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侯 by 故筝(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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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 by 故筝(三)(4)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钦天监的人个个都乖觉了起来,虽然面对陆长亭时仍旧冷冷淡淡, 但好歹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了··陆长亭也觉得省心不少,这“监工”做起来倒也风生水起。
只是应天终究不比北平,他在北平已经熟悉得差不多了,出门都自由得很, 今日有这个相邀,明日有那个相邀, 偶尔再同朱棣去一趟军营, 两人再联手坑个人……如今再回想起来,竟是觉得那样才叫过日子。
如今在应天府,虽说因着圣宠, 谁也不敢怠慢了他,但终归是差了太多……·陆长亭实在有些想念北平了……·一转眼,陆长亭在应天也停留满一个月了。
他打着呵欠从被窝里爬出来,想着朱棣呵斥他的模样,换了衣衫,洗漱干净,便出门去练功夫了··这会儿回想起北平生活,陆长亭觉得营地里那群王八蛋都挺惹人怀念的。
陆长亭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朱樉从背后走上前来,道:“今日随我进宫·”·陆长亭想着也该去端本宫瞧瞧了,便顺着点了头··如今陆长亭在宫中也大小算是个名人了,待他和朱樉踏入之后,便有太监迎上前来,先是笑问:“秦王殿下可是要去见皇上”·朱樉点了点头。·“陆公子可是要去端本宫”·陆长亭也点了点头,心说这太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如此,那便请秦王殿下和陆公子,都随小的前往端本宫便是了·皇上、太子都在端本宫中·”这太监一边说,还一边灿烂地笑··朱樉微微惊讶,没想到这时候父皇都还抽时间往端本宫去,但是想到这次事件非比寻常,父皇重视些倒也是有可能的……·朱樉点点头,便让那太监在前头领路了。·他们走了没一会儿便到了端本宫外,令陆长亭诧异的是,他又看见上次和他作对反被扔的青年了·瞧这模样,是摔伤好了陆长亭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走了上前··那青年原本是和之前拦住陆长亭的中年男子正在说话,中年男子说着说着,便突然住了嘴。
青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还出声问:“怎么了”·“陆公子来了·”中年称呼陆长亭的时候倒很是客气··“陆公子什么陆……”青年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他是猛地想了起来,这位陆公子,究竟是谁。
青年迅速转过头来,便正好对上陆长亭那张淡漠的脸··陆长亭还以为这青年要说什么话了,谁知道青年突然跳脚,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朝着后面退了过去。
众人都是一愣,全然没想到青年在见到陆长亭后,会这样敏感地落荒而逃··朱樉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果真小人也”·青年闻言,顿时面上一片红一片白,显然是羞耻到了极点。
“走吧·”陆长亭催促了一声,示意朱樉不必在这般人身上浪费时间。·朱樉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和陆长亭跨入到了殿中。·一踏进去,陆长亭便听见太监高声道:“秦王殿下同陆公子来了”·里头的人便走了出来,当先的正是太子朱标,朱标笑道:“可算来了。”
朱樉笑了笑,同陆长亭一起走在了朱标身后,一行人跟着进了里面的屋子,待走进去一瞧,果然,朱元璋已经端坐在里面了。·朱元璋抬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笑道:“都来了长亭过来,瞧一瞧他们做得如何”·毕竟是太子寝宫,就算是交给钦天监,朱元璋也并不能完全放下心。
此时钦天监的人都不知道,若是此时陆长亭看过后,说一句不妥,那么朱元璋对待钦天监也就不再会有半点手软了··钦天监的人虽说不如陆长亭的精通,但他们的本事也并不差,得到陆长亭点拨之后,他们便知道该如何了,何况钦天监的人并不少,所谓集思广益,这么多人来做这么一件事,若是还做不好,那他们也不可能吃钦天监这碗饭了。
陆长亭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们的布置,低声道:“好了,他们做得很快,想来要不了多久便能好了·只是太子不能急着搬回来,调理风水至少得等上六十天。”
