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王爷难当+番外 by Ju长大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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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王爷难当+番外 by Ju长大人(2)
·黎桑咬牙切齿道:“这狗王爷欠我八条人命,我怎可留他活路·”看向周絮的眼神冷入骨,周絮不禁一惊··“你眼前这人怕已不是过去的贤王。”
悦卿解释道,试图说服黎桑··“我只认这皮囊”说着便身形一闪,动作迅捷,霎时便来到周絮眼前,着了十二分力道,用剑鞘朝他胸口重重一击。
周絮没有避闪,一阵钝痛,胸腔内翻江倒海内息紊乱,双脚一软,蓦地伏在地上,一股热流上涌,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血来,嘴里满是腥味·这贤王的驱壳真不顶用,一击便溃不成军了……·悦卿刚想扶起周絮,却发现被点了- xue -道,动弹不得。
“这样你便受不了了——”说着黎桑抬起腿在周絮背上一踩,虽然不是十足的力道,但周絮有伤在身,这一踩也疼入骨髓·“你虽然对我和师妹有恩,但却抵不了欠我的八条人命。”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黎桑,因为背光,看不清他的表情:“黎桑……公子,可解些气了罢……”本来向唤他一声黎桑兄弟,却意识到,这人已经不想把他当兄弟了罢。
“差得远了……”黎桑看着他,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手指磨出血来··“教你个解气的法子,可别这么轻易地杀了我这贤王,不然可便宜了这皮囊,你要一点点,一点点地慢慢折磨他才好。”
说着竟是一笑,这一笑,感觉五脏六腑都疼极了··“……”黎桑叹了一口气,俯下身来抓住周絮领口,像拧一只鸡一样,竟轻而易举将他提了起来,四目相对,是黎桑先别过脸去。
此刻的画面初看有些滑稽,周絮像大姑娘一样被黎桑驮在背上·细看却有些惨烈,他的嘴角不住地渗出血来,眼神都有些迷离了··黎桑驮着周絮,轻轻一跃便出了王府,疾步穿过王府后的胡同,走了几百米,便有一匹锋棱瘦骨的马立在那里。
黎桑把人往马上一摔,周絮胸口处一震,又吐出几口血来·黎桑左腿蹬住马镫,转身骑上马,夹紧双腿马便疾驰起来·这一颠簸,周絮难受得紧,整个胸腔胃部都在翻涌,差点就把内脏都吐了出来。
黎桑这小子……怕是没到目的地,我已经死在这马上了……周絮暗暗叫苦,却也不觉得有多不舍多难过,毕竟自己早该死了,现在还活着都是托了- yin -差阳错借尸还魂的福。
死便死罢,也不知小楼……悦卿……白九……可有一点点伤心·周絮咳了几声,都是血,正在他感叹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要死彻底时,黎桑突然停下,甩蹬离鞍下马,走到近前,抬起周絮的脸瞧了瞧,只见一点血色都没有,苍白如纸,便皱着眉头,把他抱起托在怀里。
再次骑上马时,周絮已经倚靠在黎桑怀里,有黎桑的背做支撑,即使颠簸也没那么难忍受了·此时周絮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在夜色里他们穿过几条胡同,躲过几个搜查的官兵,与打更人插肩而过,从小路绕过城门出了城……眼中的画面恍恍惚惚,似蒙了一层水雾,渐渐地,周絮再也支撑不住,眼皮似千斤重,一闭上便坠入深沉混沌的黑暗中。
隐隐约约感觉马停了下来,身体被人打横抱起,周絮微微睁开眼睛,前方依稀有光亮,大概是到了有人家的地方:“这里……是……”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便再也说不动了。
“找了个地方,正好把你埋了·”抱着他的人说··话都说不清了,嘴角却微微上扬,周絮笑了,埋了好··无念谷一直是江湖中的一个传说,至于为什么把它传得神乎其神,一来因为此谷的位置飘忽不定,无人知晓,二来因为医仙妙手三郎隐于此。
妙手三郎是何许人能解百毒治百病、开膛剖腹、接骨续肢、起死回生··“非也非也,说我能起死回生,都是世人杜撰的,世界上哪有什么让人起死回生的法子“一个看似二八年华的姑娘咯咯地笑道,花枝乱颤,声音却是粗粝低沉的男声。
此女子……不……男子便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妙手三郎,- xing -格古怪,雌雄莫辩··黎桑恭恭敬敬地朝他拱了拱手道:“三郎,你看这人还能不能救得。”
说着便皱着眉瞧了瞧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周絮,眼神闪烁不安··妙手三郎瞟了一眼黎桑,再看看脸色煞白的周絮,觉得好笑:“这小子虽然伤得很重,但也还没到需要我出手的地步,这点伤太无趣了。”
“劳烦三郎了,请务必救……”·三郎又咯咯咯花枝乱颤笑了一番:“得,救就救罢,我欠黎桑公子你的人情,怕是十个手指头都数不完,哪还敢拒绝你的要求。”
说着便伏在周絮身上,用手指轻轻撩拨着他满是淤青血迹的胸口道:“这贤王,倒是生得极俊俏风流·”·“……那就有劳三郎了。”
“我可是听说,这贤王五年前为了收一个娈童,害得你家八口人丧了命,你被青衣会所救,才做了黎青的侄子加入青衣会呢·”三郎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儿黎桑的表情,才敢继续说道:“如今怎生这般好心,倒救起仇人来了。”
“让他死一次太便宜,得死八次才解气·”黎桑咬牙切齿道,却别过脸去,烛火摇曳,照得黎桑脸上暗影重重··三郎虽然生得这二八年华的面皮,却已经活了五六十年,一双眼睛在油锅里炼过,什么看不透彻,当下也不多言语,犹自笑了笑,早已心知肚明。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表白看文的小天使·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讨论交流哈~~·欢迎收藏欢迎评论·----------------·修了修标点·第16章 无念谷[一]·天快亮时,周絮清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黎桑在床边闭目静养。
胸口已不似先前那般翻江倒海,喉咙却干得要冒出火来·看黎桑在一旁却也不忍心打扰,自己挣扎着撑起身体,嗓子眼火烧火燎,想找水喝·这一动,牵扯到伤口,周絮咬咬牙,轻轻啧了一声。
黎桑这才抬起眼皮,静静的看着周絮片刻,也不言语·周絮对上他的眼神,却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去·本想调笑一句:“黎桑公子怎没把我埋了”张张口,却没力气说出话来。
也不知这王爷的皮囊欠下黎桑多少血债,自己也没脸和他调笑,更没脸与他称兄道弟·即使黎桑现在便要了他的命,他也无话可说··黎桑终于凑上前来俯下身子,算不上温柔地扯开周絮的衣襟,皱了皱眉头,胸口黑红紫一片十分触目惊心。
再看那人,脸色依旧傻白得吓人,额角细细密密挂着汗··“水……”周絮抱着一线渺茫的希望,咬紧牙关毫无悬念地说出这个字··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黎桑顿了顿,把被他扯开的衣襟拢好,直起身子,像没听到周絮说话似的,转身便出了门。
“……”·水……看着黎桑离开的背影,周絮欲哭无泪··片刻后,黎桑便折了回来,手里捧了一碗药,药汁还冒着热气。
他一把抓住周絮的衣襟,把他上半身提了起来··身子一动便扯到伤口,周絮险些喊了出来,却咬咬牙,把呻*吟吞回肚里去·这一折腾,额头已经满是汗了。
黎桑用枕头垫在他的后背,让他保持半坐的姿势,一手掐住周絮的下巴迫使他张嘴,尝了尝这药汁,便一股脑儿给周絮灌了下去··这小王爷的皮囊却是个猫舌,在别人嘴里是温的东西,到他嘴里便烫得无法忍受。
这一烫,周絮便被呛到,不住地咳了起来,一咳胸口就翻江倒海,疼得他眼泪鼻涕直流,药汁吐了一地,狼狈至极··“……很烫么”黎桑皱了皱眉,像是问周絮又似在自言自语。
眼看周絮胆汁都快吐出来了,黎桑有些慌了神,急急忙忙又出门去·周絮耳朵嗡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喧嚣,神志也越发不清明了··不多时,黎桑便和妙手三郎一道进了屋。
三郎看到屋中的惨状,娇滴滴地哎唷了一声道:“黎桑公子呀,哪有你这样灌药的,真是白白糟蹋了我的药·”说着便婀娜多姿地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撩了撩头发,眼里满是秋水望向周絮。
“……”·周絮微微睁开眼,便看到一个打扮得姹紫嫣红的姑娘落在他床前,定定地看着他,眼含秋水,风情万种,差点儿又吓晕过去·慌忙扫了一眼屋内,求救似的望着黎桑。
黎桑并不理会他发出的求救信号,木头人一般负手站在床边,也不言语··三郎解开周絮的衣襟,指尖撩拨似的游走在他姹紫嫣红的胸口上,咯咯咯地笑了几声,花枝乱颤一番,从袖口处取出三根银针,翘着个兰花指,眼神一凝,将银针利索地扎进周絮胸口处。
周絮闷哼一声,腥热感上涌,一大口黑血吐了出来,却忽然觉得神清气爽,头脑清明,呼吸都顺畅了许多··“我这三针扎下去呀,就是半死的人都能救活了。”
说着又像鉴赏什么古玩字画似的,兰花指在周絮脸上游走了一番,啧啧道:“这小王爷可真俊俏·”·周絮看着三郎如花似玉的面容,再听他用低沉粗粝的嗓音夸自己……不……夸这贤王的肉体俊俏,与他秋水满盈的眼神一对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落了一地,甚至忘了胸口的疼痛。
“黎桑公子,劳烦你帮我再盛一碗药来罢,记得拿个勺子·”黎桑点了点头出去了,片刻便端了一碗药来··三郎半抱着将周絮的头搭在他腿上,一股浓烈的灵蓉香扑面而来,周絮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三郎的腿倒是极软,可周絮怎么靠怎么变扭,又动弹不得··“小王爷你紧张啥,身子都僵直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三郎咯咯地笑了两声,斜眼瞟了眼黎桑,看他也僵直在哪里,甚是有趣。
三郎接过那碗药,托起周絮的头,舀了一勺,吹到温凉,才小心翼翼地送入周絮口中·这药又苦又涩,十分难下咽·三郎看周絮皱着眉一脸不情愿的表情,道:“若是嫌药苦不想喝,我就用嘴给你渡。”
声音颇为旖旎,很是违和,吓得周絮忙大口大口的把药喝下去··“看,小王爷在我这里,是不是听话多了·”三郎向黎桑笑道··“……有劳三郎了。”
黎桑的脸都快抽搐了··“啧啧啧,看你小气的,我是教你,这病人该怎么喂罢,我又不会吃了他·”·“……黎桑受教了。”
黎桑拱了拱手,面部表情却还僵硬着··“黎桑公子别客气,下次杀他再下手狠些,看他差不多气绝了,再送过来给我练练手罢·”·黎桑勾起嘴角道:“一定”。
那双黑如点漆的眼睛瞟了一眼周絮,周絮打了个冷颤,细思恐极··一碗药喝了见底,三郎便离开了,屋内剩下周絮和黎桑两人,彼此一时无言·“怎么昨晚不把我埋了得了。”
周絮稍微恢复了一点气力,打破沉默道··黎桑沉吟片刻,冷冷笑道:“原先是已经挖好坑填了土的,后来想想让你这么死太便宜了,就又挖了出来·”·周絮笑,一笑便疼:“所以,还要杀我一次,或是几次”·“一次怕是不够,便宜了你,要杀便杀到我解气为止。”
“那就一次比一次下手狠些,也别对我手下留情,怕是能解些气·”周絮闭起眼睛,有气无力地道··黎桑斜了他一眼:“昨晚你为什么不避开我那剑”·“你用剑鞘击我,自然没有取我- xing -命的打算,我既然用着这身体,替他受你一剑也是应该,只是没想到贤王的身体这么不经打……”周絮又咳了两声,说太多,喉咙里漫出淡淡的血腥味。
“白九说,如今的贤王已经不是以前的贤王了,可当真”黎桑坐在床沿上,周絮任何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周絮嘴角扬了扬:“现在除了这个身子,别的都不算是贤王了,黎桑公子,我这么说你可信”·黎桑哼了一声:“鬼话连篇,我又不是白九,你糊弄不了我。”
周絮又笑了笑,点点头:“我就知道,你是决不会再信我的了·”歇了一口气又道:“我却没对悦卿说过这些话,黎桑公子不要误会他·”·黎桑听到他此刻还为白九袒护,越发觉得气不过,道:“你欠下我八条人命,我便杀你八次,才让你死干净。”
周絮苦笑:“黎桑公子,敢情这次不作数可否打个折我又不是猫妖哪来八条命让你杀”·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放心,我有法子杀你,必可以救你。”
黎桑顿了顿继续道:“这次,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周絮哭笑不得,闭目片刻,便觉得全身困乏至极,窗外日光灿烂,透过窗纸漫进屋中,满屋的明晃晃。
黎桑看周絮体力不支,便不再多说,在屋中喝了半盏茶,便起身离开·他刚推开门,便听得身后的人说——·“黎桑,悦卿……白九他……究竟是什么人”小楼,顾悦卿,白九,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周絮琢磨了很久,终于问出了口。
黎桑回过头,背着光,周絮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杀你的人罢了·”·门一闭,只剩下白晃晃的残影··天气- yin -沉晦暗,门边斜着一把- shi -漉漉的油纸伞,窗外应该在下雨罢。
黎桑依样画葫芦,把周絮的头撘在他腿上,舀一勺汤药,便捏住他的下巴灌进去,药苦涩,周絮照例皱了皱眉头,却也不敢抱怨。·两人自是无话··又过了三日。
妙手三郎的医术果然高明,周絮已经可以下床走动,甚至可以四处蹦跶了,三郎当真对得起医仙这个称号··受伤的头一日,周絮就如砧板上的肉,任黎桑摆布,灌药喂食手法都相当粗暴,饶是个活蹦乱跳的人恐怕都经不住黎桑的折腾。
他如今一恢复些,便再不敢让黎桑‘伺候’吃药进食了,甚至还嫌弃起无念谷的饭菜过于清汤寡水,吃得人面有菜色,与三郎说可以给他们改善伙食··这三郎虽然- xing -情古怪雌雄莫辩,却也是- xing -情中人中的极品,与周絮相当投缘,两日相处下来,三郎越看周絮越顺眼:“小王爷,你这皮囊好看得很,- xing -情也合我胃口,倒不如从此留在无念谷中,与我相伴可好”说完又是招牌式地花枝乱颤笑。
周絮知道他说笑,便笑道:“好主意,这样以后黎桑公子要杀我,也省得他来回颠簸了,我也舒服些·”·三郎眼波一转:“我就喜欢你这直爽的- xing -子,当心我真不放你走。”
黎桑不是在此打坐入定就是修炼剑术,看二人说话都不害臊,便朝周絮啐道:“整日里没个正形,还不如一剑杀了干净·”·“黎桑公子,这回就算你舍得杀,我也舍不得他死了。”
三郎瞧了眼黎桑,又瞧了眼周絮,便很识时务地扭着腰肢走了··周絮看三郎走远,正色道:“黎桑,明日便让我回府瞧瞧罢,我的- xing -命你何时取都行,只是悦卿他——”·作者有话要说:·继续表白看文的小天使·晚上有事稍微早点发~~~·大家假期愉快哈·方便的话求点个收藏→_→看我哀求的眼神,本来是想走高冷路线的啊摔QAQ·---------------·修了错别字·第17章 无念谷[二]·黎桑微眯起眼,深深看了一眼周絮,递给他一个碧色药瓶子道:“吃了它。”
周絮接过药瓶,瓶中只有一粒碧青的丹药,他毫不犹豫仰头吞下,脸上并无惶恐之色··黎桑略微诧异道:“你……”·周絮笑:“你若真想杀我,倒也不必浪费这药,给我吃一定有理由的。”
黎桑哼了一声道:“这是三虫食髓丸,丸中有三种毒虫,服食后一无异状,但到了每月初十五月圆时,若不及时服用克制毒虫的解药,毒虫便会脱伏而出,半个时辰内你必然皮肉溃烂,削骨为水,即使是妙手三郎可能都无力回天了。”
“所以,每月十五,即使你不来找我,我也得去找你要解药罢·”周絮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一点害怕··黎桑瞧了瞧他,不言语··“这样我便逃不出你的手心了,妙计。”
说完竟又笑了··原本打算当晚就离开无念谷,三郎挽留,而且山中夜晚不大太平,于是改第二日启程··周絮在无念谷叨扰了几日,觉得过意不去,便打算最后一日替三郎去山间采采药打打野味,当个劳力并改善伙食。
“小王爷,这些个草药你认得么,别给我摘一把杂草回来·”三郎调笑道··“你给我认个两三样,总还是记得的·”·三郎便给他认了血罂草、紫落英、金蘅花,给了他一个药娄背着,道:“快去快回吧,天黑了山里起瘴气,猛兽也出来觅食,你这细皮嫩肉的倒是合它们胃口。”
周絮应了一声,便出门去了··三郎斜着眼看了看正在练剑的黎桑道:“我给他认的三样药,都长在悬崖边的石缝里,而且,我无念谷即使是白天,猛兽也是不消停。”
·黎桑顿了顿,眼神闪烁道:“那与我何干·”又继续练他的剑·三郎不言语,轻笑了番,便径自回屋了··昨夜下了雨,山里空气潮- shi -,一股子泥土的清新气。
