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王爷难当+番外 by Ju长大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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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王爷难当+番外 by Ju长大人(4)
·黎桑起初被他赤*裸裸的视线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这些日子也渐渐习惯了,慢条斯理从容不迫地吃罢饭,放下筷子,慢悠悠地道:“多谢王爷款待·”·周絮眉开眼笑道:“阿桑喜欢就好。”
心下暗道:养肥了好,养肥了好抱,嘿嘿嘿……·黎桑佯装正经道:“你每天这般在地牢招待我,不怕天下人骂王爷你目无王法么”·周絮扬眉:“反正贤王天下第一纨绔的名声早就坐实了,让他们说罢,横竖我也不亏。”
横竖他们说的也是贤王,不是他周絮··黎桑挑了挑眉毛,道:“王爷倒是看得开·”·周絮突然半眯着眼笑,微微起身伸长手臂越过一桌子的菜,在黎桑的唇边轻轻一点,还抹了抹蹭了蹭,才将手收回举到自己唇边,舔了舔。
是的,像品尝什么绝世珍馐般相当细致地舔了舔……·黎桑的脸刷的红透了,桌下朝周絮腿肚便是狠狠的一脚··周絮一边哟哟叫地捂住腿肚子,一边故作委屈道:“我只是饿了啊……”·一旁那两个狱卒目瞪口呆,齐刷刷地闭上眼睛,一副非礼勿视的大义凛然,等周絮离了地牢,走远了,其中一人才敢压低声音道:“兄弟,我有治疗针眼的偏方,要不要试试”另一个连忙点头兴奋道:“好好好,有劳兄弟了”·周絮回到王府屁股还没坐热,泊如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地跑来,说皇上驾到。
周絮咂舌,又这般猝不及防的来了··“朕听闻恒之府上有闻名京城的暹罗国菜肴,便来瞧瞧·”皇上云淡风轻道,喝了一口茶,斜眼瞧周絮道:“不知可有打扰恒之”·周絮用衣袖查了查额上的冷汗,恭恭敬敬道:“皇兄来府上,是臣弟的荣幸,何来打扰之说。”
皇上垂下眼帘,笑而不语··徐伯拼命朝周絮打眼色,周絮会意道:“只是不巧,那暹罗国的厨子刚走,恐怕——”·话还没说完,皇上便抬起眼冷冷地看他一眼,周絮到了个寒颤,改口道:“恐怕——让徐伯去追还来得及。”
皇上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徐伯一溜烟便跑出厅堂,唤人去请回那个暹罗国厨子·周絮看着徐伯如踩了风火轮的背影,暗暗叹了一口气··有甚么办法,现在黎桑的命留或不留,全凭皇上一句话。
让他这样放肆地去地牢,每日大摆筵席,已是格外开恩了··皇上的吩咐谁都不敢耽搁,不到一个时辰,十几样暹罗国菜肴便上桌了··冬- yin -功汤、椰汁嫩鸡汤、咖喱鱼饼、绿咖喱鸡肉、炭烧蟹、炭烧虾、猪颈肉、咖喱蟹芒果香饭……一股浓郁奇异的香料味扑面而来,色香味中除了色与中原人的审美有些偏差,别的都深得皇上欢心。
皇上舀了一勺芒果江米饭放入口中,细嚼慢咽,道:“这暹罗国人有意思,以芒果椰浆搭配江米食用,倒是清香奇特得很·”·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点头道:“确实新奇解腻,夏天若是没食欲,用冰水镇一镇,估计很能开胃。”
皇上扬了扬眉毛,看着周絮道:“那说好了,明年天热了,朕就到你府上来吃罢·”·周絮顿了顿,片刻,才答了声好··“说起来,朕也是托了那黎桑公子的福,才能吃到这新奇的暹罗国菜肴罢。”
皇上的语气淡淡的,听在周絮耳里却感觉一阵冷风吹过,汗毛直立··“皇兄说笑了,天下有什么美味是御膳房吃不到的·”顿了顿又补充道:“皇兄宽容仁厚,对黎桑的恩典,臣弟自会记在心里,一世感激不尽。”
皇上放下碗筷,沉吟片刻,斟了杯椰子酒,一饮而尽,才道:“你口上那样说得动听,可做的事……哪一样不是让朕难过罢”·正在周絮左右为难不知如何作答,皇上又淡淡扬了扬嘴角,自嘲般道:“罢了,你又不是曾经的恒之,如何肯再似先前那般待朕。”
看这皇上的形容,周絮微微有些诧异,料想大概是这椰子酒味甜,皇上不知不觉多喝了两杯上头了,于是温言道:“这酒还是有些后劲的,皇兄少喝两杯罢。”
皇上不置可否,又往杯里斟了满满一杯椰子酒,推到周絮勉强道:“恒之,替朕喝了这杯罢·”·周絮面露难色,犹豫了番,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皇上眼里已有薄薄水雾,满意地笑了笑道:“你日日去地牢陪那人喝酒吃饭,酒量可是有长进了”·周絮讪笑道:“皇兄说笑了,臣弟哪里敢喝酒。”
他这皇兄,说话处处是陷阱··皇上恍若未闻,微微扬起嘴角,道:“你可知,谴责贤王目无王法的奏折,堆满了朕的桌案·”·“……”周絮垂下头,不敢言语,便宜都让他一个人占尽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也就罢了,他们说便说,朕也不在意,但是恒之,你也偶尔来宫里陪朕用膳罢……”语气竟有些哀求的意味,不复往日的从容··“是臣弟疏忽了,今后一定常去宫中看望皇兄。”
周絮一向吃软不吃硬,看皇上这样子,倒是略微有些怜悯起来··饭罢,皇上与周絮对坐饮茶,那点微醺也被茶水冲淡了·酒劲彻底过后,皇上起驾回宫,周絮一路送出王府看着皇上坐上轿子。
临起轿前,皇上想起什么似的,让周絮来到近前,笑道:“恒之,十日后便是你的生辰,朕为你准备了一份礼,你必定欢喜·”·周絮愣了愣,道:“皇兄的礼,臣弟自然是最喜欢的。”
心里却隐隐有些忐忑,不知道皇上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皇上一眼便看透了他那点心思,也不说破,浅浅地笑了笑,起驾回宫··作者有话要说:·日常表白小天使们~·写饿了QAQ·第46章 生辰宴饮·这秋越来越浓了,夜来风叶鸣廊,扰得人睡不踏实。
一只鸽子从王府的后院扑腾而起,向西北方向飞去··“王爷,这生辰您看是——”·“不办”周絮言简意赅道··徐伯足足愣了十秒,方才堆着笑问道:“王爷的意思是,一切从简么”·“简也省了,两个字,不办。”
周絮为娼妓之子,亲娘也没记住他具体哪月哪日生的,活了十六七年从没过过生辰,没必要,况且这是贤王的生辰,又不是他··徐伯皱着一张老脸,刚想说不合适,转念一下,他家小王爷决定的事,他哪里能扭转得了,不办就不办罢,现在王府上下统共不到三十口人,自己也省心,便忙自己的去了。
生辰这日,风露凉薄,虽然不办了,但送贺礼的却络绎不绝,大大小小的礼品挤挤攘攘堆满了王府大厅和前院·反正来送礼的这些官员宫人,没几个是清清白白的,周絮收礼也不手软,心安理得的很。
众礼物中,周絮最最满意的,是宁王与宁王妃让人加急送来的两坛西域葡萄酒,和一对碧玉夜光杯··周絮将这两坛子酒提在手里,夜光杯揣在怀里,心道,这宁王看似粗枝大叶不解风情,送的礼却这样叫人称心如意,风雅得很,他是有点明白沐音为什么如此死心塌地了。
正当他准备抱着酒去地牢找黎桑时,海公公来了,带了皇上的贺礼··周絮谢完恩典后,海公公道:“皇上说了,这件礼物若王爷瞧着还算欢喜,便与奴才一道进宫,皇上在等王爷呢。”
周絮听了这话,心下雪亮,皇上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今儿不让他去找黎桑了,也罢,毕竟是他有求于皇上,而且当下黎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皇上的贺礼装在一个三寸来长的樟木盒子里,周絮打开盒子,覆着厚厚的绸布。
海公公忙道:“王爷当心,仔细别伤了手罢·”·周絮闻言,小心翼翼地剥开绸布,一阵寒光逼人,正是黎桑的佩剑,周絮轻轻拂过剑身,不知不觉地扬起嘴角,这礼物,十足十让他满意。
周絮知道这剑是黎桑的宝贝,等帮他脱了身,便还给他罢,想着想着眉开眼笑的,甚是欢喜··海公公在一旁看在眼里,笑道:“皇上待王爷,真真是再亲厚不过了。”
当下周絮便与海公公一道进了宫··周絮日日贪睡到已时才爬起床,到皇上的御书房时,早已过了宫里的用膳时间,皇上却破了规矩等他一道用膳··“料你肯定犯懒没吃早点,饿了罢”皇上看周絮心情甚好,知他对自己送去的剑很满意。
“今早领了皇兄的贺礼,欢喜得都忘了饿了,还是皇兄待我最好了·”周絮眉开眼笑道,他心情好起来,便舍得与皇上油嘴滑舌两句,讨皇上欢心··“你说得倒是好听,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朕被你唬惯了。”
皇上摇头笑,虽然知道他油腔滑调的毛病,还是受用得很··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十一二样小菜摆上桌,皆色香味俱全,皇上道:“午膳清淡些,恒之且将就着吃,上次你请朕尝了暹罗国菜肴,朕今儿特意请了东瀛厨子,晚膳尝尝东瀛风味罢。”