“为什么是六十天这也有何讲究吗”朱标出声问道··“由天干地支相配而来,我们常言六十一甲子,正是一个循环。
六十年是不可能了,但六十天却是可以做到的·一个循环,将污浊煞气都排走·”·“原来有如此讲究”朱标叹道:“家宅风水之中也多有学问啊长亭年纪轻轻,却能怀有如此才华,实在叫人忍不住赞赏万分”·听着朱标这番话,陆长亭的面色微微有些怪异。
从前也瞧不出来啊,这朱标竟然有着这样率- xing -的一面,夸起人来都是不打半点折扣的·这实在是出了陆长亭的意料·陆长亭自从认识了朱棣以后的,他的立场便是坚定在朱棣这边,因而他因为偏心,多少有些先入为主,本能地对这太子没什么印象。
但此时见了,陆长亭却觉得,若是朱标没有早早病逝,他做皇帝或许也不错……·毕竟朱标不死,朱元璋便不会悲伤过度,一心想着提携孙儿上位,而孙儿年幼,力量尚且微弱,便只有拿几个叔叔给他壮声势,要叔叔们为他鞍前马后,一面还要削了叔叔的权利……矛盾自然就此引发。
朱家几个年长的兄弟,如朱樉、朱棣等人,与朱标还是有几分兄弟情谊的,朱标乃是嫡长,是大哥,他们可以对朱标信服,而朱标也不需要踩着弟弟们树立威信……·但这些事,大哥可以,若是侄子就不行了。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便要指望他们鞍前马后地卖命了叔叔们光是面子上也过不去啊··陆长亭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标虽好,但比起朱标的温良谦恭,他更喜欢朱棣的铁血- xing -子,他更喜欢那个说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永乐大帝·“长亭,长亭……”朱樉的声音突然将他唤醒了过来。·陆长亭一抬头,才发现众人都瞧着自己呢,看来他这个神走得有点远了……·朱元璋并不生气,反倒还笑了笑,指着陆长亭说:“果然是年纪小,在想家呢吧”·有朱元璋的话给他做台阶自然最好不过,陆长亭从善如流地笑了笑,道:“是啊……去年这个时候……”·不对,去年这个时候他可过得一点也不好,去年这时候他还在逃亡路上呢,就连夜晚都无法安眠。
因为那时的他还是个孩子,还尚且年幼,也没什么厉害的功夫,要想保住身家不出意外,路上便得万分小心,不能露了半分怯··“去年这个时候还在家中依偎着火炉吗”朱元璋心情更好了,他似乎很享受见到别人露出天真的一面来。
“朕知道北平乃是苦寒之地,想必长亭在家时,都是依偎着火炉的吧……”·陆长亭跟着笑了笑,却是没回答这句话··您倒是也知道那是苦寒之地呢,那您怎么不记得您四儿子也被您发配过去了呢这话,陆长亭也就只能在心底腹诽一二。
说不定对于洪武帝来说,他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正是在磨砺儿子吧··朱元璋今日倒像是对陆长亭起了兴趣一般,他又开口问:“长亭从前可上过学你父母没有将你送去读书考秀才吗”在他看来,以陆长亭的聪颖,想要考秀才应该并不难。
朱樉心疼地看了一眼陆长亭,心中还有些担忧父皇一句话戳了长亭的伤疤。不过同时他心底还有些自豪,毕竟当初对长亭的教育,他也有出一份力!·朱标没有错过二弟那一眼的心疼,朱标不由看向了陆长亭,心里同时暗自嘀咕了起来,难道是家中有什么艰苦之事·朱标正想着呢,便听陆长亭淡淡开口道:“早已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只是他没有说出自己曾经是个乞丐·毕竟以前他在中都是个黑户,他对于中都来说,就是一个莫名其妙消失了的人··“孤儿”朱元璋一愣,全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毕竟陆长亭一直都表现得进退得体,给人的感觉便是家教应当是极为良好的。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模样端方的少年,却是父母双亡的呢·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朱元璋心下便已经闪过了种种思绪··初时他是觉得不可思议的,或许是着实少见陆长亭这样年少有为的人物。
但是思及自己也是年少时便没了父母,就连兄长也都没了,不也是自己一路打拼过来的吗·正是因着这段经历的相似,朱元璋看向陆长亭的目光,便愈加的欣赏和慈和了。
陆长亭被朱元璋的目光瞧得浑身都有些麻麻的·他隐约能察觉到洪武帝的想法,其实他还真没法儿和洪武帝相比,两人之间差得远了去了……洪武帝是真牛啊他好歹还多了上辈子的经历呢·心中腹诽归腹诽,陆长亭面上却是挂着笑容。
一时间,屋子里倒是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看得钦天监的人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恨……陆长亭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其中面色最为复杂的就是那个见了他便落荒而逃的青年。