涧生幽草,黄鹂鸣柳,树木丛生,百草丰茂,周絮心情顿时顺畅起来,悠悠地逛了半盏茶的功夫,才集中注意力找草药·寻了大半日,溪边树下草丛石缝统统找过了,也没见血罂草、紫落英、金蘅花半个影子,当下有些烦躁。
但见这溪水清澈鱼儿肥美,就寻了一根树枝磨尖锐了,捞起裤脚下河叉鱼,以前时常和巷子里的伙伴们去野外捕鱼,周絮的技术是最好的,不多时便捕到两条半尺来长的草鱼和三条两个巴掌大的鲫鱼。
又捕了两只野兔,三只野鸡,本来还想着打只鹿回去烤着吃,却没有捕猎的弓箭和器具,才恋恋不舍作罢,专心找草药··要知道鹿肉烤着吃最是汁多肉嫩,想着就让人垂涎三尺……·又找了大半个时辰,周絮都有点心灰意冷了起来,这血罂草、紫落英、金蘅花到底何方神圣,竟然找了半日都没看见一星半点莫不是季节不对想三郎不会这么诳他,便又继续耐着- xing -子找起来。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眼见日头西斜,周絮有些着急了,加快脚程仔细翻找每一堆草丛,满脑子都是三郎给他认的三种草,竟忘了走了多远,不知不觉走到了无念谷深处的无念崖上。
无念崖是无念谷的最高处,时逢夕阳西下,百鸟归巢,周絮独立高处,平添了许多苍凉寂寥的意境,正在他感慨万千的时候,发现断崖的斜面上竟然生出许多血罂草,再一看,紫落英、金蘅花在另一面崖面上郁郁葱葱,心下狂喜,这三味药敢情都长在一处。
当下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去摘药··周絮沿着石壁慢慢攀爬,这山石嶙峋,断崖陡峭,往下一望,竟看不到底,掉下去恐怕连骨头都碎成渣子了吧,周絮倒吸一口凉气,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血罂草虽然离崖顶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周絮却爬了半个时辰之久,摘得血罂草,又爬向对崖去摘紫落英、金蘅花··等这三样草药都到了手,天快黑透了·周絮着急往上爬,却不料脚下的一块石子有些松动,背上又背了一大筐重物,重心突然不稳,脚下一空,身子一晃,竟滑落悬崖。
完了,这回真要死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尸骨无存的惨烈死法……正当他心灰意冷认命时,坠落感突然消失,身体被挂在一棵横生在崖壁的树上,是的,非常老套的得救方法。
树还断了一半··还好周絮以前是练过几日功夫,就是小王爷的皮囊不大中用·他沿着石壁向上爬,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划伤,左腿一动就疼使不上劲,怕是脱臼了。
距离崖顶大概只有二三百米,对周絮来说这就好比要登天·爬了一百米实在是没力气了,手掌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疼得麻木了,骨头散架了似的,他稍微停下来喘口气,此刻满脑子想的竟是悦卿。
他大概以为我早被黎桑打死了吧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王府还是已经完成使命回青衣会了回去也好,毕竟皇上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周絮叹了口气,悦卿,悦卿,悦卿,竟到死都不能再见你一面。
就在此时,周絮身子一轻,腰部被人揽住腾空而起,霎时二人便站在崖顶··一点悬念都没有,是黎桑··天已经黑透了,崖顶月光清明,山林中虫鸣狼嚎此起彼伏,却又显得寂静异常。
黎桑在前面快步走着,周絮瘸着腿咬紧牙关在后面紧跟着,腿脱臼了又疼又不听使唤,时不时地被绊倒··在他第六次被绊倒时,黎桑终于停下来脚步,走到周絮跟前看了他片刻,哼了一声:“真是个累赘。”
说着径自解开周絮的背篓,自己背上,又像拧起孩子一样,把周絮一把捞起打横抱在怀里··周絮微微诧异,他是没想到黎桑竟会做到这份上·看着月色下这人清冷的面容,想起那日他还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周絮,黎桑还是和他称兄道弟,这人喝多了,眼中水光潋潋,脸被酒熏出一层绯色,靠在他肩膀上柔柔的看着他。
如今还是这人,还是这样的月色,却再不见那日的风情了··是我戴着人*皮面具骗他在先,是我错了,周絮反思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黎桑垂下眼睑瞧了他一眼:“该叹气的人是我罢。”
周絮笑:“可不是么,这回又没死成,抱歉得很·”·黎桑沉吟片刻,道:“来日方长,不急·”·周絮身上血迹斑斑,早蹭脏了黎桑的一袭白衣,他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任黎桑抱着,回到了无念庄中。
三郎看了二人进屋的情形,暗自发笑:“小王爷怎么又折腾得一身伤了·”·黎桑看到三郎打趣的神情,脸上一红,把怀里的周絮往地上一扔,放下药篓子,便兀自进屋换衣裳了,周絮疼得闷哼一声,不停扭捏着脱臼的脚踝。
“不碍事,不碍事,血罂草、紫落英、金蘅花我都摘回来了,你看对不对·”周絮笑笑想从地上爬起来,却怎么都站不稳··三郎走过去为他掰正了骨头,扶着他坐在榻上,又仔细替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口,都是皮外伤,给他涂了一些药膏:“这些药草都长在悬崖边上,亏你能摘回来这许多,够用好几年了。”
顿了顿又柔声道:“这些伤,怕是小王爷你摘药时摔下悬崖了吧”·“我笨手笨脚的踏空了,还亏得黎桑公子出手相救·”·此时黎桑正坐在一旁喝茶,温言斜眼瞧了瞧周絮,并不言语。
“我还奇怪呢,小王爷你这前脚刚走出去不远,黎桑公子便也出去了,我还纳闷他去哪了呢·”·黎桑咳嗽了两声,道:“我练了几套剑法不得要领,便出去走走散散心……那时已经近黄昏了,三郎怕是记错了罢。”
三郎的药一敷,周絮片刻便满血复活,神清气爽呼吸顺畅,腿不疼手不酸·兴致高了,便把今天打得野味带到厨房,准备大干一番··以前在醉吟楼,他时常溜到后厨偷吃的,东一块西一块地捡着吃,夜路走多了总会见鬼,被伙夫胖李叔抓了便打,打得多了就亲厚了,李叔看周絮自小也可怜,便做什么吃的都把周絮带在身边,有好的偷偷给他尝一口,周絮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些做菜之道。
在厨房折腾了半个时辰,鲫鱼豆腐汤、葱爆兔肉片、红烧草鱼块、荷叶烤野鸡三菜一汤便上桌了··庭院中摆了一张小桌,三张杌子,晚饭徐徐,花好月圆··“都是家常小菜,将就着吃罢。”
周絮将热气腾腾的菜端上桌道··三郎夹了一块烤鸡,放在嘴里细细咀嚼,眉开眼笑道:“小王爷手艺这样好,明天我决不愿意放你回去了·”说着便去取了一坛酒:“不如今晚就把你灌倒,明儿你就走不成了。”
周絮看三郎来了兴致,去厨房取了三只古瓷杯来,三郎一一斟满,这酒纯净透亮,融了一杯月色,很是动人··周絮刚想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黎桑犹豫了番,伸手阻止道:“三郎有所不知,这王爷一喝了酒,就像疯狗一样乱咬人,可不能给他喝。”
说着斜眼看着周絮,周絮讪笑,一阵心虚··敢情黎桑还记着这事呢··作者有话要说:·三郎那是助得一手好攻啧啧啧→_→·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依旧死皮赖脸求收藏~~·第18章 刺青印记·三郎饶有兴味地晃了晃杯中酒,咯咯笑道:“那我更想看了,喝了酒咬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倒想看看这小王爷如何咬人。”
说着眼含春水地瞟了一眼周絮,继续道:“小王爷,我这酒啊可不同寻常,酿酒的水,是三十年前在离恨花上收的露珠,放在瓷坛里在地下埋了九年,我自己作麴、浸麴、炊、酿,酒成,再取百草浸入美酒,藏了二十一年,今日才舍得拿来与你一道喝。”
周絮看黎桑脸色难看,本打算今晚滴酒不沾,一听三郎这番说辞,这酒可比他和黎桑的年龄加起来还老·而且酿造方法这般不同寻常,味道怕也是一绝·但是黎桑……·三郎看周絮还在犹豫,便笑道:“你若不肯喝,我便用嘴渡给你喝。”
周絮忙拿起古瓷杯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酒初入口,清冽醇厚,这小小一杯酒仿佛融了百草精魂,一杯下肚,唇齿留香,美味的程度可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周絮不禁赞道:“这酒真是仙风道骨得很。”
黎桑见三郎都这样劝酒了,也不好再阻止,自己也喝了起来··“黎桑公子,这酒可还合你口你也莫怪他,今晚大家高兴,为小王爷和你践行,良辰美景,没点酒不成样子。”
黎桑再倒了杯酒敬三郎道:“叨扰了几日,多谢三郎款待了·”又瞟了眼正在啃兔腿的周絮道:“他随意喝,我自有办法对付他·”说着扬了扬嘴角。
周絮一听,拿着兔子腿愣了愣,有种不祥的预感··三人对着良辰美景在这花前月下,吃着小菜喝着小酒,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亥时,周絮拿起古瓷杯将第三杯酒一饮而尽,突然眼睛发直,黎桑眼明手快,片刻便走到他身后。
周絮只觉得后颈一阵痛,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黎桑公子,你下手也真够狠的·”三郎吃着酒笑道··黎桑打横抱起昏睡的周絮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这人最怕离别,明儿我就不送你们了,马厩里有一匹华骝,你便让小王爷骑回去吧·”三郎打了个哈欠,眼中波光粼粼,摆着手说身子上了年纪熬不住要去睡了。
风清月朗,小院中已空无一人,小半坛子酒还剩在桌上··周絮醒来时正是半夜,后颈还一阵阵地疼,屋中没点灯,月光透过窗纸漫进来,窗边隐隐约约站着个人。
周絮先是一惊,才渐渐看出此人正是黎桑··觉察到周絮醒来,黎桑走到床边,四目相对片刻··黎桑一把抓住周絮的肩膀,把他翻了过去压在床上,粗暴地扯下衣衫,力道十足地扣住他的手。
周絮先是愣了愣,随即开始激烈挣扎:“黎桑,你——”·“你别乱动,可能会疼,忍着些”黎桑的声音不咸不淡的,手上力道却十足十。
“你要——”周絮脑中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又觉得绝没可能,自己安慰自己地摇摇头··“给你留个记号·”黎桑手中隐约有根银针。
黎桑尾椎骨一阵刺痛,还没来得及哎哟,又是一阵刺痛,周絮下意识地扭动腰肢避闪,却被一把按住:“让你别乱动,我也是第一次给别人雕青,你乱动纹成王八可不赖我。”
周絮这下算是明白了,黎桑拿他来做纹身练手罢,虽然说这是贤王的身体,但是现在是他在使用,也怪心疼的·周絮真害怕黎桑给他纹一只乌龟王八,忍着痛不敢乱动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夜色渐渐淡了,周絮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突然几滴凉凉的东西滴落他背上,周絮纳闷,转过头看黎桑,只见他一脸专心致志,邹着眉头,额上挂满汗珠,沿着脸颊一滴滴淌下:“你擦擦汗吧,这滴到我雕青的伤口上要发炎的……”·黎桑瞪了他一眼,用袖子擦擦额角道:“哪来这么多废话,快好了……”接着又补充道:“你这皮糙肉厚的,发炎也不碍事。”
“……”·周絮渐渐已经习惯了被针扎的痛感,其实就是麻木了,晚上没睡好,打了个哈欠,竟然又有点昏昏欲睡起来,他懒懒地对黎桑道:“我先眯一小会儿,你玩完也歇一会儿罢。”
黎桑不言语··过了不知多久,周絮在半梦半醒中似乎听到黎桑自语:“有了这个印记,以后你要是被青衣会的人捉住,他们也不会对你怎样了·”·周絮混混沌沌地想:难不成我被捉一次,还要脱裤子撅屁股给他们看这个印记呐纹在这种地方也不知道你黎桑大侠怎么想的……·很久以后周絮看到这印记,回想起来,觉得这大概是梦吧。
周絮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约莫已经是辰时了,他想着要赶路,连忙起身急着下床·一转身,便看到黎桑半趴半卧在床边睡着了··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得很,两人的立场却全然不同了。
听到动静,黎桑的睫毛微微眨了眨,周絮叹了口气,想到这个人曾是他想深交一辈子的朋友,如今两人却背负着血海深仇,真是,世事难料··周絮凝视了片刻黎桑的睡颜,便轻轻跨过他的身体下了床,小心翼翼地为他掖了被子,现在春天还没过,夜里清晨都怪凉的,这黎桑也不珍惜点身子。
下了床后,周絮蹑手蹑脚地找衣服穿,他的尾椎骨隐隐的疼,一看,那里裹着一块纱布,微微渗出血来,也不知道黎桑在上面雕了个什么图案,他的画工如何,周絮苦笑··片刻后他便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就要推门而出时,床上那人懒懒地道:“你就打算这么不告而辞么”·“……你昨晚没怎么休息,想让你多睡些罢。”
周絮如实相告··“别动歪脑筋,你逃不掉的·”声音依旧懒懒的,黎桑人却已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可以指着苍天发誓,他万万没想过逃跑,万万没想过要赖账的:“黎桑公子,这就是你瞧不起我了,我绝不会赖账的。”
现在药也吃了,青也雕了,还怎么逃·床上那人惺忪着眼笑笑:“马厩里那匹华骝你牵去吧,出了这无念庄,自会有人为你引路出谷。”
周絮原本还惆怅,都说这无念谷所在飘忽不定,我该如何出这谷如何回府这倒是好了,原来是有人引路的,三郎果然想得周到,于是舒了口气道:“好,我去与三郎道个别。
“·“别,三郎最忌讳道别二字,你牵了马自个儿走罢·“黎桑站了起来,开始洗漱··周絮愣了愣,点头道了声明白,便出了门··周絮跨身上马,出了无念庄,心中感激了三郎一番,为黎桑叹了一口气。
走了二三里地,却仍不见引路人,这无念谷似迷宫,周絮兜兜转转几次又回到原地,正当他有些焦躁时,前方一人一马正在候着他·初见时周絮大喜,想这引路人总算来了罢,定睛一看,心中半喜半忧,这人又不是别人,正是穿着一袭青衫的黎桑。
原来引路人就是……·“还是劳烦黎桑公子为我引路出谷了·”周絮朝他一拱手,表示谢意··黎桑也不言语,朝他胸口扔了一包东西,周絮打开一看,竟是几个包子。
难怪这黎桑这么久才出现,原来洗漱穿戴完,他还吃了个早点周絮心下唏嘘··“……多谢黎桑公子”周絮干干笑了几声。
“路途遥远,今天恐怕就这一餐了,你快吃罢·”黎桑语气淡淡的,一抖缰绳,他的马跑在周絮前面,周絮叼着包子跟在后头,这无念谷的食物,虽然素些,味道确实极好的。
他二人快马加鞭了一个时辰,便出了谷,此时日上三竿了,太阳正烈·在谷中呆了五日,外界的天气竟已热了这么多,让人有种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的错觉·周絮的后背已经- shi -透了,黏答答地贴在肉上,很是烦躁。
黎桑拉住缰绳停下马:“接下来的路我们方向不同,就此别过罢·”·“你就这么放我走了……”周絮也跟着停下,抹了一把汗道。
黎桑扬起嘴角道:“难道周兄……小王爷还想邀我去你贤王府吃顿晚饭不成”·周絮干笑了几声:“那……黎桑公子,后会有期了。”
心下却想,请你去王府吃饭,我也不是不敢··黎桑哼了一声:“每月十五,我会去找你·”说着冷冷地斜了眼周絮,一抖缰绳,绝尘而去。
看着黎桑的背影直到消失,周絮才快马加鞭,问明路径驰回京城,一路没敢停歇,到王府时已是傍晚··近府情怯,周絮好好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才敢牵着马儿从侧门入内。
一进到内院,周絮呆住了,犹如五雷轰顶无法正常思考,嘴张得蚌壳似的望着眼前那人儿··那人不是别人,竟是贤王,对,就是他自己,不,也不能说是他,是一个和贤王容貌一模一样的人。
此人正穿着贤王的衣服,手握一把折扇在花园中悠哉游哉的散步··那人瞧见了周絮,揉了几下眼睛,竟也吓得浑身打颤,眼睛圆睁,嘴大开,幅度之大让人怀疑他的下巴都要脱臼了。
才这五天,发生了什么变天了这贤王躯壳,难道不仅仅会还魂,还会分*身之术·那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抽泣道:“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收假后更冷了……于是我想换个时间更看看有没有用·虽然知道这文已经扑街了但是只要还是有一位小天使我就很感激很开心·所以绝不会弃坑的·希望多多交流·日常求收藏QAQ·五一过了,端午还远么啧啧啧·第19章 一别欢情·周絮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那人却一口一个小的该死奴才该死让王爷看到奴才这副模样罪该万死……眼泪鼻涕直流,真是有损这副皮囊的形象。
