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侯 by 故筝(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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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 by 故筝(一)(4)
·男子忍不住出声催促,“你们还不快去”·“是啊,请你们来就是让你们去看风水的,还坐在这里做什么”女子也急得咬牙。
但无论他们说什么,陆长亭二人都没什么反应··陆长亭和朱棣是什么人,他们可以稳坐如山丝毫不动摇,这一点上,两人倒是极为相似,配合起来,也最是能将人气死不过了·男子咬了咬牙,终于想到了个法子,“来人,将食物都撤走”·下人颤抖着上前来,小心地瞥了一眼朱棣,然后迅速收走了食物,飞一般地跑了。
男子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宅子里的下人,怎的这样没用连个骗子都害怕·陆长亭和朱棣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陆长亭道:“正巧,我吃饱了。”
然后冲着下人跑开的背影说了声“多谢”··这时候陆长亭越是波澜不惊,越是有礼,男子便越觉得这是在讽刺他··“走吧·”陆长亭从朱棣的身上滑了下去,朱棣忙伸手扶住了他,免得他一不小心摔下去。
这对夫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忙站起身来,催促着陆长亭出去··偏偏朱棣就是不如他们的意,在站起身后,还要弯下腰为陆长亭整理衣衫,动作缓慢到了极点,在陆长亭眼中这是温柔体贴的动作,但摆在夫妻的眼中,那就是故意气他们的了。
他们不得不站在一旁等待··这下子,倒更衬得他们先是陆长亭身边的下人了··“好了·”朱棣缓缓直起腰,拉着陆长亭就出去了,然后两人也不等那对夫妻,便擅自在院中转了起来。
这宅中下人不多,倒也方便了他们自己窜来窜去·那对夫妻在后头瞪得眼睛都红了,偏偏就是跟不上他们的步伐,只能在后面追着,被朱棣当狗一样遛着··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棣知道陆长亭腿短,步子迈不开,还干脆将人抱了起来,陆长亭察觉到了朱棣的意图,便也不排斥他的怀抱,任由朱棣抱着自己前行。
反正累的是后头的人,又不是他··陆长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朱棣将陆长亭抱着逛了整个宅子,后面的人跟得气喘吁吁··等他们再回到花厅外的时候,便听下人道:“老爷夫人回来了。”
陆长亭冲朱棣眨了眨眼,“差不多了·”·朱棣不自觉地跟着翘了翘嘴角··看来小长亭是故意卡着时辰来收拾这两个人啊··作者有话要说:一个越来越嗜睡的作者,今天很弱鸡,只能写九千,真不是故意卡在这里以及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小长亭就要长大辣·**·话说·二哥去还食盒。
掌柜问他:怎么不是昨日那个孩子啊·二哥特别得意且自豪地一笑:我是他哥·四个字,音量震耳发聩。
掌柜一度认为这人长得好看,就是有病了点儿··第039章 ·脚步声渐渐近了, 陆长亭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这对夫妻还露出了笑容, 他们约莫是以为, 等会儿会让所有人都见证陆长亭出丑吧。
可笑身作了他人盘中餐,还自以为自己何等聪明··陆长亭别过了脸,他实在担心自己一不小心笑出了声来··女子笑道:“既然爹娘归来, 那便正巧让他们瞧一瞧,这两人是个什么货色。
以后千万要擦亮眼,不能被这等女干人所骗·”·何其有幸啊··陆长亭憋着笑意看了一眼朱棣··他能和永乐大帝一起被骂“女干人”,真是何其有幸啊·这会儿,这对夫妻的父母也已经走上前来了, 他们见了陆长亭和朱棣的背影,便已经有几分激动了, 忙道:“可是陆小公子”·朱棣就这样被无视了, 不过他倒是并不在乎,面上神色淡淡。
陆长亭转过头去,正要应答这两人,却见一人快步上前来, 口中惊喜地叫道:“原来是陆四公子,和小公子啊”·陆……四·陆长亭脸上的表情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这是直接将朱棣的姓都给篡改了啊, 陆长亭又瞥了一眼朱棣,还是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来。
陆长亭这才又将目光挪回去, 看了看出声那人,淡淡道:“原来是刘师爷啊·”·没成想刘师爷和这户人家是认识的··那接下来的戏,怕是会更好看了。
之前和刘师爷打交道的过程中,陆长亭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刘师爷的恭敬·刘师爷绝不会愿意得罪他们,甚至是还会有意维护他们·等会儿陆长亭将脸色一摔,刘师爷会帮谁,几乎是不言而喻的。
“两位如何称呼”陆长亭看向那对年长的夫妻··“姓刘·”二人笑道··刘·陆长亭不由得看向了刘师爷,刘师爷摸了摸下巴上那点儿稀薄的胡子,“这位刘老爷是我的堂兄。”
原来还是一门亲戚·“刘老爷、刘夫人好·”陆长亭虽然面容冷傲,但该有的礼节他却是做到了的··而后边的刘公子和他的妻子,面色可就不大好看了。
毕竟陆长亭和朱棣根本未将他们看在眼中,连称呼一声都懒得称呼,此时却是对他们的父母更为礼遇些,自然的,心中就不快了··女子只能偷偷与她的丈夫咬耳朵,道:“见了爹娘便这般讨好,可见果真是骗子。”
女子或许是激愤了些,一时间没能将声音压得下来,这一圈儿站着的人,都听清了大半的意思··刘老爷和刘夫人的脸一下子就绿了··陆长亭很清楚这老人家的心思。
年纪越大的,难免越信这些东西,他们对于鬼神之事都怀有敬畏之心·因而哪怕陆长亭年纪小,但他们一旦信了陆长亭,便也不能容忍谁来冒犯·此时见儿子、媳妇拉了后腿,他们如何能笑得出来·“闭嘴休要胡说”刘老爷回头瞪了一眼。
刘师爷的脸色也都跟着冷了·他忙小心地打量着朱棣的脸色,完全拿朱棣当了个风向标··刘公子维护住了媳妇,忙道:“骂我们做什么啊快让他们看风水才是正经。
刚才他们在院子里都闲逛好久了,让他们说是怎么回事,却连屁都不放一个·”刘公子也是气急了,嘴里才蹦出了脏话来··刘老爷冷哼一声,“待会儿再收拾你”·陆长亭在心底默默鼓掌。
说得好·等会儿一定要好好收拾啊·刘夫人温言道:“还请陆小公子不要与孽子计较,请陆小公子直言罢,这宅中究竟有何处不妥”·陆长亭淡淡道:“刘老爷可曾批过命”·刘老爷一怔,“这……这有何关系吗”·刘公子在背后嗤笑一声,“就瞎扯吧。”
“批命的可是说刘老爷命中缺水”·“你、你怎么知道”·“我观宅中多有水·有三处池子,一大两小,后院还有两口井,竟是比别人家的要多。
院中也多摆有水缸·还有厅堂之中,有一金摆件,雕成假山流水的模样,常言‘金生水’·那便是如此了·寻常人家顶多见一两处,而您这宅子里却是处处都可见。
那自然是因五行缺水的缘故了·”·刘老爷连连点头,口中忍不住道:“我可是、可是哪里做错了还是当初那批命的批错了”·“命没批错,做也不曾做错。
只是……”·“只是什么”刘老爷紧张地赶紧问道··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只是……”陆长亭抬手一指背后的刘公子,“刘老爷还未为令公子批过命吧”·“不错,是还未。”
“那刘老爷定是不知晓了,这刘公子乃是忌水的命·”·“胡扯什么连我八字都未看过,就敢这般胡言”刘公子怒声打断道。
陆长亭微笑道:“那不如便请刘老爷取出令公子八字与我一瞧,我也好验证一番,我看错了没有·”·刘老爷深信不疑,扭头便让刘夫人去取八字··这会儿这刘公子可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怎么也没能想到,自己的父母竟是这样信任这个小崽子他说要自己的八字,便真要去给他取来。
他的八字,给一个毛孩子看那岂不是成了笑话·“娘,您还真信了他”刘公子忍不住叫道··刘夫人理也没理他,掉头就走了。
刘公子身边的女子急了,忙哀声叫道:“爹,您和娘这样,让夫君如何自处啊”·陆长亭默默冷眼旁观,他就是要让这刘公子无法自处啊。
刘老爷怒斥道:“长辈说话,插什么嘴这是为了他好,你身为他的媳妇,就不知道为他想想吗净来瞎掺合,我怎么就纳了你这样的儿媳”·女子面色涨红,张了张嘴,却是再说不出话来了。
陆长亭这会儿舒心极了··他才不费劲儿和这对夫妻较劲呢,自然有人教训他们·让长辈出马,当着面来教训,那可他们费力地去对付要好多了··不多时,刘夫人便将八字取来了。
刘老爷接过来,小心又恭谨地递到了陆长亭手中,因为陆长亭个头矮一些,刘老爷甚至还微微弯了弯腰··相比之下,那刘公子实在是被衬得一无是处,半点礼貌也无。
刘老爷年纪不小了,尚且能弯下腰来,而他年纪轻轻却倒是比谁都气焰嚣张,若是有本事那倒也罢了,不过是拿一双瞎招子来看人,依仗着父母之势,便拿自己当金贵的主了。
这可着实可笑极了·陆长亭双手接过,瞥了一眼,“正是忌水命·当心以后遇了大水灾·”·“中都何来的水灾”刘公子再度从他那“高贵”的鼻孔里哼了一声出来。
·陆长亭轻笑一声,“难道你小时候没遇过水灾吗”·“自然没有”刘公子斩钉截铁地道。
刘老爷和刘夫人也是面露疑惑之色,“陆小公子,这……这小时候他确实没遇过水灾啊·”·刘师爷轻咳一声,在旁边补充道:“尿床。”
虽然是小声了些,但这个音量足以大家都听个清清楚楚··刘夫人恍然大悟,拍掌道:“不错不错,他小时候啊是经常尿床·”·陆长亭心底都快笑出一朵花儿来了。
再看那刘公子,已然是面色铁青,扶着他面色臊红的妻子,急急地喘着气,却愣是不好说什么·毕竟这话是从他娘口中说出来的,他难道还能指责他娘不成吗·朱棣从后头捏了一把陆长亭腰上的软肉,冷淡的表情也扭转为了微笑。
陆长亭忙把朱棣的手拍开,努力地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不崩坏,他抿了抿唇,绷住了腮帮子上的肌肉,尔后才道:“所以,刘公子万不要这般笃定没有水灾啊·”·“刘公子忌水命,而刘老爷却是缺水命,府中有水,旺了刘老爷,却是要衰了刘公子啊。”
刘老爷瞪大眼,随后连忙皱眉,“那……那这可怎么办才好”·“刘老爷且先听我往下说·”·“您说您说。”
此时刘老爷竟是已然用上了这般尊称··或许也正是刘老爷和刘夫人品- xing -不错,这刘公子倒也不算歪得格外严重··“您该修一修您的大门了,大门都被压低了,恐家中子孙后代一日不如一日啊。”
古人都所谓光耀门楣,门楣一项实乃风水中重中之重··刘老爷连连点头,“然后呢”·“没了·”陆长亭道,本来这宅邸之中也没什么大毛病,若是刘公子客气些,不故意折腾他,他或许还会委婉地温言来说这些毛病。
偏生刘公子得罪了他·不过话又说回来,风水时时刻刻影响着人,人也影响着风水·这门头压低,又冲了水忌,那不正是因为刘公子有着烂脾气吗或者也可以反过来说,正是风水不好,所以刘公子才深受影响脾气不好。
所以不管如何,除非这宅邸没有问题,那么刘公子都定然会得罪他··他今日教训这刘公子一通,也算是帮他们改风水的一环了··陆长亭暗自道,刘家可还得感谢他呢。
刘老爷瞪大眼,“这就……没了”·“嗯,没了·”·“那这风水如何改……”·陆长亭淡淡道:“这,还请刘老爷另请他人了。”
“小公子这是何意啊”刘夫人焦灼地问出了声··陆长亭向来是不翻旧账则已,一翻就要弄死人·他淡淡笑道:“我与兄长前来看风水,早先是约了时候的,没成想今日来的时候,却被令公子拒之门外,我兄长忧心我受凉,本欲带我离开,但又想着不能辜负了刘老爷二位的盛情邀请,既是答应了的,那便应当做到。
别人不守时那是别人的事,我们却是要守信的·于是兄长便抬手不断敲门,好不容易等来了刘公子和刘少夫人·从我们踏入门后,刘公子便道我与兄长乃是行骗之人,不过是来骗刘家的钱财。
此后进门,刘公子又是数遍愤慨地道我们是骗子,没甚本事·我也想了想,我年纪小,确实没甚本事,方才发表一番浅言,也不过是遵循之前刘老爷相邀之诺·如今诺言已完成,我也不敢在刘公子跟前拿大了。
便请刘老爷另请有能之士吧·”·在陆长亭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刘老爷和刘夫人的面色多次变幻,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那叫一个好看·他们的嘴甚至数次开开合合,想要辩解,但最后又面色难看地闭上了嘴,觉得实在无处辩解的。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而那刘师爷也是满面寒霜了··朱棣本来想笑的,盖因陆长亭这番话实在太过锐利,太过字字戳心·但是想到陆长亭将他描述得那样苦情,朱棣便也只有立即拉下脸来,装作满面冰霜,对刘家极为的不满。
刘老爷一对上朱棣的目光,差点膝盖都软了··刘公子被陆长亭这番话气得呼哧呵哧,指着陆长亭的方向,哆嗦着差点说不出话来·这小子,这小崽子明明可没吃亏现在来装什么苦刘公子这时候算是明白过来了。
这姓陆的小子,就是故意挖了个坑等着他往里跳··刘公子还觉得有点儿悲愤,他没想到啊,他还真就实心眼儿地往下跳了啊·可恨·可恨至极·刘老爷当先平复下了心中的怒火和羞愧,转头问刘公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你可是的确怠慢陆小公子二人了”·“我……”·“罢了,我不问你,来人”刘老爷将下人叫了过来,问下人:“你说,公子是不是故意教你等不为陆小公子开门故意延迟了时辰待将人接进来后,又百般嘲讽,多有怠慢”·那下人哆哆嗦嗦,哪里敢说啊。
刘老爷见状,便更觉有异,不由得怒道:“还不快说”·刘师爷也在一旁冷言道:“堂兄这家中的下人是该整治一番了,竟是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得。”
那下人吓得跪了下去,支支吾吾地道:“是……是如此·”·这下子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刘老爷都不需要听他儿子说话了,气得哆嗦骂道:“孽子孽子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还不快与陆小公子道歉”·“我……”刘公子也是一口气接不上来。
这场面反转得实在太快,刘老爷劈头盖脸骂过来的时候,刘公子都不知道从哪句开始讲起了··只能说他确实那双眼没生好,硬是将陆长亭这一匹狼看作了一只软绵绵的羊。
陆长亭哪里是好惹的·他方才与刘老爷说的那番话中,便有夸大之言,如他说朱棣一直敲门,听起来多可怜啊,甚至有人还会忍不住联想,是不是手都敲到红肿了。
实际上这些是没有的,但陆长亭可以提供给他们联想的机会啊··而这些细节,是刘公子无法辩解的·因为他这恶人当得太不管不顾,他光明正大地来整陆长亭,自然的,下人们都看见了,那些下人再一说,就不消刘公子再说什么了,罪已经死死钉在他的身上了。
刘公子的妻子,在一旁焦灼得不行,忙道:“爹,他、他没有这个意思……”·刘老爷冷声道:“还敢辩解方才我们回到府中时,便听他对陆小公子多有不逊妻子当为贤妻,你应当劝诫他才是,你却是如何做的同他一起来怠慢陆小公子礼教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陆长亭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心道,别老让人家狗中枪,狗多可爱啊。
陆长亭拽了拽朱棣的衣袖,朱棣立即上道地说道:“今日也不晚了,我与长亭便不作打扰了,告退·”说着他便拉着陆长亭往外走了··刘老爷急得不行,这宅子的风水有问题,那怎么能让人走呢而且这中都也实在没什么厉害人物了啊·“别别,快,快去取钱来还请陆家两位公子暂缓脚步……”·陆长亭和朱棣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下人是早就备好酬金的,但是呈上来一看,刘老爷差点当场气晕过去,他骂道:“逆子,怎么钱变少了”其实刘老爷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定然是他儿子觉得人家没甚本事,连钱都暗地里给减少了。
刘老爷亲手拿着钱递上前道:“陆小公子勿要计较啊……这钱本应当备得更多一些的,只是我这逆子,唉……”·陆长亭淡笑着拿过了钱,道:“我本事如此,拿这么多,正好正好。”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和朱棣走出去了··刘公子在背后看得瞪大了眼,那是又气又羞,他着实……着实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在他家中胡搅一通也就罢了,临走竟然还真的取了钱·刘师爷看了一眼刘公子,叹气道:“堂兄啊,你这……唉”说罢,刘师爷也是一挥袖,跟着往外走了。