这些人肯定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都是看风水的,怎么偏偏就他入了皇上的眼·陆长亭心里顿时就笑开了·不得不说,这种滋味儿还是很好的。
朱元璋虽为皇帝,不必顾忌别人的痛处,但他还是知道多提父母便是戳陆长亭的伤疤,于是他将这个话岔开了:“你年纪还轻,将来是大有可为的”·能从一个皇帝的口中说出来这样的话,那简直就是将陆长亭捧到天上去了。
朱标和朱樉二人始终面带微笑,像是听不出朱元璋的话过分赞誉了一般。只是苦了钦天监的人,就眼睁睁地看着陆长亭这个毛头小子,从初来乍到,再到大展拳脚,再一步步越发地受洪武帝看重……·这个过程对于钦天监的人来说,着实又煎熬,又叫人嫉妒。
夸赞过陆长亭后,朱元璋的话题便转到了朱樉的身上。人家父子说话,陆长亭自然不好掺合进去,便对那瞧着他都面露惊恐的青年道:“劳烦诸位大人再同我在端本宫中走走,也好瞧瞧,可有疏漏的地方。”
钦天监的人自然不乐意,若是真的同他一起走了,他们成什么了陆长亭一人的陪客吗他们岂不是再度颜面扫地·朱元璋听见了这边的声音,道:“若有疏漏之处……朕也正该问罪钦天监了。”
后半句声音陡然低沉了不少,吓得钦天监的人顿时觉得双腿发软··钦天监的人哪里还敢拒绝呢何况他们就是再蠢笨,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的生死,攥在这陆长亭的手里呢若是陆长亭有心与他们过不去,只消说这风水还有问题便是了·眼下陆长亭正是深受信任的时候,他们就算为自己辩驳恐也无济于事。
“是·”钦天监的人应了声,转过身来,还得对陆长亭笑脸相迎,“请·”·那青年也总算学聪明了些,不敢再去捋陆长亭的锋芒。
当朱元璋和儿子们闲话的时候,陆长亭一行人已经出了屋子··端本宫规模其实并不小,但有问题的地方却不多,何况陆长亭有一双利眼,这是别人拍马也赶不上的本事,因而只是简单走上一遭,陆长亭便已经将整个端本宫的情况都了然于心了,他总不能再接着转两圈……·陆长亭犹豫一下,还是打算转头回去了。
这再看下去也没什么可看的了··眼看着陆长亭就要返身回去了,那青年终于按捺不住了,一个箭步上前,问:“你究竟师出何门何派”·陆长亭微一挑眉,指了指脚下:“身在皇宫之中,谈什么门派”·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知道,朱元璋因为对明教的厌憎,连带着对江湖组织都没什么好感,实际上风水等拜在谁门下,都是很正常的事,就跟读书人拜在大儒门下一样,其实倒也没什么,若是拜了个好师父,还能更得看重。
但错就错在青年不该这么问,一问门派,自然就被陆长亭将话引着往偏移的路上走了··青年显然也听出了陆长亭的揶揄之意,登时面上一阵臊红··“我、我并非此意,我只是想知道,你是跟谁学的”青年笑了笑,只是那抹笑容着实有些- yin -沉,“你的路子和旁人都不一样,我很想知道谁人才能教出来这么厉害的陆公子呢。”
青年这话就显得有些尖酸了··并且他这番话还顿时引得了所有人的关注··他们也都很好奇,陆长亭这样的本事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虽然他们心底再不愿承认,但事实摆在那里,眼前的少年的确是以极小的年纪,却学得这样多的风水知识。
要知道很多东西并非你看一看书便能会的,而是要进行实地- cao -作,累积经验·若只是背一背书,那谁都会背,但要将这些知识真正运用到现实中来,自然不是一般的困难。
这也正是为什么许多行业,都要年纪越长,才经验越丰富,也更令人放心··钦天监的人难道当真没本事吗不是,他们其中也有擅风水的,但是都在陆长亭跟前露了拙,因而在他们看来,陆长亭身上所拥有的本事经验,应该是至少四五十岁才能拥有的。
他们当然不知道,历经两世,陆长亭也的确活了四十多年,尽管上一世陆长亭死的时候才二十几岁··陆长亭当然不可能告诉他们这些,所以陆长亭扫过他们期待的表情,最后道:“你猜。”
青年顿时憋了一口气,吐不出咽不下··“你叫什么又是跟谁学的风水”陆长亭反问那青年··青年顿觉陆长亭这口吻实在太不客气了,他却忘记了自己方才问话的时候,也着实好不到哪里去。
不等那青年屈辱地开口,一旁的中年男子倒是先说话了:“我们二人出自同门,我名杜乘兴,他名王昭·都是拜在青瑶道长的名下·”·钦天监的人很给面子地道:“青瑶道长啊青瑶道长的名气可不小他的本事也着实不小”夸了他们的老师,自然他们面上也有光。
王昭笑了笑,面上难免带出了几分得意之色,再看一旁的杜乘兴,面上却并不见多少引以为豪的神色·待到钦天监的人住了嘴后,杜乘兴便道:“谬赞了·”这谦虚的姿态倒是摆得好。
至少他这模样不会招致陆长亭反感··只是陆长亭没先想到,这中年男子和青年竟然会是出自同门,之前他那样折辱这青年,中年男子可是半句话也未说啊·再瞧这青年对中年男子半点怨恨也无,那就应当是中年男子比他地位更高了……·陆长亭心底如何想,面上不会有半分表现。
他淡淡道:“哦,知道了·”他对那青瑶道长半点夸奖也无,自然是将那王昭狠狠刺激了··钦天监的人都如此给面子,偏这陆长亭……王昭恨恨地瞪了陆长亭一眼。