听声音周絮是听出来了,这假扮贤王的正是泊如··此时徐伯也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看了一眼泊如,看了一眼周絮,揉揉眼睛,沉思了片刻,朝周絮咧嘴笑道:“您,您是真王爷没错吧~”·“童”周絮叹了一口气,把已经开始磕头的泊如扶了起来,替他抹了把眼泪鼻涕,细细看了看他这张脸皮道:“徐伯你做人*皮面具的手艺也不错嘛。”
徐伯赔笑道:“什么都瞒不了王爷,事情是这样,五天前小楼公子与老奴说,王爷您出门办点事去了,怕让人发现您不在府上节外生枝,于是与我合计找个人假扮您镇场子,所以老奴才斗胆做了王爷的人*皮面具,望王爷恕罪。”
周絮点点头,心想悦卿办事真是周到,问徐伯道“这件事只有你们三人知道么”·“是,奴才们脖子上只有一个脑袋,哪敢让第四个人知道。”
徐伯一脸诚恳的望着周絮,就差老泪纵横了··周絮再点点头:“这几日,有谁找过本王么”·徐伯支支吾吾道:“这,别的倒是没有,就是皇上……皇上身边的海公公,来过一趟。”
周絮心里咯噔一声,慌忙问道:“海公公来干嘛了”·徐伯苦着脸道:“昨天海公公说,御膳房新进了一批野味儿,皇上想邀王爷您一同进膳,老奴一世情急,就说您……说您病了不大方便。
然后,然后……”徐伯的声音开始颤抖··周絮急得满头大汗,这徐伯说话怎么挤一点说一点,他急问道:“然后怎样”·“海公公就问,小楼公子可在那时小楼公子已经出去找王爷您好几天了,不在府上,老奴……老奴情急之下就说,小楼公子也病了。”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海公公也不意外,笑道‘唷,倒是巧了,一病病一双·’后来就没再说什么,回宫禀告皇上去了。”
“所以悦卿他……是还没回来么”周絮心下有些沮丧,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徐伯哭丧着脸摇摇头:“五天前小楼公子嘱咐老奴做人*皮面具后,就说出去找王爷您了,到现在也没回来过。”
周絮点头,看徐伯已经这把岁数了忠心耿耿也不容易,便不再多问什么,温言夸了几句他和泊如办事周详,赏了他们一下银子,便闷闷不乐地回房歇息了··觉得身子疲乏至极,周絮唤人端了洗澡水进屋,也不留人伺候,吩咐下人不必准备晚饭了,就自个儿泡在热水里闭上眼睛,越发觉得郁闷。
悦卿不在,便觉得整个王府空荡荡的,无趣极了,本来很饿的,现在连晚饭都提不起兴致吃了··皇上早已怀疑悦卿的身份,这回差海公公来还特意问了他,倒是几个意思呢皇上虽说办与不办决定权在我,但是一旦牵扯青衣会反贼的事,哪有这么简单,不晓得如今皇上查到了多少……本来舟车劳顿风尘仆仆,周絮已经累极了,又有这些越理越乱的闹心事儿,周絮脑仁都疼了起来,泡在热水里,叹了一口气便不愿再想什么。
当个清闲王爷可多好哟··泡着泡着,周絮想起悦卿第一次伺候他洗澡的情形,也是这样,水汽氤氲妖娆,悦卿掬着水替他洗头,他的衣襟袖子都被打- shi -了,于是换下衣裳,一件件褪下,一寸寸肌肤裸*露在空气中,身体始终是未长开的少年人模样。
越想心越痒,越想情越伤,此时若是有壶就一醉解千愁就好了··周絮叹了口气,物是人非事事休,悦卿既然是来杀贤王的,如今他见身份暴露,选择离开再正确不过了吧。
离开也好,在贤王府,我也未必能保他周全··一阵倦意袭来,周絮泡在洗澡盆里睡着了··周絮是被冷醒的,月色透过窗纸渗进屋,盆里的水已凉入骨,冷冷清清,周絮打了个寒颤。
他站起来擦干身体,已经三更天了,便也不忍心喊人服侍·打了个喷嚏,缩进被子里去·被褥已换成春夏的薄被,盖上也不见得多暖·周絮又打了个喷嚏,心想不要是伤风了发冷才好。
正当他缩在被子里打颤时,有人敲门,咚咚咚,很熟悉的节奏··周絮愣了愣,不会是梦境吧,掐了一把大腿上的肉,真疼,不是梦,真不是··敲门声停了,接着是推门的咯吱声,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以及让周絮魂牵梦萦的月光下的身影,一袭素衣,乌发半束。
悦卿——·“悦卿,你怎么回来了”周絮的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看到真实的悦卿,他觉得莫名的委屈··悦卿不言语,走到他床边坐下,看他面色苍白裹着被子,伸手在他额上探了探,皱着眉头柔声道:“王爷,你的额头有点热,莫不是发烧了”·发烧了哦,难怪觉得这么冷。
周絮抓住那双摸着自己额头的手,眼神烁烁道“徐伯说你是去找我的,我……我还以为你一走不会回来了·”·悦卿看了他片刻,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道:“我是来和王爷道别的。”
周絮愣了愣,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亲耳听到还是备受打击,点点头道:“也是,如今我大概也保不了你周全了……这王府也很不安全。”
想到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悦卿,又觉得不甘心,问道:“白九,你打算去哪,我也想跟你……”·悦卿打断他道:“王爷,不可——”顿了顿继续说道:“王爷还是叫我悦卿罢。”
“也是,我这皮囊能去哪呢·”周絮扬了扬嘴角,自暴自弃地想,我顶着贤王的驱壳,到哪都是连累别人罢了··“我知道,现在的王爷,已经不是原来的王爷了,我……也没必要再留在王府里了。”
周絮抓着悦卿的手紧了紧,不着边际地问道:“除了我,还有谁唤你悦卿”·“我过世的爹娘和姐姐,你是第四人·”悦卿弯着眼看他,眼里闪烁的光,和以往不同,不再是风平浪静,像是有小小的波浪逐着月光。
“那好,你答应我,不再有第五个人了·”·“好” 悦卿柔声道,嘴角微微扬了起来,眼睛也弯弯的,潋潋似三月春光··周絮被这潋潋春光撩得心头一痒,便将那人拦在怀里,想到可能是最后一次能这样抱着他了,又加紧了手上的力道,想把这人糅进肉里骨血里。
怀中的人许是被抱得有些生疼了,轻轻地呻*吟了声,这一声直酥入周絮的骨头里·他双手捧起悦卿的脸,悦卿先是看着他,脸颊微红,随即缓缓低头,敛眉含笑,柔情暗通。
周絮再也控制不住,轻轻舔上悦卿的唇,质柔暖融,滋味无限好·舌尖小心翼翼地开启唇瓣,探索挑拨于唇齿间,芬芳流转,缱绻无限,悦卿眼角眉梢已染了层绯色。
周絮的手贴着悦卿的脸颊,此刻他身子滚烫,一触到悦卿冰凉柔泽的肌肤,却犹如干材遇烈火,一下子燃了·悦卿的舌尖开始回应他,双手软软地挂在他脖子上,似一滩融融春水。
周絮恋恋不舍地将舌头从柔软的唇齿间收回,一把抱住悦卿,将他按到床上··月光清冷,周絮对上悦卿水雾氤氲的眼睛,在他耳边低语:“悦卿,我想你想得紧。”
悦卿的身子为之一颤··再次鼻尖相触,唇瓣相贴舌齿厮磨·悦卿的手自发地抬了起来,绕着周絮的项背,用力回应周絮的亲吻,两人不再是慢条斯理,而是用力的纠缠索取。
月凉如水,汗却- shi -透了两人的衣衫,乱发散了一床··正在情迷意乱缱绻难分之时,周絮闻到一阵渗入魂酥入骨的香气,似从悦卿身上发出·周絮忽而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原本清明的头脑被混沌所占据,视线逐渐模糊,悦卿的脸近在咫尺却怎么用力也触不到……·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我不是小楼,不是白九,也不是顾悦卿——”·“我是白悦卿,你的——”·所有的缱绻都似潮水退去,周絮脑中最后一线清明,却听得悦卿在他耳边低语,原来你叫白悦卿,我的悦卿——·周絮嘴角扬了扬,沉入深深的昏睡中。
白九,青衣会毒圣白阎王第九个徒弟·用毒手段高明狠厉,神出鬼没,善伪装,十一岁便能在武林大会上迷乱天下英雄,江湖人闻之色变·传说白九最是无情,十二岁时,同门师兄叛变投靠朝廷,白九使计让其全家食用七虫断魂散,师兄全家二十八口人三月内死绝,上到八十岁老翁下到三岁孩童,无一活口。
小楼,入府一年零一个月,风姿清举,音容兼美,濯濯如春月柳,最受贤王宠爱,入府第一天便坐上第一男宠的位置,为人和颜善笑,美口善言,全府上下皆称赞·入府半年后,贤王病危,别的男宠纷纷逃跑,唯他日夜守在床畔,最是忠贞专情。
白悦卿,开国大将军白飞虎之孙,前太子妃白舞卿胞弟,六岁时逛灯会被人抱走,全府上下寻遍京城皆无音讯,至今下落不明··当然这些是后话了,都是黎桑告诉周絮的。
作者有话要说:·开了一辆假车被抓了【笑·修改后希望能通过审核,哭瞎·真的是假车,翻车那种·第20章 鉴袖雅会·缘分这事,到头了便是到头了,周絮想得明白,却无法释怀。
朝夕相处小半年的人儿,哪有那么容易忘得干净··周絮自小野着养皮实得很,从没病得这样严重过··那夜一番折腾,周絮高烧了三日才转醒,这三天里宫里的御医来了一拨又一拨,但贤王持续昏迷汤药不进,他们也束手无策得很,扎针放血拔罐刮痧等各种法子都用上,鸡飞狗跳,贤王的身体都快成了他们的医术试验田。
徐伯说,皇上来了两次,第一次一坐就是半个时辰,皱着眉也不言语,看王爷昏睡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就起驾回宫了,第二天又来,还是一样的坐着不说话,大概一个时辰,叹了一口气,心事重重地又回宫去了。
海公公也跟着皇上过来,狠狠地训斥了一顿王府里的下人,说王爷虽宽厚仁慈但下人也应该有点自知之明懂点规矩,不能仗着王爷人好就不懂伺候,怎么能让王爷躺在冷水里睡着说着便把泊如雪宴等贴身男童捉进了地牢,罪名竟是谋害王爷,剩下的一竿子下人都被打发走了,海公公说这是替王爷整顿内务,又亲自挑了一拨下人安排在府内,徐伯因为年事已高且在府上伺候多年,幸免于难。
周絮一醒来,发现伺候他的都是新面孔,又听徐伯这一番话,更觉头昏脑涨,想倒头继续烧个天昏地暗醒不过来算了,却再怎么睡也睡不着··他虽然心无城府却也不傻,海公公新安排的下人,不知有多少是宫里的眼线,事已至此不能改变倒算了,眼线就眼线罢,现在悦卿已经不在了,自己小心一些也没多大关系,但是牵连了泊如他们,周絮暗自决定是一定要救的。
果然,听到贤王醒来的消息,皇上当天晚上便出宫来看他了··跟着皇上来的是四个御医,轮番给周絮把了一遍脉,将王爷吉人自有天相这句话说了四遍,就战战兢兢地垂手站在门外等吩咐。
皇上将手在周絮额头上试探无数次,才叹了一口气说,当真退烧了··新来的贴身男童把药端进屋来,周絮看了他一眼,眉清目秀,倒也觉得很眼熟,他发现周絮正打量他,乖觉地垂下眼去。
皇上接过药,舀了一勺吹了吹道:“海公公给你府上添了几个下人,这孩子名叫月朗,原一直跟在朕身边伺候,朕看他乖觉伶俐,赏了伺候你罢·”看药汁温凉了,才把药送入周絮口中,继续道:“你若不喜欢,他也随你处置。”
既然皇上都这样说了,哪里还有周絮拒绝的余地·周絮乖乖地吞了药想,这皇上喂药,倒是比黎桑那家伙温柔多了··周絮试探道:“既然是皇兄赏赐的,臣弟自然喜欢。
只是,泊如和雪宴虽然有些笨手笨脚,却也是忠心耿耿,万没有谋害臣弟的心思,希望皇上不要——”·皇上扬了扬眉毛,笑道:“就知道恒之你不舍得,行了,明天朕就将他们从地牢放回来,还让不让他们留在府中,一切你说了算。”
周絮的心里顿时落下一块大石头,谢过皇上后,便就着皇上的手将那一碗苦得人打颤的药喝下肚·这段时间他喝药倒是喝出经验来了,再苦的药,只要吞咽的时候闭气,便尝不到一丝半点苦头。
药见了底,周絮说笑道:“当今能得皇兄这样喂药的,恐怕除了后宫的皇后与贵妃们,只有臣弟这等幸运了·”·皇上顿了顿,扬起嘴道:“朕这样喂药的,从今往后也只得恒之你一人。”
周絮打了个寒颤,只得干笑:“皇兄莫说笑·”·皇上不言语,命人将空碗取走后,又喂周絮喝了几口温水,才问道:“朕听闻,你府上的小楼公子也跑了。”
周絮一听小楼这二字就悲从中来,勉强笑道:“海阔天空的,他有离开的意愿,我便不好再留了·”·皇上饶有兴味地看了看周絮道:“恒之当真心胸宽广,朕原以为你是怜惜他的才情美色,才没舍得办了他,如今非但不办,还放走了,有意思。”
“心胸最宽广之人,还是皇兄您·”周絮慌忙诚诚恳恳地补了一嘴,希望皇上能就此放过悦卿··皇上笑了笑,道了声罢了·便再不提起此事,当下与周絮闲话了几句,嘱咐他多珍惜身体,又吩咐了下人一些话,便离开了。
那天晚上睡下,半夜里似又烧了起来,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却也睁不开眼·周絮隐隐约约听到门被推开的咯吱声,轻得不能再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个人站在他床边,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凉凉的很是舒服。
那人站了片刻,掰开他的嘴塞了一粒药丸状的东西,也不知是毒*药还是救命药,周絮也乖乖地咽了下去·那人又站了片刻,凉凉的手拂过他滚烫的脸颊,抽手,脚步声渐渐远去,推门走了。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至始至终周絮都没睁开眼过,一是眼皮实在太沉重,二是他害怕看到的不是心里想的那个人··后来奇迹出现了,第二天周絮一醒来,被子褥子都- shi -透了,烧彻底退了。
泊如雪宴也被放了回来,依照他二人的意愿,雪宴得了五十两银子回家乡去了,泊如继续留在王府里伺候,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感恩周絮将他救回,发誓一定效忠到底,哭得跟奔丧似得。
周絮倒是想开了些,再难过再不舍也得活下去,民以食为天,他一大早便喝了两大碗鸭脯白果粥,吃了一小盘熏火腿和一碗蛋羹,肚子饱了,活着的充实感便有了·挺着十二分饱的肚子,周絮在院子里散步,眼见一草一木都是原来的样子,心中又升起物是人非的伤感。
当真是着了魔了··周絮忙唤了徐伯来,让他请些工匠来把院子的格局构造调整调整,这些景致都看腻了,特别是那碧藕榭,拆了重建,两岸的桃花,砍了重栽,越快越好,最好下午就动工。
徐伯领了命忙一溜烟跑着去张罗起来··临近中午,周絮又后悔了,想着这一番改动不仅劳民伤财,以前他和悦卿的回忆更是都没了,人都没了,要是再不剩些景致留着惦念,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又十万火急地唤了徐伯,说还是别改动了,原本什么样就什么样吧,省钱,念旧··徐伯愣了愣,又忙一溜烟地跑去撕招工告示,给了些银子打发已经闻讯赶来的工匠,忙了一整天。
看在眼里,周絮自己都觉得自己混账不是东西,就作就会折腾人··午后下了一场雨,傍晚骤雨初歇,周絮坐在屋檐下沏茶,感叹了一番雨横风狂日色暮,晚饭也没兴致吃了。
这段时间易伤感,人倒是变得有文化了许多··这在周絮喝着茶感慨万千之时,月朗拿着一张请贴来了·周絮拆开来看,上面写道——·谢运临顿首拜,启上贤王殿下:屡承佳惠,感激渊深。
询近状,感慨非常·日来稍获清闲,拟邀三两知己,欲作雅会,畅叙幽情,以慰离索,未知王爷能惠然来耶兹择于本月十五日申时,于鉴袖阁治备薄酒新茶,奉邀。
谢运临这名字倒是有点耳熟·月朗看周絮皱着眉头不得其解,乖觉地说道:“这是谢侯爷送来的帖子·”·周絮恍然大悟,谢侯爷,就是上次从云南办事回来抓了两个假青衣会反贼的冤大头啊,原来这贤王和谢侯爷很熟么·周絮再仔细读了一遍请帖,字里行间透露着一个信息:你贤王府第一男宠跑了的事我们都知道啦都知道啦我们很同情你,邀你来喝两杯小酒解解愁谁让我们交情好呢·……·周絮看了看日期,十五日,不就是明天么鉴袖阁这名字倒是风雅,与其在府上顾影自怜,还不如出去喝喝茶酗酗酒来得痛快。
当下便让月朗去应了··第二日,周絮睡到日上三竿,洗漱完毕,月朗为他梳头,小轩窗,正梳妆,想起以前为他梳头的都是悦卿,他又自个儿难过了一番··月朗为周絮换上一身簇新的月白云纹锦服,腰间坠一块墨玉,正要去鉴袖阁赴约,本来谢侯爷准备了一辆马车来接他,周絮却坚持要骑他那匹玉花骢。
春风得意,骏马飞驰,公子翩翩,引得京城无数少女驻足,周絮却眼睛都没斜一下··一盏茶的功夫,周絮便疾驰到了鉴袖阁,一看这架势,周絮心下便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寻常茶楼酒馆,分明就是青楼,而且是不寻常的青楼。
自小在青楼长大的他,闻味儿就能闻得出这地儿价位高的很··青楼就青楼罢,周絮进青楼就如同回了老家,倒是要看看这京城的青楼和扬州有何不同··谢侯爷与贝郡王已经等在雅间了,谢侯爷三十来岁,浓眉大眼,留着两撇小胡子,贝郡王二十出头,也是眉清目秀的文雅模样。
三人寒暄了一番,他二人喝酒,周絮只喝茶··周絮终于明白这鉴袖阁和醉吟楼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了,这里并没有什么大姑娘,清一色的兔儿爷……是个相公馆。
也是,闭着眼睛想也猜得到,贤王断袖之癖名满天下,讨他开心怎么会带他去普通青楼呢·这鉴袖鉴袖,听着和断袖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王爷,臣听闻您府上最近不大太平——”谢侯爷看了看周絮的脸色,见并无异状,便继续说道:“其实王爷也不必过于介怀,不值得,臣手头有个极品货,怕是能让王爷开心一番。”
说着谄媚的笑了起来··周絮看谢侯爷两眼闪烁着光,心下觉得好笑,纵然天下美男三千,在他心里也不及悦卿半分风骨,毕竟他也不能算断袖,只是对悦卿——·周絮不想扫谢侯爷面子,便笑着说:“侯爷有什么极品货色,拿来给本王开开眼罢。”
