罢·”·皇上扬起嘴角对悦卿道:“你倒是护着他·”·悦卿不置可否,笑问道:“皇上今儿怎么想着过来了”·“很久没听你的琴声了,想得紧,再说——“皇上斜了一眼周絮,扬了扬嘴角道:”料想恒之也没听过悦卿的琴声罢”·周絮的手猛地一颤,面色青白。
确实,他与悦卿朝夕相处小半年,却没听到过他的琴声··各人都不说话,片刻后,悦卿对周絮道:“怕是王爷惹恼了皇上罢皇上才这样故意气你。”
皇上笑了笑,不置可否,周絮嘴角抽了抽,干干笑道:“我怎敢,生死全凭皇兄一句话·”可不是么,那日是他说,黎桑,他不敢留的··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皇上沉吟片刻,冷冷道:“恒之知道便好。”
喝了一口茶,又转向悦卿道:“你不知,朕这皇弟,心里头装着的人可多着,之前是你,现在又多了个俊俏的公子,也不知还有谁,怕是他这一生一世,都是要这样脚踏几条船罢。”
周絮眼角抽了抽,紧紧地抿着嘴,悦卿见状笑道:“我在王府时,王爷一向待我如亲人,并非皇上想的这般——”说着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一架古琴前,道:“皇上王爷想听什么曲子”·周絮略微抬眼,看那古琴通体漆黑泛着绿光,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一袭素衣的悦卿坐于琴畔,清雅又妖娆。
皇上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斜眼看了看周絮的反应,嘴角抽了抽,淡淡道:“随悦卿的心境罢·”·悦卿颔首会意,低眉抚袖,指尖一拨,行云流水,娓娓道来,在众人心里荡起涟漪。
月色浅淡,夜雾渐浓,一曲弹毕,夜风习习,穿着薄衫已觉微凉··就着余音未落,皇上与周絮说了一段往事··两年前,菇州,也是六月,梅子雨刚过,蓬蒿满地,鯸鮐正肥。
太子妃卧病大半年,终日郁郁,病久生郁,郁就成疾,无论换了多少个太医,试了千百种药,仍不见一丝半点的好转··太子,也就是当今皇上,听说民间有位医仙妙手三郎,医道高深,甚至能让人起死回生。
却行踪最是缥缈,太子差人查了两个月,才得知他当时可能在菇州·消息也不是百分百确切,却值得一试··那段日子,因为太子妃的病,太子寝食难安终日郁结,也想趁此机会,微服菇州,一是出来散散心,二是找那位神出鬼没的妙手三郎,横竖死马当活马医罢。
谁知道,妙手三郎没找到,却遇到一个人··那日午后下了一场雨,傍晚,皇上进了一家临河的酒楼,就是中午他们一行人去过那家·鯸鮐的美味天下闻名,朝廷越是禁止食客越是好奇,都传鯸鮐食在菇州,而菇州做鯸鮐最出名的,就是那家酒楼。
太子好奇,便招呼小二将鯸鮐做来,不巧得很,前面的一个客人也要了鯸鮐,而楼里只剩下那一条了,掌柜看太子气度不凡知是贵人,一叠声赔不是,却也不得办法,总是先来后到的理儿。
掌柜指了指临窗的一桌道,正是那位客官,先要了这鯸鮐··太子顺着掌柜所指望去,那桌只坐了一个素衣男子,背影挺拔纤细,颇具风姿,还是少年人的模样,背对着他们,太子盯了片刻,也没太留意。
随身的月朗想用百倍价钱,与那少年讨要鯸鮐,太子不允,两人只得挑了个隔壁桌的位置坐下,随便点了些时鲜菜··都说这鯸鮐丰腴鲜美,闻着味儿连和尚都想还俗,太子心下遗憾,却也没办法。
不多时,小二将做好的鯸鮐端了来,送到临窗那桌上,菜一出,飘香满楼··只见那素衣少年与小二低声说了两句话,小二便眉开眼笑,将那盘白汁鯸鮐端到太子的桌上,道,是临窗桌那位小客官赠的。
太子心下又诧异又欢喜,忙转过身,那少年朝他拱了拱手,淡淡一笑,满眼春风和煦··皇上当下呆住,久久不能言语··这个人,竟和太子妃生了一样的面容,乍看时确实十足十的像,细细看来,眉目清泠些,面上也多了些棱角,眉眼间的风流,怕是要胜过太子妃三分。
作者有话要说:·520表白一直看文的小天使~·谢谢氽鱼卷小天使的灌溉~鸡冻扑倒·诶,今年大家吃到小龙虾了没·第38章 梦话旧事·皇上这么精明一个人,当然知道哪能有如此巧合。
这鯸鮐一赠,好一个别致的见面礼·两人当下便互相敬酒,做足礼仪,报了名号··少年人自称白九,祖籍京城人氏,后辗转长居平洲,此行来菇州,原为一尝鯸鮐美味,却不想收获更大,遇到知己。
太子眉毛一挑,听这话,便知此人为自己而来··白九也不否认,笑说,他自小被迫离家,后家族败落,现京城还有一姐姐,想与太子一道进京去探望姐姐·这进京,指的当然是进宫。
皇上看他这容貌,早就猜出十之八*九,原知白家有个独子,太子妃的弟弟,六岁时被人抱走再没找到,却不料此番南下,竟让他遇到了··白九知瞒不住他,坦言自小被青衣会收养,虽不曾结誓入会,因为师父是青衣会长老,和青衣会也算是有干系的。
为什么不入会呢白九笑,笑得春风和煦,语气却冷冷的·六岁那年他是被青衣会拐走的,只因他是白老将军的后人,当今朝廷白相爷的儿子,本想害了他- xing -命,后白老前辈觉得这做法太下三滥,才出手阻拦救他一命,也不能把他还了回去,便把悦卿收为自己九弟子,从此便有了江湖上传说的用毒手段高明狠厉,神出鬼没的毒圣白阎王九弟子——白九。
青衣会的人处处忌惮他,毕竟,六岁的孩童也记事了,碍于白老前辈面子不好出手斩草除根,最后只得各自小心·后来白老前辈过世,青衣会与他的牵连也就淡了。
却在去年,白九突然以男宠的身份卧底贤王府,这让青衣会众人也愕然得很··菇州一遇,太子与白九相谈甚欢,意气相投,太子更是为白九的琴声所痴迷,说听过白九的琴,便再也听不得别人的。
那段日子,太子为白九在菇州买了一处宅邸,两人一呆就呆了小半个月··于是,太子微服回宫,身边暗暗的多了一个人,便是白九··但此次太子微服回宫不久,太子妃就病逝了,白家也树倒猢狲散,院子家产都分了干净。
那些为太子妃医治的太医,因为无能,统统被太子下令处死··过了又不到三个月,先皇驾崩,太子萧穆之继位,故事也就先断在这里罢··这就是为什么,此刻,白九、皇上、周絮会在此处,一起喝茶听曲。
周絮沉吟了半响,道:“其实,太子妃没死罢”·皇上喝了一口茶,扬了扬嘴角道:“是,你那晚在溯月斋不是见着了”·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点点头,终于解了心中一个疑团,那个面目全非的疯女子,确实是太子妃没错了,心下有些冰冷,冷冷道:“所以,皇兄和白公子,是怎么把太子妃变成那副……样子的”·皇上皱了皱眉,饶有兴味地看着周絮,淡淡道:“恒之你这是说笑了,把太子妃逼成这副模样的,难道不是你么”·周絮身子一颤,千万种滋味涌上心头却开不了口,这贤王皮囊惹下太多破事,要让他一一弄明白,非得疯了不可。
悦卿瞧在眼里,温言笑道:“皇上就别提这些了罢,现在的王爷,哪里知道这些事,都过去了·”说着又回到原先的位置上,喝了口茶··皇上眼中一闪而过的遗憾,点头苦笑道:“是,都忘得干干净净的了。”
说着转向周絮道:“今晚你和朕就住白九这儿罢·”·周絮刚想推辞,却被皇上揶揄道:“怎么,如今恒之连悦卿这儿也住不得了只有那俊俏公子那才住得”说着朝周絮一挑眉,淡淡一笑。
·好得很,这一招激将法好得很,周絮已经回过神来,道:“臣弟也不想搅了皇兄与白公子的雅兴,所以还是告辞罢·”可惜周絮油盐不进,说着便站起身来。
自己之前对悦卿那点心思多可笑皇上看在眼里就像看笑话罢,现在何苦继续当丑角周絮心里自嘲道··皇上微微眯起眼,笑道:“噢看来得把那位公子绑了来才行,只是他本事那样大,恐怕得先打折手脚下点药罢”·这番话真是嚣张到极致,周絮气结,愤愤说不出一句话。
皇上看他这副模样,又觉好笑,啧了一声道:“上次白九那些软骨散,味道不知如何·”·悦卿的脸白了白,偷偷瞧了眼周絮的面色,看他脸色由白转青,好不精彩,苦笑道:“皇上与王爷闹不愉快,何苦拉上我。”
周絮握紧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也不知现在这状况,是这两人在打情骂俏,还是皇上在调戏他,总之,一言难尽得很……·皇上看周絮这般形容,估计已经到了他忍耐的极限了,朝悦卿使了个眼色,悦卿会意,抬眼望着周絮,柔声道:“王爷,悦卿有几句话想同你讲——”·周絮心中一颤,稍微缓和面色低下头,迎上悦卿一双水光潋潋的眼睛,一愣,一道白袖抚过,一阵似有若无的香气蹭到鼻尖,周絮只觉一阵软绵绵的晕眩,眼前一花,便沉入黑沉沉暖融融的泥沼中。
那是一个相当了不得的梦,简直是周絮这辈子做过最渗人的噩梦··梦里,他是一缕游魂·闲闲地飘在贤王府的院子里,无牵无挂,轻盈自在,月色透骨的凉。
转瞬间,他的魂魄已至贤王的厢房外,从门缝飘进去,却听得帐内娇喘连连,一声声旖旎低语不堪入耳,一只手伸出帐外,轻轻一挥衣袖,烛火灭了·周絮倒吸一口凉气,怕是谁在此行翻云覆雨之事,非礼勿视,怕是要长针眼,还是快快离开的好。
正当他这缕游魂要飘出窗外的瞬间,听得帐中人软软地道:“恒之,你便是这样想要朕么”·另一人答,音色颤颤道:“想得紧·”·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不,是贤王的声音。