陆长亭当然也不会就这么受着··看来这王昭是还没吃够苦头,还没学乖啊·陆长亭往前走着走着,突然回过头来,冲着王昭露出了一个- yin -沉沉的笑容。
王昭眼底闪过惊恐之色,整个人都往后退了退··陆长亭不知道他有没有被吓到全身发软,但见王昭此时的表现,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陆长亭将他们抛在后面,快步走向了之前的屋子。
陆长亭进门的时候,太监对他笑了,同时还道了一声:“陆公子回来了·”也算是对里头的人说了一声··朱元璋马上便看向了他,问:“如何”看来之前的意外,着实让朱元璋太放不下心了。
就这么一瞬间,钦天监的人,还有杜乘兴二人,也都紧紧地盯住了陆长亭,生怕陆长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都无事·”陆长亭淡淡道··朱元璋闻言,脸上这才涌现了些微的笑意,而身后一群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朱元璋转头与朱樉道:“今年倒也正好,你们兄弟都分开许久了,平日也都没什么机会见上面,今年过年都在一处,也能叙叙话了·没两月,老四也要回应天来了,老二和老四一向关系不错,届时便由老二去接他吧。”
老四朱棣陆长亭的呼吸顿时都乱了一拍··这太突然了,朱棣怎么也要来应天·朱樉这会儿也很惊讶,但在朱元璋说完之后,朱樉还是露出了笑容,道:“没想到老四也回来了,届时自然是儿臣去迎他。”
相比起和朱樉,太子朱标与朱棣的情谊就要浅薄些了。因而这时候朱标面上虽有喜色,但却并不如何浓厚。·朱元璋停留在这里的时间也有些久了,他起身叫走了朱标和朱樉,显然是去处理政务上的事了。陆长亭一人回秦王府又不大好,毕竟秦王府的主人未在身边。陆长亭由太监送着出了皇宫后,便在外头转悠了起来。·因为这段时日朱樉有带着他四处走一走,所以陆长亭对应天府多少熟悉了一些,至少一个人走在街上,并不用担心走丢。·陆长亭有很久都没有这样一个人了,在北平的时候,他身边大多时候都有朱棣在,之后还有三子跟在身后·等来了应天府,朱樉更是不敢对他丢开手,只有进宫后,朱樉才会先行离开,但那时候他身边也有太监……·久而久之,陆长亭都快忘记当初那个孤零零、孑然一身的自己了。
陆长亭一人在街上转悠了起来,还趁机买了点儿小吃·陆长亭模样出众,一路上当然也不乏打量他的目光·陆长亭倒是很享受这样的时刻,这会儿再细细回味,陆长亭已经不大能想得起,之前做乞丐的时候,孤独挣扎求存是个什么滋味儿了。
陆长亭在外头转悠到天色近晚,方才往秦王府回去了,等一踏到门口,里头的人便迎了出来··秦王府的管家换了,换成了一个更为年长的,这个管家却要更情绪外露写,就好比此时,他一见陆长亭,便立即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慌忙将陆长亭迎了进去。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王爷已经在等着陆公子了,回来好一阵不快,还当陆公子不见了·”·这个“不快”,陆长亭估摸着都只是委婉的说法。
朱樉说不好回来后是发了一顿脾气。原本陆长亭还觉着没什么关系,但此时听了管家说的话,他自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这两年,陆长亭的个子又蹿高了不少,他长腿一迈,轻轻松松地跨到了前面去,那管家在后头追都追不上。·此时朱樉应当在厅堂中……·陆长亭进去一看,果不其然,朱樉正面色沉沉地坐在里头。·陆长亭跨入到厅堂中,下人们忙识趣地退了下去··见人都走了,陆长亭方才出口喊道:“二哥·”这是最好用的哄住朱樉的方法。·朱樉朝他看了一眼,虽然表现细微,但陆长亭还是察觉到他的面色缓和了些。·“二哥为何生气”陆长亭在他手边坐了下来。
朱樉沉声道:“老四要回应天,你很高兴”·“这是自然·”·这四个字轻易地撩起了朱樉的不快,但是紧接着陆长亭又反问他:“难道二哥不高兴吗”·朱樉的话顿时就被堵了回去。·难道他能说自己不高兴吗当然不行于是朱樉只能勉强答道:“我也是高兴的。”
陆长亭不说了,就这么无辜地盯着他,像是在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这样生气呢·朱樉那股窜起来的火气,顿时就被按了下去。原来就是一股无名火,自然来得快,去得也快。平复心情之后,朱樉面上表情就好看了许多。·“怎么不留在皇宫等我”朱樉又问。·“一人本就无趣得很,想着不如在城中走一走……”·“人生地不熟,你就不担心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朱樉忍不住问。·“自然不会,之前二哥带我走过,我自然不会忘,何况秦王府应当是极为有名的,人人都知道在什么方向,就算我走丢了,问一问便也就知道了。”
“那若是遇上歹人呢”·虽然觉得朱樉想的不大可能,但陆长亭还是毫不敷衍地回答道:“天子脚下,能有什么歹人纵算是有歹人,二哥可是忘了我一身功夫我也好奇,什么歹人能比那些蒙古兵更为厉害。”