谢侯爷会意,眼睛滴溜溜地转,拍拍手,烛光灼灼,屏风后便闪现了一个影子——·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假车翻车,以后学乖了QAQ·我的悦卿本来就很美味啊哭瞎~~·日常表白看文的小天使·第21章 戏语白渊·周絮看这影子欣长清朗,和那些妖媚货色倒是不同,很有几分味道,确实有点意思了。
两个清秀的男童将屏风缓缓拉开,那男子一袭月白长袍,头发半束,低垂着头··周絮一惊,一瞬间恍惚以为是悦卿,但是细细一看,却比悦卿高挑些,顿时怒火中烧,谁这样大胆,竟敢作悦卿的装扮,难道不知东施效颦这四字么·周絮心中本就郁结,这一激,便如同火上浇油,刚想站起来拍桌走人,只见那人一抬头,朝他一笑。
周絮如同五雷轰顶愣在原地,打击过大,一时间无法言语··谢侯爷皱着眉,斜眼看了看周絮,又看了眼屏风后那人,竟揣摩不出此刻王爷是什么意思··那人又笑,不卑不亢地朝周絮行了个礼:“白渊参见王爷。”
周絮与那人眼神一触,立刻像被烫着一般别开,乖乖,黎桑公子,哪有你这样胡闹的心里不住叫苦·但是考虑到谢侯爷和贝郡王四只眼睛盯着,也不能做的太明显。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居移气,养移体,如今周絮也能将一副王爷架子端足,他用折扇敲了敲茶几,微微扬起嘴道:“谢侯爷眼光果然毒得很,这确实是难得的极品。”
谢侯爷察言观色已久,顿时放心,知道这礼是送到位了,眉开眼笑道:“能入得了王爷的眼,便是这白渊前世修来的福分了·”·周絮看屋内有把古琴,便使坏到:“听说这鉴袖阁的相公们都精于音律,不知这位白渊公子能不能为本王弹奏一曲。”
黎桑面上一阵青白,却依旧勉强维持着笑脸:“白渊琴艺不佳,不敢在王爷面前献丑……”周絮竟听出了他咬牙切齿的意思,心下好笑,你黎桑大侠这脾气这演技,就别用兔儿爷混进相公馆这一招了罢,要不是我,别的王爷还能不生气不怀疑·“王爷让你弹就弹吧,不要再推辞了。”
黎桑硬着头皮走到琴面前坐下,面色青白,抬了几次手又放下,进退两难,他哪里会弹什么古琴,舞剑还差不多··周絮觉得玩够了,笑道:“罢了罢了,本王又突然没了兴致。”
于是咳嗽一声,使了个眼色,谢侯爷立刻会意,与贝郡王离开了雅间去别处吃酒去了,服侍的下人也都尽数退下··屋中只剩下他二人·周絮笑,黎桑拉下了脸。
“每次与黎桑公子见面,都特别得很·”周絮用瓷盖撇着茶水上的浮叶,笑道··黎桑依旧拉着脸:“第一次见面,让你替我还酒钱,第二次,让你替我还饭钱,第三次,让你血债血偿,确实特别得很。”
周絮笑了笑:“黎桑公子大概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贤王府,月黑风高——”·黎桑愣了愣,笑道:“你记得·”说着便坐在周絮旁边的太师椅上,拿起桌上的酒便喝。
周絮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你今天何苦这么折腾,又何苦作这身打扮呢,这不是往我心上扎刀子么”·“想不到贤王也是个情种。”
黎桑的语气不咸不淡的,周絮听不出他有几个意思··周絮小心翼翼地问道:“黎桑,可否告诉我,悦卿他现在——”·“他好得很,无需贤王牵挂。”
黎桑打断他道··周絮沉吟了片刻,笑道:“黎桑公子你忒不厚道,打扮成这幅样子,又不肯多告诉我一些·”·“告诉了你又能怎样”·黎桑一句话问得周絮哑口无言,对,知道了又能怎样还不是我做我的王爷,他做他的白九。
黎桑见他不言语,斜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看来你已经忘记今儿就是十五了·”·“忘是不敢忘的,我只是相信你不会食言,就这样让我便宜的死了。”
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唉,我们别打太极了,怪累的,黎桑公子,请给我解药罢,感激不尽·”·黎桑也不啰嗦,就把一个碧玉小瓶儿给了他,里面有一颗紫黑色丹药和一粒碧色丹药,黎桑正色道:“你先服了这紫黑药丸,这是解药,剩下的一颗,是下个月份的三虫食髓丸。”
周絮拿起药丸也并不犹豫,一一服下,正色道:“我府上可还有你们青衣会安插的人没有最近皇上把之前的下人都清退了,换了一批他的人。”
黎桑皱了皱眉:“据我所知,以前也只得白九一人,而且他也只能算半个青衣会……我提醒你一句,皇上和以前的贤王,关系可没现在这么亲近,也不会这么频繁出入王府的。”
周絮沉吟片刻,点点头:“是,皇上早就开始怀疑悦卿了,常去府上怕是暗中探查,如果你们青衣会有人在府上,也得多加小心才是·”·黎桑点头问道:“你府上哪些是皇上的人,你心里有数么”·周絮摇摇头:“现在贴身服侍的月朗,以前是跟着皇上的,恐怕……我也不能确定,皇上的心思我猜不透,你最好也少出入一些王府。”
周絮想问,上次高烧那晚,半夜摸黑送药的人是不是他,张了嘴却又说不出口··黎桑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谁有事没事去你府上·”·周絮笑笑,也不言语,喝了口茶,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才想起今儿一天没进过半粒米了,吩咐下人准备了一些饭菜,对黎桑说道:“一起吃顿饭罢,反正花的也是谢侯爷的银子。”
一盏茶的功夫,男童们便端了七八样小菜一壶小酒出来,还配了两盏翡翠碧玉杯··糯米嵌糖藕、梅子山药、红豆凉糕、茭白虾仁、酸汤肥牛、糖醋排骨、·火腿炖肘子,壶子里盛的是一种暗红色的,散发着水果清香的液体,一个伶俐的男童说这是西域来的葡萄酒,周絮见他懂事乖觉,赏了几两银子,男童退下,黎桑扬起嘴角道:“周兄真是怜香惜玉得很。”
“黎桑公子不知,这青楼里的小孩子很不容易·”周絮夹起一片糖藕,细细咀嚼,软糯清新,很是喜欢,这两天都没什么胃口,今天倒是想好好吃东西了。
那西域的葡萄酒一入碧玉杯,便艳若血色,周絮却只能眼巴巴看着黎桑一杯杯地喝,忍不住问道:“这葡萄酒味道如何·”·黎桑回味了一番道:“清香有余,刚烈不足,都是水果味儿了。”
周絮想既然不烈,那喝一两杯也没啥关系,本来他就是爱酒之人,可惜贤王这皮囊不争气,于是伸手就斟了满满一杯,品了几口道:“酒- xing -确实寡淡些,倒也甜美得很。”
黎桑斜了眼自斟自酌的周絮,想他最近情感不顺,也没忍心出手阻止··喝了一杯周絮便不再喝了,道:“好喝是好喝,只这酒入口虽寡淡,怕是有后劲,黎桑公子也少喝些罢。”
黎桑笑了笑:“我又不是你,怕什么·”·周絮看了他一眼:“你怕是忘了,上次在河堤,你喝了酒那个样子——”发觉自己说错话,周絮立刻闭嘴,可为时已晚。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我那天怎样了·”黎桑只记得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虚虚实实也分不清,当下羞得脸绯红··“也没什么,酒后说了些胡话罢了,别在意。”
周絮敷衍道·“……到底说了什么,请周兄如实告知·”黎桑望着他,眼神烁烁··周絮笑道:“你说你看上一个不该看上的人了,还问我怎么办,哈哈哈,不知黎桑公子现在想开没有或是有什么进展“·“……我有没有说过……那人是谁“黎桑小心翼翼地问道,脸红得透透的。
周絮摇摇头笑道:“就算你说,我也不一定认识·“·“你说我还问你怎么办了,那你……怎么回答我·“黎桑依旧不屈不挠。
周絮想了想,隔了这么长时间差点都忘了,道:“我好像劝你,天涯何处无芳草,实在放不下就去抢,抢不着,再抢,在抢不着,就没招了,哈哈哈·”·黎桑愣了片刻,不再言语,也没再喝酒了,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排骨。
吃罢饭,侍童端来了茶水漱口,又端来了一个能容得下四五个人的大澡盆,满满的一桶热水··看到这一大桶热水,两人相视片刻,都尴尬地发笑·一定是谢侯爷那个老滑头办的好事,周絮暗自头疼。
“既然都端来了,就洗吧,也不能让他们又端了回去是不是·”黎桑笑道··周絮干笑了两声,点点头道:“也是,不过,是你洗,还是我洗”·黎桑眼睛一转,道:“当然是王爷洗,我等平民百姓怎敢在贤王面前洗澡,是不是”·“……还是让他们抬回去吧。”
“这样谢侯爷会怀疑的罢·”黎桑嘴角扬了扬,得,成心跟周絮过不去了··“黎桑公子,难道为了让谢侯爷不起疑心,你还打算在此过夜不成”周絮反击。
黎桑喝了一口茶,道:“我正是如此打算,王爷不乐意”·周絮笑了起来,心想,这黎桑,虽然一面和他有人命纠葛,一面又是他最交心的朋友,如今他回王府,对着深深庭院雕梁画栋,一定又平添许多离愁,也罢。
周絮把玩了一番折扇道:“奉陪到底·”·作者有话要说:·日常表白看文的小天使~~·今天风好狂啧啧啧差点上天了·第22章 宁王归来·这鉴袖阁的服务贴心有度,隔音效果也是一流,只要客人不吩咐,屋内即使杀人唱戏也没人会来打扰。
两人喝了几口茶,下了一局棋,周絮的棋艺是醉吟楼的花魁姐姐教的,自然差不到哪里去;黎桑本就出生书香世家,琴棋书画只有琴一窍不通,一时间二人棋逢对手输赢难分,这一局便下了两个时辰,以周絮认输告终。
已是亥时,周絮道:“晚上你睡床上我睡地下罢·”·黎桑看了一眼哈欠连天的周絮,心下明白今天他有意老让着自己,便也不再客气道了声好··下了一局棋耗了不少精神,这几天又没睡踏实,周絮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便将垫在太师椅上的狐皮铺在地上,又从床上拿了一个枕头,和衣将就着躺下了··黎桑看他忙里忙外的,也不言语,坐在太师椅上捧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周絮在地上辗转了一会儿,又困又睡不着,这王爷的皮囊有个癖好,就是每天晚上必须洗澡,不洗澡就睡不着,都是娇生惯养出来的毛病。
黎桑看着辗转反侧的周絮,笑道:“王爷不洗澡睡不着罢”·周絮气得差点背过气,这莫不是白九与他过说吧虽然明白贤王作为他们的暗杀对象,各种生活细节都被青衣会摸得很清楚,但是……还是很不自在,心下便有些尴尬有些烦躁。
“洗澡水都准备好了,王爷就起来洗罢·”黎桑不屈不挠,就想看他笑话·“……水都凉透了,算了·”·“这简单得很。”
黎桑走到盆边,试了试水温,将手掌贴在木盆边上,一阵内力输出,盆内的水立刻冒出氤氲热气来:“王爷想要多热都行,用来烫死猪、涮肉怕是都可以了·”·“……黎桑公子你放过我罢。”
过了片刻,周絮无奈地说道··这人呢,有两种,一种是刚开始很一副正人君子道貌岸然的样子,相处久了便发觉他骨子里其实很任- xing -却又自尊得要死;另一种,刚认识便和你嘻嘻哈哈一副玩世不恭,其实骨子里固执拘谨得很;很不巧,黎桑便是第一种,周絮又有些接近第二种。
黎桑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烦,觉得这玩笑开过了,说了句那算了,便和衣去床上躺下,一夜无话··周絮辗转了几轮,实在太困,也渐渐睡着了··醒来时天还没亮透,周絮看黎桑还在睡,便轻手轻脚地将狐皮垫回椅子上,枕头也放回原位。
睡在地上一夜毕竟有些腰酸背痛,周絮站在窗前发了一会儿呆,伸伸懒腰动动胳膊,看黎桑动了动,揉了揉眼睛,才忍心唤人伺候洗漱··“昨晚王爷睡得可好”·周絮捶捶腰捏捏肩点点头,黎桑发笑。
早点照例是清粥小菜,虽然素净,却也精致·黎桑说起以前在两广分会办事时,那里早点的肠粉萝卜糕流沙包之类甚是美味,引得周絮一阵向往··“周兄待会儿你先走罢,没有客人善后的道理。”
“嗯……”周絮点了点头,用茶水漱了口,笑道:“我会跟谢侯爷说,那白渊公子,伺候得极好,果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黎桑瞪了他一眼:“你且得意罢,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你。”
“说真的,黎桑公子,你下次还是别扮兔儿爷了罢,哪有不懂音律的相公,扮个杀猪送菜的去我府上都好——”·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黎桑哼了一声道:“是,谁能有王爷府上的小楼公子周到,样样精通。”
一句话堵得周絮胸闷了一天,真够狠的··回到府上屁股还没坐热,泊如就小跑着来报说,宁王自北疆打胜仗归来,晚上皇上邀众人进宫吃酒听戏,问周絮去不去。
去不去难道还有不去的选项不成看周絮点头,泊如便一溜烟小跑去应了··周絮到时,众人已经差不多齐了··宁王身高八尺,方脸大眼,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留着络腮胡子,整个人岩岩如松,十分壮观。
他身边站着晋王宗王,都是皇上的叔叔辈··这宁王,在当今也算一个传奇,骁勇善战,二十二岁便上了沙场,一年后成为副将,再一年,二十四岁便做了主帅·常年在马背上征战,从未打过败仗,战功累累,却到而立之年都没娶妻生子,多少大臣世家说媒,他都瞧不上。
宁王一看到周絮,便一跃而前抱住他,手上的力道大得让周絮生疼·宁王哈哈大笑道:“好侄儿,本王有好几年没见你了,竟长这样高了,越发俊俏了·”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继续道:“就是瘦弱苍白了些,明儿跟我扎扎马步罢。”
旁边的一众王爷也跟着哈哈哈大笑起来··周絮挣扎着从宁王的怀抱里抬起头,别过脸,用求救的眼神望着皇上,皇上暗自发笑并不说话,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得,敢情这宁王把他当小孩子了,皇上虽然比他大不了多少,宁王再鲁莽,也不敢抱着皇上揉在怀里,这里也只得他一个人能欺负得动··接风晚宴上,宁王与众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甚是豪爽,却也没跟周絮劝酒,看来大家心照不宣,对他三杯倒的体质很是了解。
“我在北疆的时候,就听说王侄儿着了刺客的道儿,伤好彻底了没有还听说贤王府屡次被刺客闯入这贼人可越发猖狂了,贤王侄儿你可得多加小心,府上的护卫工作要做到位。”
宁王大嚼着一只羊腿说到··“多谢王叔关心,侄儿已无大碍了,王叔的话会谨记在心·”·“哪天王侄儿你方便,就让本王去贤王府上瞧瞧,把那些能藏刺客的、有安全隐患的死角都给你找出来,再给你府上加派些中用的侍卫驻守,任他刺客再厉害,也休想进得你府上。”
周絮额角一片冷汗,道:“那就有劳王叔了·”·“别怪王叔我啰嗦,王侄儿呀,以后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呢,就别往王府里带,哈哈哈。”·“王叔教训得是。”
周絮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宁王也是豪爽过了头,让人招架不住·原本他还设想过宁王一直不娶妻生子,恐怕是这萧家有断袖的传统,他和贤王有一样的癖好,现在看来是万万不可能的。
周絮心下又暗暗叹了口气,敢情全天下都知道了他那点男宠跑了的破事,已经沦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了罢,不知已经被添油加醋成什么模样,流传了几个版本··宁王依旧不屈不挠,教训晚辈教训得正在兴头上,刚咽了一口羊肉,扬起一只油亮亮手准备数落兔儿爷之流败坏风气,周絮忙哀求地看向皇上,皇上会意,咳嗽了一声,道:“皇叔,今天这烤羊腿,比起你在北疆吃的如何”·宁王愣了愣,笑道:“那边的牛羊虽多,但此等粗蛮之地,烹饪手法很原始,远不及我大荆国的味道精致好吃,没得比。”
说着众王爷又夸了一番大荆国物产丰富人杰地灵,各自喝酒吃肉,热热闹闹一片,唯有周絮全程如坐针毡食不知味,草草吃了几口便一直喝茶,这些皇上都看在眼里。
众人酒足饭饱,到御花园散步,周絮故意放慢脚步与众人拉开距离,图个清静·琢磨这宁王不会真的到他府上去加强防卫罢看着花好月圆良辰美景,又想此刻悦卿不知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吃的什么和什么人吃,想着想着便觉自作多情叹了一口气。
心里若有放不下,看什么都是命运,都是凄凉··“恒之在烦恼什么事”皇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周絮身边··周絮一惊,抬头便迎上皇上黑如点漆的眼眸,眼中似有笑意。
“在想,刚才宁王教训得很对,臣弟正思过·”·皇上笑道:“宁王一向心直口快,恒之不必如此介怀,心里留下芥蒂就不好了·”·周絮笑着摇头:“臣弟怎敢。”
“今晚留在宫中过夜罢恒之很久没陪朕说说话了·”·周絮最近心力交瘁,实在不想再应付什么了,犹豫了一番道:“臣弟近来时常感觉疲惫之极,怕是会扫了皇兄的兴致,反复思量,臣弟觉得还是回……”·皇上立刻打断道:“说的是,恒之你病初愈,理应多休息——”顿了顿,深深看了一眼周絮,饶有兴味地继续说道:“朕听闻,昨晚恒之你可是在鉴袖阁待了一夜,虽然年轻,毕竟病还没好全,还是多珍惜身体罢。”
珍惜身体四字拖得老长··“……皇兄说得是·”周絮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直冒··皇上盯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便快步走上前去和宁王等人谈事了,独留周絮一人在原地傻站着。