纵然是一缕微不足道来去自如的游魂,此刻周絮也被惊吓得挪不动身体,仿佛被什么强大的事物吸引般,周絮的魂魄被拉入屋中,缓缓靠近帷帐··轻笑细语声旖旎地缠绕在一起,越靠近,听得越是分明。
一人道,皇兄,臣弟日日梦里想你,你可不曾看臣弟一眼,眼里心里都是舞儿妹妹··另一人道,所以现在,朕便入了你的梦罢·恒之你当真是无情得很,舞儿那样喜欢你,你却把她当做报复朕的工具。
那人又道,谁让皇兄不明白我的心意呢不那样折磨她,如何能引起皇兄的注意·另一人笑,恒之当真调皮··那人也笑,也只有在我的梦里,皇兄才肯任我这样抱着,这样软柔乖巧讨喜——·周絮的魂魄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头皮发麻,好不恶心,却偏偏天不遂人愿,帷帐缓缓被拉开,这翻红覆浪,香汗沾濡,春光无限的两人,正是贤王与皇上。
——是,是原装的贤王··这是贤王的梦境,周絮,便是入了他的梦罢··衣衫褪尽,乱发一床,皇上软软地躺在贤王身下,眼角眉梢都酝满风流。
贤王将这副腰身紧紧扣住,俯下身去细细品尝··隔着蒙蒙月色,一倒一颠,好不风流·比最上等的春宫图还要香艳百倍··正当这两人春魂自乱时,贤王身体一震,猛地坐起来,面色青白嘴唇颤抖,一副怕极了的样子。
原来他怀里的人儿,已化成太子妃娘娘的面容·红唇皲裂,泪眼含血,一头青丝转白发,面上森冷森冷地笑着,问道,恒之哥哥,你为何这样怕我,是舞儿变丑了吗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在森森的月光里如一副枯骨。
那贤王想要爬下床,身体却像被钉在床板上一样动不得,太子妃戚戚然一笑,将他压在身下,猎猎红衣,如同鬼魅·贤王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大声呼喊却发不出声音,他用手掐住自己的喉咙,眼角噙着泪,一副痛苦至极害怕至极的样子。
周絮忍不住朝他伸出手,却抓了个空,是,他现在只是魂魄一缕,在旁观这场梦··女子笑盈盈道,恒之哥哥,我们殉情可好她如枯骨的手指覆上贤王的手,缠绕住他的脖子,贤王的脸被憋得通红,咳嗽都发不出声音,冷汗直冒,一副快要气绝的样子,他拼命张口,颤抖着嘴唇挤出几个字:“舞儿……我……对不起你……”·那女子一愣,留下两行血泪,手上的力道消失了,贤王试探地动了动手指,发现身子能动弹了,朝女子猛地一推,连滚带爬翻身下床,喘着粗气夺门而出。
就在此时,周絮的魂魄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咻的一下,他的魂魄再次被吸入了贤王身体里,此刻,他又与贤王合为一体··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王爷,这是急着去哪”·周絮一顿,转身回头,映入他眼里的,是悦卿春风和煦水光潋潋的笑容。
周絮像是猝不及防被一根毒刺扎了一下,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刺痛·他不知所措地停在原地··“周絮,你还愣在那里干嘛要我等你多久啊混账”·周絮一转头,看到一脸气急败坏的黎桑,正冲着自己皱眉发火,忽然之间,周絮感觉所有的刺痛所有的恐惧一扫而光,全蒸发掉了。
周絮笑:“黎桑,你终于来啦·”·风清气爽,云开月明,什么都不怕了··“王爷做什么好梦呢,这样开心”·周絮睁开眼,室内香雾氤氲妖娆,悦卿嘴角含笑,依在床边眉眼弯弯地瞧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表白小天使这种事怎么会忘~·恩我的恶趣味,喜欢让主角受伤和做梦····第39章 水落石出·周絮还没从惊心动魄的梦境中回过神来,挠了挠头,额角爬满冷汗,呼了一口气,眼神依旧蒙蒙地,道:“一个噩梦……”·悦卿就像曾经在贤王府那般,笑盈盈地望着他醒来,温言道:“先前王爷喊叫了番,我刚想叫醒王爷,王爷又笑了,怕是噩梦有了好结局罢。”
周絮用袖口擦了擦汗,回味着光怪陆离的梦境,若有所思不言语··悦卿又道:“王爷唤了好几声黎桑这名字·”·“……”·悦卿将身子靠近周絮,周絮反- she -- xing -地向后一躲,悦卿嗤的一笑:“王爷与悦卿倒是生分了。”
周絮苦笑:“白公子,我们不是一路人罢·”·悦卿怔了证,缓缓点了点头,笑道:“黎桑公子是好人,王爷自该只待他一人好·”看着周絮的一双眼睛依旧水光潋潋。
周絮直视着这双桃花眼,低声道:“以前我若是有什么冒犯……白公子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语气淡淡的,让人觉察不到一丝半点的情绪起伏。
悦卿身子颤了颤,眉尖微蹙,半晌,面色青白道:“王爷那日与我在佛堂结拜,可还当真”·周絮苦笑:“那日我两的名字都不是真的罢……”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悦卿水光潋潋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纹,垂下眼,道:“我明白了·”嘴角扬了扬,一贯的春风和煦··“皇兄呢”周絮环顾了一眼房间,袅袅香雾中只有他两人。
“皇上说,王爷定是有些话要单独与我讲·”悦卿站起身来,走到茶几上沏了一杯热茶,端到床边递给周絮道:“先前我给王爷下了些曼陀散,现在可能会有些头晕,喝点茶会好些。”
“……白公子的毒当真厉害·”周絮苦笑··悦卿垂下眼睑道:“王爷还是唤我悦卿罢·”·周絮点头,沉吟片刻,开口道:“所以,当初你接近贤王,是皇兄的意思”·“不尽然,当时我进宫见姐姐时,她已经疯得彻底,我好奇,能把姐姐逼到如此地步的贤王,是个怎样的人物,皇上便为我和王爷制造了相遇的机会,因贤王的那点癖好,还有我这张脸,轻而易举,水到渠成,我便进了王府。”
悦卿的语气淡淡的,就像是说什么与自己无关的事··周絮清楚悦卿口中所指贤王,不是他·继续问道:“所以,皇兄是一直知道你要害了贤王的命”·悦卿嘴角扬了扬:“什么事能瞒得住皇上呢,自然是他默许的。”
周絮心下纳罕,因为从他第一次用贤王的身体见皇上,皇上待他就亲厚非常,处处袒护,看不出一丝半点的谋害之心··悦卿看穿周絮心思似的,淡淡一笑,道:“皇上想杀的,是曾经的王爷,你不必担心——”顿了顿又说道:“况且,皇上知道当初贤王的真心后,也后悔了,可那时毒入骨髓,怕是无力回天了,之后……”·之后便是周絮活了过来,在贤王的身体里,借尸还魂。
周絮咂舌,敢情皇上对贤王给他戴的这顶绿帽,并不是面上那样宽容,原来背地里玩得这样狠··啧啧,从那个梦里看,这贤王对皇上痴心一片,梦里都想着和他翻云覆雨,虽然有悖人伦,却也令人唏嘘得很。
可皇上却是一心要置他于死地,也是可悲可叹··周絮沉吟片刻,犹豫道:“那天我在溯月斋遇到的那女子——”·“是我姐姐太子妃没错,姐姐知道贤王对她的好,全是为了报复皇上后,便疯了,加上练了蛛砂心经心脉逆行,便双目失明容貌尽毁,皇上为了护着太子妃与皇家颜面,便昭告天下说太子妃已过世,当时为太子妃医治的太医也尽数杀了。”
“……是白公子你杀的罢”·悦卿眼睛弯了弯,笑道:“王爷料事如神,姐姐已经这副样子,她绝不愿意让外人看到,死人的口才最紧。
“·周絮也笑,江湖传言白九手段狠厉,确实没错的,思付片刻又问道:“堂堂太子妃,怎么会练蛛砂心经这种- yin -狠毒辣的功夫”·悦卿眼神一凛,像想起什么痛苦的往事般嘴角抽了抽,随即又恢复风平浪静,看着周絮道:“她自己傻,贤王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贤王说想与太子争皇位,她便练毒功想着里应外合,帮他一把。”
谁知,贤王对准备坐上龙椅的那人,捧在手心里还来不及,怎么会舍得伤他一分一毫呢只不过欺她自己毁掉自己,毕竟,太子妃,宠冠后宫,是太子心尖上的人物。
周絮脑子转了几个弯,算是听明白这段痴傻得足足的往事了·贤王这个断袖,断得一点底线都没有,竟然看上自己的亲兄弟太子·而这太子呢,却喜欢白家的长女舞儿,并如愿娶其为太子妃。
舞儿这女子也挺不省心,不知是瞎了眼还是脑子坏了,一片痴心对贤王,处处帮着他吃里扒外坑太子··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太子登基后,是想借悦卿之手除掉贤王,可- yin -差阳错被贤王飘走的魂魄托梦,知道了他这断袖弟弟的真心,恍然大悟,却已经来不及,这白九的七虫断魂散一下,怕是神仙也救不活了。
真是天意弄人,这三人不知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好端端的富贵闲人日子不过,这般自找罪受··周絮啧啧几声,这贤王渣得足足的,太子妃也不省心,这皇上……看着有点冤,不过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暗自叹了一口气道:“没一个好东西。”
皇上现在对他这令人捉摸不透过分亲昵的态度,定是为了补偿当时被他毒死,却一片痴心的弟弟罢……·冤有头债有主,他只是借这贤王身体一用,这些痴痴傻傻的往事,也不愿往深里想,累了自己何必呢,横竖没他什么事。