望着陆长亭自信满满的脸,朱樉没话说了。·虽然心底仍有不满,但这时候的朱樉,却不得不承认,当初朱棣将陆长亭扔上校场的举动,是为了能让陆长亭在独立的时候也很好,半点也不缺乏自保的能力。·“那……那你可曾想过,等我回到秦王府,却遍寻你不得,那时又该是如何焦灼”朱樉说起这个便老大不高兴了,“回来见你不在,还当你是知道老四要来,高兴过了头,这才迫不及待从我秦王府出去了……”·陆长亭很是坦然地立即道:“没有告知二哥,让二哥担忧,乃是我的过错。”
陆长亭道歉道得太过从善如流,反倒让朱樉说不出话来了。·“但是二哥后面的担忧是为何而起就算我知道了四哥要回应天,也不会离开秦王府啊,四哥应当要等接到皇上的旨意,方才会启程吧。”
朱樉彻底说不出话了,所谓关心则乱,他之前也是一时间脑子里浆糊了,但此时经由陆长亭这么一提醒,便显得他的担忧都多余了。·朱樉顿时有种自己的智商被鄙视了的感觉。·陆长亭瞥了瞥他,斟酌着出声道:“我知道二哥担心我,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若是独自离开,定然会提前告知二哥。”
虽然是道歉的话,听着也让人觉得很舒服,但朱樉就是心底陡然咯噔了一下,本能地觉得后半句话听着怎么有点儿难受。·朱樉将这种感觉从脑子里挤了出去,面上温和了许多:“那这话你可记住了。”
陆长亭点点头:“记住了·”·朱樉的心情顿时往上拔高了一些。·“走吧,就等你用饭了·”·这个习惯因为早在北平王府就养成了,所以陆长亭也知道,哪怕是在外面,这顿饭也要留着回去吃,因为有人会等他。
有人等待的滋味儿是很美好的·陆长亭当然会珍惜这个行为··陆长亭今日便没有在外用饭,只是吃了些小吃,但少年人,消耗得快,所以陆长亭摸了摸肚皮,便跟着朱樉用饭去了。·走在去用饭的小路上,朱樉忍不住道:“若是老四回了应天,你还跟谁住”·“四哥。”
陆长亭想也不想便道·他叫朱棣一声四哥,当然早就不是因为年少时候,被朱家兄弟玩- xing -大起而要求的·这声“四哥”比起过去,要多了很多东西。
·朱樉也能感觉到这种不同,所以他才越发地想不明白,也就几年的时间,老四是给长亭灌迷魂汤了吗?·朱樉不死心地问:“为什么”·“许久不见,甚为想念。”
朱樉哀怨地道:“倒也没见你想念过我……”·“想念了·”·“什么时候”他都没发觉到·陆长亭很不要脸地道:“都已经想念过了。”
朱樉对上他那张诚实又认真的脸,实在是说不出话来。·正巧这时候也已经走到摆饭的地方了,朱樉只得收了声,先带陆长亭去用饭了。·朱樉也知道,有些问题问多了那是相当没意思,反正只要知道……长亭心中老四第一就够他伤心一阵子了。
而接下来,应天也逐渐步入了最寒冷的时候··陆长亭估摸着,朱棣也许已经启程往应天而来了……·因为还剩下堪堪一月的时间便要过年了··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拢了拢身上逐渐厚重起来的衣衫,坐在桌案前,凝神静气,练字。
这本来并非他所愿,奈何自打洪武帝认为他应当考科举以后,太子朱标也说了同样的话·在端本宫的风水逐步改善,朱标和朱允炆都身体康健之后,朱标那是对陆长亭更为感激和欣赏,隔上两日,便遣太监来送书与陆长亭,显然都觉得陆长亭是个可造之材。·在这样的影响下,朱樉渐渐也觉得这是个好路子,于是开始督促起了陆长亭的练字大业。·在古代考科举,字什么样儿,将起到极大的作用··陆长亭之前都是跟着朱棣学字的,朱棣那一手字,年少的时候还只是筋骨分明,内外都透着一个“直”字,但是到了北平后,加上年纪渐长,他那一手字便显得更为锐气了。
朱棣学问不如别的兄弟,但这手字还是很具有大家风范的··陆长亭在他手底下学的字,当然也多是大开大合的味道,但他到底不比朱棣,其中的锐气就要弱上不少,不过陆长亭向来给人以冷傲的表象,多年下来,自己- xing -子也逐渐朝着这个方向接近,观字如观人,陆长亭的字就有那么点儿狂傲。
刚开始往纸上写的时候,陆长亭还收敛着呢·因而字体看上去有形无神,而形也大多是朝着早期朱棣的字靠拢··朱樉哪能瞧不出来?当即酸溜溜地道:“不愧是老四教出来的。”
陆长亭眨眨眼,默默装作听不见··朱樉指了指书上一段:“再抄·”·写几个字是看不出功底来的,除非是大家··陆长亭便提笔继续,越往下写,便越是尽显狂傲。
朱樉虽然瞧着也挺喜欢,但还是摇了摇头:“这样不行……”·陆长亭就被迫走上了,再度习字,学会收敛气的道路··……这一练就是大半月过去了。
朱樉高兴多了。·里头可没老四的味道了··不过很快朱樉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老四到应天了。·第114章 ·陆长亭从皇宫出来回到秦.王.府, 待进了府门,他却迟迟不见朱樉的身影。·这可就怪了, 往日这个时候, 朱樉定然是在府中的……难道朱樉也进宫去了?陆长亭叫了个下人上前来,问他:“王爷呢”·那下人一弯腰,恭恭敬敬地答道:“王爷去城门接人了。”
“接谁”陆长亭愣住了, 但实际上他心底已经隐约有了个猜想··“说是燕王殿下到应天了·”·————·朱棣回应天,是一路轻装简行,抵达应天的时间也就比陆长亭预计的,要早了很多。
他的马车很快便行进了城门,城门外的百姓伸长了脖子遥遥望着这辆马车, 心里猜测着上头是哪位达官贵人··只是马车刚进城门便被拦下了,城门内的士兵探头到了朱棣跟前, 笑道:“燕王殿下, 有人在等您呢。”