这趟浑水,他可不敢趟·他知道,这陆家几位公子,可不是什么凡人啊·刘师爷捂了捂砰砰跳的胸口,连忙先遁走了··这头陆长亭还不知晓,那刘师爷竟是将他看作是和朱家兄弟一样的人物了。
等出了刘家,陆长亭便主动攥住了朱棣的手,还笑眯眯道:“兄长来让我瞧瞧那敲肿了的手·”·朱棣忍不住失笑,陆长亭实在是太聪明了,那一番话可谓是大快人心。
先给了刘老爷希望,最后又教人家失望·这刘公子还能讨得了好吗再一联系陆长亭给出的批语,那刘公子怕是要遭罪·朱棣抬起手来,在陆长亭的脑门儿上轻敲了一下。
陆长亭皱起眉,推开了朱棣的手,“将我敲笨了,上哪儿赚钱去”·朱棣笑道:“没事,还有我们养你呢·”·陆长亭闻言,干脆提脚踩了他一脚,随后便快步往前走了,朱棣只得快步跟了上去,将陆长亭捉在了怀中,“没我挡风,你怎么走啊”·陆长亭轻哼一声。
朱棣拧了拧他的鼻子,“好端端的,莫要学了那刘公子·”·陆长亭没搭理他,还真是当人兄长当上瘾了呢,现在都会端着兄长谱了陆长亭拐弯儿进了一家铺子,“走,买点吃的回去。”
他们可是刚得了钱呢,拿着气死刘公子的这笔钱,来买点儿东西回去,真划算··二人买了点心,买了肉食,陆长亭还让买了些铁钎子,回去烤肉去·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棣虽是皇家出身,但大家都是人啊,朱棣一听陆长亭说要吃烤肉,也不自觉地跟着口水泛滥了,二话不说,便陪着陆长亭买配料去了。
他们提了满满两手,然后才坐着马车回了老屋,这一路好不悠哉··之前等在门外,大雪飘飘、寒风凌凌的不快,全都消散了··这会儿可是轮到那刘家鸡飞蛋打、闹个不停了。
他们很快回到了老屋··因为天气越发寒冷,另外三兄弟在外头转悠了两圈,还了食盒便又回来了·陆长亭和朱棣进门的时候,他们正缩在火盆旁边,围着取暖呢。
程二给泡了点茶,他们乐滋滋地品着热茶,再说些闲话,看一看屋外雪景,好不自在·他们咋一见陆长亭和朱棣手中提了那么多东西,都吃了一惊,还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朱橚眼巴巴地看着,道:“四哥和长亭去抢谁的铺子了吗”·朱棣摇头,将食物递给了程二,“先张罗着处理干净,今日咱们吃烤肉。”
朱橚瞪大了眼,差点蹦起来。其贪食本- xing -顿时暴露无遗··朱樉将陆长亭拉拽了过去,此时的更是关心陆长亭在外可受了什么委屈,“怎么这样早便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食物”·“遇见一个傻子,他给了我们一些钱,所以我们就去买吃的了。”
朱棡还真信了,他微微皱眉道:“欺负傻子不……好吧”·朱棣淡淡道:“三哥别听他胡说,只是今日我们去的那户人家,家中的年轻一辈不太欢迎我们,我们便早早走了,那户人家的主人觉得过意不去,便备了钱。”
陆长亭顺着点头,装模作样地道:“这样的钱怎能污我和四哥的手,那户人家可羞辱了我们啊所以我才和四哥决定,让这钱去侮辱摊贩子的手了。”
朱橚哈哈大笑了起来,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笑点低”··朱樉摸了摸陆长亭的脑袋,“你可真够坏的·”说罢,他又顺带想要去捏陆长亭的脸,又被陆长亭躲了,然而朱樉还是笑道:“不过二哥就喜欢你这- xing -子”·“哦。”
陆长亭起身正要去拎茶壶,朱棣已经当先反应过来,倒了一杯茶给他·陆长亭接过来,捧在手中美滋滋地喝了起来··热茶在这时候暖身啊··朱橚舔了舔唇,道:“今日吃烤肉,不如佐以一壶热汤”·这个汤,当然不是指什么蔬菜汤、排骨汤了,而是指温热了的酒。
陆长亭面无表情地舔着唇··其实他也想喝啊,奈何人小,这不敢喝啊·冬日里喝着热酒,吃着烤肉……陆长亭觉得自己不能再往下想了,再想便要流口水了。
很快,程二等人备好了食物,配料也弄好了,朱橚和朱棡出门买酒去了··朱棣看向陆长亭,道:“若是在应天府,你便能喝到另一种酒了,滋味清甜,像吃果子一般,那酒也并不醉人,很是可口。”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是想将我往应天府拐带呢··陆长亭慢吞吞地道:“四哥喜欢喝这样的酒四哥的爱好倒是像隔壁的小姑娘。
我是不爱喝这样的酒的,我爱喝烧喉咙烧心烧肺的烈酒·”·朱棣被他气得够呛··朱樉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朱棣抬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头,道:“我瞧你是没心没肺才对”·陆长亭也不反驳。
他是挺没心没肺的,上下两辈子都是早早混成了孤儿,也得有谁暖着他才能捂住心肺来啊··待到朱棡那两兄弟买了酒回来,这边烤肉已经架起来了,陆长亭还顺便放了点儿蔬菜。
朱家兄弟估摸着都不爱吃蔬菜,他们就盯着蔬菜,嘟哝道:“这菜多贵啊,都是有钱人家才能吃的……”·得,他们现在已经有充分的觉悟,将自己归入贫民阶层了。
陆长亭也不拦着他们··爱吃肉就吃呗你们是王爷又怎么样该便秘还是一样得便秘·你们又不是天仙·哼。
陆长亭面无表情地想着,然后往嘴里塞了一小卷蔬菜·吃烤肉配点菜,多好啊可惜没让他见着生菜,不然那口感就更舒服了··陆长亭毕竟人小,吃得没他们多,很快便撑着了,陆长亭放下铁钎子,就在屋子里转悠起来了。
外面太冷,刚吃完饭又不能去剧烈运动,那就只能在屋子里溜圈儿消食了··“小长亭啊,你晃得我眼都晕了,咱能停一停么”陆长亭才走了没几圈,朱樉就发出了抗议。·陆长亭揉了揉肚皮,打了个小呵欠,干脆洗漱去了,待到洗漱完,他嗅着鼻间传来的肉香和酒香,拥着被子就睡过去了··朱家兄弟很快也吃完了··各自消了食之后,也纷纷洗漱上床休息··冬日里躲在被窝睡觉是最明智的决定,他们这一睡,就连晚饭都给睡没了··而陆长亭在睡梦之中,始终觉得鼻间还萦绕着肉香和酒香,勾得他那叫一个蠢蠢欲动啊。
可恨年纪小啊,为什么不给喝酒啊陆长亭磨了磨牙,一口咬上去··朱棣就这么着给咬醒了··他没好气地拍了拍陆长亭的头顶,这小东西,怎么做梦都还梦着吃呢咬哪儿不好,便揪着不好的地方往上咬。
陆长亭似乎觉得口感不太对劲,他咂咂嘴,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朱棣了··朱棣无奈地将他抱紧了,好让陆长亭没有乱动的机会,紧接着便又入睡了··另一头,刘家确实闹起了事儿。
在古时候,尤其是在明朝,洪武帝为了更好地管理,便极为重视宗族的概念,好直接对宗族进行管理·此时莫说一家想要分出去了,同宗同族的,你想要分家,都是不容易的。
而刘老爷却是因为陆长亭那一番话,想要让刘公子和他的妻子,搬出去住,免得再犯了水忌,尔后刘老爷也能有机会修那门头,被让门楣受了霉气,让刘公子以后真成个不中用的东西。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刘老爷和刘夫人都是在忍痛舍腕··但刘公子生长在父母庇佑之下这么久,他如何能割舍心中自然不乐意,当即就闹了起来。
刘老爷气得摔了茶杯,骂道:“你若是没得罪那陆小公子,又何至于此他定然会慷慨地告诉我们解决之法,又何须定要你搬出去”·刘公子咬着牙也不肯低头。
生生捱到第二日,刘公子方才厚着脸皮差人去打听了陆长亭的住处,然后带着一群人上门去了··只可惜,刘公子哪里知晓,这宅子就是个空宅啊·陆长亭还在城外当农民呢。
刘公子在那宅子外傻傻等了一上午··而陆长亭几人舒舒服服在老屋中,喝着热粥,吃着小点心,烤着火暖着身··刘公子等啊等,终于等来从外路过的人,如同看二傻子一般地看着他,道:“你在干什么啊等这户人家呢这宅子里没人的早走啦”·早走啦·三个字响在刘公子的耳中,震耳发聩。
刘公子这一刻才悲痛地意识到,他吃到苦头、遭到报应了··那一日,他不就是这么冷落那个什么陆公子的吗·刘公子灰溜溜地回了家,又诚心诚意地从刘老爷那里问了地址,然后便来找陆长亭来了。
刘老爷担心他不会说话,又得罪了人,便只得撑着老骨头,让人备了马车,出城去寻了··……·大雪还在飘扬··刘家一家人,站在老屋外那棵被雷劈过的树跟前,有些呆滞。
这里真像是那陆公子住的吗·刘公子坚定地认为,这姓陆的有病,不然怎么好好的宅子不住,偏要来这样的地方住门外竟然还有棵焦了的树,这样的玩意儿不砍了还留着做什么刘公子心底嗜之以鼻,但是因为吃过苦头了,这回可有头脑多了,没敢直接开口说什么。
刘老爷上前唤道:“陆小公子可是住在此处”·门“吱呀”一声开了,朱樉从里头走了出来。·朱樉这一身模样还是相当能唬人的,一身贵气,模样又高傲,他这高傲的样子,可不知道比刘公子要强出多少了,刘公子往他跟前一站,便显得又矮小又拙笨,都快给衬到土里去了。·刘老爷小心地打量了一眼朱樉,见对方穿得贵气,心底顿时一阵忐忑。这模样,这打扮,这气质,实在不俗啊�
≈劣谌思以趺椿嶙≌庋牡胤剑趵弦故且惨枷肫鹄戳耍澳值煤艽蟮某路街拢菟邓褪窃谌思壹依镒隽耸纸牛思艺獠呕岚岢隼绰铩!�“你们是谁”朱樉冷声问道。·对于朱樉来说,那才是真正有资本瞧不上这么一群人的。而朱樉也的确是瞧不上。他心里就滑过了一句话: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一群土包子……·“我们,我们是来求陆小公子看风水的。
请问阁下是”刘老爷姿态倒是放得很低··“我是长亭他哥”朱樉一个没忍住が音量不小心又飚得高了一点。·刘公子见了朱樉这模样,却是心头更不爽了,直嘀咕,这跟那个陆小公子,实在是一模一样!那脸上冷傲的表情,好像别人在他们面前,无端矮了一头似的!·“等着吧。”
朱樉没再看他们,转身就又进去了。·过了好一会儿,陆长亭才裹得厚实,慢吞吞地出来了·而这次他身后跟了一拨人··是的,没错,就是一拨人·朱家四兄弟,程二,还有其他的下人,个个都面色冷酷且傲然,一下子就将刘家这边的队伍给比下去了。
刘老爷差点都哭了·他又不是来砸场子的,这陆小公子如此阵仗是为何啊难道是真厌恶了他们家认为他们家都不是好东西这才带了这么多人来壮声势·刘老爷身后的下人都忍不住腿打哆嗦。
当然了,他们这些人,如何能跟洪武帝亲手拨给儿子的人相比呢·“陆、陆小公子,您、您看……”刘老爷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他是真被这场面震住了。
刘公子咬了咬唇,这会儿也不敢说话了··有些人,那不就是专挑软柿子捏吗陆长亭这会儿太锐气,刘公子不管甘愿不甘愿,都不敢上前挡。
“刘老爷进来说话·”陆长亭淡淡道··“啊”刘老爷呆了呆,没能想到陆长亭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还以为接下来得又哭又喊地求着,或者先将陆长亭身后那一拨人给搞定了再说呢。
“进来吧,您也经不起一场风雪·”陆长亭眼底只看进了一个刘老爷,盖因刘老爷确实是礼节周到,并无不妥之处,他不该在这样的寒冷天气为他儿子媳妇的错误买单。
刘老爷闻言,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这小小年纪,再与他那儿子一比,他儿子竟是连人家半分都不及··刘老爷忙跟上前来··朱樉这才出声吩咐道:“看茶。”
下人们闻言,立即动了起来··刘老爷跟着他们进了屋,又落了座,而其他人想要跟上来,却直接被挡在了外头,不管他们是怒视也好,撒泼也好,想要突破这些守卫,那简直好比天方夜谭·刘老爷匆匆喝了两口茶,半个身子都快探到桌子上去了。
他忙道:“之前是我那孽子不会说话,不会行事,竟敢这般得罪了陆小公子,但……”·这“但”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呢·朱樉就先怒了,“好啊,原来你们就是羞辱长亭的人啊,来人,将人给我赶出去”·朱樉是什么人?·这儿的朱家四兄弟都是天之骄子,他们不将一个人看在眼中的时候,就可以不将人看在眼中·他们可不管这人老不老,身子骨好不好,做错了事儿还有脸上门小长亭是谁都能欺负么·朱樉、朱棡、朱棣都不约而同地想道,我们得罪了小长亭,都还被怼了呢·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你们算哪根葱啊·眼看着守在门口的下人真的动了起来,刘老爷又急了,“不不不,那并非我本意,是我儿子不成器,他年纪轻不会行事……”·朱樉又打断了他,开了一手好嘲讽,“我们家长亭才他一半的年纪呢。”
刘老爷面色臊红,手哆嗦了起来··“好了·”陆长亭不得不出声制止了·朱樉等人维护他的举动固然让他心中暖意洋洋,但是真让他们这么气下去,等会儿说不定就能把人给气死了。·“刘老爷,我今日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陆长亭此时说话的口吻,便和大人没什么两样··刘老爷捧着杯盏有些紧张,他也不敢小瞧此时的陆长亭··“您是上门来求解救之法的吧”·“是是”刘老爷连连点头。
“其实您若是狠得下心,将人分出去便是·”·刘老爷面露苦色,“我就这一个独子啊”·“我也知晓您狠不下心,不然您今日也就不会陪他前来了。”
陆长亭淡淡道,其实最好的便是刘老爷能狠狠心,这刘公子实在该被打磨一番了,不然以后就是外人来打磨他,比如像他这样的,若是遇上得理不饶人,这刘公子,可就完蛋了·陆长亭顿了顿,话锋一转,“既然您不愿意,那便不说这个,且说另外的法子吧。”
刘老爷双眼一亮,巴巴地等着陆长亭往下说··朱樉几兄弟瞧着这会儿的陆长亭,都不约而同地从脑子里冒出了四个字:大将之风。·该狠得狠,又不失良善,足够聪颖,又坐得住镇··虽然年纪不大,但实在让人忍不住联想到这四个字··“买个风水物回去,要木质的,木吸水,放在他屋中,便可有一定的规避·您这府中的井,填上一口,池塘也填上一处。”
“这、这样便可行了”·“井和池塘的水都是活水,活水是不断绝的,这个水对他的影响最为巨大·填了便可·但勿要都填上。
无论何事都讲究一个平衡,若是过犹不及,便反成祸患了·”·刘老爷点头叹道:“从陆小公子口中说出来的话,实在令我受益良多啊·”·陆长亭淡淡一笑,却没说话。
他活了两世,学的又是风水等旁门,他自然要看得多些,说出口的话,也不像寻常人那样莽撞·若说受益良多,倒是谈不上了··“那大门……”·“翻修之后,请个门神回来即可,别的不要再多做。”
“是是,过犹不及,我记住了·”刘老爷起身,朝着陆长亭一拜,方才告辞了·刘老爷神色激动,也的确是不想再留了·他恨不得快些回去买风水物。
这三两句话的点拨,看似轻松,实际上,不通此道的人,又怎敢妄言呢·刘老爷出去之后,便立即拉着那刘公子走了··他们的声音裹在风雪之中渐渐远去了。
朱家兄弟们这才围着陆长亭坐了下来,口中不由得夸道:“长亭今日倒是也让我们长见识了·”·陆长亭去抢朱棣手中的茶盏,憋得脸都红了,“……不、不足为提。”
朱棣按下他的手,“今日不能再喝茶了,等会儿让程二盛汤给你喝·”·“对对对,盛汤·”·陆长亭撇了撇嘴,松开手,坐了回去。
很快,程二就真将汤给盛上来了,陆长亭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心道,自此事过后,中都城中怕是更没敢招惹他、羞辱他的了·毕竟谁定然都是不愿做刘老爷第二的。
陆长亭瞥了一眼门外的风雪··越来越大了··……·————·洪武九年就是在这样的寒冬之中,慢慢挪到了洪武十年。
洪武十年,朱家的大宅邸依旧破着洞,谁也不敢去动·只是朱家兄弟的日子过得比去岁要滋润多了·很快,又是一年近尾声··陆长亭隐约记得,这时候的嫡长孙朱允炆要出生了。·果不其然,十二月份,朱家兄弟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去··在太子朱标的长子朱雄英早亡后,朱允炆的出世赢得的不仅是父亲的喜爱,还有洪武帝这个爷爷的百般疼爱。·陆长亭知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朱允炆的地位,甚至会一跃超过众叔伯。·这一日,陆长亭依旧穿着厚厚的棉衣坐在了桌边喝粥·朱家兄弟收拾好了行李包袱,颇为尴尬地从屋中走出来,见着陆长亭,竟是有些不舍··一转眼,这破烂的老屋竟也住了足足一年有余·住惯金宫大殿的朱家兄弟竟是也习惯了这里。
“家中长辈传我们归去,今岁怕是不能同小长亭一起度过了·”朱樉当先出声道。·其余三人一言不发··陆长亭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朱樉瞪大眼,“这就没了”·陆长亭疑惑地道:“……我应当说什么吗”·朱樉咬牙,“自是不舍我们”·陆长亭翘起了小拇指,“有那么一点点不舍吧。”