这些人就是不够透彻,不像黎桑提剑纵马走江湖……·诶怎么又想到黎桑来了,周絮咂舌··“悦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不是原本的贤王”·悦卿眼波一转,道:“你猜,猜中了我就告诉你。”
桌上的烛火闪了闪,明明灭灭,周絮看不清悦卿的神色,只觉那人儿双眼弯弯波光粼粼,好看得很,也不甚真切··周絮笑而不语,望向窗外,东方既白··这故事倒是说了半夜,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悦卿起身,在微微晨光中一袭白衣坠地,朝他一望,眉眼弯弯道:“王爷再歇片刻罢,天亮后还要赶路·”·悦卿转身,门被拉开,漏进几缕薄光,周絮犹豫道:“悦卿,你这一番搅进来,又是为何呢”何苦搅进这破事里来呢,明明本来可以自在逍遥一辈子。
悦卿回头,朝他潋潋一笑道:“做白九做久了,便想换个活法,做做小楼,这小楼做腻了,便想做悦卿看看·”·“所以,做哪个最快活”周絮追问。
悦卿的眼睛弯得更好看了,转盼多情却又如浮云飘过:“王爷猜,猜中了我就告诉你·”·与悦卿,至始至终都是猜,也未见分明··悦卿身子一转,门轻轻合上,地上那一抹薄薄的光,也尽了,天地越发沉寂。
周絮先前吸了曼陀散,头还有些晕乎乎的,迷糊了一阵,转眼清醒过来,天已是大亮了·待他梳洗完毕,推门走出院子,日头正好··一人坐在廊下,手捧一杯茶,气定神闲,仿佛世间风情都在他手中的茶杯里。
听到推门的咯吱声,拿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皮也未曾抬一抬,淡淡道:“该问的,都问了罢”·语气不像是皇上与臣子的威严,更像是兄长询问弟弟的寻常话。
周絮缓步走过去,靠近那人,半倚在廊上,定定地看着他道:“都晓得了·”·那人喝了一口茶,点点头:“那就好,以后想知道什么直接问罢,不要听信风言风语。”
周絮坐在皇上对面,为自己沏了一杯茶,碧幽幽的一汪,轻描淡写道:“兄长可知,我早已不是以前的萧恒之,皮囊是,这里已经换了·”周絮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皇上终于抬起眼,定定的看他片刻,伸出手缓缓贴在周絮的胸口处,砰,砰砰,砰砰砰,忽而嘴角一扬,道:“确实不是了,但,那又怎样呢·”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手却不曾拿开。
砰砰砰砰砰,跳得更快乐,杂乱无章··两人离开院子,天亮后,周絮再没见到过悦卿,也罢,昨晚算是道别了··这菇州城,无论夜晚白昼,都热热闹闹的,只是昨晚声音酥软身段妖娆的女子已经换成了挑着担子卖瓜果蔬菜的小商贩,红彤彤香喷喷的小龙虾变成了糕饼包子油条,夜里满街的脂粉味,白日里满城的烟火气。
“可惜,可惜,错过了昨夜的蒜泥麻辣小龙虾·”·一路上,周絮只说了这一句话··皇上笑:“回京城,买一车送你府里罢,随你怎么吃。”
上了船,众人都静静候着,也没谁敢多问一个字··船继续上路,水波荡漾,一路北上,半个月后,一行人回到了京城··作者有话要说:·日常表白小天使~·话说~其实白酒算是主线杀青咯~诶~·鞠躬感谢氽鱼卷小天使的灌溉~抱住·第40章 圆月佳酿·众人回到京城时,大暑已过,时近立秋,天却还燥热得很。
不过京城偏北,与南方整日整夜的闷热不同,日头落后,暮色渐浓,空气里多了份薄薄的凉意··自从黎桑承认给周絮吃的三虫食髓丸,只是普通疏肝健脾的养生丸后,每月十五也没再来过,一眨眼,自观州一别,快一个半月没见过黎桑了。
周絮在王府的院子里放了一张茶几,摆上一壶茶,两半一分为二的红玉瓜,三四串紫黑的玫瑰葡萄,对着新月吹着晚风,自觉风雅极了,就是有些清冷··他把半个红玉捧在怀里,舀了一勺子,汁甜肉脆,脆中带沙,满口的蜜,果然,这京城偏北,种出的西瓜够有味道,周絮啧啧称赞。
一旁的徐伯、泊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不自在··周絮瞧了他们一眼,道:“让你们来一起吃瓜果,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干嘛”·徐伯皱着一张老脸,嘴唇颤微微地道:“王爷,您有什么吩咐,告诉我们罢,和您同桌而食,确实不合礼数啊,老奴……”·泊如在一旁拼命点头,口中对对对不停地附和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周絮暗暗叹了一口气,哎,想让一个人陪他吃吃西瓜喝喝茶都这么难,罢了,何苦为难他两呢··沉吟片刻,周絮正色道:“徐伯,现在府上一共有几口人”·徐伯闻言,眼珠子咕噜一转,掐指一算,口中念念有词,半晌后,赔笑道:“老奴最近脑子不好使得很,有点记不清了,马上……马上去给王爷查。”
迈着老腿一溜烟跑了,还挺快··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泊如偷瞟了周絮一眼,四目相对,讪笑··“……”·不多时,徐伯急溜溜地跑回来了,喘着气道:“回王爷,现在王府上上下下一共八十六口人。”
周絮舀着西瓜的手一顿,心下愕然,皱眉道:“竟然这样多”·徐伯赔笑道:“一般粗使的下人,平日王爷自然不会见到。”
周絮点点头,淡淡道:“徐伯,这个月内,清退一半人罢,多给他们一些银子,回家买块地或做做小买卖,娶个媳妇生个娃,也比在这王府里孤老终生的好。”
顿了顿又道:“动静务必小些,越神不知鬼不觉越好·”·徐伯、泊如停了王爷这番话,皆愕然,心下嘀咕,莫不是这王府要生出什么大变故·“王爷,莫不是要出大事”徐伯颤声问。
周絮嘴角扬起,道:“别担心,本王只是想……清静些罢了·”·这理由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徐伯泊如又不好追问,只得提着一颗忐忑的心领了命就去办。
周絮暗自思付,最好整个王府的人都清干净了,如果哪天他一走,就无牵无挂了·不过那几千几万两的银钱,他还是割舍不下,得想个法子转移部分才好·最起码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罢。
这些都是后话了,如何走,他还想不出法子呢··又过了十来日,暑期渐褪,两日后便是中秋,皇上早早命人传话,邀王爷去宫中一同过中秋佳节·王爷回禀,近来身体抱恙,不能与皇上一同赏月吃酒,罪该万死。
中秋这样的团圆之日,周絮当然自有打算,一轮圆月几坛佳酿,不知那人会来否·却不料,他前脚刚让传话的公公回禀皇上,后脚月朗便来报:皇上驾到。
周絮刚用罢晚膳,正用茶水漱口,听到皇上驾到四字,吓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忙用手巾擦擦嘴角,匆忙整了整衣衫··“臣弟参见皇兄·”·周絮低头,看到皇上的缎面靴边微- shi -,午后下了一场雨,地上坑坑洼洼的都是水,许是皇上走得急,踩到水坑里去了。
“听说恒之身体抱恙,朕就来看看,不必多礼·”皇上扫了几眼王府厅堂,饶有兴味道:“奇怪,这贤王府似乎比从前冷清了许多·”·后面这句话周絮就当没听到,回答道:“臣弟没什么大碍,就是前几日贪嘴,螃蟹吃多了,肚子有些不舒服,还劳烦皇兄亲自来府上了,罪该万死。”
皇上勾起嘴角:“螃蟹- xing -寒,最好就着黄酒吃,可惜恒之你又喝不得·”顿了顿,斜了一眼周絮道:“恒之你若身体不适,朕便到你府上来过中秋罢”·周絮惊得一头冷汗,正不知该作何回答,皇上嗤的一笑道:“与你说笑呢,看把你吓的,朕又怎会这么不识趣,扰了你人约黄昏后的好事罢。”
周絮强作镇定一笑,道:“皇兄自是要在宫里与众娘娘皇子公主一道过节团圆的,臣弟自然不会当真·”·皇上眉尖一蹙,沉吟片刻,道:“恒之,你不在,这团圆还有什么意思呢”看着周絮的眼睛深冷如一滩不见底的水。
周絮笑,为皇上沏了一杯茶:“是皇兄抬举臣弟了·”·皇上不置可否,沉吟半晌,道:“朕听说你中秋不来了,各地州府又进贡了不少中秋特产,各色月饼,便挑了些平日不常见到的,送你府上尝尝罢。”
周絮眉眼间有些欢喜之色,道:“谢皇兄赏赐·”·皇上淡淡一笑:“恒之,明年中秋,与朕一道过罢”·周絮愣了愣,面上颇有难色,道:“日子还这样长,也不知会有什么变数……”·皇上定定看着周絮,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道:“恒之你呀,就连一句安慰的诺言,都不肯给朕么”·周絮看皇上神情甚是落寞,心头一颤,苦笑道:“臣弟从不许无把握的诺言。”
皇上垂下眼,扬了扬嘴角,淡淡道:“也罢”·周絮吩咐下人把昨日买的西瓜浸了冰水,拿出来且成小块,盛在琥珀琉璃盘里端了上来,瓜囊鲜红,琥珀流光,煞是好看。
西瓜大寒,御膳房是万不敢呈上的,万一皇上要是吃出个不舒服来,那便是杀头的罪·皇上活了二十多年,却没吃过西瓜·眉头微蹙,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清凉沙脆,汁多如蜜,惊得眉头一展,很是欢喜。