周絮立刻来了兴致,早听说东瀛料理鲜美精致,形多样、器精良,却始终没机会一尝,今儿怕是有口福了,笑道:“臣弟早闻东瀛料理细腻精致,一直想尝尝,此番当真是让皇兄费心了。”
·皇上扬了扬眉毛道:“朕若不费点心思,恒之今儿怕是也要与那位黎桑公子过罢·”·周絮干干地笑了两声,抹了抹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膳罢,天上飘来几片黑云,原本晴朗的天下起了淅沥沥的雨,更添寒意·两人被困在屋里,索- xing -打发时间下了几局棋··“臣弟不知这辈子能不能赢皇兄一局了。”
周絮输得心服口服,如果说他与黎桑是棋逢对手,那与这皇上下棋,却是十分力不从心的··皇上面上微笑着,不置可否,云淡风轻地收起棋子··沉吟片刻,雨打窗台噼啪响,皇上佯作生气道:“恒之你故意没使出全力罢,无趣得很,不下了。”
周絮苦笑:“皇兄棋艺精湛,臣弟就算熬得头发白了也赢不了,哪有不尽力的道理·”·皇上不言语,屋内檀香清冷缭绕,微微的雨光透过窗纸,一片沉静。
收了棋子,两人静默半晌,喝茶··“日子定在这月初十六,恒之,你可准备得周全了”皇上语气依旧淡淡的,看着周絮的眼神却透着一抹寒意。
周絮愣了愣,从容道:“还有十日,足够了,省得夜长梦多——”喝了一口茶,声音有些发颤:“多谢皇兄不杀之恩·”·沉吟半晌,叹了口气:“朕虽不杀他,也不能够放你两一起走,总要给一朝臣子个交代。”
周絮嘴角扬了扬,与皇上四目相对,眼里都是感激道:“臣弟明白·”·皇上定定的看着他,垂下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不成全你们神仙眷侣浪迹江湖,当然,也是出于朕的一点私心。”
“……”·“所以,恒之,你现在恨朕了罢·”几乎是自嘲的语气,皇上笑道··周絮愣了愣,展颜一笑道:“不会,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把便宜都占了去。”
这句话,周絮是十足的真心,没有半点虚情假意·这点透彻,总还是有的·自古买卖,都讲究公平交易,以他的命换黎桑的命,还让众人心服口服,不亏。
皇上嘴角抽了抽,也笑:“你透彻便好,朕看你这般乖觉,赏你个全尸倒是使得的·”·周絮咧了咧嘴,没有半分勉强,道:“请皇兄务必给臣弟留个全尸,毕竟这副身体,确实是贤王的没错。”
皇上沏茶的手颤了颤,几滴水落在桌上:“你若不在了,朕要这副身体又有甚么意思呢……”·“……皇上是从什么时候,觉察到我不是贤王……”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再叫皇兄,就不大合适了。
“从见你的第一面,朕就知道了·”第一次见这人,诸多言语试探,不过只是为了求证而已,心下早就分明,毕竟,他和贤王没有半分半点的相似··周絮顿时开朗,却又不甚明白,皇上既然早就知道这躯壳里换了魂儿,为什么还待他这般亲厚·罢了罢了,细想了累,反正就快要还回去了。
两人心知肚明,再没提此事··为了细致体验这顿东瀛料理,宫人还特意收拾了一间日式庭院··院子里红枫掩映,翠竹流觞,一方细水浮红叶,禅意深幽。
屋檐挂着几许风铃,和着雨声叮当作响,幽幽切切·一花一木,皆是风骨··周絮为皇上打着伞,在院子里流连了番,皇上道:“夏天的时候,这院子里开满紫阳花,好看得很。”
顿了顿又道:“可惜恒之你大概看不到了·”·周絮不言语,将伞微微朝皇上那边倾斜,水哗哗地溅到他肩上,微凉··推开格子拉门,脱了靴,两人在卓袱台相对盘坐而下。
一女子跪坐在屋角,抱着三味线,发髻厚重,面上粉白丰腴,小巧红唇,微微低头,露出后劲那一寸白嫩光滑的肌肤··周絮见这形容打扮新奇得很,不觉多看了两眼,皇上看了看那三味线女子,又斜眼瞧了瞧周絮道:“恒之喜欢”·周絮回过神来调笑道:“东瀛女子确是别有风味。”
料想这不过是男子间略轻浮的玩笑话而已,却不料皇上眉毛一挑,笑道:“恒之倒是多情得很·”·周絮回过味来,不言语,替皇上沏了杯茶。
“说起来,若不是出了黎桑公子这事,恒之可知,朕给你准备的贺礼是什么”皇上看着周絮笑道··“皇兄准备的,定是好东西罢。”
看这皇上的笑容,周絮心中莫名忐忑··皇上看着他的眼神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原本朕,是打算把悦卿送与你的·”·周絮的身子微微颤了颤,勉强笑道:“皇兄说笑了,悦卿他又不是东西,怎能说送呢。”
他听不出皇上这句话中,几分真几分假··皇上笑,不置可否,沉吟片刻后才道:“后来朕想,比起悦卿,恒之大概更喜欢那剑罢,爱屋及乌,朕可猜对了”·“一人一物,怎能比较,皇兄送臣弟的剑,臣弟是十足的欢喜。”
皇上看了他一眼,笑,没再言语··东瀛料理清淡雅致,讲究食物本身味道,一套下来,汤、饭、向付、煮物、烧物、吸物、八寸、香物、果子,一丝不苟,意境十足,就是填不饱肚子。
膳罢,取了清酒温了温,倒在青瓷的杯子里,风雅温醇··“今- ri -你生辰,就陪朕喝两杯罢·”·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看皇上已替他斟满了一杯微温的清酒,又不好推辞,笑道:“只这一杯罢,皇兄也知臣弟酒量——”·“喝醉也无妨。”
皇上打断他,扬起嘴角又道:“或者说,朕今日就想让你喝醉·”·周絮的笑凝在脸上,愣了愣,转又笑道:“好,臣弟恭敬不如从命·”仰头一杯酒见了底,清酒偏淡,入口绵,落口甜,最是怡情。
三味线之音悠悠切切,雨声穿透弦音,混着落秋沉香与酒气,黄昏将尽,夜色渐浓··三杯两盏下肚,这间清淡雅致的屋子变成一艘船,周絮坐在船上,一道浪打过来,摇摇晃晃摇摇晃晃,站不稳一个踉跄,一人揽住他的腰,对他眯起眼好看地一笑道:“恒之,可是喝醉了”·作者有话要说:·日常表白看文小天使~·和食粗略参考了一下怀石料理ORZ·昨天忘了告诉大家,菊花茶貌似可以治针眼。
··第47章 行刑之日·弦音终止,艺伎躬身关上拉门,小小和室只得周絮与皇上两人··或许因为清酒酒- xing -淡薄,周絮身体脱力,意识还是有一丝清明的,他被一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榻榻米上,那人的手指细致柔软,抚过他的脸缱绻微凉,舒服得身子一颤。
那人看周絮睫毛一颤,顿了顿,片刻,手指又动了起来,从脸颊继续缓缓下移,在周絮的嘴唇处轻轻蹭了蹭,蜻蜓点水,那人心中荡起涟漪··周絮被温热的清酒烧得浑身发烫,感觉有一抹微凉的触感停留在唇畔,周絮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个人像被烫着一样收回手指。
片刻,那冰冷的触感又卷土重来,这次更柔软细腻,带着淡淡的清酒香,更深更贪婪地吸允着他……是黎桑罢……周絮伸出舌叶回应,却闻到一阵冷幽幽的清香,周絮陡然清醒,睁开眼,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是皇上。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下意识地将皇上一推,酒醒了大半,瞪大眼睛道:“臣弟……酒后失了礼仪,请皇兄恕罪·”·皇上眼底闪过一抹怅然若失,面上从容道:“恒之刚才可是把朕当做什么人了”·“……臣弟不敢。”
趁皇上不注意,周絮偷偷用衣袖擦了擦嘴··他那点小动作哪里逃得过皇上的眼,灯火噼啪作响,雨大屋檐,一室寂静··半晌,皇上轻描淡写道:“恒之,朕心里一直有件事,怎么想都不甚明白,最近有个想法,就不知行不行得通。”
周絮目光一凝,道:“皇兄但说无妨,或许臣弟能给些建议罢·”·皇上点了点头,片刻,眉头微蹙道:“朕想,若朕杀了那地牢之人,把另一人囚禁在身边,日日与他同寝同食,那人会不会回心转意呢”·周絮面色青白,一字一句道:“这个问题简单的很,若皇兄那么做,那人非但不会回心转意,一定会恨皇兄入骨,或许做出什么疯魔的事来,也说不定。”
皇上沉吟片刻,点点头,眉头拧得更紧了,继续道:“若朕把地牢那人放了,把另一人囚禁在身边,他难道就会回心转意么”·周絮扬起嘴角,道:“也不会,毕竟那人,早已不是皇兄记忆中的人,皇兄不是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么,何来回心转意之说”·皇上沉吟半晌,眉头突然舒展开来,笑道:“那这事岂不是无解了恒之,你说得有理,但万事不试一试,朕又如何死心呢”·周絮身子一震,面上血色褪尽,颤声道:“皇兄说的试一试是……”·皇上笑道:“自然是第二个法子,朕既然答应过你,地牢那人的- xing -命,你便放心罢。”
几场秋雨后,冷得有些刺骨了··站在周絮身后的两个狱卒,一人托着十斤重的厚棉被,一人抱着几张狐皮豹皮,脸都被这毛茸茸暖烘烘的物件淹没了··周絮则抱着两坛子西域葡萄酒,一派自在,眉开眼笑地站在黎桑面前道:“怎样酒瘾犯了罢”·黎桑看到酒就心痒难耐,伸手便将酒坛子从周絮的怀里夺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封泥,香醇清冽的酒气扑面而来,不觉赞了声好酒。