周絮抹了一把汗,犹自惊魂未定··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宫里的戏班子出来献技了·皇上让宁王点戏,宁王武将出生,自然喜欢热热闹闹舞刀弄枪的戏,点了出《群英会》。
皇上又让周絮点,周絮瞎点了一出《长生梦》,曲调哀哀戚戚,那个唱戏的小生身段眉眼间竟有点悦卿的味道,这大概就是心里想什么眼睛就看到什么,执念罢·他更为郁结,叹了一口气,便站起身来,打算去御花园走走散心。
风清月朗,周絮不觉走远了,行至上次来过的泸湖,夜里人少,湖边清净开阔,周絮坐在湖畔亭子外的危栏下,吹着湖风对月惆怅··正当他思绪万千又昏昏欲睡之时,忽听得隔着草丛有人低声说话——·作者有话要说:·听说7W字出奇迹。
·氮素并没有啊摔··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第23章 暗室女囚·听得一姑娘娇声啐道:“小姚子,今儿怎么这么晚,我在这等了你许久,怪冷的。”
另一人笑道:“今儿宁王胜仗归来摆宴席热闹,我和几位管事的公公偷闲玩牌九,一时间忘了时辰,该死该死·”·周絮心下琢磨,难道是宫里未净身的假太监和宫女私会被他撞见他对这类事没兴趣,却又不敢贸然站起,怕吓到他两,只得继续躲在危栏下。
姑娘道:“这可是脑袋搬家的大事,你这么不上心,出了事可别连累我罢·”·另一人忙赔笑:“下次不敢了,不敢了”·周絮一惊,脑袋搬家的大事莫不是有什么天大秘密在里边听得二人脚步声渐远,便从危栏下溜了出来远远跟着,瞧瞧到底是什么脑袋搬家的大事。
只见那一男一女躲躲闪闪,也不打灯笼,拿着个食盒,就着月光垫着脚走,十步三回头,鬼鬼祟祟·周絮寻思一定事关重大,绝不仅是偷情私会这等事··只见他二人走到湖对岸,转入一假山后隐入竹林,周絮本有点武功底子,跟着两人自然不费力。
那二人在一处院落前停下,黑漆漆的也看不分明,周絮却觉得路径十分熟悉,片刻后回味过来,这是溯月斋的后院··二人鬼鬼祟祟推了门进间屋子,周絮蹑着脚步跟进,停在屋外。
见原本黑洞洞的屋内透出微微亮光,周絮用手指在窗纸上戳了一个洞,一只眼睛暗暗瞧着··屋子是寻常闺阁的模样,屋中的两人,一人宫女打扮,一人太监打扮·只见那宫女伸手到一幅仿洛神赋图后,摸索了一番,取出一个小东西来,烛光一照,闪亮亮的竟是一把银钥匙。
那太监在靴子里一摸,也是一把拇指头大小的钥匙·宫女走到梳妆台旁,打开一个精致的梳妆匣,将两把钥匙往里一插,大概是梳妆匣里有两个锁孔,咯吱一声,锁开了,墙上一道暗门打开,宫女太监四下查看一番,确定没人后,才拿着食盒进入暗门。
周絮看得目瞪口呆,这溯月斋竟另有乾坤·想以他的身手,对付这宫女太监还是绰绰有余的,何不看个究竟于是等宫女太监的脚步声消失后,他也摸着进了屋,悄悄跟进了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石子隧道,- yin -冷冗长,四下无声,一点点动静就能被放大好几倍·周絮垫着脚走,片刻后,就听到隧道深处传来一阵癫狂的笑声,尖锐刺耳,听得周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贴着墙小心前行,走了二三十米后,前方视野开阔起来,有微光透出··隧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布置得也有些闺房的味道,一个女子手脚被碗口大的铁链铐住,拴在一个雕花石柱上。
这名女子头发凌乱,埋在乱发下的脸隐约可见疤痕遍布,原本眼睛的部位是两个黑洞洞的凹孔儿,虽身着绸服,看着也十分恐怖··宫女怯怯地将食盒打开,将菜一样一样的放在女子面前,小心翼翼地说:“娘娘,奴婢喂您吃饭罢”女子冷哼一声,猛地挥动手臂,拴着手臂的铁链咣的一下打在宫女手上,宫女疼得惊叫一声,饭菜撒了一地。
疯女子又开始毛骨悚然地大笑,宫女太监忙齐刷刷跪下道:“奴婢该死,惹恼了娘娘·”·疯女子突然停住了笑,身子一凛,用那空无一物的眼洞儿瞪着石道口,压着声音道:“谁谁偷偷摸摸躲在那里”原本跪着的宫女太监也齐刷刷转头,目瞪口呆地望向石道的暗处。
周絮一惊,没料到那疯女子也是有功夫的,竟听出了他·如今他躲在暗处,想来宫女和太监暂时看不到,究竟是该转身逃走,还是上前去灭口·正在周絮进退两难时,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接近,刚想转身看个究竟,双手却已被那人扣住,一块微- shi -的布死死地捂住他的口鼻,一股幽幽的,熟悉的香味传来,这味道……周絮死也不会忘。
还没来得及喊出那人的名字,便沉入了深深的昏睡中··周絮蓦地睁开眼睛,被一束强光刺得眼睛生疼,一瞬间什么也看不清,头脑昏昏沉沉分不清今夕何夕··“快去通报皇上,贤王醒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片刻,又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是恭迎叩拜之声··一双有些冰凉的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与他温言道:“恒之,头可还疼”·“皇兄,我……”周絮刚想起身行礼,皇上将他按了回去。
“别多礼,你看你,眼睛都还没睁开呢·”皇上笑道,吩咐下人端来醒酒汤··周絮一闭眼,就是昨晚那疯女人的被拴着的凄惨样子,还有一个呼之欲出又如鲠在喉的名字……·“皇兄,我昨晚——”·“你昨晚喝多了,竟自个儿躲在泸湖畔的亭子里睡着了,若不是去巡查的侍卫找到你,你怕是要在亭子里睡到今早上。”
皇上笑着摇摇头继续道:“以后不能喝酒就别喝,还躲着朕和众人偷偷喝,当真淘气得很·”·“……”天地良心,他周絮昨晚可是滴酒未沾。
海公公端了碗醒酒汤来,看到周絮蔫蔫地躺在床上,笑道:“昨儿王爷醉得不省人事,三四个侍卫把您抬了回来,皇上可担心了一夜呢·”·说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要不是对昨晚发生的一切记得深刻,历历在目,周絮差点儿就信以为真了。
难道是他……迷倒我后又把我放回湖畔的亭子假装是我自己喝多的样子周絮暗自揣测··但是他……怎么在宫里呢·而且皇上这人城府这样深,哪里有这么好瞒。
“是,臣弟再不敢这样放肆了·”周絮稍微清醒了些,顺水推舟道··喝了一碗醒酒汤,一众不相关的人都退下了,日光透过窗格- she -进来,已是午后。
过了片刻,御膳房送了点鸡茸野菌粥和几道小菜过来,皇上与周絮一道用膳··“皇兄可曾在宫里见过一个……面目可怖双目失明的女人”周絮试探着问道,静静观察皇上脸色。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皇上默默地喝着粥,不咸不淡地道:“宫里怎么可能有面目可怖之人莫不是恒之你做噩梦了罢·”·“……”·“昨夜里你一直喊叫,像是做了很可怕的梦——”将筷子端端整整放在桌上,皇上继续说道:“朕看你害怕得紧,就在你床边坐了片刻,你就一直抓着朕的手,喊着某个名字。”
周絮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微微渗出汗来··皇上深深地看着他,道:“一会儿悦卿,一会儿小楼的喊,朕一应,恒之你便消停了·”·周絮离开皇宫的时候,背上的衣衫已经- shi -透了。
他坐在轿子里向外看,街上的光景与以往很不同,多了很多带刀的侍卫··“昨儿京城里出了什么事么”周絮随口问道··身边一位伶俐的侍从立刻道:“从昨儿起,朝廷就加派了人手搜查青衣会,据说今天端了好几个老巢呢,短短一天便抓了十几个反贼。”
周絮心下一惊,有些担心黎桑和悦卿,面上却只是风平浪静地点点头··刚到了王府门口,泊如便跌跌撞撞地跑来报,说有个姑娘在府上等了王爷大半天了,他如实说,王爷一时半会儿可能也回不来,让姑娘先回去,姑娘却不理会硬要等。
因为对方是姑娘家,也不好来硬的,他没招儿,只得由着她在配殿等··周絮听了皱了皱眉,心下纳罕,姑娘他细想了一遍,自己重生后可没对哪个姑娘做过什么风流事,可以说是问心无愧。
难道这皮囊以前的主人,祸害了人家姑娘,姑娘找上门了·这个荒唐的贤王,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连太子妃他都不放过,虽然断袖,难保他不对人家漂亮姑娘下手。
周絮心中忐忑,进屋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茶也没来得及喝一口,便冲冲赶去配殿··只见一个头束双鬟的青衣少女在殿内踱步,柳眉微蹙,脸蛋好生标志·这姑娘正是沐音。
今日她的打扮与平日不同,没带佩剑,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周絮咋一看到她,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细想,又好生疑惑·难道这沐音也知道我就是贤王了而且她一个青衣会的人,贤王府朝廷耳目众多,她竟愿意冒这样大的危险来见我,联想到街上众多侍卫搜查,难道是黎桑出了什么事周絮担心起来。
沐音一看到周絮,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涨得通红,跑到他跟前甜甜糯糯的唤了声:“周……贤王哥哥,你可总算回来了·”·站在一旁垂手侍立的泊如月朗齐刷刷地抬起头,竟目瞪口呆地望过来。
他们平日里训练有素,从未这样失态过·周絮咳嗽了一声,挥了挥手,他两会意,静悄悄地退下了,泊如还边走边不住地偷偷瞟两眼,心里嘀咕难道这主子- xing -子口味变了·周絮让沐音坐下,替她沏了杯茶,把许多疑问压在心里,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这里耳目众多,尽量谨慎些。
沐音姑娘,你这次冒险来王府,是不是黎桑公子出了什么事”·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大家周末都出去玩了→_→·脐带小天使们收藏评论,感恩·第24章 宁王旧事·沐音摇摇头,涨红着脸,几次开口欲言又止,最后猛灌了一杯茶,声音几不可闻:“我……我看上一个人了。”
周絮愣了愣,随即噗的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敢情这师兄妹表达情感的方式就这一句话,不过沐音要比黎桑直白坦诚得多··沐音瞪了他一眼,脸更红了,跺跺脚道:“就知道你要笑话我,我……我想让周大哥你帮我和他制造个见面的机会。”
周絮奇道:“到底谁家公子这么出色,让我们沐音姑娘看上了,我一定尽力帮忙·”·沐音眉开眼笑道:“当真”·周絮拍拍胸脯:“绝对当真。”
沐音眼睛一转,微微低头含笑道:“那,我要见宁王·”·周絮足足愣了十秒,才缓缓开口:“是一位姓宁名王的公子”·沐音摇摇头,道:“不是,就是你叔叔,宁王,刚从北疆回来的宁王。”
周絮直愣愣地看着沐音,脑海里浮现那位宁王岩岩如松满手是油大嚼羊肉的……粗放身姿,差点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正色道:“恩,你说的宁王,我暂且认为就是我认识的宁王……不是,沐音你听我说,你想刺杀王爷我也可以理解,但是这种方式太不稳妥……”这是周絮自认为最合理的解释。
沐音眨着一双大眼睛看他,道:“谁说我要杀他,我要是想杀王爷,早就把你杀了·”·说得很有道理,周絮点点头,端起茶杯,又摇了摇头,奇道:“沐音姑娘,我是贤王的事,你早知道了”·沐音点点头:“你和师兄去无念谷回来后,他便告诉我了,说上次那个义薄云天的周大哥,其实就是当今贤王,但也又不是曾经作恶多端的贤王,反正说了一堆神神叨叨的话,我听得云里雾里的,横竖我就知道你是贤王了。”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当然你放心,师兄只与我说了,我保证,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周絮点头:“所以,你……不会对我恨之入骨就像黎桑那样。”
沐音奇道:“我为什么要恨你,对我来说你就是帮我和师兄解围的周大哥·”·“但是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属于朝廷的人,还是皇亲国戚,你们青衣会……”·沐音眉开眼笑道:“周大哥你放心,在我沐音这里,我认为的好人便是好人,与我好便是善,没有这么多不相干的事情。”
周絮看沐音如此爱憎分明不同流俗,心下佩服,当即感动得差点用袖子差眼泪,心下感慨,这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弟子,竟是天壤之别·周絮当下便允诺道:“沐音姑娘放心,就凭你这句话,我周絮一定想方设法让你和宁王见面。”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沐音与宁王这一出,得追溯到八年前,对,那时候沐音还是个八岁的黄毛丫头·虽是黄毛丫头,她争强好胜又有些刁蛮的- xing -格已初养成。
她是青衣会沐长老的独女,一出生娘亲就过世了,青衣会众人都把她当做自己的闺女来疼爱,捧在手里怕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自小被保护得很好,哪里知道天高地厚·她年纪小小,虽不说是什么武学奇才,却有些慧根,也得过众多高手指点,各位长老的武功也都学了些皮毛。
小丫头心高气盛,觉得自己武功盖世了·平日里与她交手过招的前辈都容她七分,绝没有哪个蠢到和小孩子计较使出真是功夫来跟她硬碰,她也心下雪亮,很是不服气。
于是想,我去杀几个朝廷狗贼,看你们还谦让我,不把我放眼里么·于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就制定了一个夜袭宁王府的计划·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背着长辈偷偷出来,因为身形小巧又是姑娘家,果真让她混进了王府。
也很不出意外的,她一有所动作就被王府侍卫识破,毒打了一顿扣押在柴房··她那时当真是又疼又饿又困,这柴房又冷又臭又脏,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等苦头,眼泪簌簌地往下落,越哭就越饿越难受。
正在她绝望之时,柴房的门开了,一道光漏了进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眼前多了一双绸面靴子·那人弯下腰,看了她片刻,温言道:“小丫头,你今年多大啦”沐音不言语,却哭得越发厉害了,男子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她抱离又脏又臭的柴房,走了片刻,男子把她放在一个又软又暖的褥子里。
沐音说,那时她觉得舒服极了,第一次睁开眼睛正视那男子,身材魁梧,轻衣贵气,笑容磊落,人人唤他宁王··这好看的宁王,让下人为她擦身洗浴,换了一身极舒服极好看的衣裳,还亲自喂她吃药,她每喝一口又黑又苦的汤药,宁王便给她一颗甜甜酥酥的松子糖吃,直甜到她心里去。
刚开始,小沐音一句话也不说,宁王就自言自语似的,与她讲故事,讲各种鬼怪传说,讲江湖见闻,她说,宁王的声音也是极好听得,温润如暖阳··后来她伤好了,宁王便让她早日回家,家里的长辈担心。
她问:“你知道我是青衣会的人么”·宁王点头··她又问:“你怎么不抓我呢,你不是朝廷的宁王吗,朝廷都是坏人,爹爹说朝廷的坏人专杀我们青衣会的好人。”
宁王笑:“朝廷有好人坏人,青衣会也一样,你是好人,所以我不杀你,快回家吧·”·她眨了眨眼睛,道:“我是来杀你的,你不觉得我是坏人还是你瞧不起我小。”
宁王又笑:“你虽小,却敢夜闯王府杀我,足见你胆量过人,后来我救你,你明明有很多机会暗算我,你却没有,可见你是光明磊落,将来必是女中豪杰·”·这原本只是宁王哄女孩子的话,听在小沐音耳里却异常受用。
小沐音伸出小手指,道:“那好,你既然说我是女中豪杰,以后每月我都来你府上,你教我武功可好”·宁王愣了愣,也笑着伸出小手指,勾着小沐音的手道:“一言为定。”
之后,宁王府便多了个侧门,直通内院,每月初八,初十六,沐音便偷偷地从这侧门进入宁王府,宁王也如约等这小丫头,当真教她些拳脚功夫·虽然不一定及那些个长老们教的好,但沐音却学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就这样过了小半年,从冬到了春,宁王奉先皇旨意,驻守北疆·其中缘由,大家心知肚明,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宁王行事一向直爽磊落,从不遮遮掩掩,也从不阿谀奉承,得罪过许多人。
勾结青衣会反贼的罪名可当真不小,驻守边疆已经是圣上最仁慈的决定··宁王最后一次在王府花园里见到小沐音,夸她半年来,又长高了些··沐音追问,那有没有变漂亮些呢·宁王笑,点头,说小沐音是他见过最美的姑娘了。
沐音笑,那时春光未尽,春风拂面意正浓··沐音说,那好,你说我是女中豪杰,你又是大英雄,我们便做夫妻如何·宁王愣了愣,笑道,我要出趟远门,这样,我们约定罢,等你再长大些,你若还愿意嫁我,那我便娶了你。