周絮觉得皇上的样子有些好笑,略略放松了心情·经他手挑出来的西瓜,没有一个不甜的··“也只有你肯这般待朕了·”皇上语气云淡风轻的,却暗暗叹了一口气。
周絮不言语,心想,皇上指的,大概是曾经的贤王罢毕竟自己待皇上也没哪般好过··皇上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穿了他心思般,浅浅笑道:“朕指的当然是你,不是以前的贤王。”
“……”·两人吃完了一盘子西瓜,皇上突然正色道:“三日后谢侯爷就要在午门处决,恒之,你从前与他交情不错,朝廷中颇有些流言,你若去围观行刑,那些流言就会不攻自破,你去罢”·周絮一愣,道:“一切听从皇兄吩咐。”
皇上的意思都这样明白了,他还怎敢拒绝而且,谢侯爷与他的交情,只是那次鉴袖阁有过交往,匆匆一面,也谈不上多惋惜·绝对犯不着为此抵触了皇上。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坐了片刻,便起驾回宫了··中秋那日,暮云收尽,影转庭梧··周絮在碧藕榭设了桌案,摆上西域的马奶葡萄、淮南的柑橘、暹罗的菠萝蜜、云南的云腿鲜花月饼与广州的莲蓉双蛋月,当然,还有两坛二十年的仙藤酿。
早早清退了下人,独自坐在碧藕榭,赌一把,赌那人会来陪他过节··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风清月朗,水波粼粼,周絮等着等着有些犯迷糊了,亥时一刻,忽而听到一阵极轻微细密的脚步声自头顶传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看吧,这人还是来了。
“黎桑公子好兴致,踏月而来·”·一道白影倏忽闪过,黎桑稳稳当当地落在周絮对面,面含微笑,负手而立,在这夜色下光华熠熠,周絮看得一呆··“没打扰王爷赏月罢难道王爷在此等什么人”黎桑笑问。
周絮也笑:“等了好久,总算等到了·”·黎桑显然没料到周絮会这么说,愣了愣,脸刷的一下全红了,久久不言语··周絮看黎桑这样子有趣的很,眉毛一挑,道:“咦,黎桑公子,你的脸怎这般红,像大姑娘似的,莫不是之前喝了酒罢”心中暗笑,逗他真是最最有意思的事。
黎桑知周絮在打趣他,瞪了他一眼,眼神闪烁,脸又红得更透了··周絮拼命忍住笑:“黎桑公子可否赏脸今夜我有好酒·”·黎桑终于舒展眉头笑道:“巧了,正是想与王爷讨酒喝。”
两人坐下,周絮捧着两大坛子仙藤酒,得意洋洋地与周絮道:“怎样,可还入得了黎桑公子的眼”·黎桑迫不及待的将酒坛子接了过去,打开封泥一闻,顿时眉开眼笑,赞道好酒。
周絮心下欢喜,这黎桑,真好哄,两坛子酒,便可换他这般喜笑颜开,真好·便取来两只古瓷杯,斟满了酒,笑眯眯地瞧了眼黎桑道:“我只喝一杯,放心。”
黎桑斜了他一眼,想这良辰美景也难得,就随他去了,轻描淡写道:“喝罢,只要你敢贪嘴,我自有办法对付·”·作者有话要说:·日常表白天使们~~·话说,中秋什么的喝酒什么的,难道你萌就没嗅到车的气息~·诶是不是暴露了什么·第41章 水榭尽欢·周絮咂舌,又是想敲晕我罢,啧啧啧。
这仙藤酒色淡清透,入口清冽绵柔,尾净余长,回味经久不息,周絮心里叹道,也不枉他与晋王软磨硬泡苦苦哀求了三四天,最后用一匹汗血马才换得两坛··说一杯就是一杯,周絮决不食言。
黎桑就着月色下酒,一杯接一杯,周絮就着月色吃葡萄,一串接一串,好不惬意··黎桑突然注意到那一盘黄澄澄的菠萝蜜,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向周絮,指着菠萝蜜奇道:“那一盘子奇形怪状的……是什么”·周絮看他郑重其事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甚是有趣,道:“这是暹罗国的菠萝蜜,你尝尝,味道很特别,而且有个特别的功效,你尝了我再与你说。”
黎桑满脸狐疑地看着菠萝蜜,看着模样奇特味道又浓郁,始终下不去口,周絮急了,用筷子夹了一块,伸到他嘴边道:“尝尝罢·”这当然是周絮的激将法,他知黎桑绝不肯让他喂的。
·黎桑瞪了他一眼:“……我自己会吃·”便夺过筷子赌气似的放入口中,眉头一皱,又慢慢舒展开来,道:“恩……味道还不错,软糯如蜜,你说,他又什么特别的功效”·周絮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煞有介事说道:“生精益血,益肾补阳。”
黎桑脸刷的一下红得透透的,手中的筷子啪嗒的落了地··“……没个正经”黎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闷了一口酒,一副非礼勿听的模样,脸蛋儿比大姑娘的胭脂还红。
周絮心下好奇,难道这黎桑,自小就没看过春宫图难道还是个不经人事的雏儿虽然周絮也没真尝过云雨的滋味,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以前在醉吟楼看过的春宫图册,堆起来怕是有房梁那么高,各种……玩法……烂熟于心,而且料想贤王这副身体早已身经百战罢。
周絮捧着肚子笑道:“我的意思是这菠萝蜜大补,你何必如此大反应·”·“……胡言乱语” 黎桑眼神闪烁,如坐针毡,却摆出一副正人君子样,脸蛋飞红。
周絮笑笑,觉他这副模样有趣极了,止住笑假装正色道:“对了,黎桑,问你个事罢·”·黎桑看他一张正经脸,皱眉道:“怎么”·周絮强忍笑意:“上次你说在菇州客栈,一个声音软糯甜酥的女子夜半敲门‘公子,今夜这般冷,奴家为你暖床罢’,你看了那女子的画像,容貌可美你如何把持住”周絮还使坏地提着嗓子学女子软糯的声音,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黎桑一把抓住周絮衣襟,两人面孔离得极近,觉察到黎桑眼里灼灼怒火,周絮收起了笑,四目相对,许是这月色太清凉,黎桑眼里的怒火片刻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氤氲,还有他越发红透的脸、逐渐粗重紊乱的呼吸。
片刻后,黎桑放开周絮,哼了一声,赌气般别过脸去··“好好,是我错了,言语冲撞了黎桑公子,求黎桑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罢”周絮声音软下来,眉眼弯弯地赔罪道。
半晌,黎桑终于云淡风轻地转过头了,一脸事不关己的不咸不淡道:“谁敢跟王爷计较了·”·啧啧啧,周絮暗自咂舌,以后有的是机会欺负你,今儿就放过你。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酒,周絮啃着月饼说了此次南下一路上的见闻,黎桑是从不跟他提起青衣会的事,只是挑一些奇闻趣事说,比如某个月色清冷的夜晚到湘西山里遇到赶尸队,某个月黑风高的日子路过冥婚的村寨,好在周絮的胆儿比谁都肥,黎桑怎样都吓不到他。
过了子时,水榭腾起浅浅的雾气,空气中有些- shi -- shi -的凉意,两人喝着酒吃着茶,说了一个多时辰的话,畅快淋漓意犹未尽,感觉可以这么说说笑笑到老到死也不会乏味。
周絮抬头看了一眼圆圆明月,犹豫了番道:“我在菇州,见到白九了·”·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黎桑顿了顿,沉吟片刻,才漫不经心道了声喔,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眼看一坛仙藤酿就要见底了。
周絮看他云淡风轻的模样,舒了一口气,又道:“他在菇州有个宅邸,倒是很别致·”·黎桑不经意地抽了抽嘴角,冷冷笑道:“所以,王爷还在白九屋里过夜了”·周絮听出黎桑语气里的别扭,有些诧异,又觉得好笑:“你别误会,皇上也在。”
只听得黎桑嗤的一声,道:“……你们玩得倒是挺别致”·“……”周絮愕然,这黎桑,之前还觉得他不经人事,现在倒会说这种话,他在误会什么·“皇上是想告诉我一些往事罢,捋清楚了,才能明白通透。”
周絮将在菇州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黎桑,当然省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黎桑听后,沉吟半响,云淡风轻道:“所以,王爷你听了白九婉转缠绵的琴声,中了他的独门迷药曼陀散,还与他叙了一宿旧,当真通透了么”·周絮摸着良心,思付一番,暗自肯定,千真万确,通通透透的。
嘴上使坏笑道:“黎桑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猜让我想起什么”·黎桑皱着眉,思量片刻,面有疑色看着周絮问道:“什么”·周絮半眯起眼,扬起嘴角道:“打翻了醋坛子的小媳妇。”
黎桑一愣,回过味来,扬起手就朝周絮抓去,周絮早料到他要拳脚相向,往右一闪,黎桑不依不挠举腿横扫,周絮纵身一跃避过,闪到黎桑身后,黎桑回肘撞出,周絮斜身避开,两人拆了几招。
周絮知自己敌不过黎桑,也有心让他消消气,竟也不招架,任黎桑一拳打在他胸口上,弓起身子闷哼一声,嘴角却含笑道:“算你黎桑大侠厉害,成不成,给你打了一拳,你就消消气罢。”