朱樉气得眼睛都红了,他上前抢走了陆长亭的粥碗,“不成,今日得说几句好话来,我们方才离去·”·陆长亭哭笑不得··这该是你们急着走吧·不过陆长亭还是扁扁嘴,配合地道:“我、我舍不得你们,但是你们也还是要走啊。”
朱樉一把将陆长亭搂在了怀中。·陆长亭被他硬邦邦的胸膛硌得,差点把刚喝下去的粥都给吐他脸上了··“等、等等……二哥松松,我喘不过气。”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樉这才勉为其难地松了手。·而后,剩下的三人就跟抱着吉祥物合影一样,都挨个上去抱了一下陆长亭,这才算完··朱樉道:“哎呀不哭不哭,我们明年就回来了。”
陆长亭:“……”我没哭·而且我并不希望四个拖后腿的回来找我啊··朱樉说完,粗暴地拽拉着兄弟们出门去了,陆长亭松了口气,心道可以好好喝粥了。·朱樉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杀了个回马枪,“呃,小长亭啊,你这……这住哪儿啊不如……”朱樉双眼一亮,“不如随我们去应天府得了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将你带回来”·陆长亭淡淡道:“我已经找好住处了,等会儿便可搬过去。”
朱樉愣了愣,脸上闪过遗憾之色,“你倒是机灵,那么早就知道我们要走了”·“风水师啊,就应当从细节处观察起啊·”陆长亭满不在乎地道。
朱樉等人,不由得想起了,陆长亭刚到宅邸里去看风水的时候,便说过类似的话。·朱樉轻叹了一口气。·朱棣沉声道:“程二,先送长亭去新的住处,而后再来与我们会和。”
程二点了点头,请陆长亭上马车··陆长亭看了一眼粥··还没喝完呢··陆长亭浅浅地叹了口气,这才上了马车··车帘落下,自然也就隔绝外面那些人的面孔了。
朱樉高声道:“小长亭今晚不要哭鼻子啊·”·陆长亭:“……”·朱棣低下了头··正是寒冬时节,也不知长亭能否习惯没火炉在身边的滋味←火炉·棣很是自觉地想道。
作者有话要说:朱·护弟狂魔·F4·军团··啊,真玛丽苏哈哈哈·下章就要嗖嗖长大了……·第040章 ·在外蹭了一年多之后, 陆长亭还是搬入了典房。
牙行隐约都听闻过陆长亭的名声,有那刘老爷一家在前作例, 他们都不敢怠慢了陆长亭, 哪怕对陆长亭的外表再充满了怀疑,却也都知晓“莫欺少年穷”的道理,心底再如何想都不要轻易表现出来。
于是, 这典房安排得都是极为舒心的地方··陆长亭搬进去之后,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还是清扫过的·他只添置了一些日常用品,添置了被子和衣物,然后便安心地住了下来,因着天气寒冷的缘故, 陆长亭便很少再往安家去了。
只是他不得不思考起来,朱樉离开之后, 又有谁才能教安喜呢·这时候的夫子可实在吃香得很, 怎会愿意到安家来教一个傻子呢就算是来教安喜,怕是也远远不如朱樉上心。·陆长亭揉了揉额角,不行的话,那便他来教好了, 所幸他也跟着朱樉和朱棣学了许久,慢慢的, 对于读古代的文章, 也有几分手到拈来了,就连写字也能写得像模像样了。
将这些都仔细想过之后,陆长亭方才安心在屋中煮起了“火锅”, 自己调制的酱料,用一口大锅,在里面放入一些肉类、蔬菜·虽然这时候的蔬菜可实在难得,但陆长亭却从来不会在这样的地方亏待自己。
吃一锅热乎乎的杂烩,便当作是吃了一餐火锅,看一看外面的雪景,便可以起身准备歇息了··陆长亭将火盆点上,又打开了窗户,冰冷的空气从外面灌了进来,糊了陆长亭一脸。
陆长亭靠在床上,拉了拉被子··怎么有些冷硬陆长亭忍不住微微皱眉··陆长亭干脆又再拿了一床被子出来,堆在了床上,这样看上去显得要暖和多了。
陆长亭满意地点点头,方才又躺了上去··他脱掉衣衫,拉着被子裹住了全身,实在温暖极了··陆长亭脑中不自觉地闪过了朱樉临走前对他说的话。·“小长亭今晚不要哭鼻子啊。”
不知道谁才会哭鼻子·陆长亭舒出一口气,闭上了双眼·身边没有了一个人紧紧箍着自己,也没有了朱樉几人的声音充斥着,仿佛一下子整个空间都安静,甚至是寂静了起来。·受环境的影响,陆长亭的思绪渐渐地飘远了,沉寂了··他睡着了··外面又下起了大雪,风将树叶刮得呼呼作响·只是这些都没能将陆长亭惊醒,唯有大风裹着雪吹拂进来的时候,陆长亭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凉意,不由得往被子里瑟缩了两下。
时辰久了,陆长亭却在梦中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就好像,好像……朱棣这会儿不仅是抱着他了,而是改为压着他了,还跟一座山似的,死沉··陆长亭气急了,伸手猛地一推,然后一阵冷风罩体,陆长亭冷得打了个哆嗦。
身上是轻了,可是实在冷死了··陆长亭的眼皮像是上了胶水一般,怎么也撑不开,他伸手摸索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摸索到被子··陆长亭恼了,便不去拉那被子了,他将自己蜷缩起来,蜷成一团,这样便舒服些了。
于是陆长亭舒舒服服地继续沉入了梦乡··直到半个时辰后,陆长亭做梦梦见自己被人做成了冰块··好冷啊,冷死了……·快把我拿到太阳底下晒化掉啊我不想变成冰·陆长亭糊里糊涂地想着,眼皮勉强地撑开了,等到撑开之后,又是一阵寒风刮来,飕飕的,将陆长亭彻底地冻醒了。
他睁开眼想要抬手,却发现手脚都有些冻木了,陆长亭艰难地坐了起来,又僵着脸把被子拉拽了回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踢·想着想着,陆长亭就忍不住当先打了个喷嚏,喷得口水都飞了出去。
陆长亭:“……”·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他面无表情地又拉了拉被子,裹住自己,刚躺下去,一个大喷嚏又飞了出来,这也就罢了,陆长亭还条件反- she -地坐了起来。
陆长亭不信邪地又躺了下去,偏偏接下来他就在这样的反复中度过了,而且喷嚏越来越多,嗓子也跟着痒起来了··也是,把被子都踢没了,那么大剌剌地冻着,能不风寒么·陆长亭不得不艰难地套上衣衫,给自己熬了姜汤,就在等到姜汤熬好的过程中,陆长亭已经开始感觉到头晕目眩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不到烫·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发烧,很有可能是他的体表温度都上升了,所以才难以察觉到自己发烧了··外面的大雪纷纷扬扬,加上寒风呼啸的声音,可以完全打消掉陆长亭想要出门请大夫的想法。
他实在担心自己还没找到大夫,就先倒在路上,被冻成冰棍了··陆长亭强忍着恶心呕吐的欲望,将盛出来的姜汤往嘴边送,但是刚喝下去就忍不住喷出来了··他是真脑子烧着了·都忘记刚熬出来的姜汤是烫的了·折腾了好一会儿,陆长亭才灌了自己两碗姜汤下去,此时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来,陆长亭抛下碗,晕乎乎地往床摸过去了,然后裹着被子,捂汗。
这个时代真是太不方便了··不然他还能立马打个急救电话,先让医院来个救护车将自己救过去··现在他就真只能听天由命了··想着想着,陆长亭就疲惫地闭上了眼。
陷入高烧之中的人是很难受的,四肢都会疼痛发软,喉咙会撕裂般的痛,鼻子也堵得喘不过气来,好像自己已经半只脚埋入了地狱一般··陆长亭实在少有这样的经历。
上辈子,他已经成名很久,生了病都是被送往医院,住着特殊病房,有温柔体贴的护士照顾·哪怕是这辈子,在母亲没去世之前,他每次生病的时候,也有这个女人悉心地照顾着他,而等到母亲去世之后,陆长亭也都很小心地让自己不要染上风寒,哪怕是他一个人住在那间寒冷的救济屋中,哪怕他那时候还用不上多好多厚实的被子,他也没有过这一刻的体验。
好像跟着朱家兄弟们住了一遭,无形之中自己变得娇气了起来··待他们走了之后,自己反倒真的不慎染上风寒了··陆长亭难受地翻了个身··眼睛一酸,忍不住就飚出了三两点泪水。
陆长亭觉得有点儿难过··真中了朱樉那句话。·“小长亭今晚不要哭鼻子啊·”·朱樉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侧。·陆长亭难受地将脸别在了枕头上,睡一觉,捂着睡一觉就好了……而实际上,陆长亭也并不需要再如何安慰自己了,当他闭上眼之后,他已经被烧得神志模糊,被迫陷入沉睡中了。
这一觉似乎格外的漫长··待到陆长亭再醒来的时候,他依稀能瞥见外面的日光··“醒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了。
陆长亭眨了眨眼,好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更清明一点·这时候他也看清了说话的人·是之前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大夫·老大夫笑眯眯地问:“怎么样了没烧坏吧”·“没……”陆长亭条件反- she -地回答道,等说完话,他才发觉到自己嗓子眼儿里难受极了,而说出口的声音,也更是沙哑难听。
他知道这是重感冒之后的后遗症··“没烧坏就好,小二啊,拿药来·”·小二应当是他铺子里的伙计,没一会儿,陆长亭便见一个青年端着药碗来了。
那药碗中装着黑色的药汁,看上去黏糊浓稠,实在有些恶心·不过陆长亭又不是真的孩子,他当然不会畏惧这样一碗汤药··陆长亭艰难地爬起来,从小二手中接过了药碗,喂到唇边咽了下去。
苦涩的药汁渐渐滋润了陆长亭的喉咙,他不仅没觉得难喝恶心,相反的,他还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让他一直舒服到骨子里去了··老大夫或许是拿他当孩子看的,笑着冲陆长亭摊开手掌,“苦着了吧好孩子,这么快就喝完了,来吃颗糖。”
陆长亭怀疑地看了看他掌心那颗黑乎乎的丸子,就像是小时候看过的《济公传》里,济公从身上搓下来的黑泥丸一样,这个颜色和模样,实在有些惊悚啊··偏偏老大夫还又往他面前送了送,陆长亭咂了咂嘴,是有些没味儿,他犹豫着拿起了黑丸往嘴里扔去。
……出乎意料的酸甜·像是幼年的时候吃过的话梅糖一样··陆长亭隐约有种甜到心里去了的感觉·他眯了眯眼,劫后逢生的喜悦和满足感将他笼罩住了。
只是陆长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他第一次到朱家宅子之后,也是染了风寒,后头朱棣给他送药来,也还带了蜜饯给他,说他是个小孩子··陆长亭不自觉地舔了舔唇,然后将这点记忆从脑子里挥了出去。
陆长亭知道他是还会再见朱棣的·因为朱棣会在中都一直留到洪武十三年还是十四年,然后他才会离去重回到应天府,而后又被洪武帝重新发配到他的封地上去做他的燕王。
不过这一段毕竟只是冷冰冰的历史·而此时陆长亭身处在这样一个鲜活的世界,他不知道一切事件的进程还会不会像是历史记载的那样按部就班··此事多想无益。
陆长亭按捺下了思维,先道了一声“谢谢”,随后才问道:“我怎么会在这儿啊”·“有个人送你来的·”小二在旁边道,“一个男子,约莫在而立之年的岁数,哦,脸上有颗黑痣在这儿”小二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
·陆长亭顿时反应了过来··这不是牙行给他牵线典房的人吗·这个人怎么会恰好将他送过来呢陆长亭低头思索了一会儿。
估计那人应当是想来询问他,住着是否舒坦,哪里知道敲门无人应,便斗胆破门而入,便见到自己晕在了床铺上,随后就将自己送来了吧··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琢磨着得感谢一下人家。
等到身体大安了,便去买些礼物给人送过去·毕竟这都快赶上救命之恩了··陆长亭抬起头来,问那老大夫:“这几日我能歇在这儿吗”·老大夫问:“这儿不行不行,多冷啊。
你回家去吧·”·“我家就我一个人·”陆长亭平淡地叙述道·他上辈子就早习惯了这样的状态,因而这时候说起来,也并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情绪。
老大夫闻言,却是忍不住惊讶了,“你、你那几个兄长呢”·“他们……”陆长亭噎了噎,“他们回家去了。”
老大夫皱了皱眉,或许察觉到中间定然有事,但他毕竟是外人,也不能说些什么,于是老大夫便生生按下了疑惑,笑道:“好孩子,那你就住在这儿吧·”·“嗯。”
陆长亭一下子就放心了··这下他总算有个能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再来一次风寒的地方了··至少就算他又病了,大夫就在这里,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古代医术纵然落后,但那也只是相对来说,这时候的大夫要医治他,应当还是没问题的··喝过药之后,陆长亭便又沉沉睡去了··药香萦绕在鼻间,浑身暖洋洋的,陆长亭睡得万分舒适。
陆长亭在药铺好生停留了一段时日,之后确定无恙了方才离开·他买了些食物和衣衫上门去找那牙行的男子了··在这个时代,带着食物和衣物去感谢人,就已是相当不错了,毕竟谁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这样的玩意儿最是实用也讨喜不过。
男子见他前来,却是不收他的谢礼··男子笑道:“本该如此本该如此”·就在陆长亭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朱家兄弟临走之前,拜托他来照看自己了的时候,却听见那男子面露羞愧之色,道:“只是不知陆小公子可有功夫替我瞧一瞧宅子”·陆长亭颇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果然,这门手艺不管到了哪里,都还是能吃香的,现在可算是救了自己一命呢·男子有所求,陆长亭自然不会推辞,他立即便点头答应了,而后就跟着男子去看宅子了。
至于朱家兄弟,又一次地被陆长亭抛在了脑后··给那男子看过风水之后,陆长亭便闲了下来··除了吸取这次风寒的教训,冬日里多仔细一些外,陆长亭便没什么烦恼了,整日吃了睡睡了吃,身体没有横着长,反倒是竖着长了。
他的身量拔高一些了··陆长亭稀里糊涂地混过了这个年··转眼入了洪武十一年的正月,这一年,洪武帝封了五个儿子做王爷,具体是哪五个儿子,陆长亭是不记得了。
不过这洪武帝也实在能生·陆长亭实在难以想象,当逢年过节的时候,一群儿子女儿挤在跟前,儿子女儿膝下,还有一群孙子孙女辈的……·洪武帝不嫌挤得慌吗·他会不会认不出来谁是谁啊顺带叫名儿的时候,也给叫错啊·陆长亭觉得真可怕,然后吓得大吃了一碗馄饨。
等馄饨吃完,陆长亭倒是又想起了一件事,朱橚似乎在这一年从吴王变成了周王?而……朱棣好像生儿子了·生·陆长亭被自己脑子里关于明朝历史的记忆,弄得有点懵。
他现在还能回忆起朱棣那张面孔,虽然显得沉稳许多,但上面还是带着浓重的少年气啊,就这样的少年就能生儿子了好像生的还是那个朱高炽吧·陆长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真是太可怕了。
自己都大不到哪里去呢,就生孩子·陆长亭觉得自己日后一定要做个,剩男,剩到二十五、三十什么的再成亲,当然,剩一辈子也没关系·上辈子,他的那张脸就极为出色,或许也正是太出色了的缘故,反倒没什么姑娘愿意跟着他过了。
要么就是嫌弃他长得太好看了,要么就是姑娘的父母觉得他看风水的,多不务正业啊,这年头还不如找个白领精英男或者公务员有面子··一来二去的,陆长亭也就歇了。
从上辈子光棍到了这辈子··陆长亭眨眨眼,多过分啊,他们小小年纪都有儿子了··陆长亭气得又吃了一碗馄饨··最后憋不住打了个饱嗝··陆长亭收拾好了碗筷,便又窝到床上去了,不过这会儿他手中多了个东西。
市面上淘来的话本·如今陆长亭也算小有积蓄的人了,要看个话本很轻松就能买到·要看什么侠客侠女,公子小姐,多的是……·陆长亭窝在床上翻开了话本。
前面刚阅读的时候,还稍微有一些困难,但是越往后面看,陆长亭就越是顺畅·再到后面,他已经能看得津津有味儿了··不过再往下翻……·陆长亭的表情陡然凝住了。
这个笔者竟然香.艳地描述了男女主人公的……船戏……陆长亭僵硬地丢开了·他只是个十来岁的壳子啊,为什么他会看这样的玩意儿若是一不小心提前发育了可怎么办·陆长亭赶紧将话本塞到了柜子里,还压在了没送出去的衣衫之下。
陆长亭抚了抚胸口,压了压惊,然后才又翻开了新的,这一本笔触就显得要没上本生动了,不过这本却是从头到尾都没什么不该看的,陆长亭看完之后,便拉着被子睡觉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偶尔他能看到正经的话本,偶尔他也会不小心瞥到不该看的东西,反正也算作是生活之中别样的情.趣了··一转眼,竟已是阳春三月。