原是宁王逗孩子的寻常话语,小姑娘却当真了··这一等吶,便是如今,八年后了。那天后,宁王府后院的侧门就被木板封死了,沐音也从黄毛丫头长成了婷婷少女。·周絮听罢往事,唏嘘不已·没想到那粗枝大叶的宁王,竟然也有过此等风流过往,对象还是个情窦早开的髫年幼女·当真是……周絮本想腹诽一声禽兽不如,又觉得不妥当··“这……现在他未娶,你也未嫁,倒是……恩……话说回来,我该如何让你两很巧合地见面呢”周絮喝了一口茶喃喃道。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能让沐音与宁王见面,又不至于牵连暴露太多人呢·沐音说,她考虑过像当年一般直接潜进王府找宁王,可是,现在宁王府的戒备,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况且……这么陈年的往事,当初她只是一个黄毛丫头,她担心宁王征战沙场多年,早就忘了这一出,只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若她不是担心自己自作多情,当街截下宁王也是行得通的,姑娘的脸面沐音也不是那么看重,就怕伤了心··少女的情思与顾虑,长在姑娘堆里的周絮当然很能理解,所以这次既然要帮沐音,这场久别重复的会面一定要自然,也要给沐音留个退路。
毕竟,不说宁王是不是记得当年和小女孩子的约定·如今宁王已经从轻衣贵气的小王爷,长成了络腮胡子皮肤黝黑的魁梧大汉,不知道沐音还能不能接受……·“周大哥,你帮我这件事,现在千万千万不能让师兄知道,他肯定会从中阻挠的。”
沐音软言恳求周絮,一双眼睛烁烁地看着他,看得周絮心软··“你师兄也是担心你,不让他知道不好……”周絮避开沐音的眼神,很没底气地说道。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大哥,求你了,帮人帮到底,你的大恩大德我沐音永世不忘·”说着沐音竟要向他撒娇跪下··周絮一把将她捞起,慌忙道:“行,行,就替你瞒你师兄这一回罢,谁让你喊我一声大哥呢”真是磨人的小姑娘,周絮态度软了下来,叹了一口气。
他这人就是耳根子软,听不得姑娘家家温言相求·心下立刻叹道,这下倒好,以后若是事成,沐音和宁王跑了,他周絮不仅仅欠了黎桑八条人命,还暗中协助宁王拐跑他小师妹,黎桑必然将他千刀万剐生吞活剥不可……·就算事不成,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呢·作者有话要说:·下午有事先更新啦~·表白看文小天使~~~·跪求留言跪求收藏·第25章 梦境旖旎·怕节外生枝,周絮也没留沐音下来吃晚饭,送走她后,立刻让月朗写了封帖子,邀请宁王两日后来府上坐坐,小叙一番。
月朗去后不多时便回来说,宁王应了,且颇为乐意··周絮内心欢喜,庆幸那日宁王亲口说要来他府上看看,为他消除隐患,不然他和贤王差了辈分,又没有共同的嗜好,突然请他来府上喝茶也让人起疑。
周絮把徐伯招来道:“今儿来的那姑娘,是本王一位故人的侄女,因家道中落,他想给侄女寻个靠谱的去处,于是找到本王,本王打算把她留在府里罢,也算是善举一件。”
徐伯咧着嘴贼兮兮地笑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周絮皱着眉道:“你恭喜我作甚”·徐伯猫着腰,小心翼翼地看着周絮的脸道:“王爷,可不是要纳侧室了”·周絮一惊,刚气得想骂人,一口气却提不上了,胸口火烧火燎,摆摆手道:“瞎说,本王何时要纳侧室了本王的意思是,那姑娘进府,当个茶水丫头,徐伯你……”·徐伯陪笑道:“是老奴会错意了,王爷恕罪,老奴这就去安排。”
说着跌跌撞撞地跑了··周絮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这上了年纪的人,就是爱瞎想,也罢··可这回周絮想错了,不是上了年纪的人爱瞎想,这满王府大大小小的人耳朵都贴着墙根,话一传出就变了味,不知何时已经传出了王府。
不得了,断袖小王爷要纳侧室啦·第二日,全京城爱嚼舌根子的人都在议论这件百年难得一见的稀奇事儿;也是第二日傍晚,沐音以侍女的身份来了贤王府,成为唯一一个- xing -别女的下人。
时间再往前推一推,第二日午饭后,周絮命泊如收拾了一间下人的屋子,明确规定务必要干净、舒服,毕竟音儿是府上唯一的姑娘,可不能亏待了··泊如领了命便风风火火地去办,张罗得不亦乐乎。
泊如表面惟命是从,心里认定他家王爷是看上这个故人侄女了,却又羞于表达,于是精细收拾了一件房间,说是给茶水丫头备着的,倒是给小姐都住得了··周絮又命人准备了明日接待宁王的茶水点心,菜谱也一一过目,一色北疆的牛羊肉搭配江南小菜。
“王爷您看,明儿宴席上用哪种酒呢”泊如等着周絮的指示··以前这类事都是交给悦卿办,现在自己着手才发觉费心劳神·周絮想到前段时间在鉴袖阁喝的西域葡萄酒,想来宁王长期征战北疆,应该也喝得惯这葡萄酒。
京城里有家人气很旺的西香楼,专卖西域的香料美酒美食,牲畜皮毛珠宝首饰,甚至还有胡姬做门脸儿,周絮老早就想去一探究竟·又看午后天气晴好,于是又戴上那面人*皮面具,穿了布衣长袍,揣了一大把银票银子从侧门溜出了王府。
已到了夏至,午后日头炎炎,周絮走到西香楼时经满头大汗,衣服已- shi -得贴在后背··一进这西香楼,但见雕梁绣柱,墙上缀满黄金宝石,香风阵阵,高鼻深目的貌美胡姬在招揽客人。
·“这位公子,一看您就是识货的主儿,我这葡萄酒,足足藏了三年,绝对是上上等的,不是贵客我绝不敢拿出来给您瞧·”深目浓须的掌柜说着一口流利的大荆话,将一小坛子酒半藏半露地捧着,宝贝儿似的向周絮展示道。
周絮拿过酒坛子想打开闻一闻,掌柜立刻阻止他:“公子使不得,这坛子一开封,我就卖不出去了·”面孔立刻冷淡下来,斜着眼打量周絮布衣长袍的打扮。
周絮心下一片雪亮,也不计较,将酒坛子还给掌柜,问道:“还有年头更足的么有的话给我捎上十坛差不多了·”·掌柜恍然领悟,立刻双眼烁烁,悄声道:“看公子也是能出得起大价钱的人,我们西香楼,只要有银子没什么好货买不到。”
说着看一旁无人,用袖子掩着嘴凑到周絮耳边道:“就是宫里的皇上,都未必见过的好货·”·周絮笑,这胡人老板忒敢说话了,也不怕掉脑袋。
老板掀开帘子进了里屋,一会儿就出来道:“公子,您想要上等货,可以先进雅间瞧瞧,雅间有个品酒会,各色上等葡萄酒您先尝后买·”·周絮一听来了兴致,一个十二三岁的胡姬引周絮上了二楼,打了帘子进入雅间。
周絮挑了一个临床的位置坐下,不多时,胡姬端了一个碧玉盘子,盘子上有七八个拇指头大小的翡翠杯,每个杯中都盛着色泽深浅不一的液体··“这位公子,不介意和在下拼个桌罢。”
周絮刚想说声不打紧,抬头一看,愣了愣,是黎桑·平日里见着他倒还好说,自从昨儿答应了沐音那事儿,周絮内心觉得有愧于黎桑,暗自忐忑··“黎桑公子,我们总是这么巧。”
心下却感叹,这青衣会这样闲的么·黎桑笑笑,对周絮的话不置可否,坐在周絮对面用手支着脸看着窗外,西香楼正对着运河,景致不错··“刚巧,你也帮我挑挑哪种酒好罢,我对这葡萄酒也不大懂,又不敢多喝。
“周絮道··“我也是半斤八两,不过周兄,你府上是有何大喜事罢,竟能让你亲自来挑酒“说着抬手便是一杯酒下肚··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一听黎桑这语调,就知他是听到了坊间传言,说断袖贤王纳妾的轶事,叹了一口气道:“黎桑公子就别跟我绕弯子了,我府上一不娶妻二不纳妾,没啥喜事,明儿有位多年未见的王叔要去我府上小聚,我左右闲着没事,就出来买点好酒罢。”
心中暗自感叹,这黎桑,要是有他师妹沐音一半直爽便好了··黎桑听他一股脑地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愣了愣,道:“周兄好兴致·”·周絮笑:“待会也送你几坛罢,反正是朝廷的钱你也不用跟我客气。”
黎桑笑:“好,送多少我都能拿得动·”·“最近满街都是侍卫,你出门也得多加小心才是,据说朝廷抓了十几个青衣会的人了,昨天我还担心你呢。”
周絮压低声音道··黎桑闻言皱着眉,叹了口气道:“是,这两天查得严,沐音那丫头最近也不知怎地,整天往外跑,昨天消失了一天,晚上问也没说去哪了,今天一大早又消失了。”
“……小姑娘喜欢玩也正常·”周絮面上强作冷静,心下一阵紧张,随手便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心下郁闷,若是让黎桑知道他和沐音的计划,不知要被怎样折磨。
等周絮回过神来,发现黎桑定定地盯着他看,四目相对,谁也没先移开眼睛,黎桑的眼神和平时不大一样,看得周絮一阵不自在,却又动弹不得··于是,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黎桑的脸离他越来越近,伸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还柔柔的摩挲了一阵,手指微凉,指尖有常年用剑磨出的细茧。
心脏莫名其妙地狂跳,身子却是一软,无知无觉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也不自觉张开了··黎桑看他滑稽的样子,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你的人*皮面具没粘好,卷边儿了。”
周絮回过神来,脸上一阵热,口干舌燥,觉得莫名其妙,心道,这葡萄酒后劲真他奶奶的大··回到府上不久,徐伯便领了寻常人家姑娘打扮的沐音过来。
众人察言观色,知道在他们王爷眼里,这音儿姑娘不同于一般下人,自然待她恭恭敬敬··徐伯简单地交代沐音一些王府的规矩与她日常要做的活,周絮说天不早了,便打发走了闲杂人,亲自带沐音去她的房间。
一路上,他与沐音交代明日宁王大概什么时候来,沐音什么时候出现合适,也没什么大事,一切主动权在沐音,让她晚上早点洗漱睡了,明天精神头才好··沐音好几次泪眼汪汪地看着周絮说:“周大哥的大恩大德我沐音永世不忘。”
就差没抱住他哭了,真是对宁王用情至深··周絮心下感叹,不知王府里的人看到沐音姑娘这个样子,又作何联想了··安顿好沐音,把明日的计划在脑中过了一遍,周絮乏了,回到屋中身子一沾床便睡死。
还做了一个很了不得的梦··梦里水汽氤氲,熏香妖娆,哗哗的水声,悦卿正掬着水替他洗头,手指温软地按在他头皮上,甚是舒服,周絮闭上眼睛,醉生梦死··突然感觉一双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纤细的手指在他喉结处摩挲,撩人的痒,周絮泡在热水澡浑身燥热,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悦卿,别闹。”
那人并不理会,灵巧的手指继续向下游移,指尖似有细茧,周絮心中疑惑,睁开眼,一张脸正贴着自己,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 shi -濡热气,周絮一惊,这张面孔竟是黎桑。
“黎桑……”·这黎桑隔着氤氲水汽,抬起眼帘看他片刻,眼中却是潋滟风情·周絮一哆嗦,逐渐乱了节奏的心跳彻底溃不成军。
两人的嘴唇贴在了一起,先是缓缓贴合试探触感,而后唇瓣辗转厮磨,周絮逐渐失去了耐心,用舌尖开启黎桑的牙关,黎桑至喉咙处发出一声呻*吟……·原来黎桑是这等风味,清淡又不失缠绵……·黎桑,黎桑,黎桑……一面唇齿间撕咬着,一面在心里喊着这个名字·“黎桑”·周絮从缠绵激烈的梦境中惊醒,还没来得及喘气,便感觉床边站着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_→这特么不能算车吧·就是啃来啃去而已·-----------------·为什么初审一直不过QAQ·第26章 不虞之隙·那人身披月光,腰佩长剑,看到周絮睁眼,脸色由红转青,一把捏住周絮的脖子,力道十足不似开玩笑。
周絮似被海浪拍上岸的鱼,艰难地喘息着:“黎……黎桑……咳……”·黎桑用膝盖压住他腹部,俯下身在周絮耳边咬牙切齿道:“周絮你这个禽兽。”
感觉脖子上手的力度轻了些,周絮红着脸不住地咳嗽,还没等他喘过气来,突然感觉眼前一晃,一把明晃晃的剑刺入他双腿间的被褥,直挺挺地钉入床板,剑身泛着月光的寒气,周絮打了个寒颤。
黎桑握住剑鞘,冷冷道:“不如今天就阉了你,省得你日后作恶·”·周絮心下疑惑,这黎桑怎么突然间对他态度如此厌恶,莫不是刚才做那梦,说了什么轻薄的话,那也不至于吧或是无知无觉中对他动手动脚但以黎桑的功夫,就是周絮清醒时都难对他下手,何况梦里。
“黎桑公子,若是我说了什么轻薄你的话,我给你道歉,你打我也好,总不至于让我断子绝孙罢·”·黎桑脸一红,眼有怒色,一把抓住周絮的衣襟道:“你竟敢对我师妹……做出此等无耻之事。”
说着用长剑抵住周絮的腿间,剑身冰凉的触感让周絮一激灵,全身绷得僵直··当下周絮心里雪亮,原来黎桑是为沐音的事而来,大概是传闻听多了,误会他贤王要纳沐音为妾室。
知道黎桑不是为他梦里的非分之想而恼他,顿时松了一口气道:“黎桑公子,这是个误会,你放下剑,我们有话好好说·”·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和你这混账东西有什么好说的。”
周絮感觉裤子已被剑割破,暗自啧啧了两声,道:“黎桑大侠,实话告诉你罢,沐音姑娘的事,没告诉你怪我,但她看上的确实不是我,而是我那王叔·”·黎桑皱了皱眉,一脸的将信将疑,手上的力道却还没松,剑刃一点点逼近,再往前半毫米,周絮怕就要断子绝孙咯。
“昨儿她来找我,说了她的心思,既然她等了宁王八年,我觉得能帮一把就帮罢,也没多大事,就是怕你知道了,会从中阻挠,毕竟黎桑大侠你如此……固执。”
周絮又斜了一眼插在腿间的那把剑:“先把剑拔下来罢,你若不信,我带你去见沐音姑娘,她就在东厢房里·”·黎桑皱着眉,沉吟片刻,他当然知道沐音小时候和宁王那一出,只是万没想到,这么多年,沐音却还如此认真,看来真把当时宁王的诺言当真了,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周絮瞧黎桑的表情,想他八成是信了自己,于是小心翼翼地向上移动身体尽量避开那把泛着寒光的剑··黎桑冷冷看了一眼周絮道:“随让你多管闲事了·”说着便拔剑入鞘。
周絮松了一口气,很能理解黎桑此时的郁闷,就像看着自己家的白菜被大肥猪拱了,于是拍着他的肩膀苦口婆心道:“姑娘大了留不住,随她罢,你也别太为难沐音姑娘。”
黎桑也不言语,松开抓住周絮衣襟的手,兀自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衣服似要离开,周絮问道:“黎桑公子,你要去找沐姑娘问明白么”·黎桑沉吟片刻,道:“不去了,她既有意瞒着我,我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罢。”
周絮看黎桑平日固执死板得很,一根筋的人物,没想竟然这般开明,心下竟觉得这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的人有些可爱,诶可爱……一定是疯了才会对黎桑用这等形容词。
好死不死,周絮竟回味起刚才那个荒唐的梦,梦里尝到黎桑的滋味,清淡又不失缠绵,当下身体一热,脸一红,骨一酥——我他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周絮暗骂自己一通,心下却留下了一点旖旎。
“对了,刚才你梦到什么了”准备越窗而出的黎桑回过头来,月光洒了他一脸··周絮心尖儿微微一颤,像是被人看了裸体般窘迫,支支吾吾道:“我梦……额……刚才折腾了一番忘了。”
黎桑眯着眼凝视他片刻,哼了一声,翻身跃出窗子,消失在夜色里··周絮叹了一口气,这人从窗子出窜进窜出的,动静也忒大了,早晚得出事··第二日,宁王如约而至。
轻衣快马,只带了两个侍从,很是随意··魁梧的宁王照例将周絮按在胸前蹂*躏一番,咧着嘴哈哈大笑,似从胡须稍儿到脚趾甲盖都乐开了花,当真是爱侄儿心切。
被按在怀里蹂*躏的周絮开始隐隐担心,奄奄一息地想,不知道沐音姑娘看到如今的宁王这副粗糙的样子,会不会……寻死觅活事小,绝望至极看破红尘出家为尼就不好了。
宁王也不客气,在贤王府兜兜转转上蹿下跳,就跟在自家一样随意,一会儿说这一架蔷薇容易藏人,一会儿说那一带水榭容易设埋伏,一会儿又说这座那座假山可被贼人利用放暗器。
他目之所及,处处都有隐患,处处都需要改进·宁王嗓门大,说得又快,老徐伯腿脚不灵便,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记录着,累得眼睛都直了··周絮瞄了一眼徐伯手中的卷轴,得,都记到第八十八条了。
心下虽觉得宁王多疑,但一细想,又觉得也有点道理,毕竟,黎桑出入这王府也跟出入自家似的,有事没事半夜来一趟,可不是防卫疏忽所致么·周絮看时间差不多了,徐伯也被折腾得够呛了,便邀宁王来花园喝点新茶吃点点心,坐一坐叙叙家常聊聊北疆见闻,稍晚些便吃晚饭了。
宁王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地,于是便爽快地答应了··小院子里摆了一张梨花木茶几两张椅子,桌上摆着几色点心,精致纤巧·宁王一贯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便要茶。