黎桑当然也不是真打,两人比划只用了一层的力,看周絮不格挡中招,他却莫名有些担心,急道:“你怎么不知道避开”便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周絮,眼神急切地望着他道:“当真没事罢”·周絮就着黎桑的手站直身子,笑道:“你十足十的力道打我,我都扛住了,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这点力道这算什么。”
黎桑责备道:“你明明可以避开,为什么站着不动·”·周絮弯着眼笑道:“不让你黎大侠打一拳,怕是不会消气原谅我罢”·“你真是……”黎桑脸又红了起来,气结道:“真是……无聊得很。”
周絮笑笑不言语,两人不过十公分的距离,周絮抬起眼帘,四目相对,也许是湖面- shi -气太重,黎桑的眼里氤氤氲氲的,虽然月色清凉,周絮却感觉浑身燥热,心尖儿一颤,渐渐有些喘不上气来,脑中的清明逐渐被燥热的欲望吞噬。
“我不仅无聊,还无耻·”周絮将嘴贴在黎桑耳边,低低说道··黎桑身子明显一颤,整个人僵住了般,耳根子却变得又红又软,呼吸也渐渐紊乱,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仙藤酒的香气。
周絮借势将黎桑一推,两人倚在水榭的画柱上,湖上的水雾漫上来,氤氲妖娆··“你敢……”黎桑的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周絮看他乱了章法,一副舌头打结无法言语的模样,愈发不能自拔,抬起手在他灼热的脸上试探- xing -的触了触。
黎桑的热度从指间传来,触感温滑·被周絮微凉的手触碰,黎桑自喉间低吟了一声,眼角潮- shi -微红··“敢怎样”周絮的指尖在他热得烫手的脸上摩挲,从脸颊滑至下颌,轻轻一捏,说不出的意乱情迷。
黎桑本能的往后一缩,周絮却更紧的将他的身子拦在怀里,两人脸贴着脸,彼此呼吸交换,更添缠绵··黎桑的身子在他手上哆嗦了一下,渐渐放松软了下来,声音也染上了一层绯色:“这次我可没醉……”·周絮贴着他的耳根道:“就是知道你没醉,我才敢,不然就成了乘人之危的无耻之徒。”
语气有些轻薄有些暧昧··黎桑双眼怔怔地睁大,哼笑了一声,双手捧住周絮的脸,道:“谁怕谁·”视死如归般咬上了他的唇,不得章法的吻像是赌气又像是在宣誓主权。
周絮任他试探似的贴上唇,清淡微温,慢条斯理的唇瓣相依磨蹭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这般”周絮贴住他的唇含笑问道,却再也忍不住,探出舌叶肆虐地开启黎桑的双唇,在他清淡温暖的唇齿间贪婪吸允着。
黎桑耐不住般浅浅呻*吟了声,稍稍向后躲,周絮又肆虐得更深,将他的舌叶缠绕住,被这般狂乱又缱绻的吻需索着,黎桑的理智早已溃不成军··从湖面吹来一阵水汽氤氲的风,为这缠绕的两人添了几分旖旎。
天上云收月明寒光清透,地上一双人唇齿相交缱绻绕水榭··黎桑的身体已经软似一滩春水,周絮依依不舍地将舌叶从他口中抽出,黎桑用水潋潋的目光瞪了他一眼,不服气般似要继续啃上来。
周絮嘴角扬了扬,游刃有余地一手拦住他的肩膀,一手绕过他的腰,把黎桑打横抱起,黎桑一推似要反抗,周絮知硬拼定不是他的对手,低下头含住他耳根柔声道:“别乱动,我想抱你。”
怀中的人哆嗦了一下,身子一软,紊乱的鼻息间,千般情思万般恩怨化作一声浅浅低吟··作者有话要说:·滴~司机卡·下一章发车ORZ·其实我比较担心和谐被捕QAQ·这样应该没事吧喂·第42章 一晌贪欢·从未感觉水榭到房间的路程竟这般长。
周絮一脚踹开房门,将黎桑压在床榻上·黎桑感觉腰际束带一松,身体僵了僵,随即一个反扑,反将周絮按在身下,微眯着潋潋水光的眼道:“应该是你从了我。”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一把扣住黎桑的手,抬起身子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感觉到黎桑动作一顿,知道他上钩了,又得寸进尺地舔了舔他的耳廓,贴着耳边用哀求般的语气道:“黎桑,从今往后别离开我……”·黎桑听了这番话,就似吃了软骨散般力道全失,周絮乘机又骑身而上,伸手拨开他的衣襟。
黎桑浅浅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所有的尊严理智早就溃不成军··周絮俯下身子,贴着黎桑的耳边道:“黎桑,你想好了,这可是以身相许·”·身下的那人僵了僵,片刻,缓缓的点了点头,眼神迷离地看他,别过脸问道:“做那事,是不是,很疼。”
黎桑有生以来第一次毫无防备的把自己交给另一个人,身子微微颤抖··周絮笑,伸出手抚上黎桑的脸,像害怕碰碎般温柔至极,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虔诚·命运把一个最好的人交与他,他定会最温柔相待,处处护他周全。
“黎桑,今后你便是我的了·”·袖子一挥,烛火闪了几下,灭了,一屋子的月光··周絮将筋疲力尽的人儿紧紧揽在怀里,汗- shi -透被单也不舍得放开。
黎桑被搂得紧了,朦朦胧胧间不舒服似的要挣开,周絮加紧了力道,在他耳畔道:“热也不许乱动,就让我抱着·”·也不知黎桑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睫毛颤了颤,确实不乱动了。
周絮就这样,盯着这被折腾得困极而眠的黎桑一整夜,看他的睡脸和额上细细密密的汗水·想着明儿一定要亲自给他熬粥,监督他很长时间不能让他吃辣椒,不知王府里有没有什么药膏对那处好,毕竟见血了……·黎桑睡着时眉头是皱着的,周絮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才肯舒展开来。
天微微泛白时,周絮模模糊糊睡了过去,不多久,感觉怀里的人有动静,睁开眼,黎桑已经从地上摸起昨晚褪下的衣衫,开始穿了起来··周絮慌了神,从床上跳下来拉着黎桑的手道:“你去哪便这样急着走么……”·黎桑垂下眼睑,道:“今天本有任务的,再不去就耽搁了。”
周絮知道黎桑指青衣会的事务,也没好多问,点点头,将他轻轻揽入怀中,温言道:“那处,现在还疼么……”·怀中的人身子一哆嗦,脸上飞红,眼睛闪烁道:“不碍事,这……这种话以后别问,怪难堪的。”
周絮噗嗤一笑,揉了揉黎桑脑袋道:“羞什么,你都是我的人了·”顿了顿又道:“昨晚可舒服”·黎桑推开周絮,从耳根红道脖子,瞪了他一眼,哼了声道:“你小心罢,下次让你尝尝是什么……什么滋味。”
周絮笑,在一旁为黎桑整了整衣衫,把佩剑交给他,颇为恋恋不舍道:“你在外边办事,务必要小心,等我想法子脱了这王爷的身份,与你一道走江湖·”·到时候两人一道玩赏风月,真是神仙眷侣。
此时的周絮真是一刻也不想和黎桑分开了··黎桑听了这话,愣了愣神,片刻才淡淡一笑,道了声好,便翻身跃窗而出,消失在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里··周絮看着黎桑消失的背影,笑,每次他都是从这窗户跳出去,第一次刺杀他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黎桑走后,周絮又靠着床眯了片刻,直到泊如在外边砰砰砰地敲门,一叠声喊王爷王爷·周絮被吵醒,本没什么好脾气,心道这泊如越发没规矩了,怎敢扰了王爷睡觉,胆子这样肥·周絮没好气地开了门,泊如猝不及防地滚进了屋,哎哟了一声,看王爷没什么好脸色,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跪下道:“王……王爷,您答应皇上今儿要去谢侯爷的处决现场坐镇,现在已经巳时了,再不起恐怕来不及……”·听泊如那么一说,周絮的脑子渐渐活络了过来,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泊如偷瞄了一眼,看王爷的脸色渐渐没这么臭了,忙唤人来服侍洗漱穿戴,怯怯地说道“王爷,今儿奴才就不跟着您去了罢……”·“怎么”周絮奇道。
“这谢侯爷今儿斩首示众,场面不大好看……”泊如瞟了一眼周絮,看他面无异色才敢继续说:“奴才晕血,恐怕……”·“……”·皇上备的轿子早已候在王府外,周絮匆忙梳洗毕,就由众侍卫簇拥着上了轿子。
已过中秋,这天却意外地特别热,周絮坐在轿子里,用手巾擦了一把汗,昨晚折腾了大半夜没睡好,今儿也不怎么困,反而满脑子都是翻云覆雨的风流画面,黎桑意乱情迷的样子真是……周絮顿感燥热,给了自己一巴掌,骂了自己一句下流。
不多时,周絮听到街上人声渐渐嘈杂,打帘子一看,黑压压地挤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是平头百姓,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周絮零零星星听到了几句,无非是猜测这谢侯爷会不会哭天喊地,今儿来观刑的大人物是谁,他的同党会不会来劫法场云云。