有谁会来等他呢长亭……·朱棣的嘴角翘了翘,而后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立即便看见了不远处停着的马车·想来长亭便是在里面了。
朱棣微微加快了脚步,直直朝着马车而去··很快, 马车门也开了,里头的人走了下来··朱棣只看了一眼便顿住了脚步, 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容, 瞬间便消失了。
“等长亭呢很可惜,来的是我,长亭没来·”朱樉微笑道。·朱棣脸上的表情慢慢转为平静:“有劳二哥来接我·”·“先入宫吧。”
朱棣点了点头, 心底有着压不下去的失落·不过想到随后便能将陆长亭从秦.王.府带走,朱棣的心情便好了不少··朱樉大约也想到了这一点,进宫的一路上,表情还有些臭。·这厢陆长亭在秦.王.府等待了一会儿,都有些忍不住也想前往城楼了,幸而他想到,朱棣还要进宫去,陆长亭方才生生按捺住了这个欲.望。
朱棣进宫的时间倒也不长,朱元璋和朱标都忙于政务,只是将他找过去说了会儿话,便让朱樉先带着弟弟出宫歇息去了。·朱棣也不在皇宫多留,大步便跟着朱樉往秦.王.府回去了。
“老四跟着我做什么”朱樉虽然心底知道朱棣要做什么,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去接长亭·”这句话被他说得那叫一个自然。
朱樉顿时听得胸闷不已。谁让长亭是别人家的呢?·朱棣说到做到,待出了皇宫后,朱棣的马车便跟在了秦.王.府的马车屁.股后头,就这么亦步亦趋地到了秦.王.府的大门外。
朱棣仔细盯着大门瞧了会儿,却不见陆长亭的身影·难道长亭不知道他已经到应天了朱棣压下心头的失望,大步走了下去,目光依旧紧锁着门口不变。
待朱樉下了马车都有些意外,长亭竟然没有迎出来?这倒是令人惊奇了。·两人齐齐抬脚上了台阶,王府门外的守卫大喊了一声:“王爷燕王殿下”·朱棣还被这嗓门的守卫惊了一跳。
这时听得门吱呀一声响,一个人影闪现了出来·穿着一身厚重的棉衣,五官明媚的脸被绒绒的衣领托着,衬得唇红齿白··朱棣发现,他又长高一截了,如今瞧上去身形显得更为修长了,若是脱去一身棉衣,想必更为风姿迷.人,他此时的模样,倒是更多让朱棣想起了他过去在中都时,因为怕冷而生生裹成了一个团子。
·朱棣在打量陆长亭的时候,不自觉地定住了脚步··朱樉瞧着这一幕,轻嗤一声,别过了头。·这时候陆长亭也看清了朱棣的身形,他快步跨出了大门,到了喉咙间的一声“四哥”最后又被咽了回去,这里这么多人,若是如此叫,便不成样子了。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棣见陆长亭张嘴,就知道他要叫自己了,谁知道最后陆长亭又闭上了嘴,朱棣心底也有点儿挥之不去的遗憾·不过随即朱棣便一个大步上前,揽着陆长亭的肩膀便带着他往里走,不知道的还当这里是他的王府呢。
朱樉眉毛一扬,自是立即就跟了上去,心头还对朱棣的举动老大不满。·见自家王爷和燕王一同进来了,一路上的下人自然是连忙躬下了身,连多打量一眼都不敢·他们都不知晓,他们的王爷还心中郁气不解地走在后头呢。
一边往前走,朱棣便一边笑着抚了抚陆长亭的头,道了一声:“长亭终于长大了·”·许是他们很久都没分开过的缘故,乍然一分开,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但当朱棣再见到陆长亭的时候,都忍不住觉得陆长亭身上的变化极大。
就好像一夕之间拔高了起来,整个人都从脆弱如瓷的少年,直接成长为了峭壁上挺拔的青松··这句话初次听,陆长亭还嘴角翘了翘,心底涌出了几分欣喜,但是这句话在舌根上来回嚼过两遍,陆长亭便总觉得这句话有些意味深长,背后像是还有着另一层含义一般。
陆长亭被自己的联想惊到了,不知觉背后一阵发麻·陆长亭看了看朱棣··朱棣却是一派平静的模样,似乎刚才那句话并没有别的意思··见朱棣这般若无其事的样子,陆长亭倒也不好再猜疑什么了,他丢开心中的怪异感,道:“四哥,我们走慢些吧,这里好歹是二哥的地盘。”
因为周边下人离得远,陆长亭才敢如此出声呼喊··朱棣听到一声“四哥”,自是满足得很,再听陆长亭言语间都是他们才是自己人的味道,朱棣自然更是满足了,于是他点点头,跟着陆长亭一起等着朱樉赶上前来。·朱樉大步追上来,微笑道:“看来老四一路上并不怎么辛苦啊。”
陆长亭看向了朱棣,两人目光相接,朱棣笑了笑道:“自然是累的,只是归心似箭,自然也就不在乎了·”·若当真对应天有这么多留恋,从前怎么不见他求父皇要回应天来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为长亭罢了。
朱樉暗暗皱眉。·陆长亭低声道:“辛苦四哥了·”·朱樉听到这句话,自然更为不快,心中认定老四是学坏了,如今也知道用苦肉计来骗长亭了。·陆长亭倒是没想过这是什么苦肉计,舟车劳顿,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觉得疲累,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朱棣这样的人,不会将这股疲累表现在面上而已··说话间,他们便走到了厅堂内··下人上了茶点,三人先坐着歇息了一会儿··从进了厅堂后,朱棣的目光便落在了陆长亭身上,半点也不曾挪动·原本陆长亭只以为他是太久没见自己,才会有这样持.久的打量,但是等到后头陆长亭便有些受不住了。