一名侍女穿着一身簇新绿色纱衣,挽了个如意髻,插了枝白玉簪,粉黛薄施,旖旎动人·她端着茶盘,娉娉婷婷走来,容色温婉可人,眼神又灼灼动人·周絮看得目瞪口呆了,从没见过沐音如此娇媚可人的模样,差点都认不出来了……·沐音沏了茶,也不退下,直勾勾地盯着宁王瞧,宁王觉察到她的视线,与她四目相对了片刻,便有些窘迫地别过脸去,伸手拿起茶一饮而尽,爽快赞了声好茶。
沐音还是不走,双眼一刻也没离开宁王那张络腮胡子的脸,声音颤颤地道:“宁王可喜欢这茶”·宁王看这侍女没大没小地跟他搭话,也不生气,笑眯眯地道:“好得很,我在北疆这些年,对京城的茶可是想念极了。”
·沐音又道:“宁王想念的,只有京城的茶么”·宁王止住了笑,沉吟片刻道:“当然,还挂念着我大荆国的大好河山。”
沐音浅浅一笑,道:“就没有挂念的人么”·周絮看宁王久久不言语,便道:“音儿,不可如此无礼,你先退下吧·”他一抬头,便迎上沐音含着泪的双眼,心中一紧,忍泪佯低面,最是伤人心,暗暗叹了口气。
当然,戏还是要继续唱下去的,宁王给周絮讲了许多在北疆的所见所闻,孤军长驱的寂寞与背水一战的凶险,脸上并无异色··直到吃罢晚饭,宁王喝了两坛子葡萄酒,似微醺,面有忧色,语气沉沉地与周絮开口道:“侄儿啊,王叔有一事想求你。”
周絮何时见过宁王这等卑微的口气,愣了愣,道:“王叔有话请直说,侄儿一定全力相助·”·宁王几次开口,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索- xing -又灌了一杯酒,道:“王叔想跟你要个人。”
周絮心中咯噔一下,已经明明白白,面上却详装不知,笑问道:“被王叔瞧上的人,侄儿怎会不给,不知王叔指的是——”·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就是刚才那沏茶的丫头,她是本王的……故人。”
周絮笑,这哪里是什么故人,就是他宁王心尖上的人儿,八年的约定,今夜花好月圆,终于圆满了··今夜后,京城又多了一段风流佳话罢··本来周絮给沐音备了一顶轿子,沐音偏不愿坐,定要与宁王同骑马而归。
周絮送了她一匹飞云锥,临走前,沐音抱拳对他说:“周大哥,以后只要你的一句话,沐音就算拼了- xing -命也在所不惜·”·周絮笑笑:“沐音姑娘,以后这种死死活活的话不要乱说,毕竟你将来和王叔一同去北疆,战场凶险,多说说吉利话罢。”
沐音点点头,抹了一把眼泪,道:“我会亲自与师兄告别的,以后师兄还请周大哥多多照料,他面上虽然顽固傲气,其实十分——沐音在此先谢过周大哥了。”
周絮内心啧啧啧了几声,看,黎桑这个家伙多糟糕,连沐音都找不出形容他好处的词··周絮点头,笑道:“你师兄人精儿似的,你放心罢,我保证,他杀我我绝不还手。”
沐音破涕为笑道:“师兄他其实舍不得杀你的,他那人就是撇不开面子放不下过去,我看着也着急·”·果然,沐音姑娘是个明白人··“好侄儿,以后有机会,到北疆瞧瞧,王叔带你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哈哈哈。”
周絮抱起:“一定·”·宁王在京城呆了不到半个月,便又奉旨出征了,这一次,他是带着一个女将去的··从此宁王府,再没有出现过说媒的人。
人人都道,宁王的王妃,虽不是大家闺秀,但是是难得一见的巾帼英雄、女中豪杰,两人再般配不过··作者有话要说:·表白一直看文的天使~~·日常求收藏求评论→_→·下一章小高能预警·第27章 趁酒乱怀·沐音跟宁王走的第三晚,黎桑又翻墙而入,怀里抱着一坛酒,是极烈花雕。
这晚没有月光,下着绵绵的雨,他脚步极轻,熟门熟路地翻入周絮的屋中··周絮还没睡,伏在案上,烛火摇曳,手捧一部话本,看得痴迷·觉察到身后的人,也不诧异,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我还道黎桑公子昨晚便要来了,等了半宿也没见。”
背后那人头发微- shi -,扬了扬眉,轻轻笑道:“昨夜沐音那丫头才与我道的别,丫头明明心里乐开了花,却拉着我哭了一夜·”·“你也真沉得住气,沐音不懂你早已知晓,自然要酝酿一番才敢告诉你。”
黎桑把酒坛子一掷,周絮眼疾手快一揽,酒坛子便落入他怀中,这坛酒极大极沉,周絮掂了掂,怕是有十斤,笑道:“黎桑公子从此孤家寡人,只得来寻我醉生梦死罢”·黎桑不言语,走到周絮身旁坐下,瞟了一眼他手中的话本,书皮上写着《飞刀双侠》,扬起嘴角道:“堂堂贤王大人,怎看前朝禁*书”·周絮放下手中的书,笑道:“不是禁*书的话,还有什么趣味可言。”
这《飞刀双侠》讲的,是前朝大将军与江湖侠女从互相猜忌试探到相爱相杀再到相念相知,最后一起战死沙场的故事·之所以被禁,除了它赞颂前朝将军英勇大义之外,还有很多香艳又不流俗的云雨描写,是本难得的好书,茶余饭后最能抒怀。
黎桑沉吟片刻道:“这书中的两人,倒是与沐音宁王的经历有几分相似,不过儿女情长的,未免俗套些·”·周絮心下有些诧异,他是没想到,如此这般正人君子样的黎桑,竟然也偷读如此香艳的书,不禁扬眉使坏道:“这书故事是老套些,但翻云覆雨之事描写得艳而不- yín -,茶余饭后消遣,也是风光无限。”
说着斜睨了一眼黎桑,只见他脸上飞红,眼神闪烁如坐针毡,很不自在··不禁想起沐音的话来:师兄他面上虽然顽固傲气,其实十分——想着想着,面上竟然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我只是初略地翻了翻,不似周兄你研究得如此透彻·”语气不咸不淡,面上却僵硬·周絮笑笑,也不打算揭穿他··怕引人怀疑,周絮便把屋中的烛火吹灭了,不知从哪摸来了一枚鸡蛋大的夜明珠,包在绸布里透着微微暗光,半摸着黑,一人饮酒一人喝茶。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越发下得大了,一时半会没有停下的样子·坛子里的酒,却不知不觉去了一大半··借着夜明珠的微光,黎桑看周絮的眼神已经有氤氤水汽,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快了。
“黎桑公子,少喝些罢,要是以后你实在想见沐音,我陪你到北疆去看她,也就是一两个月的路程,不必如此伤怀·”·黎桑痴痴地轻笑了两声,又抬起酒坛子欲大饮一口,被周絮拉住袖子阻止了,黎桑用水光潋潋的眼睛斜瞟了一眼周絮,放下酒坛子,那潋潋的水光竟然收不住,啪嗒啪嗒地顺着脸颊落了下来,空落泪,也不言语。
周絮大惊,喝醉的人要么大笑,要么大哭,原来黎桑是后者·周絮这人生平又最看不得别人落泪,于是忙用衣襟替黎桑擦掉眼泪,心下叹气道,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憋在心里毕竟不好,哭出来或许能畅快些,没想到黎桑竟是这样看重情分害怕离别之人……·“姑娘大了留不住,你想开些罢,对她来说那是好事。”
周絮温言安慰道··黎桑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周絮不知他摇头是不赞成他的话,还是什么别的意思··半盏茶的功夫,黎桑止住了落泪,软趴趴地伏在案上,许是折腾得筋疲力尽了。
周絮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这黎桑一喝酒就太不谨慎了,怎么能放纵- xing -情,在他这敌营似得贤王府喝得大醉呢果然只是面上谨慎刻板,内里感情用事的人,若他周絮有什么歹心,黎桑早死个十次八次了。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把醉得瘫软的黎桑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看他来时淋了些雨,衣服微- shi -,又帮他褪了外袍,擦了一番额角发梢,掖好被子。
已过了三更,他自己已经哈欠连天了,但又不怎么敢睡,这王府处处是耳目,被人觉察出他房里的多了个人就不是小事了·琢磨了一番,他看门已经插上了,屋中的帘子皆已放下,收起夜明珠,略略宽心,实在抵挡不住困意,就披着外袍倚在床边打着瞌睡。
刚要睡着,床上的人一翻身,半个身子都伏在他腿上,两只手还搭在他腰间,温热- shi -濡的呼吸透过薄绸打在腿上,一阵痒痒,腿上痒,心尖儿也莫名痒,周絮心里暗道一声糟糕,顿时睡意全无了。
周絮轻轻推了推软在他腿上的那团肉,试图将他挪走,那人儿却不依不挠,周絮越推抱得越紧,最后干脆用头蹭着他的腹部,越发挠的痒痒··……·“黎桑……你往里挪一挪,这样会着凉。”
周絮一说话,果然那身子不动了,隔了一会儿,黎桑松开搂住周絮腰间的手,往里一翻,竟面朝上仰躺在周絮腿上··……·周絮稍微使劲挪了挪这醉的不省人事的黎桑,把枕头微微抬高些,垫着他的头。
黎桑突然自喉咙里呻*吟了一声,微微睁开了眼,眼里都是氤氲水色,薄薄的两片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周絮听不清,便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在黎桑的嘴边,·“我想要……”一股带着酒味的气息迎面扑来,灼得周絮一张脸通红,热辣辣的。
“想要什么”周絮呼了口气冷静下心情,再凑近了些··“想要……”黎桑身子突然前倾,温热- shi -濡的唇贴在周絮的耳垂上,糟糕,周絮一下子被烫着了似得,身子反- she -- xing -地向后仰,狼狈道:“是想要喝水罢,我去给你拿……”·周絮刚想起身去沏茶,却被那烂醉的人儿一把拉住,重心不稳摔在床上,回过神来,发现此刻正与黎桑脸对着脸,对方的呼吸- shi -- shi -的扑在脸上。
黎桑对他软软地笑了笑,周絮愣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的唇已经贴了上来,温软清淡,周絮哆嗦了一下,身体从里到外都燃了起来·加上前几日那香艳的梦,还能忍得住他就不是人。
黎桑的吻如清淡微温的梅子酒,鼻尖相触,唇瓣相贴,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调皮的试探·周絮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用舌尖开启软软的唇瓣,更深地吸允着。
黎桑也没犹豫,自喉间发出一声呻*吟,顺从地张开嘴任周絮深入探索··周絮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动了这份心思的,空是接吻,从头发丝到指甲盖儿都愉快得颤栗··窗外的雨越发急了,冷冷地拍打在窗格上,屋中的两人唇齿缠绕,旖旎又温暖。
黎桑这家伙真是撩人魂魄……·周絮的手渐渐向下滑去,不料指尖触到一阵冰冷,原是碰到了黎桑放在床里侧的剑,周絮一激灵,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虽万千柔情还在怀中,理智却占了上风。
要是当真抱了他,明儿这把剑便插入我血肉里罢……周絮在心里阿弥陀佛念叨了几句,恋恋不舍地将舌头从黎桑嘴里抽出,身子也拉开一定的距离,黎桑却不依不挠地迎了上来,双手软软地搭在他背上……·周絮的心依旧狂跳不止,怕是受不住这等缠人的诱惑,情急之下把黎桑重重地朝里一推,黎桑的背撞在了墙上,闷哼了一声,便再没动静了。
从没见过酒品这样差的人,周絮深深呼吸了几口气,身上却还炙热难耐,拿起桌上的冷茶便往脸上泼,泼了两三杯,冷冷的水滴顺着衣领渗到胸口后背,才稍稍缓和些··要是可以,他现在便想冲出去淋雨,或是一头扎进院子里的水池中,灭了这烧坏心智的情*欲。
明儿就去拿一本《清静经》什么的放在枕头底下,每天读一遍,看能不能读成柳下惠··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周絮才把心绪平和下来,此刻天边已经泛白,下了一夜的雨也停了。
他和衣趴在案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就迷糊了··等他再醒来时,天已大亮,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离去,空留一床薄绸绣被翻红浪··周絮刚打开房门,欲唤人侍候洗漱,便看到泊如跌跌撞撞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大口喘气道:“王……王爷……”·周絮皱了皱眉,心下纳闷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没规矩,便听得泊如说道:“王爷,大事不好啦,谢……谢侯爷被定了谋叛罪,昨儿连夜被送到天牢,今儿侯爷府已经被查封啦。”
周絮心下一惊,恍悟到,这谢侯爷与贤王交情不浅,难怪泊如会如此慌张,于是问了缘由·泊如知道得也不清楚,就听街头巷尾传,谢侯爷与青衣会有勾结,皇上似早就怀疑了,昨儿似查到了实证,说是被前几日抓的青衣会反贼供了出来,所以……·周絮暗道不妙,半个月前才与谢侯爷去了鉴袖阁,只要顺藤摸瓜,很容易揪出黎桑和他自己……·正当他一筹莫展时,月朗又急急地赶来报说,今儿端午,皇上想邀王爷进宫一道儿尝粽子品黄酒,问王爷方不方便去。
周絮心中咯噔一下,恐怕吃粽子喝黄酒是假,鸿门宴是真··作者有话要说:·日常翻车→_→作者遁·翻车也要表白看文的小天使·诶这个尺度大丈夫吧一朝被蛇咬……·第28章 疯人疯语·这世上的坏事,总是突如其来。
侯爷府昨儿连夜抄了家,今儿皇上便邀他进宫过节,不知在宫中又生出怎样的风雨来··周絮本想骑他的玉花骢,皇上却早已为他备了轿子等在王府门口·周絮心下思付,难道皇上还怕我跑了不成·路过鉴袖阁的时候,周絮掀了帘子朝外看了一眼,果然,鉴袖阁也被查封了。
周絮突然觉得很庆幸,还好昨晚黎桑在他府上,不然他该担心死了··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皇上见了他,依旧满脸和煦春风,看不出一点儿生了变故的端倪。
“现在的恒之,是喜欢甜口的粽子还是咸口的”面上听起来就像普通人家兄长关心弟弟的话语,从皇上口中说出来味道却很不一样··“臣弟不挑,皇兄赏赐的便是最好的。”
皇上笑了笑:“恒之你啊,什么时候才能在朕面前放下面具罢·”扬了扬袖子,命人传膳··这句话周絮就听不大明白了,伴君如伴虎,谁能真正在皇上面前放下面具呢一个不小心掉脑袋事小,牵连了身边的人那就不好了。
不多时,桌上便摆了各色粽子·甜的咸的,肉的素的,红豆的咸蛋黄的,再摆上一壶上等黄酒,两只古瓷杯,三四盘翠绿清凉的青团子,皇上示意屋中所有太监侍从退下。
“皇上,这粽子吃起来甚是麻烦,怕是要留下人来伺候……”还没等海公公说完,皇上便挥手示意他不要多言,海公公便小心翼翼地退下了··屋中只剩下皇上与周絮二人,一时无言,安静得有些渗人。
“皇兄,臣弟替你剥粽子罢·”·皇上点头,周絮便拿起一只隆起尖角的粽子,解开缠在粽叶上的线,小心翼翼地剥了起来,一面试探道:“臣弟听说,昨儿谢侯爷被抄家了,可是有什么缘由”·皇上替周絮斟了杯黄酒,道:“朕知道你平日与谢侯爷走得近,他出了事你定然忐忑,所以今天才邀了你来,让你放心罢。”
皇上喝了一口酒继续道:“恒之你就是信不过朕,即使你真做了什么,朕还会把你怎么样么”说着嘴角扬了扬,饶有兴味地看着周絮。
“臣弟怎敢信不过皇兄·”说着便喝了皇上给他斟的酒,这黄酒虽然不烈,贤王的皮囊却感到一阵灼烧·周絮当下明白,皇上是提醒他:你和侯爷甚至青衣会白九的那点关系我知道,不过你放心,暂时不会办了你。
稍微放宽了心,与皇上闲话了几句,看皇上兴致高,周絮便多喝了两杯黄酒,皇上再给他斟第三杯酒时,周絮推辞道:“皇兄,再喝一杯臣弟就要不行了·”·皇上扬了扬眉毛:“今儿过节,也就恒之你与朕两人,多喝两杯也不打紧。
再说,你喝醉了,就在宫中歇着,明儿再走,还是说恒之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办”·“臣弟是担心喝多了在皇兄面前失仪·”比如像黎桑那样乱啃人什么的……·“朕倒是期待得很。”
皇上望着周絮的眼里都是笑意··“到时候皇兄可别取笑臣弟·”说着便爽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果然,这贤王的躯壳还是那么不中用,一点长进都没有,三杯下肚,不多时,天花板就开始打转转,面前的皇上也生出三四个面孔。
眼看周絮的头就要撞到桌上了,皇上用手一垫,顺势托起他的身子··周絮隐隐约约听到皇上在他耳边叹了一口气··醒来时,月照中庭··奴才们送来了醒酒汤,禀告他,皇上正与沈廷尉议事,若王爷饿了可以传膳。
周絮点头,便示意让他们退下,宿醉后也不怎么想吃东西,他披上外袍到御花园走走,吹吹风··周絮想起上次在泸湖边见到的那两个宫女太监,还有溯月斋后院那个暗藏玄机的密道,石室的女囚,还有专属于那个人的香气……强烈的真实感让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是梦,于是便信步来到泸湖边。
在湖边吹了一刻钟的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夜寒露重,周絮起身往原路返回,走了不到一二百米,却听不远处的花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当下便打起精神放轻脚步渐渐靠近。