陆长亭脱下了身上厚重的衣衫,再换上崭新的春衫·因为个子拔了一些的缘故,陆长亭的模样与风度翩翩小有些沾边儿了·而他那双漂亮的眼眸,也在一点点长得更开。
陆长亭在外面逛了一圈,买了些吃食,路过一家面摊的时候,面摊的大娘惊奇地指着陆长亭··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心中颇有些美滋滋,这是要夸他长高了呢,还是夸他这身衣服好看呢·大娘喊道:“哎呀长亭你长胖啦”·陆长亭脸上的表情登时就消失了个一干二净,他的身子僵了僵,有点不可置信地问那大娘:“我……长胖了”·“嗯。”
大娘点点头,不过却是笑道:“长胖了啊,脸颊上的肉,圆乎乎的,捏起来可舒服了,我家那小崽子就是啊,昨天我……”·大娘说得兴起,滔滔不绝了起来,致力于向陆长亭传播长胖的好处。
而陆长亭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还以为自己如今已经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尽管年少,但也已经能有几分俊公子的模样……谁知道一个冬天下来,竟然胖了。
不过似乎……似乎也不奇怪··昨日正午的时候,他还吃了四碗饭呢吃完还睡觉去了··朱家兄弟们一走,他就病了,一病就是小半个月才养好,那段时日里没人揪着他起来练功夫练字了,陆长亭自己也就忘记了,一偷懒偷到现在,之前练的估计全还给师父了。
陆长亭不爽地转头就走,脸颊跟着鼓了鼓··大娘还在身后陶醉于捏软肉的手感之中,“哎呀胖了真好啊……胖了好啊……”·陆长亭往着安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去瞧瞧安喜·安喜可比他要胖多了,待会儿他就捏捏安喜的脸·这么一想,陆长亭觉得心头舒服多了··待走近了安家大门,陆长亭隐约瞥见门外不远的地方,似乎站了一个人。
陆长亭歪了歪头,那是谁啊站在安家门外,却又不进去··陆长亭加快了步子,谁知还不等他走上前,那人突然转过身来,然后拔腿快步朝着陆长亭的方向而来,陆长亭瞪大了眼,还不等他将对方看个清楚,那人已经长臂一揽,将陆长亭揽在了怀中,还抱了起来,“长亭可有想我”·这话特别像昨日陆长亭在话本里看见的,流氓公子调戏富家小姐,流里流气地问她:“小月儿可有想我”然后被那小姐呼了一个大耳刮子。
昨日陆长亭还觉得这个话本挺清新脱俗的,和外面的套路完全不一样··但是问题来了,他现在要不要呼这个人一个大耳刮子呢·“长亭”·“长亭”·“长亭难道真没有半分想过我们”那人松了松怀抱,目光紧紧地盯着陆长亭。
陆长亭回过神来,仔细看了看对面这张面孔··“……朱……四哥”陆长亭惊觉自己差点把人家的名字喊出来了,于是赶紧吞了,随后又在紧张之下喊出了这个久违的名字。
其实也不算久,才四个月而已··才四个月……朱棣就回来了他真回来中都了陆长亭的脑子陡然拐过了这个弯儿,导致陆长亭好半天都没能理清楚脑子里的思绪。
朱棣将他抱在了怀里,几乎将陆长亭整个人都夹住了··朱棣的臂力又涨了,他现在抱着陆长亭,似乎丝毫不费力气·陆长亭忽然觉得有点心酸,朱棣都更强健了,而他却只是多出了许多的软肉,比之过去都不如了。
陆长亭的眼底写上了“难过”二字··朱棣顿时就接收到了··他亲了陆长亭的脸颊一口,笑道:“看来是想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陆长亭被亲得有点儿懵,他没见过朱棣这样热情奔放的时候,难道是成了亲、有了儿子的男子就是不一样·陆长亭忍不住皱眉,嫌弃地道:“四哥别拿我当儿子一样亲。”
朱棣抱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道:“我可没你这样的儿子·”走了没几步,朱棣又补上了一句,“你怎么变沉了”·陆长亭:“……”·他真的有胖很多吗胖到大家都不能无视他身上的肉了吗·陆长亭抿了抿唇,道:“我长高了。”
“嗯,是高了一些,不大好抱着走了·”朱棣说着松开了他,转而像之前一样牵住了陆长亭的手,“走吧·我找了你很久,之前走的时候,也忘记问你住的地方了,待到回来之后,却是四下都寻不到你,便也只有在安家门外等你了。”
陆长亭心底顿时有些怪异··朱家兄弟对他……有这样看重吗看重到,从应天府回来之后,哪怕是用这样的笨办法,也要等到他·“现在去哪里”陆长亭忍不住出声问。
“回老屋·”·“那……”那他们呢陆长亭有点想问,但又有些说不出口··而朱棣已经善解人意地为他解答了,“他们这次没有来中都,家中离不开人,便留在家了。”
朱棣言简意赅地道··陆长亭已经默默在心底补足了··应该是去封地了吧,而年纪小的,比如朱橚,或许是因为母妃疼惜,不忍他再来吃苦,便留在应天府了,唯有朱棣还是来了中都。·陆长亭心底忍不住生出了一点,隐约的怅然若失··再也见不到朱樉三人了……·正想着呢,他突然又被朱棣抱了起来,朱棣将他塞入了马车,程二回过头来,冲陆长亭笑了笑,然后等朱棣也上了马车之后,便立即一抽鞭子,驾车出城了。
老屋已经被收拾出来了,等陆长亭下了马车,重新站在老屋门口的时候,他往里面看了两眼,恍惚间仿佛还是从前的模样,似乎都没有怎么变过·而这次朱棣带来的下人和守卫中,也有两三个熟面孔,也有两三个生面孔,唯一相同的是,他们对待朱棣更恭敬了。
恭敬得,陆长亭这个眼尖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仿佛都是忠于朱棣的人·换句话说,这些人未来可能都是朱棣的臂膀··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烧水,去买食物。”
朱棣一边拉着陆长亭往里走,一边吩咐道··有个不起眼的男人应了声,随后便转身出去了··陆长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老屋外那棵烧焦的树·如今就剩下朱棣一人了……他当初勘这处风水的时候,算不算是无意中勘破了朱棣当皇帝的原因之一呢·“看什么”朱棣低声问。
陆长亭摇了摇头,他沉默了会儿,出声道:“我的东西还在城中,我今日不能久留·”·朱棣立即将还在套马的程二叫了进来,“程二,去将长亭的行李都搬过来。”
说罢,朱棣便看向了陆长亭,“地址”·陆长亭抿了抿唇,只得报上了地址··程二笑道:“好,我会记得顺便将小长亭的屋子也给退了”·陆长亭:“……”·程二说完,自己笑了笑,然后便快步出去了。
陆长亭看了一眼晃动的门帘,程二的身影已经走远了·他收回视线,看了看朱棣,低声问道:“四哥你们回去是作什么的你们长辈逼你们娶亲生孩子了”朱棣总不会是刚有了儿子,又父心泛滥,这才又将他纳到羽翼之下来照顾吧·朱棣道:“三哥娶了妻,五弟长辈赐了婚。
二哥没娶,在闹脾气·我……我也没娶·”·没……娶·“难道是四哥早娶好了”·朱棣揉了一把陆长亭的头,“小小年纪- cao -心兄长的婚事作什么”·陆长亭好奇极了,这怎么跟历史不一样呢于是他躲开了朱棣的手,理直气壮地道:“就是因为你是兄长,所以我才- cao -心啊”·朱棣面上的表情骤然柔和许多,他道:“我并未娶妻,前来中都,也没有女子愿随我前往。
娶亲生儿子,那你得问三哥去·”·“那你……也没生儿子”陆长亭疑惑地问道··这不对啊·是历史驴了他还是他记错历史了又或是,他当初就把这群人的身份猜错人这人根本就不是朱棣不不不,不可能……陆长亭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而此时朱棣已经忍不住又揉了一把他的头,“你说什么笑话呢我还未成亲,哪来的儿子”·陆长亭只得将话题扯到了朱樉的身上,“那二哥呢为什么闹脾气”·“他不喜欢长辈赐下的女子。”
陆长亭敏锐地捕捉到了“赐”这个字,一般人应当不会这样用吧所以他之前的猜测应该还是没错的,毕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巧合。
再仔细一想,朱樉的正妃王氏,不就是元朝时河南王王保保之妹吗?因为倚天屠龙记中赵敏的原型来自于此,因而陆长亭当初记得极为深刻。·朱樉不满意她,倒也是有可能的。·朱棣见陆长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道:“想要嫂子了”·陆长亭摇了摇头。
他上辈子可是个成年人,现在披着孩子的壳子,和朱棣住在一起倒也没什么,可若是朱棣娶了妻子,带到中都来,陆长亭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同他们住在一处,那会尴尬至死的。
朱棣见状,便也不再多说了··他面色一肃,转而问起了陆长亭的学业和功夫··问也就罢了,他还当即让人取来了纸币,让陆长亭写字,陆长亭的字迹比之从前,已然有了很大的进步,朱棣刚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却就发现陆长亭的手臂显得有些虚浮无力。
朱棣眯了眯眼,眼底迸- she -出一道冷光,“长亭,你是不是近来鲜少习武这才沉了许多”·陆长亭一僵,“有吗”·“过来。”
陆长亭没动··朱棣就干脆站起身,去将陆长亭拎了起来,实在是熟悉的动作,熟悉的配方·朱棣就这样揪着他出去练武了··四个月不练,什么都让陆长亭给丢了。
朱棣气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抓着陆长亭的手臂,又像当初一样带着陆长亭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练·对待陆长亭的架势,越来越像严厉兄长了··程二回来的时候,正赶上陆长亭在蹲马步。
程二面色有些奇怪,他拉着朱棣到一边耳语去了·这会儿,陆长亭抓心挠肺难受极了,他也想知道程二跟朱棣说了什么··那边朱棣的面色也变得有些奇怪。
朱棣走上前来,拍了拍陆长亭的腰·嗯,本意是想拍腰,奈何陆长亭又长高了啊,这一拍又拍上屁股了,陆长亭蹲马步手脚都软了,这会儿被一拍,也就破罐子破摔地往下倒了,他知道朱棣会从后面接住他的。
事实上,朱棣也确实伸手从背后接住了他,陆长亭被朱棣直接抱进了屋子里去·而后程二将陆长亭的行李提了进来,还从中抽出了一本……话本·自从陆长亭看话本看得太频繁之后,他就不买,改租借了,他记得他的话本才刚刚还回去不久啊……·这个是从哪儿来的·程二将话本放在了桌上。
朱棣一拍桌面,“长亭,这是什么”·陆长亭定睛一看,那不是他之前买错了的那个不和谐的……船戏话本……么·陆长亭登时觉得仿佛有一把火,从他的脖子根一直烧到了天灵盖,他的脸和耳朵一下子就蒸熟了似的。
这下子是不打也招了,摆明了他是看过话本内容的了··陆长亭真是窘死了,他都快忘记这个东西了,怎么能想到刚好被程二收拾了,程二刚才跟朱棣说的定然就是这个,难怪他们面色那么奇怪陆长亭默默地代入了一下,哥哥发现刚上初一的弟弟,开始看小黄.漫了……·哦,这真是太可怕了。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僵着脸胡扯,“……之前去买书,买错了·”·陆长亭小心地眨着眼,睨着朱棣脸上的神色··这四个月,长的不仅有陆长亭的体重,还有他那双越来越漂亮的眼眸,这会儿眨巴眨巴着,水光泛滥着,朱棣一对上,就说不出话了,什么气都给憋回去了。
朱棣想了想,似乎倒也没什么,他这么大的时候,似乎……也看见过这样的东西就只是将自己换在兄长的位置上,就难免有些担忧了。
朱棣长舒一口气,道:“罢了,此事便不说了·程二,收起来吧·”·程二点点头,将话本搜走了··陆长亭顿时觉得,很有可能被程二拿去躲小被窝看了。
“快去洗漱吧·”朱棣道:“我有些累了,早点歇息·”·你累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陆长亭眨眨眼,瞥了一眼朱棣脸上的疲色。
不过陆长亭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洗了澡,洗了脸,用柳枝刷了牙·虽然是春日,但井水是凉的,连带着陆长亭漱完口之后,碰到井水的手也是冰凉的··进了老屋之后,朱棣抓了抓他的手,拽着他就一块儿上.床了。
和之前一样,朱棣将陆长亭箍在了胸前,被子再盖上来的时候,便暖和了起来·朱棣似乎是真的有些累了,也不知道他今日还做了些什么··朱棣拍了拍陆长亭的脑袋,“睡吧。”
靠着朱棣的手臂,陆长亭不自觉地想到了他们离开之后的那一日,他发着烧,满脑子就剩下“听天由命”四个字,那一刻他似乎是真的有些想念会自动发热的朱棣。
陆长亭闭上了眼,但是不自觉的,眼睛酸了酸··朱棣刚迷迷糊糊睡着了,突然觉得胸前一片黏糊,一下子又给惊醒了,他睁眼一看,就见陆长亭闭着眼往外流泪。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也没有嗖嗖嗖长大,看来要推迟到下章了咳……唉╮(╯_╰)╭正好写到四哥子嗣娶妻的问题,就顺便说一下好了,妻肯定不会娶,娶了那就是骗婚了对叭妻子都没了,还哪儿来的儿子呢让四哥断子绝孙好了哼,就这样决定了·**·下面请问大家:·四哥到底是火炉呢还是自动发热机呢还是电热毯呢·第041章 ·陆长亭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 睁开眼之后,陆长亭茫然了好一阵, 才骤然想起, 自己已经不在典房之中了。
陆长亭揉了揉眼眶,双手撑着床铺坐了起来··朱棣掀起帘子走了进来,“醒了你又错过一次练功夫的时辰了·”不过嘴上虽然这样说, 但他到底是没有强制- xing -地将陆长亭从被子里扒出来。
“几时了”陆长亭觉得有些羞赧,仿佛这一刻肚皮上的肉都跟着沉了沉,在提醒着他这份重量··“已是午时了·”·陆长亭顿觉汗颜,古人睡到这个时辰方才起的,实在没几个吧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朱棣却突然出声道:“你昨日为何哭了”·“啊”陆长亭满脸怔忪, “我哭了”陆长亭微微偏着头,实在没能理解朱棣这句话。
不是陆长亭的理解能力何其薄弱, 而是男儿有泪不轻弹, 陆长亭是真的少有流泪的时候·除了四月前那次差点被发高热烧死,陆长亭是真没掉过什么眼泪·这让他怎么能相信朱棣口中说出来的话·朱棣指了指枕头。
陆长亭顺着他指的方向转头去看,枕头上确实有点儿可疑的痕迹·陆长亭将头扭转回来,面不改色地道:“应当是……口水吧·”·对于陆长亭来说, 眼泪远比口水还要羞耻。
流泪就仿佛是在示弱·从很早以前,陆长亭就告诫过自己, 若只想做个任人宰割的弱者, 那就尽情地流泪·如果想要站起身来,战胜他人,比他人攀爬得更高, 那就只有打住流泪的念头。
无论遭遇什么事,先保持理智冷静的思考,远比无助流泪有用的多··当然,人在生病的时候,身体机能下降,身体和心理上带来的双重压抑,是可能会流泪的,不过也就那么一次了。
陆长亭眨了眨眼,无比真诚地看向了朱棣··两人目光相接··大约是陆长亭的目光实在太无耻,又或许是他的目光实在太真诚,朱棣最后也只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原来是口水啊。
程二,进来·”朱棣将程二叫进来,让他拿着枕头洗去了··程二盯了盯枕头上的痕迹,低声问道:“主子,这是个什么”·朱棣淡淡地瞥了一眼陆长亭,口吻平淡,“口水。”
程二怪异地看了看陆长亭,不过由于最终顾及着小孩子幼小的心灵,于是程二将冒到嗓眼儿里的话咽了下去··偏偏陆长亭这时候脸皮极厚,他站在那里,神色淡淡,巍然不动。
朱棣看着他这般强装正经的模样,心底忍不住觉得一阵好笑,他走上前去,大掌拍在陆长亭的背上,道:“走吧,出去·洗漱吃饭,而后还要练功夫·”·陆长亭疑惑地道:“四哥不用做事吗”其他几个兄弟都不在了,朱棣一人在中都,难道不是立即抓紧时机,培养自己的人才和势力吗还是说这个时候,朱棣实在太年轻了,还不曾意识到这些·朱棣以为陆长亭说的是,出门去做工赚钱的事。
朱棣道:“不用了,回到家中之后,长辈对我们很是满意,我回到中都的时候,便又给了一笔钱,这笔钱,若是节省一些,在中都足够过上五六年了·”·看来就算皇帝老子不心疼小辈,也有别的人心疼。
早听闻历史上关于那位马皇后的记载,极为慈和俭朴,更是收养了不少遗臣的儿女,都纳在膝下抚养··根据这些记载来看,她是很有可能撺掇着洪武帝心疼心疼儿子,再给一笔钱的。
虽然有时候历史也不可尽信,但先从好处想起嘛··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既然不用再做工赚钱,陆长亭倒是也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后朱棣又补充了一句,道:“若是长亭需要我陪同,那我便继续陪同长亭去给人看风水。”