周絮佯作不解状,道:“咦,阿桑你不是嫌葡萄酒寡淡么”·黎桑斜了他一眼,笑道:“今儿这两坛,又不是寻常的葡萄酒,想是宁王从西域给你捎来的罢,是好酒绝不会错。”
周絮咂舌,行呀,你们一个个都这样精明,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啧啧啧··黎桑也顾不上与他言语,抱着坛子便喝了起来,下酒菜都省了··看黎桑对酒的执迷,远远地超过他对自己的执迷,周絮心里有些苦闷,撇着嘴抱怨道:“我两日没来,你倒是好,看到酒就忙着喝,也不问问我为什么不来”·黎桑越过酒坛子瞧了眼他,云淡风轻道:“昨日是你生辰,你自然在宫里与皇上过,我都知道的。”
“……”不会吧,竟然没有一点儿吃醋的意思周絮更苦闷了,蔫蔫道:“我生辰与皇兄过,你就没有一丝半点的不欢喜”·黎桑扬起眉,奇道:“你与兄长一道过生辰,我为什么要不欢喜”·周絮听这话,眉间一展,心里乐道,是了是了,这反应这语气,是生气没得跑了。
他早打算好,这两坛酒,就是赔罪酒··看黎桑喝得尽兴了,周絮正色道:“行刑的日子,定在这月十六……”·黎桑顿了顿,轻描淡写地喔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什么。
“由禁军魏统领亲自押送到鸣尸谷行刑·”鸣尸谷是京郊的一处行刑场,人烟稀少,从京城出发要大半日的路程·为了避免过度惊扰百姓,会把大批囚犯押送到那里处决。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黎桑点了点头,笑道:“以前倒是路过过,鬼气森森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什么与自己不相干的事似的,淡淡的一笔带过,又怡然自得地喝了一口酒。
“现在天凉了,那地方常年有流云瘴雾,怪- yin -冷的,我给你备了些御寒的衣物,路上别冻着·”周絮这话说的,比起死别更像生离,就好像叮嘱那人别冻着,路上多照顾自己,后会有期。
黎桑笑:“你倒是想得周全,不过比起御寒衣物,你不应该送我几坛酒”·周絮也笑:“那夜的仙藤酒你只喝了一坛,另一坛我替你存着了,十五那天给你捎来,一起醉一场。”
黎桑眉开眼笑:“一言为定·”·十五那夜,月圆如盘,周絮提了仙藤酿,如约而来··黎桑捧着仙藤酿,如获至宝,眉花眼笑道:“得此佳酿,死十次也值得。”
周絮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贴着黎桑耳边道:“所以一个月前那晚,在王府水榭,你便是喝了这酒欢喜了,才如此乖觉——”·黎桑的脸刷地红了,朝他胸口便是一手肘,咬牙切齿低声骂道:“轻浮”·周絮捂着胸口仍死皮赖脸地笑着:“我不对你轻浮,难不成还对别人轻浮罢”·黎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讨论这话题的意思,无意间看到那两个狱卒,僵直着身体,脸上写满非礼勿视。
·周絮耍了一会儿赖皮,微觉地牢潮- shi -- yin -寒,拿起狐皮披在黎桑肩上,沉沉道:“阿桑,明儿一早我怕是起不来,不送你上路了罢·”·“料你是起不来这么早的,也罢,之后可愿为我收尸”·“那一定,无论活的死的会不会动能不能说话,你都是我的。”
周絮脸上露出一贯放浪形骸的笑,揽住黎桑的肩膀,紧了紧··这次黎桑难得没有推开,顺势将头靠在周絮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周絮握住他的手,微凉,有细细的茧。
有这人在怀里,真是好··十六这日,黎桑卯时便醒来,喝了最后一口仙藤酒·一队狱卒将他提上囚车··快一个月不见天日了,这日的天气并不好,黑云压城,一副要下雨却下不成的憋屈样子,气压低,憋着人心头一口气。
除了他,还有那日劫法场的十六七人,手脚都铐在枷锁里·魏统领在前,一百来个士兵跟着,一队人马拿着火把,稀稀拉拉地押着囚车走向城郊鸣尸谷··黎桑昨晚与周絮喝酒喝得晚些,今儿一大早又醒,看着这队慢吞吞松垮垮的押送队伍,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哈。
众人心中都有几分疑惑,皇上怎放心用如此松散的队伍押送他们这些个劫法场的反贼呢而且他们这些人,没一个功夫是弱的,以一敌十都不在话下。
果然,刚出城不到一个时辰,众人看到五六十兵卒在山麓下等候接应,而众人马中,一个白衣男子骑在玉花骢上,身形神态格外引人注意,腰间配着黎桑的剑··“那狗贤王当日使计害我们众人被朝廷鹰爪抓来,今儿怎还敢露面”当日劫法场哭天喊地叫爹的女子睁着杏眼,不屑骂道。
她就是谢侯爷流落江湖的私生女谢霜,没错,谢侯爷就是一个造反也不忘风流的典范··众囚犯看到贤王,个个怒目圆睁,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喝其血食其肉··周絮看一队人马遥遥走近,稀稀拉拉萎靡不振,面上露出些微喜色。
魏统领看到贤王,早已飞身下马行礼,周絮朝他拱了拱手,气定神闲道:“一路上有劳魏统领了,接下来的路程,就由本王亲自押送罢·”·魏统领早得了皇上的旨意,与周絮交接了几句,便飞身上马,带着几个亲随朝京城奔去。
周絮遥遥看了一眼黎桑,四目相对,片刻又有些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调转马头朝前方走去··周絮故意慢悠悠的走,遛着遛着便与黎桑并肩而行,黎桑直视前方,周絮也没多瞧他,默默遛着马儿在他身边守护着。
“狗贤王”黎桑身后那辆囚车上的女子对着周絮的背影骂道,周絮下意识地一回头,谢霜便恶狠狠地朝他脸上吐了口唾沫,众囚犯看那姑娘得手,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周絮取出手巾擦了擦脸,心道,这小娘子,生得娇媚水灵,- xing -子倒是烈得很··“狗贤王,你使计害我们落入朝廷鹰爪的手里,我们偏不认罪,要杀要剐随你便,我变成鬼都要缠着你,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将你这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女干大恶之人……”·周絮摇摇头,这姑娘牙尖嘴利慷慨激昂虽然有意思,就是太泼辣,于是气定神闲道:“姑娘,稍安勿躁,生气脸蛋就不好看了,还是留些气力罢。”
周絮其实想说,你还是留些气力待会儿逃命罢……怎么同是青衣会的女子,沐音那般通透明白,这丫头这般固执啰嗦?·姑娘听这懒洋洋的语气,急的连续呸呸呸地朝他吐唾液,直要气炸了··周絮啧啧了两声,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怎如此粗鲁,骑着马儿向前走去·黎桑斜了他一眼,像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一样,眉尖微蹙,心里暗道一声‘轻浮’他和别人的重点不大一样,隐隐听出周絮话里有夸这女子容貌姣好的意思……闷闷的有些不乐意。
说好只对他一人轻佻呢·作者有话要说:·表白还在看的小天使~有你萌真好·黎傲娇是喝醋长大的~~·第48章 风澜一别·天空开始飘起了薄薄的雨丝,周絮拢了拢衣衫,越发冷了。
一个时辰后,众人进入一个雾霭缭绕的山谷,越深入雾越浓,像被一块白纱布遮住眼睛,只能勉强看到前一个人的后脑勺··周絮佯装不知情,从马背上俯下身子与身边领队的士兵头子问道:“雾怎么这般大,路线确实没错吧”·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那士兵头子肯定道:“王爷有所不知,这风澜谷是通往鸣尸谷的必经之路,终年雾气不散,加上今天有雨,雾气更重了,路肯定没错的。”
周絮点了点头,下意识转过身想看一眼黎桑,却只看得到浓浓白雾··正在这时,众人听到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吼杀声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传来·众士兵皆面露惊疑惶恐之色,纷纷握紧手中的刀枪准备迎战,可惜雾太浓,连自己人都看不清楚,哪里看得到对方呢·只觉脚步声愈来愈近,喊杀声回荡在山谷中,震耳欲聋,地动山摇,对方人数没有上万也有上千,他们百来个松懈懒散的士兵,如何抵挡得了·那士兵头子大叫一声:“保护王爷”·四周的兵士循着声音聚拢在周絮身旁,握着刀枪的手都有些颤抖。
周絮却气定神闲说道:“大家莫慌,敌众我寡,打不赢就跑,莫硬拼伤了- xing -命·”·“……”·“……”·“……”·众人听了这话皆愕然,自古最忌讳当逃兵,这王爷居然让他们寻机会逃跑……·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众人也来不及权衡思考,- cao -起刀枪格挡抵抗,一时山谷间刀枪交鸣,喊杀声不绝于耳。