对于围观行刑的众人来说,最愿意看到的就是两种情况,刀下留人和劫囚,以后说出去比戏文还要精彩·刀下留人怕是不可能了,谢侯爷反贼的罪名已经坐得十足十实,劫法场的话……·大概也不能,青衣会的人不至于那么傻,这行刑现场一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青衣会应该不会做。
推测是这般推测,周絮心下还是有些忐忑,万一青衣会今天刚巧来了,万一黎桑也掺和了,万一……啧,哪有那样多的万一,何必自己吓唬自己,周絮安慰自己道,擦了一把额上的汗。
轿子停稳,众侍卫早为周絮开辟了一条路,沈廷尉、监斩官侍立在外,一看到周絮出了轿子,便礼数周全地恭迎叩拜,把他引向高台处的雅座··一路上,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万没想到,今儿来围观行刑的大人,竟然会是贤王,这可真是从未有过的事,这天下第一纨绔什么时候转了- xing -子,不仅沉迷风月,还对杀人有了兴趣了真是出人意料的奇事一桩。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叹了一口气,烈日炎炎,要不是皇上的意思,他哪里愿意来看这英雄末路的惨烈行刑··高台的桌案上已经备了茶,摆了各色点心瓜果,两个侍女立在雅座旁,替周絮打着扇子。
高高地朝下望去,一眼看到行刑台,周絮腹诽,这哪里是来看行刑,简直就是来看戏罢,真荒唐,难怪世人说贤王是第一纨绔,都是被旁人惯出来的··沈廷尉殷勤道:“贤王大人,距离行刑还有两刻钟,今儿热,您先喝点茶,待会我命人送点冰镇西瓜来罢。”
周絮一听忙摆手:“不用不用,这样就够了·”来坐镇行刑还吃西瓜成什么样子眼前是血淋淋的肉块,口中是红艳艳的瓜囊周絮想想就觉得有些反胃,喝了一口茶,压压惊。
沈廷尉知贤王与皇上亲厚,便殷勤赞道:“这谢侯爷勾结乱党,理应凌迟处死,但圣上仁慈,念他祖上三代为朝廷立下过许多汗马功劳,判了个斩首,当真仁厚·”·周絮点头笑笑,不打算多作理会。
一刻钟后,几个官兵押着十几个穿囚服的人出来,这排头第一个,便是谢侯爷··这谢侯爷在狱中定是吃了不少苦,胡子拉碴,两颊凹陷,和之前那个精明圆滑的谢侯爷比起来,判若两人,周絮倍感心酸地叹了一口气,好歹他也帮过自己与黎桑见面,没想到再见时,却是刑场上。
囚犯们人字型排开,跪下··烈日蒸得人睁不开眼,谢侯爷竭力做出视死如归的潇洒模样,但灰白的嘴唇颤抖不止,但见愁云荏苒,怨气氛氲,周絮垂下眼,不忍心再看。
“王爷,时辰已到,准备行刑了·”沈廷尉坐在一旁,与周絮道··周絮不言语,喝了口茶,抬起眼朝围观人群扫了扫,突然眼睛一直,心中咯噔一下,面色青白,在乌乌泱泱的众人堆里,他看到了那个化成灰都认识的人。
那个人也越过人群,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神锐利凛然··周絮倒吸一口凉气,捧着茶杯的手不住地颤抖··黎桑啊黎桑,你来这里做甚么·周絮急得心神大乱,难道他真打算做劫法场这种傻事不成虽然戏文里老唱话本里常写,但现实中,劫法场这件事,十有八*九是不成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为什么要干这等冒险的蠢事·你要真是必须救谢侯爷,倒是与我说,我与你一道想法子也好啊总好过你一人冒险,把我蒙在鼓里罢周絮气急了。
“王爷,是哪里不舒服么”一旁的沈廷尉看周絮面色青白,嘴唇颤抖,忙关切地问道,唯恐王爷有个三长两短··周絮回过神来,努力使面色看上去冷静些,勉强道:“没什么,大概太热了。”
再望向人群时,原本站在那里的黎桑早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滴滴滴滴司机卡~~·日常表白天使们~这车可还满意恩确实挺言简意赅的车。
··因为被抓了锁了·····第43章 突生变故·不多时,法场中间人分开出,一个报道一声“午时三刻”·监斩官便道:“斩讫报来。”
两势下刀棒刽子,便去开枷··一名精壮的刽子手往前跨一步,手中持着斩首专用的精钢锻造的大刀,站在谢侯爷对面,道:“侯爷,得罪了”·周絮一遍一遍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始终找不着黎桑,周絮用衣袖擦了一把汗。
忽而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爹,女儿来救你”·众官兵顿时大乱,当下法场四周冒出了许多蒙面的人,喊杀喊打,场面颇为壮观。
“保护王爷”沈廷尉吩咐了一声,负手站在高台上向四下望去,周絮分明看到他嘴角含笑,眼中闪过一抹期待··一众侍卫将高台围起,周絮也站起身,急忙走到护栏旁向下望,看众兵抽刀抵挡,一时法场之中,刀枪交鸣,斗成一团,完全无法分辨黎桑在何处。
沈廷尉看周絮面色焦急,气定神闲道:“王爷放心,臣决不会让这些反贼伤了您,且放宽心,当戏看罢·”·周絮皱着眉,叹了口气道:“且别伤了无辜百姓罢。”
顿了顿又道:“那些反贼,尽量……抓活口·”·众蒙面人越战越勇,眼看法场众官兵已经有些抵挡不住,沈廷尉却越发志得意满,嘴角含笑道:“王爷放心,那是自然,抓活的,才有意思。”
·周絮看他这神情听他这语气,顿时头皮发麻·心下雪亮,这斩首之刑大概是个圈套,就等青衣会的人往里钻··兵刃交加声大作,此时众兵已露败象,众人惊呼声中,但见一个蒙面人从上一跃而下,双足分点法场中央两个侍卫的胸口,两个侍卫同时仰天摔倒,此人轻飘飘落地,在谢侯爷身旁站定,周絮看那身影一眼便认出,是黎桑没错了。
黎桑朝一女子颔首,女子会意,带着众人朝法场外渐渐杀出一条路·这女子就是刚才声嘶力竭叫喊之人··看众反贼得手,沈廷尉依旧气定神闲,在周絮耳边道:“没想到,谢侯爷还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女儿散落在江湖,怕他也是个情种罢。”
说着哈哈笑了几声,周絮哪里有心思附和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黎桑的一举一动,想他快快全身而退才好··在此生死存亡的关头,黎桑当然也不敢懈怠,提了谢侯爷纵身约起丈余,右脚在官兵头顶上一撑,一借力,又纵起两丈。
身后数名囚犯也乘乱混进人群中,跑的跑逃的逃··沈廷尉看了一眼周絮,云淡风轻地笑道:“王爷放松些,莫要紧张,这场劫法场的大戏,是不是精彩得很呢”·周絮斜了他一眼,正色道:“此等大事,沈廷尉岂能如此戏言”·沈廷尉收起笑容:“王爷教训得是,只是,此出变故,皇上英明,早已料到。”
周絮身体一阵哆嗦,耳中嗡嗡直鸣,果然,这就是皇上设的一个局·他现在只想立刻到黎桑身边去,自己武艺虽然不精却也能替他抵挡一阵,无论发生什么变故也要和他一道……·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转身拔腿就往高台下冲去,众侍卫想拦住,沈廷尉扬了扬衣袖,示意不让他们多事,他们也不敢造次。
众侍卫便直愣愣地看着王爷风风火火冲下高台,突然,在台阶上王爷身形一晃,一个踉跄,幸而一旁的随侍急忙搀住,不然怕是要滚下台阶去了··众侍卫又直愣愣地,看着两人把王爷搀回了高台,此时的王爷像是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软绵绵地任人架着,眼中却是灼灼愤怒。
周絮任人将他放回太师椅上,身体似一团棉花,力道全失动弹不得,头晕目眩,这不是软骨散又是什么呢剂量怕还是加了好几倍··“王爷且在此处歇着,这天热得很,怕是王爷中暑了罢”沈廷尉嘴角含笑恭恭敬敬地道。
好一个狐狸……·周絮咬牙切齿道:“沈廷尉,你好大的胆子·”·沈廷尉笑着摇摇头,道:“下官不敢,一切都是皇上的安排·”·这就是皇上让他来观行刑的理由罢,果然够狠。
众蒙面人看谢侯爷已经救出,认为此次劫法场大获成功,一个大汉高声呼喊道:“你们朝廷鹰犬,也不过如此,都是孬种罢哈哈哈·”·他笑声未落,忽然法场四周吼声震天,屋舍街道都似摇曳着,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谢侯爷胸有成竹,对周絮道:“王爷,看,我们的救兵来了·”·青衣会众人看突生变故,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有黎桑从容地将谢侯爷交与那女子,率身上前杀出一条血路。
围观百姓早乘乱跑的跑散的散,街道四周被黑压压的官兵包围得水泄不通,少说也有一两千精兵,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何况说青衣会这帮有勇无谋的大活人·纵然黎桑武功了得,可在这重兵包围之下,如何杀得出去·青衣会众人情急之中显然乱了章法,乱打乱杀了一气,气势渐渐消退,眼看就要不敌。
黎桑危急间,转身望了眼高台,左足在一个士兵头上一点,凌空而起,右足又一点,身子再升高丈余,眼看朝高台疾驰而去,这等漂亮的功夫堪称惊世骇俗,法场上下一片寂静,数万道目光一齐注视在黎桑身上。