陆长亭摇头,“不必了·”短期内,他是没什么风水可看了,他得考虑将业务拓展一下了··这中都贫穷,人家都算不得多·还是得去富贵人家才好。
再等等吧,等安喜明理知事,再有安老爷护佑着,便不会出什么事了·而等他再有钱一些,便也能直接让吉祥随他而行了··“不必了啊”朱棣面上闪过了失望之色。
等到陆长亭用完饭之后,朱棣便又拎着他出去练功夫了··练了没一会儿,便听下人来报,有人往他们这边过来了··陆长亭却没心思去关注这个,他蹲着马步都难受极了呢·只是那来的人,口中却是叫嚷道:“陆小公子陆小公子”声音洪亮,不绝。
朱棣锐利的目光扫到了陆长亭的身上,道:“是友人”朱棣说着,自己看向了来人,口中随后否定道:“不是友人·是个中年男子。
他怎会来寻你”“别晃,稳着,回答我的话就好·”·陆长亭额上的汗水都结成汗珠哗啦啦往下落了··他这会儿特别想啃朱棣一口。
你要求怎么还那么多呢·还不能晃·陆长亭有点怀念朱樉在的时候,还能站出来插科打诨一番,好歹让陆长亭感受一下春风般的温暖。轮到朱棣这儿,可就全剩下酷寒了啊。·陆长亭抿了抿唇,挺直了腰背,咬牙道:“那……应当……是,是牙行的人吧。”
朱棣点了点头,这才令人放了那中年男子过来··男子快步走上前来,见了陆长亭的模样,不由得一怔,“陆小公子,这、这是”·陆长亭看也不看他,视线完全凝固于一点,头也不回地道:“在练功夫。”
男子发觉自己问的太笼统了,忙换了句话问道:“听闻您退了典房,陆小公子这是为何”男子的声音透着些微的惶恐··大约是在担忧,是不是他何处做错了,得罪了陆长亭。
陆长亭眨了眨眼,汗珠从他的睫毛上滚落了下来,“看见你跟前的人了吗”·中年男子疑惑地看向了朱棣,正对上朱棣锐利的目光,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道:“看、看见了。”
“他是我的兄长,刚回到中都,此后我便跟着他住了·”·听到陆长亭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朱棣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男子恍然大悟,“原来这位也是陆公子啊”男子琢磨着,似乎从前陆小公子是有几位兄长。
男子汗颜,看来是他过分小心了,还以为是自己得罪这位陆小公子了··男子忙告辞了,不敢再打扰下去·毕竟他们的模样看起来,练武练得很是入迷呢·待男子一走,程二方才忍不住笑道:“小长亭的本事越发大了。”
陆长亭没抬头··程二便自己接话继续往下道:“自那陈方之后,小长亭如今在中都,是不是无人敢惹啦”·陆长亭摇头,“还有人是我得罪不起的。”
“还有人是你得罪不起的”程二惊讶·连他家主子都敢怼,他可真是没看出来陆长亭有什么不敢得罪的··“有啊。”
陆长亭轻飘飘地道:“衙门,大夫·”·一个掌刑法,能定你生死,一个同样能定你生死··程二闻言怔然,随后忍不住笑道:“长亭说得不错,哈哈哈这两类人,的确是不能招惹的。”
说罢,他一边摇头,一边补充道:“不过如今我算是知晓了,风水师也是不能招惹的·”·陆长亭只是淡淡一笑,却没有说话··其实没有什么人是好招惹的,俗话说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你若是情商低到真见一个招一个,那得倒大霉且不说你招惹的是谁,这人有没有权势地位,但你招惹下的罪过,总有一日都会还到你的身上··朱棣细细端量了一番陆长亭的神色,眼底隐隐掠过了亮光。
“好了·”朱棣出声道··陆长亭收了势,一下子就滚进了朱棣的怀抱··旁人都是一脸见怪不怪的神色··朱棣搂着他往里走,“可饿了”·“还好。”
陆长亭确实有很长一段时日没有这样锻炼了,因而他一时间竟是没有什么感觉··朱棣却是毫不客气地取笑道:“莫要因为怕肥而不敢喊饿啊,若是饿了,再吃些便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陆长亭:“……”他觉得,初见时候的少年朱棣,与此时的形象已经相去甚远了,甚至连点儿灰都没留下··程二望着他们进屋的背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小长亭若是养大了,日后可是把凶器啊·凶器·长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头上落了个什么名号··自打朱棣归来了,陆长亭便又被迫开始了规律的生活。
练功夫、练字、读书,偶尔才上安家去一趟,看风水的活动则是暂时停止了,而看话本的行为也被迫中断了·初时,陆长亭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太过无趣了些,但朱棣当真是个好老师,虽然严厉归严厉,该教陆长亭的却是一分也不放水。
渐渐的,陆长亭对于这个朝代有了更多的了解,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缓慢地融入了这个朝代··朱棣每日下午都要出门去,有时候,陆长亭从安家出来,会刚巧撞上朱棣的身影,然后他会发现,朱棣也正在融入中都,他在了解更多的风土人情,习俗规矩,甚至是农桑等事宜……·他的表现很是亲民,不久,中都百姓们便熟悉了他这张面孔。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不知道为什么,陆长亭敏锐地觉得,也许不久之后,中都的百姓们便会知晓,城中来了一位燕王··……·这一日,如往常一样,朱棣在用过午饭之后,便离开老屋出门去了。
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朱棣在出门之前,骤然间想起了什么,于是回过头来问陆长亭:“宅子如今可能重新进行修建了”·“可以·不过……”陆长亭打量了他一眼,“四哥有钱买风水物吗”·朱棣道:“有,连请你看风水的钱都备好了。”
陆长亭:“……当心啃馒头·”·“这回可不会有了·”说罢,朱棣这才大步走了出去,程二紧随其后,待他们出了屋子后,陆长亭发现还有两个男子跟了上去,比起往日,排场阵势都要大上许多。
两日后,朱棣带着陆长亭回了之前的宅子,工匠还是上次那批工匠,他们留得了小命,此次再见朱棣和陆长亭二人,工匠们已经忍不住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半点错也不敢出。
尤其是陆长亭指导他们的时候,他们更是听话到了骨子里··见工匠们如此做派,倒也并不难理解··他们能逃过一劫,焉能不小心翼翼何况,陆长亭记得,明初工匠的待遇,虽较之元朝有所改善,可实际上,地位仍旧是极为低下的,这时候的工匠要服役,轮班至京都服役,前往京都前,无数匠户典卖家当,才勉强支撑他们上路,其后还要遭受盘剥,到了明后期,工匠们便开始了与朝廷的斗争抗议,甚至有逃亡者,而明会典中曾多记载逃匠之事。
当然,从这时候“士农工商”的阶级来看,也能知晓工匠们地位实在不高··他们之前受人指使,无法推拒,本也是一种苦,在朱家兄弟手中吃了苦,那就更为畏惧了。
虽然见了他们这般模样,陆长亭一时间心底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但是这些工匠这般恭谨小心,又配合至极,倒也实在省了不少事··宅子很快又投入了新一轮的翻修之中。
只是陆长亭从他们身上突然想到一茬,自己绝不要前往应天府··不说别的,光是他的出身,在中都是能吃得开的,但若是换到其他地方呢换到稍微大一些的城市,怕是都要备受歧视,更别说是在天子脚下,天上掉块板砖都能砸到两三个王公贵族朝臣之后的应天府了·这时候的陆长亭,可全然没有想到,日后的打脸会来得那样的快。
·转眼半年的时光流逝··宅子翻修已成··朱棣计划起了搬家的事宜··而就在陆长亭被安父留在安家吃饭的时候,饭桌之上便听安父感叹了一声,道:“未曾想到中都这样的小地方,也会迎来贵人。”
安青微微一笑,问道:“父亲,敢问是什么贵人”·安松友嗤笑一声,对安青的问话极为嗜之以鼻··而安父也不隐瞒,他说话的时候,甚至还隐隐朝着陆长亭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道:“应天府而来……”·安青微微张开了嘴,露出了震惊之色。
而安松友也不可避免地被勾起了兴趣··唯有安喜并不关心,而陆长亭是早就知晓,也就并不惊奇了··“我也是从县太爷处得知,这打应天府而来,入住中都的,乃是皇帝陛下第四子,十岁便封王的那位燕王。”
安青闻言,微微惊叹··安松友一时间也没能收敛住脸上的感叹之色··陆长亭继续埋头苦吃·早在几个月前,他就会料到有这样一日了。
朱棣的身份不可能一直藏着,初时藏着,或许是真为了老老实实,体验一回贫民的生活,吃苦方知甜·但截至到如今,这苦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是应当以燕王的身份,以洪武帝之名,来安抚中都的百姓了。
毕竟无论如何说,中都再穷,始终都是洪武帝的老家··哪怕这一遭是面子工程,那也应当做一做··安父又笑了笑,道:“过上几日,兴许便能得见燕王一面了。”
陆长亭抬起头来,无意中瞥见了安父脸上的神色,他总觉得安父似乎隐约中知晓了什么·毕竟实际上朱家兄弟之前也并未遮掩过什么,他们大大方方行事,反而极少有人能猜出他们的来历身份。
可安父这般聪明,应当能发觉到不对之处吧·陆长亭低头喝了口汤··安父不至于将二哥当做燕王了吧·陆长亭放下碗。
很快,众人也都跟着放碗了,算是用完饭了··等陆长亭辞别的时候,安父依旧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外,安喜抓着安父的手,还依依不舍地看了陆长亭两眼··而此时,门外不远处的地方,朱棣带着随从,大步走上前来,道:“走吧。”
这两个字显然是对着陆长亭说的··这是安父第一次见着朱棣,朱棣和朱樉是全然不同的两个类型,但两人的模样难免有点相似之处,毕竟是同一个父亲呢。安父何其敏锐,他笑道:“这位也是长亭的兄长吗”·朱棣淡淡道:“我是长亭的四哥。”
说到这里他便就此打住了,丝毫没有要介绍自己名讳的意思··安父似有所悟,便也未再多问,他笑了笑,道:“劳烦您前来接人了,改日若有机会,定设宴连同长亭的兄长们一起款待。”
朱棣淡淡一点头,嘴上却是没应声··安松友站在其后,见了朱棣这般冷淡的态度,不由得撇了撇嘴,极为小声地道:“这般高傲作什么”·朱棣冰凉的目光扫过了安松友,随后便抓起陆长亭的手离去了。
安父打量了一眼陆长亭和朱棣远去的背影,等到回转身来,他看了看安松友,忍不住骂道:“蠢货,实在生得猪脑子”·安松友被骂得晕头转向,全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只得讷讷道:“父亲,若我是猪脑子,那您……”·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安父面色冷了冷,便不再看他了,抱着安喜就进去了。
安松友忍不住嘀咕,“怎的总是那般疼爱安喜,待我却这般严苛”·安青低声道:“因为大哥将来是要接任家业的啊·”·安松友却是冷声道:“一介庶子干你何事还是闭上嘴吧”·……·这厢陆长亭被朱棣带着直接往宅子的方向去了,待到跨入大门之后,陆长亭发现院中似乎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实际上他们虽然拆了修,修了拆,拆了又修,这般折腾数次,可真正改动的地方并不多,而一旦改动了,整座宅子的气场陡然间就不一样了·若是得一罗盘,走进之前的宅子,那必然是磁场紊乱不已,指针狂跳。
而如今,宅子虽算不上是何等吉宅,但却是再无危害了··说来也是另外三个朱家兄弟运气不好,他们在的时候,宅子有- yin -煞,而等他们走了不再来了,宅子却是舒舒服服的,能住人了。
朱棣带着陆长亭在院中都逛了一圈,随后他才问道:“如何如今的宅子可还能入眼”·“能了·”陆长亭给出了肯定的回复,他视线可及之处,已然没了什么黑气萦绕,来回循环。
而那被改过后的池塘,此时已经起了朵朵荷花,虽然荷花略有些枯败,但依旧煞是好看·荷花这样的枯败乃是自然界正常的表现,之前那样满池子淤泥,种不出花草来,那才叫不正常。
随后陆长亭跟着朱棣去选了屋子··陆长亭选的还是从前那间,朱棣见状,不由得眉心一跳,“长亭,你不是说这宅子已然无事了吗怎么你还选了这间屋子”他可记得很是清楚,之前长亭说这间屋子乃是整座宅子中受影响最小的。
陆长亭咂嘴,“我只是选了习惯住的·”·朱棣摇头,“不行,你须得住在我的隔壁才好·”·陆长亭扁扁嘴,“好吧·”他只觉得每日朱棣来拎他起来的时候,或许会更加方便顺手了。
敲定了入住的屋子之后,接下来便是将行李迁入,再请风水物回来……这些事儿看似琐碎,但实际上做起来也很轻松·待选好风水物之后,朱棣还当真又给陆长亭备了一份钱。
陆长亭坚定地认为,这应当是糖衣炮弹·是朱棣想要将他拐到应天府的糖衣炮弹··反正说什么他也是不会松口的··陆长亭收下了钱,却装作没有发现朱棣在其中的深意。
这一日,陆长亭又迎来了久违的单人床··他洗漱过后睡在了舒服的床上,骤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不对啊,朱家另外三兄弟都走了,为何在老屋的时候,他还要和朱棣挤一张床那时候他就可以分床睡啊由于近来长得软绵绵了些,总是被朱棣裹在怀里当个枕头揉搓,陆长亭表示很是难受。
此时想起,陆长亭才觉得后悔不已··正是因为他没争取分床睡,老屋里其它的床便被朱棣分给下属了··陆长亭闭上眼,罢了罢了,不去想了。
陆长亭盖好了被子,这一夜自然是没有踢被子的·当初朱家兄弟刚刚离开的时候,陆长亭是因为着实一时间难以回到过去的习惯,于是才一时不察将被子踢走了·这一次的高热实在给陆长亭留下了特别深刻的记忆,因而自那以后,陆长亭便会格外小心了。
事实证明,他的自控力是很强的,一旦强迫自己迅速习惯重新独立起来的日子,那么他就能迅速进入到状态之中··如此在宅子里住了两日,陆长亭觉得日子过得愈发惬意了。
若是朱棣就在中都当个王爷便好了,那样他便可以跟着蹭吃蹭住了,长长久久地停留在这宅子中,可实在舒服极了··当初捏着那点儿可怜银子,一边租着典房,一边幻想未来住大宅子的陆长亭,怎么会想到,这一日,他会- yin -差阳错地在朱家兄弟的推动下,直接一跃达到了人生的终极目标,住上大宅子了呢·陆长亭靠在椅子上,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程二从厅堂外进来,见陆长亭歪歪扭扭地靠在椅子上,不由得失笑,他开口道:“小长亭,主子让我带你去见他·”·“什么”陆长亭说完,便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此时已经入秋,难免的倦意也就多了。
程二将他从椅子上抱了下来··陆长亭忙伸手一掌拍开了,他都多大了,朱棣和程二这对主仆,还动不动对他又是拎又是抱的··“走吧·”陆长亭整了整衣衫,抢先出声道。
他这是也不希望程二等会儿再伸手抱他··程二点头,大步走在了前面带路··陆长亭也没多想,程二带他去见朱棣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以朱棣的- xing -子,这样急地将他叫过去,说不定就只是为了问一问他,字写得怎么样了,书背好了吗云云……·陆长亭的这点儿心思,在程二将他带到一座宅子外的时候,彻底地打消了。
因为和刘师爷有了来往的缘故,陆长亭便也到县太爷的家中去看过·眼前的宅子,不正是属于那县太爷的吗朱棣怎么会在此还特地将他叫过来陆长亭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点什么信息,偏偏又不能确定。
程二带着他径直入了门,下人们对着程二纷纷露出了笑容··是的,是对程二笑的·陆长亭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按理来说,这些下人难道不是应该对着他笑吗·哦不对,现在朱棣已经暴露身份了,那么自然的,他身边的亲随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下人们见了程二只是笑一笑,都算是委婉的了·想到此,陆长亭便放下心中的疑惑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在程二带着他拐过弯之后,走入二重门后的小院子,却见里头摆了一桌桌的宴席。