只听得谢霜欢喜道:“黎桑哥哥,怕是黎大哥带领弟兄们来救我们了”·黎桑哥哥周絮咂舌,这姑娘叫得倒是甜。
几个士兵将周絮围在中间,周絮循着那女子的声音,想确定黎桑囚车的方位,眼前的雾气却越发浓,目不能视物,只听得各种砍杀哀嚎之声··大半个月前周絮便往北疆传消息,与沐音商议营救黎桑之事。
他生辰那日,沐音将写着计划的白绢藏在贺礼中,说已经联络了帮主黎大哥,地点便选在雾气终年不散的风澜谷,只要确定了行刑时日,便可行动·人一救出,青衣会就撤退,决不恋战,伤及无辜。
·有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暗推一把,又有青衣会鼎力营救,本来可以说万无一失,周絮却放心不下,要亲自跟着,看着黎桑被安稳救出才放心,恰巧这天雾气又比往日更浓,局面就有些不可控了。
忽而听得身边一位士兵发出喊叫,想必是受伤了,周絮便趁乱翻身下马,把腰间的剑紧握在手里,根据记忆朝囚车的方向走去··左右格挡了一番,这点状况周絮的功夫还是应付得来的,不多时他便摸到了囚车处,可囚车有十六七辆,他只得一边格挡刀枪,一边一一低声喊着阿桑阿桑来确认。
“……是我……”·忽而听到熟悉的声音,周絮顿时眉开眼笑,终于找到你了·这犯人的枷锁是精铁炼制的,刀枪不入,要硬开很是费劲,周絮从皇上处早早有了准备,听到黎桑的声音一阵欣喜,急忙从怀中摸索出一把开枷锁的钥匙。
隔着浓浓的白雾,周絮终于看到黎桑朦胧的轮廓,他的黎桑,连虚晃晃的身影都这般令人赏心悦目··咔擦一声,枷锁开了,正在他想帮黎桑拿掉枷锁时,一个冰冷锐利的物体穿破他的腹部。
“阿桑……”这两个字从喉间蹦出,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腹部蔓延··周絮身子一软跪倒在地,那尖锐冰冷的铁器抽离他的身体,血涓涓地往外翻涌……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黎桑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惊觉不对,摘掉枷锁俯下身来,隔着浓雾看到握着剑半跪在血泊里的周絮。
他身后是拔刀还欲刺去的谢霜··黎桑厉声道:“霜儿,你给我住手”周絮哑然,从未听过黎桑这般凶厉的语气·谢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颤了颤:“可这是谋害我们的贤王……”·黎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谢霜身子一颤,凛冽的寒意爬上脊梁骨,不自觉后退了两步,又与士兵厮打起来。
周絮捂住肚子,勉强抬头笑了笑:“阿桑,这点伤要不了我的命,你的剑……你先带着众人躲一躲,宁王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沐音她会……”·黎桑想把周絮抱起来,看他伤口涓涓地流着血又不敢妄动,脸色青白嘴唇发颤,眉峰竖起咬牙切齿道:“周絮,你想让我自己走……”·周絮故作嬉皮笑脸状看着黎桑:“阿桑,我可没说过我们一起走……”他咳了两声,血又流出来了一些,笑脸却还摆着,但脸色苍白沾满血污,笑得却比哭还难看。
眼看厮杀声渐近,黎桑捂住周絮的伤口,颤声道:“我带你去三郎那……”·周絮对上黎桑的眼睛,看他眼中血丝满布水汽氤氲,惊愕万分……这……难道……我的阿桑要哭了要知道看到他这样高傲强势的人落泪,比偷看姑娘洗澡还让人不知所措……·“别……那姑娘能有多大劲……这点伤三郎要嫌弃的……”说着把剑蹭到黎桑怀里:“你先走,再耗下去,我这伤虽然不致命,血流干却也没救了……”·黎桑一字一句道:“我带你走”·周絮苦笑:“你要带着我,那谁都走不了了,皇上有意放你,我若跟着,一路上埋伏的精兵就会有所行动……”·突然听到一个士兵叫道:“王爷受伤了保护王爷”·周絮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阿桑,你带着众人不要恋战不要惹事,赶紧撤退罢……”·黎桑定定地看着他:“要我放你不管,不可能。”
周絮推了他一把道,佯作淡然道:“黎桑公子,请你顾全大局,且别浪费我一番心血,赔了这许多- xing -命,况且……做清闲王爷当然比与你行走江湖的好。”
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说得肯定非常,咳了一阵,又故作轻佻道:“黎桑公子,你说你傻不傻……”·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黎桑听了这话,身子明显颤了颤,面上青白,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此时那些侍卫已经杀到周絮身边,周絮又使尽气力推了黎桑一把,黎桑一个踉跄,身子晃了晃·似回过神来,突然双目一凝,长剑出鞘,与众侍卫缠斗起来··周絮终于舒了一口气,黎桑是个明白人,他知道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时雾气渐渐薄了,那些人哪里是黎桑的对手,只见黎桑游刃有余的击落众士兵武器,也尽量不伤他们- xing -命,片刻后,士兵们明显败了气势,渐渐不敌。
周絮被几个士兵架着,勉强装出一派从容的样子道:“横竖是打不赢了,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走罢,这罪名我来担,你们放心……”·众人看落了下风,王爷又受了伤,听到王爷这番话如蒙大赦,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青衣会的人本还想再战,蠢蠢欲动想杀了贤王以绝后患,却都被黎桑压制住了··“各位青衣会好汉,我们认输,你们快走罢,待会援军来你们怕是走不掉的……”·“呸,孬种”谢霜像看过街老鼠般,嫌恶地扫了眼满身血污却依旧气定神闲的贤王,想杀了他大快人心,却也不敢在黎桑面前造次,只得愤愤不平地收了手,向后退去。
黎桑隔着薄薄雾气与遥遥众人,定定地看着周絮,眼中爬满密密麻麻的血丝,脸色白得吓人,过了许久,才轻轻道:“那八条命,你到底还是没能还我·”·话毕,黎桑寻了匹马,翻身与众人疾驰而去,当真一骑绝尘没有回头。
那谢霜坐在黎桑的身后,身子紧紧贴着黎桑··周絮嘴角浅浅一勾,心道:小丫头,你且别得意,你挨着那人,可是曾经被我抱着的呢,虽然只有一次··一次也罢,总强过没有。
猎猎长风,周絮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谷,心道一声后会有期,觉得不妥,又道了声珍重··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失血过多的疲倦感翻涌而至,后面的事周絮就记不大清了。
缘分尽了就是尽了,再不舍也是徒劳··不过,他周絮,还就偏是不认命的··贤王府的朱红大门上已经贴了封条··百姓们路过都叹一句,古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风水轮流转,那曾经一手遮天为非作歹的断袖贤王,如今不也因为押送造反重犯,途中有了闪失,- yin -沟翻船了么好得很大快人心·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贤王一被抓入大理寺审讯,曾经许多罪状就被抖了出来,强抢良家少年贪赃枉法勾结内官等等等等,足足列了一百来条,条条罪不容诛。
不过说来奇怪的是,侍卫连夜来封贤王府,王府内却早已人去楼空,一个下人也找不着,人人凭空消失了似的··“那这王府里的金山银山,万贯家财何去了”一个卖包子的老头儿奇道。
卖烧饼的老婆子压低声音道:“全都凭空消失了,你说奇不奇”·众人听罢,啧啧称奇,一阵唏嘘··作者有话要说:·端午安康~诶~好像过了ORZ·表白看文小天使~·放心~会甜回来的~肯定点头·第49章 鸩酒传闻·“皇兄,我那王府的小金库里,当真只剩下几枚铜板了”周絮抱着一碗清粥,喝一口,皱一皱眉,寡淡得令人伤心。
皇上将碗端端正正地放回桌上,淡淡答道:“当真·”·周絮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他当日让徐伯泊如一干人见势不妙就跑为上策,念他们为王府尽心尽力这些年,出了王府不知有没有去处,便心生怜悯嘱咐道,跑路时可以拿点王府的钱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以后生活也容易些,原本还担心他们客气不敢多拿……可万万没想到,他们,呵呵,扫荡王府如蝗虫过境,拿起钱来手也不会抖罢良心不会疼罢·皇上看周絮一脸沮丧,好笑道:“银钱乃身外之物,恒之何必如此介怀。”