因为当他穿着一身棉衣,往椅子上坐的时候,却发现浑身圆滚滚的,坐上去以后实在有点儿挤,整个人就跟卡在里头了一样·偏偏朱棣就这么一直看着他往椅子里……那个滋味儿实在是说不出的……尴尬。
朱樉也注意到了朱棣的目光,不由道:“老四这是做什么难道还担心我将长亭喂瘦了吗”·朱棣摇摇头:“能看出来,二哥没将他喂瘦。”
陆长亭:……·意思是说他胖咯·朱棣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走到了陆长亭的身边,伸手牵过了他的手腕,将他从椅子上拉了下来,随后极其自然地道:“我也有些累了,我便直接带长亭去收拾东西,好早些回燕王府吧。”
朱樉的面色有点不大好看,但他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只是他就没有再跟上去了。等陆长亭和朱棣一走出去,朱樉便低头喝自己的茶了。只是这茶喝起来都是苦的……朱樉沉着脸将茶杯放了下去,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也敢拿来给本王喝”·管家忙不迭地端了茶杯下去,让丫鬟来换茶水。
朱樉却觉得胸中哽了一口气,怎么都舒不出去。·这厢陆长亭已经带着朱棣往后院去了·朱樉待他也同朱棣一样,都不住什么倒座房,直接便带到自己的院子去了。不过自从那日出了那女子的乌龙后,陆长亭便换了屋子,就连朱樉也没回那个屋子睡,因而这时候朱棣跟着陆长亭进了屋子,都还根本不知道,陆长亭和朱樉也同了个床共了个枕。·朱棣一进屋子,便看见了里头摆放着的书,还有桌案上的纸墨笔砚,俨然就是常用的模样··朱棣还是很欣慰的·毕竟当初是他教的陆长亭写字,长亭好学,其中自然也有两分他的功劳·只是待朱棣走近了,才发现放在这屋子里的书还真不少,并且都是与风水无关的书籍。
这放在北平是绝对不可能见到的·朱棣不由惊诧地问出了声:“这是怎么一回事”·陆长亭指了指书,又指了指笔墨纸砚,无奈地道:“长者赐,不敢辞。”
朱樉不像是会送陆长亭这些东西的人,而他也算不上是什么长者。这京师之中,有什么人能让陆长亭说出这样的话来,那自然只有一人——皇帝··朱棣走得更近一些,还伸手将桌上的笔和砚台都拿起来瞧了瞧。
只消看一眼这两样东西,朱棣便知道这笔墨纸砚乃是极为难寻的佳品,但再仔细一瞧,朱棣便觉得有点眼熟了·这是……“这是太子的东西”朱棣声音更为惊异地问。
陆长亭倒是不惊讶朱棣怎么会一眼认出来,毕竟自小都是生活在一处的,太子用的东西自然与旁人不同,朱棣自然也就能认出来··陆长亭点了点头,指着笔墨纸砚:“太子幼时用的。”
再转头指身后的书:“皇上初时送了些,后头便是太子送的了·”·朱棣条件反- she -的地皱了皱眉,随后脸上才缓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的长亭太出色了。”
又是这样……·陆长亭忍不住皱眉,乍然听上去没什么不对,但是细细一品味,却总觉得听起来怪怪的··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棣的目光一直都落在陆长亭的身上,此时当然没有错过陆长亭的反应,他就这么瞧着陆长亭的耳廓上渐渐蒙上了一层薄红。
·朱棣顿时觉得一身疲累全消··陆长亭有些发愁:“这么多东西都很难带走啊……”·“这不难·”朱棣走到门外,将自己的亲随叫了进来:“去将他们都叫来,将陆公子的东西搬回燕王府去,府中应当已经知晓我回来的消息了,让他们那边也派人前来接东西。”
那亲随点了点头,长腿一迈出去,很快便没了踪影··陆长亭眨了眨眼,不得不说,有个人- cao -心这等琐事,还是相当省事的·朱棣帮着陆长亭将一些贴身衣物简单收拾好,放在一处,随后二人便一同跨出了门。
而那亲随的动作也很快,没多久便将人都唤进来了,书和衣物都是用大的木箱子一装,轻轻松松就抬了出去,笔墨纸砚当然不能慢待,要小心包好再放进去,以免磕了碰了。
有人抬着箱子出去了,陆长亭也就能和朱棣一同轻松地往外走了·等走到厅堂的时候,朱樉还坐在里头,手中握着一杯茶却没有饮下。陆长亭估摸着那茶怕是都凉了。不知道怎么的,瞧着这副模样的朱樉,陆长亭竟然觉得他身上有股落寞的味道。·“二哥。”
陆长亭走近了以后,才低低地叫了一声··朱樉抬起头,身上的那股落寞味道登时又消失了个干净。·是错觉吧……·“二哥,我走了·”·“嗯。”
朱樉低低地应了一声,这才懒懒地一掀眼皮,看向了旁边的朱棣,道:“如何我没有慢待长亭吧”·朱棣微微一躬身,笑道:“多谢二哥照顾了。”
陆长亭却顿时有种朱棣在拉仇恨的感觉··朱棣说罢,便牵着陆长亭的手腕跨出厅堂去了,陆长亭回过头来,见朱樉微微眯眼,坐在那里脸色晦暗不明。·出了秦.王.府后,两人上了马车,伴随着车轱辘和马蹄走过地面的声音,他们抵达了燕王府。