说是宴席倒也有些夸张,因为桌上的食物很具有简朴之风,一看就是在见了燕王爷之后,明朝官员们摆出来的作风··毕竟明朝抓贪污是极为严重的··洪武帝从前自己当农民的时候,就极为憎恶坏官,讨厌贪官的盘剥,因而他自己做了皇帝之后,便狠抓了一把贪污,官员们若是敢为了向燕王献殷勤,就弄出一桌丰盛的宴席来,那么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看得啧啧称奇,脚下的步子也就此滞住了··滞住当然不是因为这些菜太过朴素了,而是因为他发觉到,这院子里坐着的,多是他见过的面孔,十个里有九个他都瞧过风水。
要么是官家,要么是商家·其中便包含了安父这位粮长,又是商人,又肩负国家公务··陆长亭总觉得自己这一步迈出去,便收不回来了··而此时程二回过头来,催促道:“长亭快些啊”·坐在主位上的朱棣似有所觉,顿时便朝这边看了过来,他冷淡的面孔上立即浮现了丝丝笑意,他口吻亲近地道:“长亭,过来。”
他的口吻看似平静温和,但其中却包裹着浓浓的霸道和不容抗拒··陆长亭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多了,自然能感受得出来··而随着朱棣这一声喊出口,众人也都纷纷朝着陆长亭看了过来。
这些人中,有些人是见过陆长亭和朱棣一起看风水的,而有的却是只见过了陆长亭一人,那时候朱棣刚好回应天府去了·于是前一类人看向陆长亭的时候,眼底跃动着的是羡慕,而后一类人,却是震惊。
他们的心理活动大约如下:·——我的天,那个总是来给我看风水的小公子,与燕王认识·——现在巴结他还来得及吗·——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啊燕王待他怎么这般亲近·原本陆长亭是不想进去的,但此时目光都已经落在他身上了,陆长亭也就干脆镇定自若地顶着目光,朝朱棣的方向走过去了。
安父望着他们,面色不改,想来是早就猜到了··他身旁的长子已经惊呆了··而刘师爷此时却是激动不已,他没有猜错,这二人果真是来历不凡的他赌对了·陆长亭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朱棣的跟前,朱棣拍了拍下首的位置,道:“此座是留给你的。”
朱棣左右手边分别一个位置,左手边乃是县太爷,而众人怎么也没想到,他右手边的位置竟是留给了陆长亭··朱棣道:“他乃我之幼弟·”幼弟,义弟,分别还是很大的,但经此一模糊,众人便全然遗忘了陆长亭的过去是与乞丐窝挂钩的,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陆长亭似乎从一开始便是燕王的弟弟。
众人小心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声议论··陆长亭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坐了下去··这时候,众人见状,才敢纷纷感叹··年少出英雄啊·总之好话都堆到陆长亭的身上来了。
他们不能明目张胆地讨好燕王,但夸奖燕王的弟弟,夸奖一个小公子,那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啊··朱棣的面上挂出了笑意··很快,中都城中最为朴素的一餐“宴席”开始了。
朱棣并未说多少话,他更喜欢倾听旁人说的话,因此,朱棣轻而易举地就在众人心中留在了极好的印象,众人都认为这位王爷平易近人,极为可亲,与他说话,他不仅不会斥责你,还会仔细听咧·陆长亭并不适合,也并不喜欢掺合进这样的事儿里,他埋头吃了起来。
渐渐地,众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减少了,众人看着燕王的时候,更为热切了·他们都喜滋滋地想着,幸好中都是皇室的老家,因而燕王才会这般与众不同地待他们……·只有偶尔,朱棣往陆长亭碗中夹菜的时候,才会引来注目的目光。
待到酒足饭饱,宾客皆欢,众人恭送着朱棣离开··这位燕王在中都算是初步站稳了脚步,以他的手段,接下来彻底站稳脚跟,还会远吗·朱棣拉着陆长亭往前走着,他们就这样步行在街上,两旁不乏小心翼翼打量他们的人。
陆长亭的脸色依旧冷淡至极··朱棣想过了很多次,当陆长亭知晓他的身份之后,该是何等的反应,但他都绝没有想到,陆长亭会是这样的冷漠·——当然,他是完全不知道,陆长亭早早就猜出他们的身份了,并且还对他的过去、现在、未来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简直比他未来媳妇还要了解得更多·“长亭。”
朱棣忍不住出声叫道··“嗯·”陆长亭冷淡地应了声··“长亭可是生气了”·“没有。”
陆长亭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他又不是玛丽苏文女主角,生气于你为什么要隐瞒我你霸道总裁的身份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走·……何况朱棣也不是霸道总裁男主角呢。
“那你为何久久不语”·陆长亭露出了茫然之色,“我该说什么呢我……我只是个乞儿出身的人。”
简而言之,身份差距太大,遇见朱棣,简直就是突然得知自己中了彩票,捡了个大馅饼一样·对于他这样比底层还要底层的人来说,连喜悦都失去了,只是一种陡然被砸晕的淡漠。
因为就算捡到了这个馅饼,那也不能吃啊··有什么好开心的·朱棣猜不到陆长亭的心理,他只觉得陆长亭实在太多智了,简直到了多智近妖的地步了·他心底弥漫开了一股难言的焦灼。
哪怕是陆长亭露出惊喜,或是露出愤怒都好啊……现在算是怎么回事朱棣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之后,朱棣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一定是因为长亭还是年纪太小了,根本不知道王爷是什么玩意儿吧·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别看这会儿四哥- cao -练长亭那么狠,这会儿是拿他当一定要归我所有的下属看待呢。
等到很久以后,二人在一起了··四哥三番五次被踹下床,美曰其名练腿功呢,当初蹲了那么久马步,现在可不能荒废你说哒,一日不练可不行·**·最后,问你们,王爷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呢·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第042章 ·因为朱棣的缘故, 陆长亭的身份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中都城中少有人知晓他来自乞丐窝, 众人一心以为, 他本就是跟随朱棣前来中都的,甚至还有人以为,陆长亭说不得也有个高贵的身份。
清醒地知道陆长亭来历的, 也唯有安父和县衙里的人··幸而安喜并不知王爷为何物,更不知王爷身边的人有何特别之处,与陆长亭相处起来,与从前没什么两样。
而安父是聪明人,更未表露出什么不同来·使得陆长亭忍不住将安父高看了许多··只是如今陆长亭享受着朱棣所带来的好处, 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有好处,当然无人能抵抗, 偏偏他知晓朱棣待他这般好, 日后他却是要还的。
陆长亭正忧愁着如何处理的时候,转眼便到了洪武十一年的冬月··快要过年了··陆长亭忍不住频频去看朱棣·这时候,朱棣应当离开中都回到应天府过年了吧·朱棣本是在低声与程二说话,察觉到陆长亭的目光后, 他便立时回了头,道:“今日长亭总瞧我做什么”朱棣说这话的时候, 眼底隐隐涌现了些笑意。
陆长亭一见朱棣露出这般表情, 他便知晓朱棣应当是想歪了··朱棣约莫以为,他是在为要不要去应天府而纠结吧·为了不让朱棣误会下去,陆长亭干脆地出声问道:“四哥何时回应天府过年”·朱棣一怔,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同时还有些说不出的失望,原来陆长亭想的是这事儿啊。
“应当是在……”朱棣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陆长亭的神色变化,“中都过年·”·陆长亭提起来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也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不过想到,或许今岁的除夕有人在侧,似乎也总比一人过来得好。
“去岁长亭一人时,是如何过的”朱棣似乎被陆长亭勾起了兴致,忙出声问道··“忘了·”陆长亭埋头继续翻书,头也不抬地道。
是当真忘了··那段时日他多宅在家中,连除夕是什么时候到来的,他都全然没留意,还是等到屋外响起了鞭炮声,陆长亭陡然从梦中惊醒过来,这才想起来,哦,原来今日是除夕啊,原来过年了啊。
他紧了紧被子,困意上头,之后便又接着睡过去了··还是第二日,他特地买了些好吃的食物,才勉强算是有了些新年的气氛··新年着实没什么可过的。
朱棣盯着陆长亭头顶的发旋儿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转头继续和程二说话了··日子接着一天天地过去,而朱棣也当真留在了中都不挪窝··除夕将近,有人大着胆子前来相邀朱棣,最后自是一一都被拒绝了。
而宅中上下却是开始忙碌起来了,他们采购食物,装点宅子,贴起对联,挂起红灯笼……·当某一日陆长亭晨起推门出来,骤然见到门外的变化,不由得一惊。
“小长亭,这样对风水没有妨碍的吧”程二点了点头上的灯笼,出声问道··陆长亭摇头,“没有·”说来也奇异,似乎从许久之前开始,新年便是送福到来的日子,一切- yin -霾祸事都会在这样的日子被消除,哪怕是煞气、恶鬼、怪物,似乎都会像除掉“夕”一样,统统被除掉。
在这样的时候,较难生出煞气来··这些摆置装点,也就产生不了什么妨碍··陆长亭打了个呵欠,紧了紧身上的衣衫,无比自觉地走到院子中央去练功夫了。
朱棣踏进院子来的时候,刚好瞥见了陆长亭的动作,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两日后,他们便迎来了除夕··陆长亭提前给吉祥送了些东西去,而后便留在宅子中和朱棣一同度过了。
虽说是过年,但实际上与平日也没甚区别,只是在陆长亭练完字、看完书之后,朱棣便未再出门去了,他反倒是坐在陆长亭身边,和他讲起了一些逸闻趣事,尽是应天府周边的传闻。
·这是陆长亭头一次见识到,原来王爷也能如此八卦··除夕当夜,程二在宅子外点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
同一时间,晚饭也被呈了上来·这可实在是难得的丰盛了·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子,仅有陆长亭和朱棣二人享用··朱棣往陆长亭的碗里夹了些菜··陆长亭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住了。
他听着外面的鞭炮声,隐约中觉得,这一年的的除夕,似乎与过去都大不同了··待到用完饭菜,朱棣陪着陆长亭在院子里转了会儿,然后他们才守着火炉,手中捧着些小点心,一边吃着一边闲谈,便算作是守岁了。
陆长亭万没有想到,朱棣竟然会对这样的习俗倍加遵守··“程二,温壶酒来·”朱棣突然转头吩咐道··陆长亭继续低头吃着自己的小点心。
他手边还放了一碟炒花生,只是可惜吃多了肚子会胀气,他剥了一些之后便收手了··不久之后,程二便将酒拎来了··朱棣道:“给长亭也倒上一杯。”
陆长亭吃点心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表情有些懵,他嘴里还咬着点心,这会儿看起来呆极了··“我……我不喝……”陆长亭艰难地将点心吃了下去,方才出声道。
“你已经长大了·”朱棣道,“是可以喝酒的年纪了·”·长大了不,我还很年幼呢·陆长亭舔了舔唇,尽量将自己的视线往回收。
虽然在古时候,十二三岁便已经是长大,甚至有些都可以娶妻生子了·但他还是秉持着现代的理念,认为这个年纪就饮酒,很容易损伤脑子·万一日后变成个蠢货,连风水都不会看了,朱棣负责养他吗·朱棣无奈,只得打消了看陆长亭醉酒的念头。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就坐在那里,看着朱棣喝酒,看着朱棣喝下去不少,却面不改色·只是他的额上慢慢渗出了汗珠来··昏黄的烛光和外面灯笼的红光照映进来,交织在一起,而后映在了朱棣的脸上。
衬得朱棣这般漫不经心的模样,一股说不出的迷人滋味··看着他这般模样,陆长亭就不由得好奇了起来,朱棣尚且长到如此模样,那洪武帝该是什么样子他记得历史上对这位帝王外貌的猜测和描述,都很是奇特,有说额头和下巴高高突出像个铲子的,也有说像颗豆子的,还有说满脸麻子的……·陆长亭从此时朱棣的面容上,可是看不出半点怪异的模样。
大约是陆长亭盯着朱棣看的时候,略微久了一些·朱棣忍不住微微一笑,道:“怎么长亭又盯着我看了”·“四哥这样喝不会醉酒吗”·朱棣摇头,“我们喝酒的时候很早,渐渐便养成习惯了。”
俨然就是这点酒根本醉不倒我的意思·似乎是被酒勾起了说话的欲.望,朱棣顿了顿,又道:“很早以前,家中长辈是不允许喝酒的,那时候因为要行军打仗,粮食极为重要,用粮食来酿酒便是不许的。
家中长辈憋了许久,才喝到酒,之后便喝的时候多了些·”·看来说的就是,从前行军打仗的时候,那时候洪武帝还未完全建立起自己的大明帝国,于是便颁布了禁酒令,建立了王朝之后,禁酒令方才被撤了。
朱棣抿了抿唇,将酒搁置到一旁,他抬起头来,唇被酒水染得殷红无比··可正如城中不少百姓所说,中都城中实在找不出比他更为俊美的人物了··“长亭困吗”朱棣问。
陆长亭近来养成了极为规律的作息,此时自然是困的,只是除夕嘛,陆长亭当然不会说出来扫兴,于是便摇了摇头··朱棣微微笑了笑,让人拿来了纸笔,甚至还抬了一面小桌子前来。
朱棣道:“会写对联吗”·陆长亭摇头·朱棣不会是想现在来教他吧·而朱棣的确是在饮酒之后,兴致大起,他的眼眸几乎是放着光的。
陆长亭从未见到过朱棣这样情绪外放的时候,陆长亭觉得挺新奇的,起码在这之后,他应当是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了··陆长亭犹豫了一会儿,也就随着朱棣去了··朱棣站起身来,让人将桌子放到陆长亭跟前去,而后朱棣便从背后,将陆长亭整个人都拥住了。
他就如同第一次教陆长亭写字那样,伸手握住了陆长亭的手腕,先让他握笔保持好了姿势,紧接着他就包裹住了陆长亭的手,带动着陆长亭握笔蘸墨··若是对一女子如此,定能令那女子娇羞不已,也动心不已。
可惜了,他是个男的··陆长亭面无表情地想··朱棣低声道:“天增岁月人增寿……”随着低沉的声音响起,些微酒气跟着弥漫了出来,只是倒并不令人觉得厌烦,反倒隐约有种跟着微醺的感觉。
陆长亭觉得就连喷酒气,都是要看脸的··长成朱棣这般模样,做什么都是好的,若真如历史记载那样,遗传到了什么麻子脸,铲子脸,那可就实在难以想象了·如果是那样,陆长亭觉得自己当初肯定就不会和朱家兄弟走得太近,毕竟……他看脸。
朱棣带动着陆长亭的手,在纸上留下了极为大气的字体,一笔一划都带着独特的气韵··能握着陆长亭的手写出这样的字,水平着实不低了··这一刻太过安静了,连毛笔滑过纸张的声音他都听不见。
陆长亭艰难地眨了眨有些困乏的眼,他不自觉地往后倒了倒,等朱棣把两行字写完,他一松手,陆长亭的手就跟着“啪”摔下去了,毛笔还在纸上弹跳了一下,拉出了长长的墨痕。
朱棣微微皱眉,回头问程二:“我教写对联很是枯燥无趣吗”·程二哪敢回答他眨了眨眼,“没有·兴许是困了吧,此时也是有些晚了。”
朱棣点点头,便干脆将陆长亭抱到自己屋中去了··陆长亭这一觉,便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他艰难地从被子里爬起来,却惊讶地发觉,这不是他的屋子,倒像是朱棣的。
难道他昨夜将朱棣的床霸占了陆长亭只记得自己似乎写字写着写着便睡着了,别的便是再没记忆了··陆长亭甩了甩头,好教自己更清醒一些。
他出了屋子,朱棣在院中练功夫,听见门发出“吱呀”一声,他便知晓是陆长亭出来了··朱棣头也不回地道:“昨日除夕,便让你跟我一起睡了,不过这怕是最后一次给你做火炉了,长亭长大了,日后要一人睡了。”
·陆长亭嘴角微抽,“哦·”朱棣实在是- cao -心太多,他本也是一人睡的··不过朱棣倒是没说错··等到洪武十二年,他便是十二了。
也算是长大许多了·至少不会再被朱棣拎来拎去了··这时候的陆长亭想得极为美好,但他万没有想到,哪怕是到了洪武十三年,他也依旧被拎来拎去。
冬去春来,夏往秋近,日子嗖嗖地飞走了··朱棣依旧还是那个“四哥”,哪怕陆长亭始终没有提要前往应天府的话,朱棣也并不在意··人哪怕是再冷硬,相处四年的功夫下来,也渐渐转为亲近了。