周絮腹诽,皇上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不知饿汉饥,这天下都是你的你当然不知道钱的妙处,嘴上却装得乖巧道:“皇兄说得是,臣弟不够通透·”说着便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寡白的粥,眉头皱得更紧了。
皇上一眼便看穿了周絮的心思,笑笑不揭穿他,看着与白粥杠上了的周絮道:“恒之你这样讨厌喝粥么”·周絮啧了一声,道:“皇兄,你面前那碗是鸡茸野菌粥,臣弟这碗,是连盐巴都没有的清粥,简直是天壤之别……”说着又苦大仇深的喝了一口粥,继续道:“若是喝个一次两次,倒也清淡新奇,可臣弟整整喝了七八天,寡淡得头晕目眩了……”·皇上笑道:“恒之你暂且忍忍罢,有伤在身,前几日一直高烧不退,御医吩咐过饮食务必清淡些。”
周絮恹恹地点了点头,无奈抬眼望了望天牢黑压压的天花板,心道,这清汤寡水的,怕是比天牢其他犯人吃得更苦罢··自那日押送黎桑后,已过了十天,记忆停在黎桑平安离去那一刻,之后怎样被送来怎样被救治,他就不知道了。
醒来后,眼前便是这黑压压的天花板··之前皇上说,身在地牢还有太医救治,黎桑是第一人,如今周絮,身在大理寺天牢不仅有太医救治,还有皇上日日来探望,怕是更猎奇也更风光些。
“恒之在想什么,这样出神”皇上定定地看着他问道··“在想,皇兄把臣弟的王府封了,出去后,臣弟要睡大街了罢·”·皇上挑起眉毛道:“恒之觉得,还能出得去这天牢”·周絮愣了愣,释然笑道:“也是,臣弟纯粹自寻烦恼。”
皇上嗤一声笑道:“跟你说笑的,朕如何会杀你,以后就陪朕住宫里罢·”·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的笑容凝在脸上,嘴角抽了抽,道:“皇兄这才是说笑,臣弟住宫里不合规矩——”·“噢恒之也有担心不合规矩的时候么”皇上饶有兴味地看了他一眼,眼角眉梢怀着意味不明的笑。
周絮一阵心虚,知皇上指的是自己在地牢饮酒作乐,协助青衣会逃跑这一系列事情,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勉强笑道:“皇兄乃一国之君,自然与臣弟不同·”·皇上笑笑不置可否,沏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半晌后方云淡风轻道:“恒之若是担心风言风语,朕倒是有个万全之策。”
周絮一听万全之策这四个字,就觉得不妙,果然——·皇上继续说道:“朕让大理寺查透彻了,将你的罪名坐实,明面上把你依律处决,暗里,仍把你留在身边,只有你知朕知,如何”·周絮打了个寒颤,还是第一次听人把软禁说得这般动听这般理所当然……·“皇兄,这不大合适罢……”周絮铁青着脸道,定定地看着皇上。
天牢里暗幽幽的烛光一闪,映得皇上的双眼如寒潭,这汪死寂寒冷的潭水突然荡起一丝涟漪,嗤的一声笑:“朕也就说说而已,恒之可是当真了”·周絮也笑:“臣弟当然相信皇兄不会这样做。”
心里却忐忑道,你都让大理寺加了我这许多罪名,还把王府封了断我后路,难道真不是这打算鬼才信··皇上与周絮坐了一会儿,便要回宫了,临走前说了句:“恒之你不喜欢喝粥,明儿就让御厨房做些清淡的小菜送来。”
这真是周絮十天来听过最动听的一句话……·转眼过了立冬,贤王府门上的封条已经蒙上了细细的尘土··贤王的诸多罪名坐实,皇上赐了鸩酒,贤王惨死在大理寺天牢中,已经从简下葬陵墓。
鸩鸟,以毒蛇为食,用其羽毛浸酒,未入肠胃,已绝咽··也有民间传言,被鸩酒毒死的那人只是个替死鬼,真正的贤王,被皇上软禁在宫中,至于为何,自然有不可言说的缘由。
还有诸多种说法,整理起来,可以唱出戏,写个话本了··千般流言万般传说,总结起来不过四个字,大快人心··这天黄昏的时候,京城飘起了初雪·宫里红的墙,白的雪,暖黄的灯,天寒地冻,宫人少有走动,一片肃杀寂寥。
一个人裹着厚厚的绸被,挨着暖炉打盹,暖暖的流岚香萦绕在屋中,舒舒服服混混沌沌,与窗外冰天雪地的世界对比分明··门咔哒一声被推开,卷进几片雪絮一股寒气,几缕明晃晃的雪光,那人将被子裹得更紧了,冷,从骨子里的冷。
皇上解下狐皮氅,取下暖耳,抖了抖身上的雪末儿,严严实实地关上门··只要来此处,皇上身后必不带随侍··看到那人懒懒地仍未起身,皇上的心悬了悬,皱着眉暗暗叹了口气,这人的精神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这病来得快且蹊跷,让他束手无策。
烛火闪了闪,屋内渐渐亮了起来,皇上在床榻上坐下,看那人的睫毛动了动,才轻轻唤了声恒之··周絮闻言很不客气地打了个哈哈,半眯着睁开眼,懒洋洋的揉了揉眼角,瞄了眼窗外,用手肘撑起身体又伸了个懒腰,过了片刻才道:“雪这样大,皇兄怎么想着过来了。”
他并非故意做作出这副疲倦的样子,他是打从骨子里没气力··“昨夜你府上失窃了·”·周絮伸懒腰的动作顿了顿,奇道:“臣弟的王府还没抄干净么这贼人难道连砖瓦都要扒开偷了去”·皇上静静的看着他,片刻才道:“贤王府虽然封了,但是朕吩咐过,里面的东西,全都原样不动照常留着,违者格杀勿论。”
周絮又做出一副嬉皮笑脸浑不在意的样子:“噢皇兄是想留着原样,臣弟死后也有个追思的地方么”·皇上的脸色沉了下去,嘴角抽了抽:“朕再给你换个御医罢。”
顿了顿又道:“御医若是不行,朕再给你找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医仙妙手三郎·”·周絮裹了裹被子,面上笑嘻嘻道:“臣弟才不信世上有那样的神医,皇兄别费那个气力罢,横竖不过是一死——”·“你的病朕会想法子治,今后别再提死字。”
不容置疑的强硬语气,面上青白··周絮愣了愣,又笑道:“臣弟除了身子犯懒些也没什么大碍……不提这个了,皇兄,我府上昨夜到底失窃了什么物件”·皇上沉吟了片刻,道:“一枚弦纹玉珏。”
看着周絮的眼睛如一口古井,深不见底··周絮嘴角的笑容凝了凝,随即又化开了去,眉开眼笑道:“白九罢”·皇上也笑了笑,道:“朕猜也是。”
自从那日菇州一别,据周絮推测,悦卿也没再与皇上有何联系,兴许,他做腻了白九,做腻了小楼,做腻了悦卿,又想换一个角色了罢··他拿走那枚玉珏,又是作何打算呢·不懂,悦卿这个人,周絮从来都看不透,不是一路人罢。
身子一日懒似一日,周絮的心情却一日好过一日,不愧是医仙三郎,配出的毒*药凝魄丹,也这般不露声色,最厉害的太医也察觉不出分毫不对··当时沐音质疑过三郎,这药真这样神奇宫里御医个个医术高明会不会被察觉周大哥会不会就这样不明不白一命呜呼啦假死后一定会下葬被埋会不会憋死吧啦吧啦说得三郎不耐烦极了。
三郎一挑眉,- yin -阳怪气道,小丫头,我妙手三郎当得起医仙这个名头,你说这些我早就考虑周全了,这凝魄丹下肚,保管没人瞧得出端倪,而且我这丹药神奇就神奇在,身体被活埋也不碍事,转醒之前挖出来就好了,厉害罢·周絮都能想象出三郎花枝乱颤的得意样子,打了个寒颤。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除非……·除非什么·除非身体被毁了,比如被切碎了煮熟了炖烂了,放干了血头砍掉了心被挖了,烧成碳了磨成粉了化成灰了,出了这些意外,那就没救了。
……·既然是赌一把,总是有风险的,周絮想得开,反正这副躯壳也不是他的··周絮看现在这个状况,每日清醒不过三四个时辰,从骨子里冷,漫无边际的冷,应该用不了半个月,这副身体便和死去无异了罢。
周絮当然希望越快越好,和黎桑再见的日子,应该就要盼到了··也不知他是否乖乖地与沐音待在北疆,都说北疆风光壮丽牛羊肥美瓜果甜如蜜·与黎桑喝上一两坛子果香浓郁的葡萄酒,咬上一口脂香四溢的烤肥牛羊肉,看飞沙漫过天涯日升月落春去秋罢,一定比做神仙还快活。
哈,要是还有这个机会的话……·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小天使六一快乐呀·下一章~黎傲娇上线预警→_→·第50章 挫骨扬灰·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纷纷扬扬,直到冬至这日才停下来。
冬日溶溶的日光照下来,积了一尺来深的雪化出道道水痕,化雪的天气,最是寒冷··京城吃早点有喝豆汁儿配焦圈的习惯,豆汁儿甜中带酸,酸中有涩,有人爱极,有人恨极。
这豆汁儿在京城家家户户虽随处可见,但毕竟口味重了些,摆上桌不雅,宫里是禁食的·这日,皇上差人从宫外带了些回来,只因周絮说好奇,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豆汁儿,更别说喝过了。
果然,这乳白中泛灰的一碗举到嘴边,一股呛鼻的泔水味儿扑面而来,下不去口··皇上看着他的样子,微微扬起嘴角道:“接受不了就别勉强罢·”·周絮靠在床榻上,也笑:“味道冲了些,奇怪了些,但也比这满屋的药味要强。”
皇上闻言沉默片刻,温言道:“太医昨日又给你换了副药,兴许有用·”说着宫人便端了煎好的药叩门而入,皇上接过药,宫人又严严实实地将门关好,生怕漏进一丝寒气。