看黎桑危急之中朝自己奔来,周絮心中有些莫名的喜悦,但一想到周身力道全失动弹不得,又焦急万分,若以自己为人质,让黎桑脱了身倒是有些可行- xing -·不过料想皇上早就算好了这一步罢,一种无力的焦灼让周絮感到万分绝望。
我有什么能力有什么资格,对那人说,要护他周全呢·“王爷,这些反贼纵然厉害,但我们人多,只消每人砍上一刀,这些反贼都会变成肉酱罢。”
顿了顿又指着纵身跃来,正与十几个侍卫激战的黎桑道:“他朝我们这儿来,怕是想劫持王爷脱身,哈哈哈,王爷放心,臣定不会让他伤您半根寒毛·”·说着手一扬,周絮只觉眼前一晃,一张缀满刀片的大网从天而降,正牢牢的包裹住与黎桑缠斗的十几人。
“拉网”沈廷尉朝高台下喊了一声,十几人拽着铁刀网使劲拉了起来,站在网边的几个侍卫立刻被绞成肉块·侍卫与黎桑也不再相斗,各自在网中乱窜避闪,好在黎桑身法了得,暂且没被铁刀网吞没绞成肉片,四肢后背却也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伤,衣衫上尽是鲜血渗出。
沈廷尉指着在网中灵巧避闪的黎桑,佯作可惜状道:“此人武功了得,身法利落,这般真是可惜了·”·“沈大人,本王有一事相求,求大人放过此人。”
周絮虽然动弹不得使不出力,全身竟在剧烈颤抖,面色铁青嘴唇灰白,声音充满哀求恳切的意味··沈廷尉显然没料到王爷会是这般激烈的反应,先是一愣,随即又恢复了气定神闲道:“王爷这番话,臣是万万受不起的,这人,皇上的意思,也是要留活口。”
随即朝拉网的众侍卫道:“仔细些,别伤了他- xing -命·”·此番,青衣会劫法场众人尽数落网,民间纷纷传,这是那纨绔第一人贤王的计策,贤王拿了头等功。
铁刀网中只得一人存活,鲜血淋漓,似被千刀万剐过,也只剩半口气·众侍卫知道他武功了得,纵然他已经成了这副模样,掀网后仍心有余悸,都小心翼翼慢慢靠近,生怕他突然跳起来给自己一剑。
这鲜血淋漓的人即使趴倒在地,气若游丝,手中仍紧紧握着他的剑,两个侍卫提心吊胆的走到他跟前,使尽全力拔,那把剑仍纹丝不动握在他手中·一个侍卫骂了声娘,举刀想砍掉这只不屈不挠的手,却被侍卫头子阻止,说皇上要个四肢齐全的。
最后只得七八个人,一根一根的掰开他握着剑的手,才把剑夺过来··众人将他用铁镣捆住手脚,拖到高台处让王爷沈廷尉‘验货‘·一路拖,触目惊心的血迹一路蔓延,在烈日下红艳艳的,腥气浓烈。
·周絮闭上眼睛,口中腥甜,一条血迹渗出嘴角,不知不觉,已将舌头咬破··京城不似南方,入秋后雨水极少··这夜却一反常态,雨滴啪嗒啪嗒打在屋檐上,一场秋雨一场寒,海公公为皇上披了件薄衫。
御书房内火烛高烧,光影摇曳,外敲三更鼓··“皇上,您已经两夜没合眼了,恐怕……”海公公偷瞄了一眼皇上黑沉沉的脸色,只见皇上抬起眼,眼里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直直的凝视着窗外某处,便没敢继续说下去。
顺着皇上的视线望去,贤王还跪在那里,已经两天两夜了,海公公垂下眼,暗暗叹了一口气··过了许久,皇上哑着声音问道:“这雨下了多久了·”·“回皇上,这雨下了快两个时辰了。”
海公公小心翼翼地答,这两日,宫中人人提心吊胆,在皇上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皇上点了点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举起手揉了揉双眉间,满是疲惫。
沉吟片刻,皇上突然站起身来,冲出门外,也不打伞,直直的走向跪在御书房外两日两夜的人··许是跪得太久了,那人已经彻底麻木,身子久久一动不动,不似活物,倒像一尊栩栩如生的石雕。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一双黄纱绣彩云金龙的靴子出现在眼前,缎面被雨水打得- shi -透··周絮的眼珠子略有所动,·黯淡的眸子有了些许生机,声音沙哑:“皇兄若是不答应,臣弟便一直跪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开车被锁文,大概是我车技太糟糕·还是去蓝翔学挖掘机吧23333·这一章虐的,会十倍甜回来~·表白天使们·第44章 狱中作乐·秋雨缠绵,两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一派肃杀。
许久,皇上沉声道:“恒之,你这句话,分明是折磨朕·”·周絮充耳不闻,继续道:“放过黎桑,不然我不会起来·”·皇上抬起手揉了揉太阳- xue -,皱眉道:“朕容你闹了两日,也该折腾够了罢,这些事,可由不得你。”
说着俯下身,拽着周絮的双肩想要把他拉起来,周絮却纹丝不动,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皇上,从容坚定··皇上眼中的血丝更多了,他闭目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负手立在周絮面前,一字一句道:“来人,把贤王拖进屋去”·周絮跪了两日,哪里还站得住,是被宫人架着进了屋的。
皇上看他膝盖上鲜血渗出,两滩触目的红,紧握的拳头指甲直掐入肉里··凝滞的血脉逐渐通畅,长久崩着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周絮突然感觉眼前冒出了许多星星点点的光斑,看不真切,整个屋子都是晃的,晃着晃着天地便颠倒了过来,眼前一片黑。
宫人替他除了- shi -透的衣衫,太医替他查看了膝盖的伤口,磨得皮开肉绽隐约可见白骨··折腾了一番,上了药,灌了汤,包扎好,众人都退下,皇上替周絮掖好被子,觉得累极了,里里外外都累。
靠在周絮的床边也眯了一会儿··周絮再转醒来时,天大亮,空气干燥微凉,暑热已褪,也不知昏睡了多久·一抬眼,便看到皇上正背对着他,伏在案上批阅奏折。
许是听到身后的动静,皇上转过身,看周絮睁了眼,便来到他床前·面上从容不迫,那夜的愤怒无措已荡然无存,云淡风轻道:“你睡了两天两夜·”·两天两夜,也就是说距离法场黎桑被捕那日,已经过了四天。
周絮用手肘支起身体,急切问道:“黎桑他现在——”·“好得很·”皇上打断他的话,扬起眉毛道:“身处地牢还有太医为他治伤的,恐怕从古到今只得他一个。”
周絮愣了愣,提着的一颗心稍微放了下来,虽然没能亲眼确认,料想皇上一国之君,应该不至于骗他,黎桑现在状况应该不至于太差··皇上看他的样子,无可奈何地扬了扬嘴角:“能把朕逼到这地步的,从古到今,也只得你一个罢。”
“多谢皇兄不杀之恩·”周絮抬起眼定定地看着皇上,赌一把··皇上与他四目相对,一双漆黑的眸子似深不可测的寒潭,泛着冷光,一字一句道:“朕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不杀他”·周絮顿了顿,笃定答道:“现在”·皇上挑起眉毛,道:“恒之,你可知,他犯下的罪,即使是朕,要救他也千难万难。”
“臣弟知道——”周絮毫不迟疑地答道:“所以,救黎桑之事,臣弟来想法子·”·这答案是皇上始料未及的,怔了证,饶有兴味道:“你的意思是,让朕配合着你,做出戏,将那大逆不道劫法场之人,救出地牢”说罢笑了几声,当真荒唐好笑。
“是” 周絮望着皇上的眼里没有一丝犹豫··皇上苦笑:“恒之啊,你可知天高地厚”·“臣弟只知,什么是一诺千金,我已答应过,要护那人一世周全。”
皇上的眼光冷冷的,冷到看一眼就足以让人汗毛直立,可周絮没有半分胆怯半分退让,直愣愣的望着皇上的眼睛··“好得很,护他一世周全,你这样,等于要朕……一世伤心。”
几乎是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话·罢了,眼前这人,已不是曾经那人,也正因为不是曾经那人,所以才……·千万般无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去看他罢。”
一块雕有龙蟠剑身的青铜令牌落在周絮眼前··在地牢门口候着周絮的,依旧是侍卫总管魏大人,一番恭迎叩拜后,熟门熟路地引周絮入了地牢··众人都知道这王爷在御书房门口跪了两天两夜,才换来这道出入地牢的令牌,知道其中必有故事,一路提心吊胆不敢多言,怕触了王爷逆鳞惹来杀头之祸。
众人都一片沉寂,地牢内只得几盏幽幽的小灯,说不出的- yin -森压抑··地牢尽头的一间狱房里,烛火似比别处明亮些,一个人正端坐在角落里入定调理气息,手脚都缚着沉沉的铁链,面色略微有些苍白,唇色褪成浅红,听到脚步声渐近,眼皮也不舍得抬一下。
狱房中棉被帷帐俱全,倒也不担心他受冻··看到黎桑这个样子,周絮舒了一口气··“王爷,给这反……公子医治的太医刚刚离去,药正在火上煎着。”
魏大人眼珠骨碌碌地转,早就嗅出了王爷和这反贼交情不浅,说出的话自然好听··周絮点点头,道:“有劳魏大人了·”·魏大人赔笑:“不敢不敢,能为王爷办事是下官的福份。”
一个狱卒打开了牢房的锁,那人才肯微微睁开眼,轻描淡写道:“地牢腌臜,不是王爷该来的地方罢·”·周絮朝魏大人使了个眼色,魏大人含笑会意,说去看看药煎得怎么样了,便一溜烟退了出去。