可是与朱棣相处四年,陆长亭却是与安喜相处了五年··所以哪怕与朱棣亲近不少,他也不会因此而往应天府而去··洪武十三年,陆长亭的身高又拔高了一小截,俨然已成为了翩翩小少年,他的面容也渐渐长开了,一改从前的水嫩可爱,转而变得昳丽了起来,只其中还难免夹杂几分青涩。
而尤其陆长亭的一双眼,渐渐有了明晰的轮廓,竟是成就了一双桃花眼·每日程二都忍不住对着陆长亭这张脸感叹··待到日后长成,还不知要祸害多少姑娘呢。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倒是觉得自己这张脸在往上辈子的趋势发展,那么多半的,他的情感生活也会朝上辈子发展,最后依旧当着他的光棍··这日,陆长亭从邻县看了几日风水,然后一身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宅子里。
是的,陆长亭的业务已然拓展到邻县去了,只是他很少有接手的时候·一是因为邻县也有自己的风水师傅,他若屡次前往,那便是捞过界,触犯他人利益了,这般情况多半都要吃教训;二是常往邻县跑,难免令中都的百姓略有不快,若是只对中都尽心尽力,而邻县却要三催四请才能请去他,那么中都的人便会有种被特殊对待的喜悦感,毕竟陆长亭是在中都生活,能得中都众人的护佑,那是最好的;这三么,自然是路途太遥远,陆长亭实在懒得走那么远去。
他一进宅子,便敏锐地发现了不对之处··“这是做什么”陆长亭随意叫住了一名下人,低声问道··那下人却并不敢答陆长亭,只道:“陆小公子还是询问主子吧。”
陆长亭大步跨进了院子里,院中正在收拾东西的众人,只瞥见一阵风过去了,再转头仔细瞧,就见是陆长亭走上前去,拍响了他们主子的屋门··屋门很快便被打开了,程二探出头来,见着了陆长亭那张尚且沾着灰尘和汗水的小脸,脸上的表情滞了滞,“回来了”·“嗯,四哥呢”·“在里头。”
陆长亭绕过程二走了进去,就见朱棣正坐在桌旁,见他进门来了,便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长亭提前回来了”·“嗯·”陆长亭也不掩饰自己的好奇,直接了当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他们在收拾东西”·朱棣已经连着两年多不曾回应天府了,陆长亭实在想不到他这样收拾东西,是要往何处去。
朱棣放下手中笔,低声道:“我要回应天府了·”·陆长亭呆了呆,一瞬间没能转过弯儿来,“应天府”·“嗯,长亭可随我前往”隔了许久之后,朱棣又一次直白地问了出来。
陆长亭低下了头,这才想起来,是的,洪武十三年,朱棣该到北平就藩了,他这些舒心的日子过着,过得都快要忘记时日了,这一日到来的时候,他竟是有些措手不及的味道。
“我……”陆长亭缓慢地摇了摇头,“我不去·”·这一次朱棣忍不住问了:“为何”他放长线钓了这么久的鱼,结果最后鱼还是飞了,他能不追问个究竟吗·“心有牵挂,不能离开中都。”
陆长亭坦然地道··“牵挂牵挂谁”朱棣微微皱眉,依他对陆长亭的了解,应当并没有什么牵挂才是啊。
“安喜啊,吉祥啊……”·朱棣哑然,已经不知晓该怒还是该笑了··他堂堂燕王,竟是连一个小傻子和一个小乞儿都比不过,但偏偏谁让这两人恰好是陆长亭在中都唯二的朋友呢·到这一刻,朱棣都依旧是以陆长亭的兄长自居的。
“不知我在长亭心中又能排得上什么样的位置呢”朱棣忍不住问道·他从未有这样耐心地去对待一个人,他对幼弟的疼爱几乎都挥洒在陆长亭身上了。
却抵不过那两个人,多少朱棣心底还是有些不痛快··此时问出口来,朱棣就更是忐忑了,他不知陆长亭会回答什么·毕竟平日里,纵然是他,也很难准确地捕捉到陆长亭的情绪,陆长亭心底究竟想的什么,实在难有几个人知道。
陆长亭拿目光觑了一眼朱棣,发现朱棣眼底隐隐有些失望,似乎还有些难过·陆长亭并不意外,任谁付出这么多,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自然都是会觉得不快的··“放在第一的位置。”
陆长亭毫不犹豫地道··或许初时朱家兄弟都算不得有多么纯粹的感情,但是朱棣对他这么久来的照顾和教导都不是假的·可以说是除却他这辈子的母亲之外,唯一陪在他身边最久的人了。
也是除她之外,待他最好的人了··陆长亭自然就会将朱棣放在最前方了··这回轮到朱棣愣住了,他都做好从陆长亭口中令人心梗的回答了,谁知晓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大的一个惊喜,朱棣反而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了。
毕竟他可从没听见过这样的回答··哪怕是他的下属,他们也多是有家人父母的,而他自己的亲人就更是过多了,于是真正视他为最重要的,没有一人··现在倒是多了一人了,多了一个陆长亭。
陆长亭抿了抿唇,见朱棣久久不语,心底微微有些紧张·朱棣不会以为他是在骗他吧·朱棣久久才回过了神··没有谁不享受被人视作全部的滋味儿。
而他对于生活近乎贫瘠的陆长亭来说,还真就成为了全部··四哥自恋地想着,嘴上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愿随我去应天府”·“不想去。
不仅仅是因为我放不下安喜和吉祥,”陆长亭顿了顿,“还因为在这里,你是四哥,在那里,你是燕王·”·朱棣一怔,半晌,哑然失笑,“你说得不错,唯有在这里,我才是四哥。”
他站起身来,越过了桌面,摸了摸陆长亭的头顶,“你若觉得中都很好,那便在中都吧,等过上几年,你不愿去应天府没关系·”朱棣笑道:“你可以来我的封地啊。”
·陆长亭噎了噎··若是去封地的话,的确他就可以继续是四哥,毕竟天高皇帝远,没有人会去斥责他们不合规矩··“好·”陆长亭有点微微的心动了,“等几年吧。”
等他看着安喜长大一点··能听到陆长亭松口同意的话实在是不容易,朱棣不由得吸了一口气,而后更用力地搓了搓陆长亭的头顶和脸颊,“两个发旋儿的叛逆小东西。”
“去掉小字,我十三岁了·”陆长亭淡淡提醒他··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棣叹了口气,“四哥却是要及冠了·”·“那很好。”
只是朱棣及冠之时,他是定然见不到了·陆长亭心底突然间有点儿说不出的惆怅·你花了四年的时间去习惯一样物品,而这样物品却在你适应之后,就立即要离去了。
换做谁怕是都会觉得有些惆怅吧··陆长亭咬了咬唇,道:“四哥何时走”·“明日·”·“这么快”陆长亭脱口而出。
“嗯·”他在中都停留的时间已经太长了··陆长亭无奈,转过身,突然加快步子走了出去··朱棣与程二面面相觑,“他生气了”·程二苦笑,“我也不知。”
陆长亭的脾- xing -,不是最难琢磨的吗·因为早就知晓朱棣会离开,所以陆长亭很早开始,就在为朱棣准备东西了·作为一个风水师,当然他所能送得出手的,也就是风水物了。
而这个风水物,乃是他亲手挑选,又加以改良的··陆长亭翻出了盒子来,然后便握在手中,快步走出去找朱棣去了··这头有点懵的朱棣,刚准备和程二继续说事,突然就见陆长亭又急冲冲地进来了,连带他的额上都微微渗出了汗,加上陆长亭这张好看的脸,可实在无端教人心疼了些。
“这么急着做什么”朱棣忙递了手绢给他··陆长亭接过手绢擦了擦汗,“给你·”他递出了手中的盒子,“加冠贺礼。”
听见这四个字,纵使是朱棣,也不免生出了几分遗憾和难过·他实在是惜才,且与陆长亭之间的感情也远和他人不一样,他想要将陆长亭带走的··朱棣将盒子拿在手里,打开之后一看,是块玉佩。
在见惯名贵玉器燕王眼中,这自然算不得什么·因而他也没仔细看,只想着是陆长亭送的,便当即佩在了腰间,道:“多谢长亭·”·能从陆长亭这里得到此物,朱棣已然觉得这几年,自己算作没白付出了。
陆长亭盯着他腰间看了会儿,怎么看都怎么觉得难以安心,他忍不住出声道:“四哥,你……你要不挂在脖子上吧”·朱棣一怔,“挂脖子”·“嗯,放在腰上若是掉了怎么办”陆长亭一直觉得古人将玉佩挂在腰间很不科学,这多容易掉啊。
还有多少做坏事的,都是这样被抓住了把柄··程二忍不住在旁边道:“小孩子脾气·”·陆长亭不搭理他,就定定地看着朱棣,“四哥,你挂在脖子上吧,藏在衣服里。”
朱棣无奈,问道:“藏在衣服里又是为何”·陆长亭现在当然不能说,这玉佩有太多的玄机,他只能扁扁嘴,顺着程二的话,装得更孩子气一些,“我送四哥的,不能被别人看。”
说完,陆长亭还赶紧补上了一句,“更不能送人千万不能”说着,陆长亭双眼还隐隐泛起了水光,他知晓朱棣向来对他这般模样无法抵挡。
程二笑道:“莫不是给主子送了块不好的玉,怕被人瞧出来丢脸吧”·陆长亭抿着嘴角不说话,眼眸水亮亮的,看上去更招人疼了··朱棣不得不笑道:“那便依你所说吧。”
说着,他就伸手去解玉佩了··陆长亭微微松了一口气,忙将玉佩抓过来,还伸手捅了捅朱棣的腰,“弯腰·”·朱棣闻言,听话地弯腰低头,陆长亭顺利地将手中的玉佩挂到了他的脖子上,还给他塞进了衣领。
冰凉的玉佩贴到了脖子以下的部位,朱棣却并不觉得如何冰凉,相反觉得心底暖极了··陆长亭这般动作实在太出他的意料了··“好了,你们说事吧,我就不打扰了。”
陆长亭转身便要走,却被朱棣伸手一把拽了回来··“不说了,走吧,我陪你在城中走一走·”说着,他便不由分说地将陆长亭抱了起来,直接带着他出去了。
程二傻了眼,“……这小长亭还真是,真是会做人”真能引得主子上心··朱棣的臂力比之过去似乎更好了,哪怕是抱着如今的陆长亭,也依旧不见吃力,只是陆长亭自己有点儿受不了了,他都这么长一条了,抱在怀里像什么样子陆长亭双腿勾住朱棣的腰,踹了两下朱棣的屁股,然后朱棣才松手将他放开了。
宅子外的护卫看见这一幕,已经憋不住笑意了··朱棣无奈,“不如小时候了·”·那时候他也没小到哪里去啊·朱棣说要陪他在中都走一走,还当真陪他走了起来。
只是一日只有那么十二个时辰,终究还是到了夕阳落下的时候,朱棣只得带陆长亭回了宅子··因着明日便要离去,朱棣还特地命人准备了丰富的食物·这一次,也照样温了酒。
陆长亭舔着唇,看着朱棣倒酒的动作·因为知晓陆长亭不喝酒,朱棣便只给自己倒了酒··陆长亭忍不住道:“四哥,我也要·”·朱棣有些惊讶,但还是依言给他倒了一杯,随后朱棣心底便蔓延开了感动。
想来长亭也是因为他要走了,才会如此吧··陆长亭从朱棣手中接过酒杯,先舔了舔··一股酒气直冲脑门,刺激着味蕾和神经··陆长亭有些怀念这样的味道,便仰头喝了一口下去,喉咙和口腔里顿时都是火辣辣的,说不出的刺激和痛快。
而后谁都没有出声,只平静地用着饭菜,平静地喝着酒·陆长亭初次尝酒,朱棣当然不敢让他喝多了,两杯下肚,他便夺过了酒杯··此时夜色渐渐沉下来了,屋内点起了烛火。
被夺去酒杯的陆长亭,抬头定定地看着朱棣,朱棣能从他水亮的眼眸里瞥见跳动的烛光,明明灭灭··朱棣自动脑补出了陆长亭心底的难过··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可实际上,陆长亭是久不喝酒,当真有些醉了,看上去眼睛还明亮着,而脑子却已经迟钝起来了。
“四哥……”他看着朱棣的面容,喃喃叫道··“我在·”朱棣应道··“四哥……”·“嗯。”
朱棣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想要安抚住他的悲伤··“四哥·”·“嗯·”·……·“四哥”·“嗯”朱棣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他忍不住伸手将陆长亭的脑袋掰正了,然后这才发现,陆长亭似乎是……醉了。
朱棣顿时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感情他在这里情感充沛、颇为怜爱地应了半天,却只是应了一个醉鬼的自言自语·“程二,将此处收拾了吧。”
朱棣起身将陆长亭抱了起来,犹豫一下,他还是将人抱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主子,您走后,这宅子……”程二不得不出声道··怕是他们一走,陆长亭便不能住了。
朱棣微微皱眉,唤来了一人,“宅子准备好了吗”·那人道:“好了·”·朱棣放了心,眉头舒展开,却是没多说什么。
他帮着陆长亭洗漱了,很快两人都一块儿休息去了··朱棣此时倒是有些希望,若陆长亭真是他的弟弟,那他便能以兄长的姿态,强硬地将陆长亭带走了·不过,若当真是他的弟弟,怕是便也不会造就一个陆长亭出来了……·夜渐渐宁静下来,朱棣很快也跟着睡着了。
因为醉酒的缘故,到第二日朱棣离开,陆长亭都未醒来··等他勉强爬起来,立即就看见自己的枕头边躺了封信,陆长亭拆开来看了一眼,不知不觉他便在床上坐了很久。
其实信中也没什么东西,不过是嘱咐他要记得练功夫,记得练字,记得读书,还要记得早睡早起,记得勿要染上风寒……还要记得住在与大夫近的地方,如此若是生病了,还能及时找到大夫……最后便是告诉他,北平在何处,如何往北平去云云……·落款是“四哥”。
陆长亭怔了好一会儿··他能照顾安喜,关心吉祥,但那二人毕竟都是真正的孩子,自然无法来照顾他,他的温暖竟是全来自朱棣,这个未来的永乐大帝··陆长亭突然觉得穿越真是一回奇妙的事。
他卷起了信,放置在了怀中,很快收拾好东西也离开了这座宅子·这座宅子会如何处置他不知晓,但他知晓这里不是他该继续住下去的··燕王的离去在中都掀起了轩然大波,而陆长亭的留下更是让众人不解,甚至一度揣测是不是陆长亭得罪了燕王,不然他怎么没跟着燕王走呢·没有一个人会认为是陆长亭自己选择留下的,一头是贫穷的中都,一头是跟着王爷飞黄腾达,傻子都知道怎么选了·这些陆长亭都不在意,因为恰好,牙行告诉他,在距离了老大夫那药铺不远的地方,有座小宅子在出售,这座宅子价格还很低廉,极为适合陆长亭购置。
陆长亭的确买得起··但他又不傻,朱棣刚走,就有这样符合的宅子送上门来,不是朱棣准备的还能是谁准备的估计朱棣是担心他别扭,不吃“嗟来之食”,于是才安排人降低了价额卖给他。
陆长亭颇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一边心底却难免洋溢起了暖意··交易过后,陆长亭便入住了宅子,他用专业的眼光看了下,这宅子的风水还不错,若是加以改造甚至能成更好的宅子。
但陆长亭实在觉得没甚必要,便也就放着随意了··陆长亭正式在中都又过上了自己的光棍生活··————·洪武十三年,以谋反诛左丞相胡惟庸,大兴胡党之狱,株连者一万五千余人。
同年三月,燕王朱棣到北平就藩··————·日子过起来是很快的··陆长亭在中都深居简出,渐渐很少再接风水之事··他没想到,朱棣会给他的生活带来那样大的影响,朱棣在中都,他便处处受人尊敬,哪怕他才十来岁的稚龄。
而朱棣离开中都,他留在了中都,顿时铺天盖地而来的都是各路推测和谣言·哪怕往日再敬着他的人,此时看着他的目光都变了,连带衙门里的县太爷和刘师爷待他都不如从前了。
唯有安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头到尾都待陆长亭一个模样,真真切切地将陆长亭当做了和安喜一样的小辈··哦,还有一人待陆长亭也是不错的,那便是那比邻而居的老大夫,他还时常会关心起陆长亭,像是并不曾听闻陆长亭得罪了燕王的消息一般。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两年··很快,便进入了洪武十五年··陆长亭对这一年记得尤为深刻,因为他知晓,这一年马皇后将会逝世,此后没了能劝住洪武帝的人了。
也不知道朱棣等在马皇后膝下受关怀长大的王爷皇子,该是何等悲痛··日子一日一日地往前挪着··进了七月··天气热起来了,同时全国上下也都知晓马皇后病了。
城中有人绘声绘色地提起,说多少藩王听闻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应天府,他们都是受马皇后教养长大的……云云·其中便提到了朱棣·恰好陆长亭路过听见的时候,他们便会忍不住朝陆长亭投去嘲讽的一眼。
陆长亭很是无语,便冷淡地睨他们一眼,大步走开··反倒是剩下的人,被这一眼给惊艳住了··这一年,虚岁十六的陆长亭,已经长成翩翩少年了,一双桃花眼恁地漂亮·作者有话要说:咦,两万到哪里去了被长亭和四哥下酒的时候粗掉了╮(╯_╰)╭·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上章的评论笑炸我233·当心四哥半夜来找你们·**·假如我上本书的主角见了小长亭,一定会在看过他的面相之后,·说:桃花眼,必有不少男女为你倾倒啊·四哥大概会在旁边点头吧啊哈哈·第043章 ·入了酷夏, 中都下起了一场大雨。
豆大的雨滴敲打在房檐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窗户开着, 一阵风吹拂进来, 让人困得摇摇欲坠·安喜就是这样撑不住趴在了桌面上,面前的书被风呼啦啦地吹开,还有些被飘进来的小雨打- shi -了。