下了三日的雪,周絮就昏睡了三日,皇上日日来,还在这屋里设了个桌案,堆满奏折··周絮是个好伺候的病人,端到他面前的药,再苦,不消片刻也见了底,皇上用手巾替他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嘴角道:“今儿冬至,恒之想吃什么馅的饺子”·周絮思索片刻,笑道:“荠菜猪肉的,不过这时节没荠菜罢……”·皇上笑了笑:“恒之想吃就有——”顿了顿又说道:“晚上朕再温些黄酒来,你陪朕喝两杯,就似三月时游园喝酒那次,恒之可还记得”·周絮扬了扬嘴角道:“怎么不记得,那次臣弟太过得意,把皇兄提上屋顶赏月喝酒,现在想想真是……故作风雅。”
本想配合这氛围笑两声,笑意却被咳嗽取代,皇上皱着眉,轻轻地拍了拍周絮的背··“等你好彻底,开春暖和了,再陪朕去屋顶醉一回罢·”皇上面上虽然笑着,语调里却透着一股子无可奈何。
周絮笑道:“恭敬不如从命·”说着打了个哈哈,眼里泛起水光,困意袭来··皇上看他这般形容,温言道:“困了罢,先歇下,朕在这屋里陪着你。”
周絮点了点头,心道可能就是一两天了,脑子清明的时刻越来越短,每日只想与枕头作伴·他的头一沾枕头,睡意就汹涌而来··皇上替他掖好被子,静静盯着眉目紧闭的周絮半晌,将手伸进被子里拽住周絮的手,这手即使在暖烘烘的被子里,也是凉的。
捂在手里暖了很久,依旧凉··周絮的意识还有一丝清明,模模糊糊感觉谁握住他的手,暖了半晌·那人俯下身,在他耳边喃喃道:“恒之,你这一肚花花肠子,朕总担心你翻出什么花样来,所以将你囚禁在身边——”·“你的病这样急又蹊跷,朕不是没怀疑过,其中有诈,但这段日子朕时常想,有诈也好,比真病了好,说明你还能活很久很久——”·“你若骗朕,宁可诈死也要离开朕,朕也就放你去罢,但又不甘心,怎么会甘心呢恒之,你原本眼里只有朕的——”·“你终究不是恒之,但朕的心里,其实是你……朕是该放你远走高飞,还是让你死在朕身边有始有终——”·“是不是该把你挫骨扬灰罢——”·挫骨扬灰,周絮的身体似乎微微颤了颤,也许是皇上眼花了。
午后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近黄昏的时候,变成细雪,掌灯后,雪停了··清冷的月光照在雪上,白晃晃的一片··温好了黄酒,皇上走到床榻前唤了几声恒之,不应,再唤,不应,推了推,不应,就这样无声无息,失了体温。
皇上怔怔地坐在床榻上,半晌,竟认命地笑了笑,半晌,身子开始细细地颤抖,半晌,眼中的光彩一分分褪了下去··刚温好的黄酒又凉得透透的··过了良久,几个太医跪在这屋里,将头埋得低低的,浑身剧烈颤抖,无论诊断多少次,这次贤王是真的去了,别说脉象了,身体都开始僵硬了,用针扎入经脉,没有一丝反应。
皇上坐在贤王的尸身旁,整整一个时辰,身子细细地抖,双目赤红,良久,闭上眼睛,冷冰冰地道:“来人,把贤王的尸体烧了罢,就在这院子里烧了——”·“烧了罢,烧成灰,骨灰盛在这酒罐子里——”·骨灰入酒,是否可让朕长醉不醒·“小桂子,你别卖关子啊,后来,后来皇上到底有没有烧了贤王的尸体有没有把骨灰混在酒里喝了噫……想想好恶心,到底有没有”一个圆脸盘子的宫女压低声音,双眼放光急切问道。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杏儿你猜猜,猜猜嘛”小桂子眼睛骨碌碌地转,他这故事唬得杏儿这般有兴趣,开心得很··“我猜……皇上定是没烧”杏儿咬着嘴唇,双眼烁烁地等着答案。
“哈哈哈杏儿你太精明啦,当然没烧,那晚院子里满地是雪,火怎么烧都燃不起来,皇上大概觉得是天意如此,叹了一口气,罢了,后来就把贤王的尸体偷偷葬了,你猜,下葬前,皇上给贤王的尸体戴了什么”小桂子又卖了个关子。
杏儿瞪大双眼,急急问道:“什么什么小桂子好哥哥快告诉我罢·”·小桂子压低声音,在杏儿耳边低声道:“一张白皮狐面,绘有红色图腾,你道奇不奇”·杏儿兴奋得跺足笑道:“这个我知道,这是东瀛国的能面,我在集市见过的”·小桂子连忙急道:“哎呦我的姑奶奶,这可是天大的秘密,让别人听到我与你讲,你我可是要掉脑袋的,你小声点儿罢……”·漠北的三月,风沙极大,临近黄昏,飞沙漫过灼灼晚霞,那人提着一个酒桶,撩开帐子的帘布,出门打酒去了。
猎猎白衣被落日染成艳艳血色··待月如钩爬上沙丘时,那人才回来,提着满满一桶果香浓郁的葡萄酒,眉花眼笑,嘴里发里都是沙··黎桑坐在案前翻看一本新到手的剑谱,看那人回来了,眼都不抬一下,皱着眉似有责备之意:“怎么去了这般久”·那人嘿嘿笑了两声:“伊玛尼拉着我说了许久话,这姑娘倒是热情爽快,她一开心,这酒就送我了——”·看黎桑闷闷地哼了一声,面色转白,周絮止住了话,知道又打翻醋坛子了,忙赔笑转移话题:“说了半天好饿啊——哈哈——哈哈哈——”·黎桑斜了他一眼,眼中几分薄怒几分期待,看得周絮心尖儿一颤,是了是了,晚上要好好哄哄。
“你们两个大男人,一天不打情骂俏就要死啦“沐音愤懑地转向他们,她身后的铁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周絮这才闻到满屋子的羊肉香气。
周絮眉眼堆满笑,转向沐音道:“婶娘……”看沐音睁大眼睛瞪了他一眼,周絮一激灵,慌忙改口道:“沐女侠煮了什么好吃的”沐音本就忌讳周絮把她喊老了,加上最近她和宁王有点小摩擦正生着气,周絮得千般万般哄着别惹恼了她。
“今晚你们有口福了,这是我新学的羊肉手抓饭,师兄,你也不来帮帮忙·”沐音朝一脸不食人间烟火埋头剑谱的黎桑道··黎桑闻言,拧了拧眉头,眼也不舍得抬一下,云淡风轻道:“君子远庖厨。”
“……”·“……”·周絮忙捞起袖子,笑眯眯地对沐音道:“我来我来……”这师兄妹二人,他一个都不敢得罪。
不过哄都来不及,得罪作甚·“我就说吧,还是周大哥体贴我,周大哥,帮我把洋葱切一切罢”沐音朝周絮使了个眼色,甜糯糯地说道。
周絮会意,也笑吟吟地答道:“好好好,音儿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果然如二人所料,身后那人一甩剑谱,冷冷道:“没羞没臊,乱了辈分。”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捂着肚子笑弯了腰··沐音本是武陵人,很能吃辣,做菜一不小心就撒上一大把辣椒,周絮第一次吃她做的菜时,嘴整整肿了一天,火辣辣的直冒烟。
他捞起袖子帮忙,最终目的还是监督沐音……周絮不是吃不得辣,是他的阿桑吃不得,恩……是他的错,昨晚一时意乱情迷控制不住力道……恩……所以今天黎桑都不怎么走动……坐着也一脸不舒服……脾气也变得不大好……·果然,沐音抓了三四十只辣椒,就要往锅里撒,周絮忙截住她的手道:“音儿,今儿就别放辣椒了罢”·沐音皱着眉,奇道:“为什么没辣椒这菜怎么能吃啊”·周絮顿了顿,笑眯眯道:“你师兄吃不得辣,一点都吃不得。
”·沐音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喃喃道:“不是啊,我记得师兄是吃辣的——”想着便朝黎桑喊道:“师兄,你怎么又吃不得辣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黎桑听了这话,面色由青转白又转红,赤橙黄绿青蓝紫,五颜六色精彩极了,嘴唇抖了抖,几次欲言又止,愣愣的盯着沐音。
“啊师兄,你脸色怎这般难看,到底哪里不舒服”沐音面有忧色急道··“没……没有不舒服,辣椒也吃得。”
黎桑别开脸毫无底气答道,甩了甩衣摆,缓缓站起身挪到帐外,想让晚风吹吹烫得炙手的脸··沐音怔怔地看着脚步有些奇怪的黎桑,再看看忍笑忍出内伤的周絮,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淡淡地哦了一声,手一撒,一大把辣椒落入锅里,呛人的味道弥漫开来。
“我的亲婶娘啊……”周絮回过神来,看着一锅红艳艳的辣椒,扶额哀嚎··作者有话要说:·半苦半甜的一章。
··豆汁儿大家可以试试~真诚脸~·感谢还在看文的小天使~~·第51章 最终章·周絮烧了一桶热水,放了些许干姜艾叶红花,试了试水温,刚刚好,端到床榻前道:“这些日子膝盖好受些了罢我看你晚上睡觉也没先前这么折腾了。”
黎桑倚在床榻上,从剑谱中抬起眼懒懒道:“本来也无大碍,你不用日日替我熬药·”他知道这漠北水源缺乏,打桶水不容易··周絮笑:“伤病在你身上你不在意,反正疼的是我——”说着周絮拽住黎桑的手按在心口处,油嘴滑舌笑道:“看看看,它多疼啊。”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黎桑脸刷地红了,不施力道地锤了锤周絮,抽回手道:“……说话没个正经·”·啧啧啧,周絮心中暗道,我的阿桑真是太惹人爱了,无论被抱过多少次,只要一撩拨脸就诚实地红透艳极,甚是撩人,他这幅样子,今生只得我看到才好。
周絮依旧嘻嘻笑,伸手去解黎桑腰间的束带,黎桑反- she -- xing -地慌忙将他手按住,周絮佯装正经道:“阿桑,你不解了外袍,怎么泡脚……”·“……我自己来。”