看众人都退下了,周絮大步走到黎桑身边蹲下,拽着他的手,手心微凉,铁链咣咣地响,颤声道:“这段时间受苦了罢·”·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黎桑云淡风轻地看着周絮,从容道:“不碍事,托王爷的福,这地牢倒是比客栈更好住,吃饭疗伤都有人悉心照料。”
顿了顿,道:“听闻王爷在御书房前跪了两日,王爷千金之躯,自当珍重罢,别为了我一个大逆不道之人这般折腾·”·周絮听黎桑语气生分古怪,心想莫不是在生我那日去观行刑的气罢于是站起身子贴着黎桑耳边道:“跪两日御书房的平地算什么,你让我跪两日搓衣板我都给你跪。”
黎桑瞪了一眼周絮,从耳根子到脖子脸蛋都红透了,看上去终于有些血色,羞怒交加又不得不压低声音道:“隔墙有耳,没个正经”·对了,这才是黎桑应该有的模样,周絮压低声音调笑道:“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还害什么臊。”
黎桑抬起手欲打他,拴在他手上的铁链立刻当啷作响,周絮佯作害怕道:“你若打我,那些侍卫可要冲上来了·”·黎桑扫了一眼,果然那些侍卫听到动静,都一齐朝他们看来,手按在佩刀上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才愤愤垂下手,瞪着周絮道:“改日再收拾你这张嘴。”
周絮眉开眼笑道:“好,我整个人都等你收拾,除了你还有谁能收拾得动我”说着便帮他挽起垂在肩上的头发,浑不在意那些朝他们扫来的惊愕的视线。
周絮的目光沉了沉,黎桑从脖子到锁骨,目之所及处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触目惊心·黎桑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重新将衣襟拢得严严实实的,淡淡道:“我自小练武,受的伤是这个几十倍都不止,不碍事的。”
周絮勉强勾了勾嘴角,道:“是是是,你不在乎,反正心疼的是我·”顿了顿又说:“中秋那夜,你是做好了从此- yin -阳两隔的觉悟才……才允许我抱的罢。”
黎桑沉吟半晌,垂下眼道:“王爷走王爷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本不是一路人——”·“不是一路人的话,为什么总让我碰到你,去哪哪都有你。”
周絮打断黎桑道,不是一路人这说辞,他知道是瞎扯淡的,毕竟,他对悦卿也这么说过··“……”黎桑竟无言以对,毕竟确实是他一直跟着……·“你说我无赖也好,混账也罢,反正今后我就贴着你了,不是一路人也没用。”
周絮死皮赖脸道··黎桑听了这话,愣了半晌,摇了摇头苦笑道:“狗皮膏药·”·“可不是么,就黏着你·”周絮深知,对黎桑这样的人,不死皮赖脸些,他怕是会心生疑虑罢。
黎桑也笑,过了良久,才道:“那你得求你皇兄,让他给我留个全尸,死相好看些,你给我选个好点的棺材,你就抱着我的尸体两人日日躲在棺材里,不许害怕也不许嫌臭嫌恶心,直到腐烂得透透的为止罢——”顿了顿又道:“不留全尸也行,等行刑完,等我死得透透的了,你再一把火把我烧了,灰烬留下,放你枕边。”
语气轻描淡写地,就像在说别人的事,却是在交代身后事,字字虐入骨··周絮收起嬉皮笑脸,面色终于沉下去,握着黎桑的手道:“我许你,护你一世周全,绝不会食言。”
黎桑沉吟半晌,道:“周絮,要留我活下,皇上也不一定做得到,你倒是敢说·”·“不仅敢说,还敢做,你等着瞧·”周絮半眯着眼,又露出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黎桑本还想说些什么,几次开口,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我从来都不怕死,你怎么就勘不破·”·周絮故意拉下脸,佯作生气状:“是,我周絮就是混沌就是看不破不透彻,不像你黎桑大侠这般洒脱,被我抱了一次,说丢下我就丢下我,赴死都不肯说。”
黎桑又气又好笑,本想着,那夜后,缘分就散了,他做他的富贵王爷,他去他的- yin -曹地府,要是实在不舍,还可以在奈何桥等他罢·没想到这曾总是三心两意的人,此番却认真固执了起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谁说得清。
周絮看黎桑眉尖微蹙,面色比先前略有些苍白,一副若有所思魂不守舍的模样,自当他有伤在身乏了,便道:“困了罢要不歇一会儿·”说着便给他铺好地上的棉被,棉被是簇新的,干干净净散发着日光的清香,周絮甚满意。
黎桑虽内力深厚,受了这千刀万剐的苦刑也伤了元气,这一番思付又劳神,确实有些乏了,便依言躺了下来··周絮替他掖好被子,被子被铁链撩开怎么都捂不紧,周絮心想,哪天等皇上心情好,求他把铁索卸了罢。
四目相对,周絮道:“我每日都来看你,你赶紧养好伤,我就带酒来·”·黎桑点点头,片刻,沉声道:“周絮,你要救我可以,但是不准伤了自己- xing -命。”
周絮面色沉了沉,勉强笑了笑道:“好,我答应你便是·”·作者有话要说:·日常表白小天使们~~·对黎傲娇的地牢宠溺圈养模式开启·。
·第45章 第一纨绔·“王爷,今儿请哪家酒楼的厨子”徐伯垂着手,眼巴巴地等着周絮指示··这几日,贤王府几乎请遍京城各名楼的掌勺厨子,这一举动,几乎成为贤王纨绔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民间传言,这断袖贤王看上了地牢里的某个俊俏风流的重罪囚犯,死皮赖脸跟皇上求了个通行令,日日去天牢对酒当歌翻云覆雨不算,为搏那囚犯一笑,还请遍全京城名厨让他尝遍天下美食。
普通纨绔道:啧啧啧,这贤王真是风流纨绔第一人这乐子找得倒是别致风雅··天下读书人道:啧啧啧,皇上也能忍这贤王简直目无王法,地牢这等地方,岂是容他寻欢作乐之处·平头百姓道:啧啧啧,有钱有钱贤王真有钱·当然,这些流言都是泊如偷偷告诉周絮的,周絮听罢,笑得直不起腰,乖乖,说我在地牢对酒当歌也就罢了,我什么时候在地牢翻云覆雨让那些狱卒白看了我的阿桑么笑话荒唐·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从这些言论揣测中最能看出,百姓们的眼睛才是最雪亮的,贤王就是有钱,有的是钱。
别的都是虚的··既然钱多得没处使,何不让我的阿桑吃遍京城名楼呢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徐伯问得好,今儿请哪家的厨子呢·昨儿吃了云香楼的沙茶牛肉和文昌鸡,前日吃了白鹭阁的水晶肴蹄和盐水鸭,前前日吃了蜀月馆的水煮鱼和东坡肘子……五湖四海基本都吃了个便,今日来点新鲜的罢·徐伯看王爷面色犹豫,知他也拿不定主意,便试探说道:“老奴听闻,近日暹罗国人在城南开了家暹罗菜馆,叫什么‘洒哇蒂卡’楼的,听说菜色新奇美味,不知王爷愿不愿意一试”·周絮一听暹罗国三字,便想起菠萝蜜,突然来了兴致,当下就让徐伯去请了那个什么‘洒哇蒂卡’楼的厨子。
黎桑略微皱着眉,周絮这日从食盒中拿出来的菜肴,有股浓烈奇异的香料味,这还是其次,重点是,菜色嘛……糊塌塌的一片,有点一言难尽··“阿桑,今儿是暹罗国的厨子,你没吃过暹罗菜罢”周絮将食盒中的菜肴摆好,眉开眼笑道。
黎桑摇摇头,因为菠萝蜜事件,对暹罗国这三个字心有余悸··黎桑有吃饭先喝汤的习惯,周絮给他盛了一碗满是大虾贝类的汤,捧到黎桑面前,一股海鲜与香料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小小地抿了一口,竟意外的有些喜欢,香辣皆有,口感嫩滑,五味俱全··周絮看黎桑眉眼舒展,知道他喜欢,自己也跟着眉开眼笑··黎桑看周絮这般模样,苦笑道:“你不吃饭,看着我傻笑干什么”·“我们家阿桑好看嘛。”
一天不跟黎桑耍嘴皮子,他就一天不舒服,说着自己也盛了一碗汤,果然,味道层次分明,别有风味··黎桑被周絮调戏了有一段日子了,丝毫没有长进,一听这油嘴滑舌的俏皮话脸就红,佯作浑不在意道:“又不是小姑娘,我一个大男人,穿着囚服,怎么能说好看”·周絮扬眉道:“别家姑娘的脸蛋,最多用来当下酒菜,我家阿桑的好看,可以当饭吃,用来活命的。”
离得近得两个狱卒一时没忍住噗嗤的笑出声来,黎桑瞪了他们一样,他们才勉强沉下脸··这话没道理得很,黎桑心道,这人真该收拾了:“那好,这一餐你看着我吃罢,你不准动筷子。”
周絮垂下嘴角,一副委屈的样子道:“可是你一个人也吃不完——”·黎桑扬了扬嘴:“吃不完,可以给他们吃·”指了指那两个狱卒,狱卒闻言,面上满是一言难尽。
诶,反正这段日子,这两苦命狱卒也习惯了……·周絮当真只喝了那一口冬- yin -功汤,便放下筷子眼巴巴地看黎桑一口口吃饭,肚子虽然咕咕叫,眼底却漾出一抹心满意足的光彩,就像看着自家媳妇儿坐月子进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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