·突然一阵脚步声近了··安喜一下子就被惊醒了起来, 他匆忙地走到门边,打开了那扇门,而后便见陆长亭由安青引着走过来了··因为一直习武的缘故,少年的身形很是挺拔修长,比起同龄人来都要高出一截。
他穿着一身白衫, 打- shi -的长发紧贴在了背上,就连额上和鬓角的碎发也因为打- shi -而贴紧了面颊·原本应该狼狈的模样, 此时却偏偏带出了一种教人不敢直视的风采。
安青走在陆长亭身边的时候, 就显得有些不大好意思··要怪,那也只能怪这中都之中,连个比陆长亭长得更出色的姑娘都没有了··人对美的事物总是难以抵抗的,陆长亭恰好就在美好事物之列。
“长亭长亭”安喜激动地对着陆长亭挥着手, 他刚想踏出屋子来迎接,但是一阵风刮过来, 安喜又本能地将脖子缩回去了。
陆长亭快步走上前来, 一直紧绷着的脸这才绽开了一个笑容··这会儿,一旁的安青更觉得不敢看了,他实在担忧自己多看上几眼, 以后都难以找到心仪的女子了。
安喜见到陆长亭脸上的笑容,便仿佛得到了鼓励,卯足了劲儿想往陆长亭怀里撞上去·陆长亭早有提防,安喜一冲过来,他便伸手抵住了安喜的脑门··安喜立刻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陆长亭淡淡道:“我先去换身衣服·”·安青在旁边补充道:“还得沐浴一番才是,免得着了凉·”·安喜这才收起了委屈,点点头,“去吧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安喜回去搬了个小凳子,还真就在门口等了起来··陆长亭无力地抚了抚额··安青忍不住笑了笑,忙唤来下人将安喜看住了,这才带陆长亭到另外的屋子里去沐浴换衣了。
“只能委屈长亭穿我从前的衣衫了·”安青低声道··“无事·”这时候也没什么可挑的··安青取来了他旧时的衣物,放在了屏风之上,待到陆长亭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出来,便正好换上。
安青就在门外等着,门一开,陆长亭走出来,安青见着他身穿自己旧时衣物的模样,不由得面颊一红,顿时更为不好意思了··陆长亭见了他这般模样,都觉得纳闷。
他在安家待了不短的时间了,也知晓安喜和安松友才是同出自安夫人的亲兄弟,而安青则是出自那位深居简出、胆小怯弱的姨娘··偏偏三个人,被养出了全然不同的三种- xing -子。
按照正常的套路来说,安青不应当是恶毒又心机深沉的吗安松友那般不成器,而安青聪颖上进,又是姨娘的儿子,按理来说,应该是最得安父的宠。
偏偏也不是·安父待三个儿子,唯有安喜最不同··安家很奇怪,但仔细想一想便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了··男子多疼小儿子,尤其是安喜还有一些缺陷,便更惹人疼爱了。
看安松友的名字,他原本应当也是被寄予厚望的,只是他本身实在不太出色,比之安青差了一大截·谁能知道,渐渐地,跟在安父身边办事的人,便变成了安青·而看安松友整日混吃混喝、纨绔子弟的模样,竟是全然不觉危机感。
这些念头从陆长亭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陆长亭从下人手中接过头巾,一边拔腿和安青走在一处,一边抬手擦头发··两人说着话,很快便到了安喜的屋子外。
随着陆长亭与安家的关系越加亲近,他再来到安家,便不再是被请到倒座房了·他可以直接入二重门,进内院,到安喜屋中去··因为女眷完全是另一个小院子,倒也不必担心会撞上。
安喜的屋门是开着的,陆长亭走上前去,就见安喜还坐在小凳子上往外张望呢,姿势都不带变化一下的··安青见状,忍不住笑了笑,道:“安喜对陆公子最亲近了。”
安喜坐在那儿听见了声音,立即站了起来,还点着头,不管安青说了什么,都跟着一块儿附和,“对啊对啊·”·陆长亭走上前拍了一下安喜的肩,“过来,该看书了。”
安喜站起身来,立即顺从地跟着去读书了··陆长亭走到桌旁一看,上面的书都微微打- shi -了··安喜立即撇开目光,露出了赧然的表情··陆长亭也不生气,他本就是极有耐心的人。
他拉着安喜一同坐下之后,陆长亭将书往安喜的跟前推了推,然后自己也找了书出来,随后就这样看了起来··安青贴心地为两人关上了门··和安喜一块儿,一待便是一整日,陆长亭那打- shi -的衣衫都被烘干了,外面的大雨却还未停歇。
正好这时候安父回来了,便留了陆长亭用晚饭··安青打着伞前来,接他们到厅堂中去用饭··不可避免的,陆长亭就又见到了安松友和安夫人·安夫人的面容很是冷淡,见了安喜也都是不冷不热的,全然不如安父对安喜的疼爱和看重。
安松友一见陆长亭进门来,就连连皱眉,像是极为不待见陆长亭一般··陆长亭心底轻嗤一声,根本不将这人放在眼中··从前他还以为安松友只是冲动了些,嘴烦了些,但如今他算是知道,安松友不仅烦人,还极为蠢,实在难以招人待见。
难怪安父待安喜百般宠溺,却都不大正眼看这个长子了··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若是安松友日后继承家产,那毁了安家不是梦·安父冷冷地瞥了一眼安松友,道:“像个什么样子连客人都不知尊重了”·安夫人立即出声打圆场,“好了,吃饭吧,这时候说这些作什么”安夫人的嗓音很是温柔,不是语气上的温柔,而是一种嗓音天生的温柔。
她一出言,安父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对着陆长亭点头示意,请陆长亭在桌边坐下了··因着有安松友这么个搅屎棍的存在··陆长亭也没什么心思用饭,只简单吃了些,想着回去的途中再买些小点心就是。
一顿饭就这么沉默地过去了··最后还是安父忍不住出声问:“长亭日后欲做什么”其实站在安父的角度,他也认为陆长亭就这样过着实在太埋没了,但既然他没跟着燕王走,旁的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何况以安父的眼光来看,他认为陆长亭不会停步于此的·他应该有更大的造化才是··若是现在陆长亭有什么短期的谋生的打算,他倒是可以为陆长亭解决。
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看风水·”陆长亭淡淡道,他看风水的名声都传那么远了,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何况如今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寻常人家早就娶妻了。
安父微微皱眉,觉得这样有些不大好,但他也知道陆长亭是个有主意的,这时候他也更改不了陆长亭的想法,于是便爽朗笑道:“好日后若是有何为难之处,告诉我便是”·与安家打了几年的交道,也算是有几分交情了。
陆长亭很清楚安父是个什么样的- xing -子,现在他若是真遇了麻烦,再求助于安父,他便没那么多的心理负担了··于是陆长亭点了点头,见他点头,安父脸上的笑容便更浓了。
安松友忍不住道:“自己儿子不帮,倒是帮起外人来了·”·安夫人目不斜视,装作没听见大儿子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陆长亭差点噗嗤笑出声来。
关键是安松友根本不值得人对他好啊,就连安喜对这个大哥的感情都不如从前了·这几年过去,安喜是越来越讨人喜欢,安松友却是越来越讨人厌·办的事儿一桩不如一桩,让安父发了好几次火。
这次他就和人做生意做赔了,现在指望着安父帮忙,偏偏安父不肯伸手,现在可算是被安松友抓住机会来抱怨了··安父根本就不搭理他,安父起身道:“既然长亭也用得差不多了,那我便亲自送长亭归家吧,外面的雨太大,别淋- shi -了。”
幸而此时陆长亭早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裳,不然被安松友看见他穿着安青旧时的,怕是又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陆长亭也不拒绝··外面的确雨很大,伞遮了跟没遮是一样的,还是坐马车回去来得好。
安父很快命下人备马车去了··安喜左看看右看看,出声道:“我也要一起送长亭·”·安父极为宠他,此时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就抱着安喜一块儿出门了,撑着伞上马车的时候,安父自己大半个肩背还被淋在了雨里头,安喜则被护得很好。
马车很快驶离了安家,等将陆长亭送进屋,陆长亭也就顺带请安父在屋中用了点茶水··这还是安父头一次到陆长亭的家中,他打量一圈,有些惊讶··“这里可是不容易买到的。”
安父感叹道··陆长亭也不遮遮掩掩,点头道:“这里是燕王令人准备的·”毕竟朱棣已经不在跟前了,陆长亭便也未再开口称四哥,不然总让他有一种诡异的炫耀感。
安父并不惊讶,他就料到陆长亭和燕王是不可能闹翻的,若是真得罪了一个王爷,陆长亭能活得这样好吗那自然是不可能那些人实在太会揣测了,却忽略了许多细节。
而此时安父再看这座宅子,也不得不打心底里称赞,陆长亭虽然年纪轻,但的确是奇人啊·能做到宠辱不惊,丢开手时半分也不留恋·莫说他了,怕是比他年纪大上许多的人,都未必能做到。
陆长亭若是知晓安父心中所想,定然会忍不住道,你看见我宠辱不惊,那是因为我的舍不得早就表现过了,只是你没见着而已··安父因为肩背打- shi -的缘故,并没有停留太多,他带着安喜坐着马车回家去了。
陆长亭则是炖了锅热汤,然后放了些蔬菜进去·再翻出点心来·虽然不多,不过能顶上这一阵了··他舒舒服服地加了个餐,然后等消了食,便裹着被子窝在床上继续拾起许久未曾看的话本了。
听着外面的雨声,陆长亭看得很是满足··其实这样的日子就够了··看看风水,赚点小钱,身边有两个朋友,虽然都蠢了点儿·毕竟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可发愁的啊,就算外面的流言说得再厉害,也都影响不到他半点。
他就不去给朱棣拖后腿了··陆长亭合上话本,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然后便窝在床上睡着了··半夜雨停了几个时辰,谁知晓待他第二日醒来,却又是下起了雨,趁着晨起时分雨还不算太大,陆长亭便匆匆拿上伞出门采购食物了。
他总不能饿死在屋里吧寻常人家都还好,换做他,他虽能吃苦,但他不会种菜啊,因而那小院子里除了两三朵小花,和两棵大树,别的什么也没栽种。
既然不会种菜,那便只有靠买了··等买了菜和点心以及一些热食回来,雨便下得大了··陆长亭看了看天空,初步推断这几日应当都是大雨,既如此,那他便不往安家去了,风水自然就更不会去看了。
就留在家中休息,倒也快活舒坦··而这一场雨也的确没出陆长亭的意料,大雨下了足足四天··可想而知雨停之后,城中城外有农田的百姓,又该是如何一片哀嚎了。
陆长亭看了看院子里- shi -漉漉的泥地,心底升起了点隐忧·农田遭殃,可就不单单是百姓的苦痛了,他这个全指着从菜农那里买菜的,万一没得吃,那也会倍觉苦痛啊·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又在家歇了两日,随后便出门买食物去了,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还能采购到他想要买的食材。
陆长亭松了一口气,提着到手的食材便欲往回走··而这时候,中都城却不知为何突然乱了起来··有人一边奔走,一边口中叫喊道:“杀人了杀人了”·两旁有人听见,忙出声问道:“谁死了谁死了啊”·陆长亭微微皱眉,总不会是有什么杀人犯跑到街上来了吧他犹豫了一下,随后加快了脚步,这样的时候是万不能掺合进去的。
随后,有人更惊慌地跑过来了,路人忙问道:“怎么回事啊到底出什么事了”·那人道:“安家庶子死了”·安家·陆长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于是他的步子一下子就停住了。
安家这中都之中,除了那一个安家,哪里还有第二个安家陆长亭的心紧了紧·安家庶子,是安青·安青死了·陆长亭是当真没想到,几天前那一次竟是他见到这个模样清秀,会羞涩脸红的青年,的最后一面。
那安喜呢安喜有没有受伤·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人陆长亭咬了咬唇,还是没敢直接过去··陆长亭叫住那疯跑过来的人,问:“报衙门了吗”·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已经、已经有人去报了。”
陆长亭便退到路边去静静等候了·等衙门的皂隶前来,他再跟随他们一同前往安家,这样便稳妥多了·陆长亭此刻是很牵挂安家的安危,但他更有自知之明,不会冲动之下就去做没头脑的事。
·皂隶来得倒是很快··谁让安父可是粮长呢皂隶如何敢怠慢他们带了兵器,小跑着走过了街道·陆长亭也立即拔腿跟上,幸亏他这几年功夫没有白练,这会儿要跟上去倒是轻松得很。
没多久,他们就跑到了安家的大门外,下人们仓皇地跪了一地,都不知该如何是好··趁着皂隶们不注意,陆长亭从门边溜了进去··现在他已然可以判定,里面应当没什么大碍,不然下人们早就四下逃窜了。
但既是如此,那安青是如何死的·陆长亭焦灼极了··此时皂隶也紧跟着跨门进来了,领头的皂隶高声道:“人呢死的人在哪里”·“在、在里头。”
下人颤抖着道··陆长亭便只有跟着继续往二门里走··一进二门,陆长亭便听见了女子哭泣的声音,低低的,仿佛有什么情绪被压抑着·陆长亭知道那应当是安家的姨娘。
这个向来深居简出,很少能见到模样的女人,此时已经陷入到了极度的悲痛之中··陆长亭仔细听了听,却又听见了另一个女声,哭得更难受,哭得更大声,她的嗓音陆长亭很是熟悉。
这不是安夫人吗·难道……安喜也出事了·陆长亭强忍住了拨开皂隶冲上前去的欲.望··皂隶们进了小院子,于是陆长亭也跟着进去了。
这一进去,陆长亭便看见了摆在院中的安青的尸首,面色隐隐发紫,头发散乱- shi -透,看上去像是刚从池子里捞出来似的·见他这般模样,陆长亭便猜到,他多半是淹死的了。
陆长亭心底有点儿说不出的难受··原本是熟识的人,而安青为人又一向不错,怎么落水呢方才那些口呼杀人的,说的是谁杀了人·陆长亭的视线调转,看向了院中的其他人。
姨娘被丫鬟扶着,哭倒在地上,面容惨白,而安夫人却比她哭得更为厉害,一手搂着一脸吓傻了的安喜,口中哭喊道:“安喜,你怎能如此啊安喜……现下该怎么办啊安喜……”·陆长亭心底一凉,莫名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此时皂隶开口了,“安夫人,安夫人,这是如何一回事啊这,这三公子为何会毙命呢”·安夫人却只是一味搂着安喜哭泣,并不说话。
皂隶虽然心急,但也不敢催促·皂隶们惯是见风使舵的人物,这安家的夫人他们当然得小心陪着··“安夫人……这……您若是不肯开口,我们也实在不好办差啊……”皂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安夫人身后的丫鬟忙上前扶住了她,又递了手绢给她拭擦眼泪··安夫人接过手绢,道:“……此事、此事不得外传……”·陆长亭站在一旁,心更紧了,他甚至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
幸而此时院子里正乱着,根本没一个人注意到他··可越是这样,陆长亭的心就越沉了··因为就连安喜都没注意到他,安喜的目光全然呆滞,完全被吓傻了。
这个模样的安喜,哪能算好呢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听着安夫人柔柔的嗓音,陆长亭有种不自觉想要打寒颤的滋味儿··“罢了·我便告诉你们吧……”·“今日……”安夫人深吸一口气,细细道了来。
雨早已经停了,日头也出来了,但此时站在采光充足的院子里,陆长亭却觉得浑身发寒··安夫人口中讲述的是,方才,安家两个兄长欲带着幼弟出门,结果途经池塘边上的时候,安青和安松友发生了口角,安喜为了保护长兄,便将安青推下池塘了,刚好前几天大雨,池塘里的水最是深不过,也最是冷不过,安青下去便没了动静,待下人们赶上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陆长亭听得胸中登时积蓄起了一股怒气··安喜将安青推下去·不可能·他与安家打了几年的交道,他能不知晓这兄弟三人的- xing -子吗安喜脾气好,又天生有两分痴傻,何况安喜跟着他和朱樉读了不少书呢,安喜也是知道好坏的,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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