黎桑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垂下眼不再多说什么,有点手忙脚乱地解开腰带褪去外袍,其实他原本倒不是这么敏感戒备的人,只是现在周絮一碰他,他身体就很诚实的……想入非非……·这一点,周絮一直没看出来,只当黎桑在身体接触上极易害羞罢了。
水温刚刚好,多一分太热减一分微凉,暖暖的没过膝盖,如被千万针刺入骨的疼痛感稍稍缓解了些,黎桑暗暗舒了一口气·确实,这三个月,在周絮的精心调理下,他这双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前连站立都疼得打颤,别说走路了。
三个月前,正月的京郊,积雪足有三尺来厚·一个人穿着单薄的衣衫跪在地上,疯了似的挖着一处墓地,足足挖了大半日,才见了墓室,又足足撬了一日,才把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从墓中抱出来。
说来也奇怪,不知是不是因为天太冷,那具尸体虽然僵硬得足足的,却没一丝腐烂没起一点尸斑,面上还罩着一张红纹白皮狐面··那掘墓人狠狠地将狐面揭开踩在脚底,踩得碎碎的才解气,又如获至宝似的将那具尸体抱在怀里,在冰天雪地里狂奔起来。
那人将尸体抱回屋中,烧了暖烘烘一盆炭火,用三床棉被捂着,尸体依旧冰冷僵硬,那人心慌意乱,又褪下了身上所有衣物,一丝*不挂地钻入被子里抱紧那尸体,想用自己体温去化解他的僵硬,将他一点一点嵌进自己血肉里……·一日,两日,三日,足足等了五日,早已过了凝魄丹转醒的期限,那尸体还没一点转醒的迹象,众人都说可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现在没醒,大概是再也醒不来了。
那人偏不信,仍执拗地日日抱着这僵硬的尸体,疯了一般·又过了两日,奇迹没等来,那尸体上竟长了尸斑··众人骇然,偷偷将那具尸体从屋里拖了出来放在雪地里,怕在屋子里再捂一日,就要腐烂发臭了。
那人发现后,疯了似的将尸体抢回,抱回屋中继续捂着,众人劝说,他没有一丝动容,也似死了般··又过了一日,终于,那人不知怎的突然想开了,脸一扭曲,眼泪啪嗒啪嗒滑落,众人大骇,要知道那人自小行走江湖,无论遇到多难的事受了多重的伤,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这日竟无声地大哭,简直要把眼珠子都哭落了。
大概是哭乏了,那人也想通了,亲自将那具尸体抱出屋子摆在积雪上,用最细最白的雪裹了全身,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那人取了二三十坛酒,就跪在冰天雪地里,跪在那冰雕一样的尸体旁,一口一口地喝酒,从天黑喝到天明,从飞雪喝到化雪,足足跪了两日,膝盖都冻坏了。
第三日,奇迹真的出现了,那冰雕的尸体突然动了动,醒了··后来周絮总结,这三郎,定是配药的时候走神了,害他的阿桑冻坏了一双膝盖·周絮当下发誓,他一定会慢慢将阿桑的膝盖养好,养得比原先还好。
看黎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言语,周絮以为他撩得过了,裂开嘴笑道:“阿桑你放心罢,今晚我不会强要你做那事的——”·黎桑闻言身子颤了颤,依旧不言语。
周絮看黎桑的反应,心道:他果然不大想和我做那事的·于是继续道:“我周絮虽然够混蛋的,但也不至于如此禽兽,你昨晚被我弄伤了,今儿又勉强吃了辣椒,我怎么舍得再……再弄你”·“……”·“阿桑,对不起,昨晚没控制好,现在还疼不疼哦,对了——”周絮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檀木盒子,笑嘻嘻道:“今天我去巴丝玛店里给你捎的紫琼膏,止血消肿散瘀愈伤最好,重点是不含薄荷,没有刺激- xing -,擦那处完全没问题——唔——”·周絮话还没说完,一阵酸麻,喉咙发不出声音,被黎桑点了哑- xue -,周絮垂下眉眼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静静地挨在黎桑身边,黎桑不睬他,自个儿擦干了腿端着桶倒水去了。
·周絮对着黎桑的背影动了动嘴唇:娘——子——好——凶——又自个儿咧开嘴笑起来,打从心底里喜滋滋的,浸了蜜一般。
待黎桑提着空桶回来时,看到周絮呈一个大字状躺在床上,笑笑摇摇头道:“你往里靠些,我没地方睡了·”·周絮不怀好意地笑笑,指了指自己手臂,示意让黎桑枕着他手臂睡。
黎桑当然没这么容易让他得逞,伸出两指欲点他的肩贞- xue -,还好周絮眼疾手快,慌忙把手收了回去,安分地缩在床里侧,为黎桑空了一大片位置··黎桑终于心满意足地躺了下去,周絮哪肯作罢,眼咕噜一转,身子一翻,整个人压在黎桑身上,这猝不及防的耍流氓让黎桑愣了愣,随即伸手又要去点他的- xue -道,周絮早已将脸埋在他脖子旁,嘴唇贴着黎桑的耳边,动了动嘴唇道:“阿桑。”
虽然没有声音发出,又暖又- shi -的气体抚过耳边,黎桑身子微微一颤,心头莫名痒痒的··感受到黎桑身子的微妙变化,周絮使坏般伸出舌尖舔了舔软软的耳珠子,蜻蜓点水,却乱了黎桑的呼吸节奏。
周絮抬起脸朝黎桑不怀好意的笑,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让他解了哑- xue -·黎桑的脸染了层旖旎的红,迎上周絮不怀好意的眼神暗暗别过脸去,淡淡道:“你话太多,吵。”
周絮又蹭了蹭他,不睬·啧啧啧,不给我解开是吧嫌我油嘴滑舌是吧就算不说话,我这张嘴也能让你服服帖帖……周絮半眯起眼意味不明地盯着黎桑瞧,心中盘算着坏主意。
感受到周絮莫名其妙的视线,黎桑犹豫了片刻转过头,双唇却被对方噙住,猝不及防,缱绻缠绵,酥麻感蔓延至全身··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唇齿交缠间理智早已节节退败,灼人的情*欲如潮水漫上心头,平日里那抹云淡风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酥入血- yín -入骨的意乱情迷,想要与眼前的人更深刻更紧密的联结。
感觉到怀中的人早已溃不成军,周絮依旧不怀好意地笑,动动嘴唇道:“我说过,今晚不弄你·“·怀中那人一僵,盯着周絮,眼中分明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却又被故作淡然的神情淹没。
周絮依旧游刃有余地笑,指尖拂过黎桑热得烧起来的脸,贴着他耳边道:“但会让你舒服·“·黎桑的身子一哆嗦,周絮笑,果然,即使不发出声音,你还是听得懂我的话罢。
自己点燃的火,当然要负责到底,怎能不把我的阿桑伺候好呢·袖子一挥,烛火闪了闪,灭了,帐外是漠北天边一轮新月似钩,风刮过,卷起白似雪的细沙,漫过天涯。
五年后,六月末的一天,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午后下了一场急雨,周絮黎桑二人进了一家酒楼避雨,挑了个临窗的座位,从窗外望去,一城的山水繁华尽收眼底。
河港交错的街道,灰白雅致的屋舍酒肆,满街水灵娇艳的姑娘,正是菇州··两人一路游山玩水吟赏风月,路过此地蓬蒿满地,鯸鮐正肥,黎桑久闻鯸鮐大名,正巧今日被阵雨困住,横竖也清闲无事,就招呼了小二来,问还有鯸鮐没有。
小二赔笑:“不巧得很,前面的一位客官也点了鯸鮐,本店只剩一条了,二位客官要不点些别的,本店招牌菜还有……“·这话似曾相识得很,周絮怔了怔,随即展颜一笑,过去那些恩恩怨怨,经过这许多年,千帆过尽,都是浮云罢,自己虽然还是这副贤王的皮囊,却早已做回了周絮。
与意气相投之人,仗剑江湖的周絮,这般云淡风轻逍遥自在··总是先来先得的理,黎桑无奈,只得随意点了些菜,不到片刻,菜上桌了,却多了一盘子白汁鯸鮐,两人诧异,小二眉开眼笑道:“这是那位公子赠给二位的。”
顺着小二所指望去,那一桌的公子早已消失了踪影··“这人……是谁呢”黎桑拧着眉头奇道·周絮摇摇头笑道:“快吃罢,鱼要凉了。”
完·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原装贤王番外~·给看到这里的小天使鞠躬,遇到你萌真好呀~·正文完结,觉像谈了场初恋~·下一部想写重生捉妖降魔谈恋爱的故事~预计六月中下旬开始连载~·恩~如果还有小天使记得并想看的话QAQ·再次鞠躬感谢大家的围观~·第52章 番外:剜目·满屋氤氲妖娆的合欢香,昏沉沉的,推开窗,一阵风夹着雨丝吹进屋,微凉,云雨后的迷乱之气消失殆尽。
贤王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片刻,身后传来懒懒的声音:“王爷在想什么,这样出神”·过了半晌,贤王才转过身来,嘴角噙着一丝笑,看床上懒懒的人儿斜斜的躺着,不言语。