正当他离那片发出声音的花丛不到一丈距离时,花丛里冒出了一个人头·周絮血液一凝,指尖暗暗发力,做好迎战的准备·只见那人看了他一眼,咿呀了一声,又将头缩进花丛里。
周絮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人大概紧张得瑟瑟发抖,整个草丛都抖了起来,周絮压低声音问道:“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那人见躲不过,伸出头来看了一眼周絮,眼睛瞪得大大的,愣了愣,便开始傻笑道:“啊,是恩公贤王大人。”
说着又将食指竖起贴在嘴边,压低声音:“有人要本宫的命,本宫不想死,躲在这里他们找不着·”·周絮就着月色一看,这疯疯癫癫的女子,便是那日他救上岸的静妃娘娘,从她现在的状况看,恐怕比上次更疯了。
“谁敢要娘娘的命”周絮问道,疯子的话往往更真实些··静妃勾了勾手示意他蹲下,左右瞧了一番,在他耳边悄声道:“当然是皇上的人。”
周絮皱眉,奇道:“你是娘娘,皇兄怎会要你的命”·静妃冷冷地笑了一声,煞有介事地说道:“本宫撞到了皇上见不得人的事情。”
周絮心下一惊,这可能是遇上大事了·静妃继续说道:“贤王你上次救了本宫- xing -命,你是好人,本宫告诉你,如今皇上和一位兔儿爷好上了,这两年都没进过我们房里半步。”
周絮一听,知是皇上私事,并不打算多做打听,于是道:“娘娘还请谨言慎行·”·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时,静妃拉住他继续道:“你别不信,你救了本宫本宫才告诉你,那兔儿爷啊,本宫见过,和……和你那位老相好长得有八*九分相似,你道奇不奇”·周絮一时摸不着头脑,我的老相好我哪里有什么老相好难道是贤王的老相好·静妃看周絮不得其解,忙道:“就是溯月斋那位。”
太子妃敢情贤王这顶绿帽够大的啊,后宫人人皆知……等等……太子妃的话……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人莫不是……·周絮回味过来,全身都僵住了,突然感到天旋地转,内息翻涌。
周絮暗示自己道,这女人已经疯成这样了,她的话大概不能信罢,于是冷下脸来道:“这话静妃娘娘可不能乱说,辱没了皇上清白谁都救不得你·”·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静妃娘娘眼神烁烁地看着他道:“反正本宫已是将死之人,这话不说堵在心里做鬼不痛快,便告诉你罢,你一定是看本宫疯疯癫癫才不信,本宫这里可清楚得很。”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脑袋,继续道:“这话只对你一人讲过,一年多前,也是这样月明的一个夜晚,本宫担心皇上晚上饿着,送了燕窝粥去御书房,也没让人通报,走到门外,看侍卫太监睡倒了一片,心下迟疑,但见屋中灯影闪烁,有两个人影。
本宫担心是皇上遇到什么贼人,又不敢妄自声张,就用指头在窗纸上点了个洞,往里一瞧,呸一个男人身子缠着皇上,一看就是在行那云雨之事·那张狐媚脸,本宫一辈子都忘不了,那脸蛋儿简直就是太子妃还魂,清清楚楚。”
·说着静妃开始剧烈哆嗦,声音颤颤地道:“那……那人居然……居然朝本宫看了一眼,眼中都是冷冷的杀意,比恶鬼阎王还森冷可怕,本宫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张男人的脸,和太子妃生得极像的男人的脸,本宫当时吓坏了,撒腿就跑,跑得满腿是血……”说着静妃便落下泪来。
之后,之后大家都说静妃疯了,换了无数太医来治,却越来越疯,说胡话·大概就在近日,皇上心里已有决定,静妃是丞相之女,为了保全皇家颜面丞相名誉,下了旨意,送她上路罢。
周絮全身血液都凝固了,呆在原地动弹不得,耳畔嗡嗡嗡直响,胃里翻江倒海,握着拳头的手指甲已经掐入肉里··如果静妃的疯话有半分是真的,那么悦卿和皇上……根本不敢往下想。
身边的静妃魇在可怕的回忆里,病发了似的呜呜咽咽,脸上满是恐怖之色,撒开腿就往西跑去,嘴里念念叨叨不要抓本宫本宫没看到呜呜呜……疯癫又凄凉。
“……”周絮看她已跑远,也随她去了,自己愣愣地站起来,行尸走肉般走了一段路,便看到两个侍卫经过,两人上前恭恭敬敬地对周絮行了礼,犹豫着问他有没有看到静妃娘娘。
周絮也假装思索了一番,说似乎看到一个人疯疯癫癫地向北跑了,侍卫互相使了个眼色,便往北边追了去··周絮叹了一口气,即使他这样说了,在这宫中,她一个人疯子能躲到哪里去呢有谁能逃得过罢。
周絮一时间心绪翻涌,不知自己怎样走回去的,一进屋,便看到皇上捧着一本书坐在案旁··一听到动静,皇上就从书中抬起眼,盯着周絮,扬了扬嘴道:“泸湖的风,可让恒之的酒醒了些”·烛火摇曳,皇上的面孔也影影绰绰,让人分辨不出真真假假。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表白看文小天使·日常求评论求收藏QAQ·听说有更新玄学要不今夜凌晨更·第29章 南下游冶·周絮沉住气,笑道:“皇兄真是料事如神。”
皇上笑:“你自小与朕一起长大,就算现在变了些,朕还是知道你的·”·周絮心下暗道,你知道我,我可不知道你·面上却笑道:“这么晚了皇兄还过来看臣弟,可是有什么事”·皇上把手上的书放下道:“倒是没事,只是见恒之你没传晚膳,怕你身体不舒服,过来看看。”
“中午糯米吃多了不消化,又喝了酒,胃口不怎么好,让皇兄担心了·”·皇上点点头道:“那就早些休息罢,朕看你没事就放心了·”正欲出门,在门边又停住脚步,淡淡说道:“即使在宫中,恒之晚上还是少出去些罢,相师说近日城中有些邪毒戾气,为祸京城,秽物横行,谨慎为妙。”
周絮犹豫片刻,试探道:“宫中守卫森严,阳气甚旺,难道也怕这些邪祟之物么”·皇上盯着他,突然笑道:“倒是不怕,只是小心些总是好的。”
周絮垂下眼,声音低低地:“臣弟明白·”·一夜无眠,天初亮,周絮便出宫回府··之后的两三日,周絮即使睡着,梦里也是两团白肉纠缠的情景,一张面孔是悦卿,一张是皇上。
每次从梦中惊醒,周絮都会胃里翻腾,隐隐作呕·明知是疯人疯语,又何苦这般当真呢·在痴人眼里,哪里还有什么真假,只有信与不信,谁让他偏偏有些信了。
又过了几日,过了小满,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周絮接到密诏,皇上欲微服南下冶游,当然,还要拉上他一同前行,两日后就动身··周絮心下沉吟,这皇上又想玩什么花样随他罢,要我去我便去,这段日子郁结于心,出去走走也无妨。
说起来,自从那夜……嗯……啃来啃去后,周絮便再没见过黎桑·不知是因为现在京城查得严,还是因为他记起那夜醉后的情形气恼了。
气恼倒还好说,大不了他杀了我泄气罢,就害怕他是被朝廷捉住脱不开身……周絮暗自担心··周絮吩咐泊如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此行去程走陆路,周絮看那匹玉花骢太打眼,挑了一匹小白马,偷偷带了几张人*皮面具,带上月朗,轻车简装便出发了。
在挑随从侍童的时候,周絮在泊如和月朗间犹豫了番,想到月朗服侍皇上服侍惯了,人也机灵乖巧,办事周到,于是挑了他··周絮快马加鞭骑到城外的一处山岗处,在那等着皇上一行人。
日头正旺,周絮等了半刻钟仍不见皇上踪影,早已汗流浃背,看上岗下有个茶水铺子,便想下去喝口茶·于是飘身跳下马背,缓步走向茶水铺··茶水铺并无其他人,冷清得很,他一走近,老板便殷勤接过他手中的缰绳。
月朗也伶俐,拉开长凳,用衣袖拂去灰尘,请周絮坐下··“客官请坐,喝茶么”须发花白的老板笑吟吟地问,怕是很久没生意了罢。
周絮点头,老板忙活了一阵,取出两个半旧不新的瓷碗放在桌上,旧虽旧些,但好在干净·老板拿着一只大壶,为他们倒了满满两碗茶,眉开眼笑道:“客官请慢用。”
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月朗看了一眼这泛黄的茶水,低声道:“这茶粗糙得很,王爷还是……”·周絮笑着摇摇手说:“不碍事,解渴就成,在外也不能讲究这许多。”
端起碗便喝了一口,淡淡的没什么茶味··喝了两口茶,稍微感觉清凉了些,官道上空荡荡的,皇上一行人也不知道到哪了·周絮坐着歇息片刻,突然注意到茶水铺子来了一个乞丐。
“去去去,怎么找上我这荒凉地方来了,这哪有客人给你施舍银钱啊”老板驱赶这乞丐笑骂道,乞丐也并不理会,弓着背朝周絮他们走来。
周絮心下纳闷,这乞丐怎么会到城外的茶水铺子来乞讨恐怕不那么简单,于是多瞟了他几眼,乞丐脸上糊满了泥,弓背弯腰,衣服破破烂烂,完全看不出原本样貌。
“客官,行行好可怜可怜我,给几文钱罢·”乞丐低着头,拱手端着一只破瓷碗央求道,听声音大概是青壮年的男人,周絮见这人手脚齐全,也不是哑巴,正值壮年,何苦来干乞讨这行当。
要么因为天灾人祸,要么因为懒极,要么就是有古怪·周絮当下便多了个心眼··周絮不想多生事端,朝月朗使了个眼色,月朗会意,便拿出两颗碎银子钱扔进乞丐的破碗中。
·乞丐这才抬眼看了看碗里那两颗碎银子,一叠声道谢,嗑了七八下头才起身,周絮与他眼色接触的一瞬,并没有看到这乞丐因为获得意外横财的惊喜··乞丐转身离开不到三步,周絮冷冷道:“这位兄台,我们已经给了你银子,你再偷偷拿,就太不厚道了。”
乞丐听到周絮的话,也不逃跑,微微转过身,脸上全无惶恐之色,定定地站立片刻··周絮也不着急,就那么看着他··只见那乞丐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周絮的钱袋,犹豫了番抛给他道:“今儿我老乞儿算是遇上高人了,失手也是应该,现在物归原主,得罪了。”
周絮一把接过钱袋,乞丐朝他拱了拱手,便转过身,继续弓着背一瘸一拐地离去了··月朗和老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公子,您看钱袋里的钱可有少”月朗问道。
周絮掂了掂钱袋,顿时心下雪亮,笑道:“一文不少·”·当然一文不少,还多了两样东西,一枚解药,一枚三虫食髓丸·今儿不正是初十五么。
不过令周絮略微诧异的是,这次黎桑竟然没亲自送来,或许正是为那晚的荒唐事生气罢··一盏茶后,周絮便看到官道上驶来两辆半旧不新的马车,车夫看到周絮二人,勒马缓缓而行。
周絮骑马迎上前去,马车停下,车里的人打着帘子,瞧了瞧骑在马上,轻衣简装的周絮,愣了愣,才拱拱手笑道:“这一路上还有劳贤弟多多担待了·”·周絮翻身下马,也扬了扬嘴角,拱手道:“能与兄长同行,恒之荣幸至极。”
皇上微服出行也低调之极,只带了两个侍卫,一位太医和一位贴身小太监,加上周絮两人,一行共七人,都做买卖人打扮·周絮心下琢磨,侍卫估计不仅仅是明面上看到的这两个,都藏在暗中罢。
皇上的马车在前,一干人的马车在后,咯噔咯噔走了一个时辰,尘土飞扬,周絮骑在马上早已大汗淋漓··“恒之,日头这样旺,你还是和为兄一起进车里来罢。”
皇上掀开帘子,对骑在马上的周絮说道··周絮料想是皇上有话与他说,便应了,飞身下马,把缰绳递给月朗,进了马车与皇上同坐·此时他已满头大汗,马车里却清凉得很。
“就怕我身上沾了尘土,腌臜得很,让兄长见笑·”周絮擦了擦汗道··皇上不置可否,扬起嘴角道:“为兄此次外出冶游,你猜为何”·周絮压低声音道:“自然是体察民情,为民解难。”
皇上哈哈笑了起来,道:“不说这些虚的,前段时间政务繁忙,最近难得稍微清闲些,我也就想出来散散心·这次出来,一是想看看名川大山,二是想和恒之你多亲近些。”
周絮愣了愣,道:“兄长待恒之一向很亲厚·”·皇上定定地看着周絮道:“你心里有什么话,也从不与我说,以前你有小楼公子,现在不知恒之你又有了谁呢”·周絮听到小楼这名字从皇上口中说出来,面上白了白,沉吟片刻平复心绪道:“恒之并不曾有欺瞒兄长的心思。”
皇上瞧了瞧他的神色,嘴角扬了扬,并没再说什么··因为也并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皇上说出来游冶,驾车的侍卫便随心所欲走走停停,怕车马劳顿累着皇上,傍晚时分终于到了滄州地界。等走到稍有人烟处,天已经黑了。·匆忙寻了间乡野粗陋的客栈,也无牌匾,一行七人走了进去,桌椅破旧,苍蝇乱飞,一个伙计正在用手支着脸在柜台处打盹··随身小太监小福啧了一声道:“这腌臜地方,岂是万岁……我家公子能待的地方·”众人正欲出门再找··皇上笑道:“正是这样的地方,才有趣。”
众人又折了回来赔笑道:“是,是,是”·周絮心里暗自发笑,这皇上虽然人精儿似的,却也是娇生惯养大的,何曾见过这等破落之地定是觉得一时新奇有趣,还当是体验民情罢,啧啧,等住了看他道不道苦。
果然,过了片刻,便应了周絮的猜测··不知从哪窜出来一条浑身泥水的黄狗,这黄狗十分有眼力,它朝众人望去,一眼便发觉皇上最是气宇轩昂,定是这群人中最金贵的,便撒开腿向皇上跑去,热情洋溢地乱吠一通想讨口肉吃。
皇上看着它,它也看着皇上,四目相对,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侍卫们看是一条狗,也不多加理会··周絮却看皇上的脸色由白转青,两眼瞪得大大的,抿了抿嘴唇,嘴角却僵硬地扬了扬道:“这狗……也有趣得很。”
众人又赔笑道:“是,是,是”·重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周絮暗把肚皮笑开了花,面上却忍着,原来皇上怕狗,于是温言道:“它只是讨吃的,放心罢。”
这一句放心罢说得极轻,只有身边的皇上能听到··皇上愣了愣,随即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听说有玄学,凌晨发试一试→_→日常迷*信一下·双倍表白看文的小天使·继续求收藏求评论~·第30章 夜半客栈·“掌柜,菜单给一份罢”小福朝那位打盹的男子嚷道,音调九曲十八弯·男子无精打采地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客官,我们乡野小店没有菜单,只有现成的白粥小菜。”
这掌柜却是个没眼力的··小福拿起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摆,神气活现地刚想叫唤掌柜让他开开眼,看今儿来的贵人,却被皇上阻止道:“白粥小菜就白粥小菜罢,入乡随俗。”
随即转向周絮微微笑道:“恒之,你认为呢”·周絮自然得顺着皇上的毛,说道:“兄长说的是·”心里却好笑,皇上当真以为这乡野之地的清粥小菜似宫里那般精致讲究·果然,这掌柜打着帘子进后厨了一会儿,便看到一个面色黑黄的乡野女人端了一盆子白粥出来,稀稀拉拉的没几粒米,都是粥水。
女人粗鲁地在桌上摆了七个碗,每个碗上都有缺口·饶是周絮这般从未娇生惯养过的,都瞪大了眼,这也太糊弄了罢·众人盯着这一盆子粥,沉默了片刻,小福眼睛咕噜一转,道:“公子,小的去马车里把干粮拿出来大家吃罢”·这回皇上终于不再满口有趣,点了点头,皱着眉头似自言自语道:“民间竟是这般苦么”·小福取来了一色点心干粮,众人默默埋头吃着也不敢说话。
周絮嫌这些面食肉干太噎,尝了几口便吃不下了··这客栈的房间自然也破旧得不堪入目·小福拖着马车里的被褥枕头等物,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给皇上收拾出一间稍微能住的屋子。
皇上说明儿赶路早起罢,擦了擦身便回房歇息了··周絮觉得无趣,奔波了一天消耗过大,此刻肚子饿得紧,索- xing -借了侍卫的弓箭,踏着月光上山林去打了两只野兔回来,在客栈外的野地里堆起柴草升了火,把用尖枝简单处理后的野兔架在火上,噼里啪啦,不久便脂香四溢,令人垂涎三尺。
正在周絮自得其乐之时,原本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皇上闻到了香味,便寻着肉味而来··眼见这兔肉就要熟了,周絮洒了点盐巴孜然辣椒面,皇上在一旁静静看了片刻,咽了咽口水道:“夜半烤肉为炙,恒之好兴致呐。”
周絮看皇上有兴致,也不多礼,笑道:“兄长可愿与我分享这山林野味虽然粗陋了些,但滋味保证不差·”·皇上早已来到周絮身边,与他席地而坐,笑道:“乐意至极。”
两人折腾了一天,都没吃到过一口热食,但见这烤兔肉熟了,周絮为皇上割了两条兔腿,用尖枝叉住,道了声小心烫·皇上吹了吹,试探似的咬了一小口,这兔肉火候正好,入口脂香四溢鲜美绝伦,这第一口下去尝到甜头,皇上便再也按耐不住,大快朵颐起来,险些将自己的舌头都吞了下去。
周絮看皇上吃得这样尽兴,自己也割着兔肉吃了起来·山野间月朗风清,虫噪鸟鸣,与皇上如此挨着席地而坐,周絮几乎忘却先前许多芥蒂,真真觉得如同寻常人家兄弟间推梨让枣的关系了。
皇宫本来规矩甚多,讲究食有时动有节,皇上哪里有过这样在这三更天大口吃肉的经历,偶尔尝得一次,便觉愉悦舒畅极了,不小心便吃多了··酒足饭饱,皇上对着火堆叹了口气道:“我原本以为,大荆国已是太平盛世,每日收到的折子,也大多是歌颂百姓安居乐业的,万没想到民间竟是这样苦,也难怪,青衣会能这般壮大,原是我昏庸了。”
周絮沉吟片刻:“兄长也不要多虑,做官的哪个不是报喜不报忧呢为官为官,无为才能保官呐·如今也确实……是太平盛世没错,只是这乡野间贫乏些,再往前走,特别是江南一带,那真是富庶得很。”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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