香肤柔泽,如菡萏芙蓉,此人正是鉴袖阁第一公子观澜,在贤王看来,观澜旖旎有余,弘雅不足,不过是放在床上供人把玩的一块软肉而已··观澜看贤王不应,半眯着眼似娇似嗔,一双眼荡起涟涟水雾,道:“莫不是我没把王爷伺候好”·贤王眉毛一挑,坐在床榻上,用手挑起观澜的下颚,像是鉴赏什么稀奇事物般,片刻方道:“好得很。”
手指顺着细软的脖子向下滑去,微微笑道:“不过——”·听到那声不过,观澜心中一凛,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贤王,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惶恐之色。
难得看到观澜将媚态收敛起来,不经意间露出担忧之色,贤王怔了怔,观澜此时的眉眼间,竟和那人有三分相似··“不过——就是太好了,本王觉得不够——”手指滑进了衣衫,身下的人一阵轻笑娇喘,旖旎轻佻之极。
“本王要把你藏在王府里——”说着便探手朝那手感还不错的臀部捏了一把··那日后,京城坊间流传,至此烟花巷柳间又失了一号风流人物,鉴袖楼第一公子观澜,被贤王金屋藏娇了。
月照中庭,清冷冷的光映入帷帐··观澜经过半宿折腾,早已失了气力,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贤王身侧,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贤王定定看了片刻观澜的睡颜,心道,他睡着的时候,倒是比醒着好看,那股子腻人的风尘气也淡了些许,也许是月光太暧昧,贤王竟觉得,观澜此刻的面容,竟与太子有五分相似了。
又涨了两分……·原本,单从外貌上,特别是眉眼间,这观澜,确实和太子有点儿神似·只是平日里他故作媚态,言语行动上失了些许从容弘雅,风骨更无法与太子相提并论。
贤王揽住观澜的肩膀,在他眉尖轻轻的吻了吻··观澜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睡意惺忪地看了看贤王,懒懒道:“王爷,怎么还不睡……”·贤王对上他水光涟涟睡意蒙蒙的眼眸,淡淡扬起嘴角:“本王的阿澜太好看,看不够怎舍得睡。”
观澜听了这话身子一颤,睡意褪了大半,弯起一双眼笑道:“能让王爷欢喜,是观澜前世修来的福——”顿了顿,又故作娇媚问道:“王爷觉得,观澜哪处最合王爷的心意呢”说着便将鼻尖抵在王爷的耳旁,微微吹出暖暖的气流,风尘轻佻得很。
本来这话问得色气之极,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贤王脸色却沉了下来,片刻后,冷冷道:“本王喜欢你的眉眼——”说着双手用力扳过观澜的脸,定定看着他道:“因为与某人有几分相似。”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观澜惊得身子一哆嗦,隐隐间,竟听出了咬牙切齿的狠厉··贤王说完这话,披上衣服站起身子,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院中月光清冷,贤王站久了,不觉手已经冰凉·再如何相似,别人也不是他,既然不是他,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无论是谁,都没有那人半分的风骨罢。
第二日一早,观澜就被唤进王府一间隐秘的屋子里,他原本心下忐忑,一进屋,看到贤王一袭白衣,坐在太师椅上笑容春风和煦地看着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放心下来··“阿澜,你知本王今天为何让你来”贤王笑得一双眼好看的弯起来。
“王爷这般开心,一定是有什么好事罢·”观澜也笑··“我的阿澜真精明,明日上元节,本王有个礼物送你,不知阿澜你是否喜欢·”贤王的眼睛笑得更弯了,眼底却隐隐透出一丝寒意。
观澜没察觉,依旧笑眯眯道:“王爷赠的,我一定欢喜·”·王爷站起身来,走到观澜身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摸他的眼睛,笑道:“我的阿澜真是乖巧讨喜。”
说着一拍手,两个下人应声而出,每人手中端着一个檀木托盘,一个盘子里装着一条绣工精良的绸布带子,另一个盘子中,是一把精钢制的颇为秀气小巧的刀子,泛着凛凛寒光。
贤王将那绸布带子抓在手里递给观澜,扬起眉道:“可喜欢”·观澜愣了愣,看这绸布绣工虽然精良,却也看不出有什么大文章,勉强笑了笑道:“自然喜欢得很。”
贤王笑问:“阿澜可知,这是用来做什么的”·观澜面上有些僵硬,他确实不知,王爷有何用意,正在他苦恼如何作答时,贤王笑道:“阿澜不知罢,那本王就告诉你——”冷冷的声音竟让人背脊一凉。
还没等观澜反应过来,一个下人就走到他面前,手持那把小刀子,漠然举起手,一阵晃眼的白光刺入眼中,观澜紧紧的闭上眼··“啊啊啊啊啊啊啊”·刀锋极利,一双眼珠子完完整整的落在盘子里。
刀子转而伸进观澜口中,冰冷锋利,绞了他的舌··撕心裂肺的叫声截然而止··“安安静静的,才听话嘛·”·一双血淋淋的眼珠子装在琉璃碧玉盒子里,呈到贤王面前让他过目。
贤王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命人去请大夫,为观澜仔细包扎好,别伤了- xing -命··从此,那条绸布带子,就永永远远地系在了观澜的眉眼间。
他观澜有何过错,竟被处以这般残酷的割舌剜目之刑谁让他的眉眼,与贤王心头之人有几分相似呢谁允许他相似了他敢·谁也不能与他相似·何况是观澜这等风尘之人·上元节那日,太子派人来贤王府传话,说得了一个妙人,邀王爷来宫中一同玩赏。
何等妙人,他贤王没见过在他心里,一等一的人物,自然是太子本人,哪有理由不进宫一道儿过上元节·贤王心下欢喜,坐在轿子里掀起帘子往外瞧,临近黄昏,积雪初融,街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今夜有上元灯会,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摆摊儿的自然不会错过做生意的好时机,热闹非凡。
贤王目光一凝,停在了一处卖花灯小饰品的摊子前·轿子停下,贤王在随侍耳边低语两句,不多时,随侍麻利地提了两盏玉兔纸灯回来··“王爷,那老头儿说,这对兔子纸灯是有名儿的,叫朝朝暮暮灯。”
贤王仔细瞧了片刻,这对兔儿拳头大小,一只脚扑朔耳竖起,一只目迷离拉怂着耳朵,才问道:“这两只纸兔子,是雌雄一对儿”·随侍愣了愣,不知王爷有何用意,呆呆地点了点头。
贤王道:“去把这只母的换掉,换只公的来·”·随侍恍然大悟,这小王爷,可是个断袖啊·贤王将两盏玉兔纸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嘴角浅浅的噙着笑,虽然是粗陋玩意儿,但看着却有趣,心想,他这太子哥哥整日被困在宫中,鲜少出宫游玩,看到宫外集市上的小玩意儿一定会欢喜罢。
还没进入殿中,贤王的笑容就凝住了,面色倏地沉了下来··一人正与太子相对而坐,一袭素衣,头发半束,背影纤细挺拔,颇为风流·太子脸上,是贤王未见过的和煦笑容。
贤王暗暗将两盏纸兔儿揉进手里,手背青筋暴起,微微颤抖,一对公兔儿早已皱成一团废纸,指甲穿透纸片掐进肉里··“恒之,可把你等来了,院子里冷,快进来罢。”
太子看到贤王,笑道,心情极好的样子··贤王敛去眉间的- yin -霾,也笑,不露一丝破绽,那一瞬间的- yin -郁就似幻觉般散了,只有手心那点残破的纸片儿是真真的,存在过。
那人也转过头,朝贤王一笑一作揖,这一笑,贤王怔了怔,瞬间失了方寸··风姿清举,音容兼美,濯濯如春月柳,满眼春风和煦,竟和舞儿的面容十足十的相似,眉眼间却多了许多风流。
果真是,一等一的妙人··这样的人,怎能留在他的太子哥哥身边呢·这等人物,就应该替自己暖床罢——·“穆哥哥,我可以跟你要个人罢“贤王扬起嘴角,静静地盯着太子。
太子笑:“恒之若是喜欢,我自然会给你·”·眼波一转,彼此心知肚明,会了意··贤王探出手,轻佻地捏住那人的下颌,微微眯起眼道:“你跟了本王可好”·那人也乖巧一笑,桃花眼荡出春水潋潋波光:“一切听从王爷吩咐。”
“小楼一夜听春雨,以后,你就叫小楼罢——记住,你今生只有这一个名字·”·“是,小楼明白·”小楼笑,所有的风流旖旎都在这眸子里了。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反正从来都不是他,都不是,是谁,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手中的纸片儿早已落在风里··作者有话要说:·这小王爷想想也是个悲剧吶~~·更新暂时到这里了~·正在完善下一个坑的构思~·诶~看文的小天使们~我一定是做了什么好事,才遇到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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