之前,陆长亭也曾多次从燕王府外走过·这地界,虽说平民不得接近,但他和朱樉一处的时候,却是能走近的,所以陆长亭对这处大门倒是并不陌生。·朱棣带着他大步走了进去,剩下的自然有别的下人去- cao -心。
一进燕王府,便是烧水、做饭,好让他们的王爷解了旅途的劳累··陆长亭连燕王府里什么模样都没能仔细打量,便被朱棣拎着去用饭了,待用完饭后,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再之后便直接休息去了。
陆长亭原本是要睡到朱棣隔壁去的,只是临了要进门的时候,朱棣才一把揪住了他的领脖子,低声道:“许久不见长亭,倒想与长亭秉烛夜谈一番,也好听一听这段时日长亭都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陆长亭真想问他一句,你不累吗·但是陆长亭偏转过头去,便正对上了朱棣熠熠生辉的双眼,陆长亭犹豫一下,便点了点头··此时才刚刚有了夜色,陆长亭倒是清醒得很,和朱棣躺在床上闲话几句倒也不错。
“先说说从北平离开后,路上有发生什么事吗”·陆长亭回忆了一下,低声道来··少年特有的声音,还带了几分沙哑,在夜色之下低低道来,听在耳中是别样的味道。
对于此时的朱棣来说,无异于一种享受,朱棣忍不住闭上了双眼……静静地感受着声音摩挲过耳朵的感觉··说着说着,陆长亭就有些口干舌燥了,陆长亭低声道:“四哥,我去倒杯茶。”
说着,陆长亭便掀开了被子,只是等他坐起来之后,却久久听不见朱棣应答的声音,陆长亭回转身一看……·朱棣睡着了··脸上还明显有着几点抹不去的倦色。
看来他是真的累了··陆长亭起身倒了茶水,入口冰凉,陆长亭匆匆咽了两口,便回去继续休息了·闭上眼后,紧贴着身边的热源,陆长亭倒也很快睡着了。
还是这样要习惯多了……在睡过去之前,陆长亭不由想道··翌日醒来后,朱棣便恢复了神清气爽的模样,虽说之前朱樉已经领着陆长亭在城中逛过了,但等朱棣休息好了之后,陆长亭还是跟着他又出去转了转。·如此过了几日,便又到了陆长亭该进宫去的时候了··朱棣和陆长亭交谈过后,也早就知道了这样的习惯,于是他也换了身亲王常服,跟着陆长亭一同进皇宫去了··陆长亭朝着端本宫去,哪知道朱棣也紧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陆长亭有点儿想不明白:“你不去见皇上吗”进宫后第一件事,自然是拜见皇上··“父皇此时正在处理政务,我便不前去打扰了,我随你前往端本宫瞧一瞧,也好看看之前谋害大哥的地方。”
在宫外时朱棣都是称太子,进了宫便自然成了大哥,陆长亭从这样细微的变化里,也能感觉到朱棣和太子朱标的关系算不得如何好··陆长亭点点头,也不多言。
想来朱棣在宫中,也定然不似朱樉那样,处处讨喜欢,处处受追捧。·两人一同进了端本宫后,还是王昭最先看见了陆长亭,他一见着陆长亭,就条件反- she -地哆嗦了一下,然后疾步往后退了退。
朱棣见状,不由好奇:“这人怕你”·陆长亭轻笑一声:“谁知道呢”·朱棣看了一眼他轻笑起来,五官都跟着明媚起来的模样,心底顿时有些酥酥麻。
“先进去吧·”这回改成了陆长亭拉着朱棣往里走··那王昭不认得朱棣是谁,但钦天监的人却是认得的,哪怕昔日这位皇子并不如兄长受.宠.爱,但那也不是他们能蔑视的,自然是齐刷刷地见了礼,口中道:“燕王殿下。”
这时候王昭才惊异地往朱棣看了过来,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陆长亭后,便又往后缩了缩··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见状,对着朱棣低声道:“他一定是在想,我身后又多了个燕王,那我便更可恶,又更不好惹了。”
朱棣闻言,大约也猜出这人和陆长亭之间的龃龉了,朱棣笑道:“我本就是你身后的靠山·”说罢,朱棣朝那王昭看了一眼·王昭在这头才刚松了一口气呢,便突然感觉到有人朝他扫了过来,那道目光锐利非常,冰冷得教他心胆俱颤。
王昭抬头看去,正好看见那燕王正- yin -沉沉地看着他··王昭大惊失色,脸色直接转为了煞白,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甚至直接藏到杜乘兴的身后去了··陆长亭的注意力早已不在那王昭身上,并不知道王昭被朱棣一个眼神吓得恐惧至极,他继续朝里走去,打量殿中细节,以及瞧一瞧宫殿之中的气运可有变化。
一番检查之后,自然还是无事,陆长亭也不愿多留·这里的人多不是喜欢他,而他更是不喜欢这些人,所以也没必要扎堆在这里,还互相瞧着心烦了··只是陆长亭没想到,他刚和朱棣走了出去,便见一个太监朝着他们过来。
那太监笑着躬身道:“请燕王殿下同陆公子到皇上跟前走一遭吧·”·想了想洪武帝此举的目的,倒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儿子进宫来了,自然要见,这边还有个督工大儿子宫殿的,那也要见。
所以便有太监来将他们二人一同请去了··跨进大殿的时候,陆长亭一眼便能瞧见那个伏在案上工作的声音·许是伏案的动作维持得有些久了,听太监报他们来了,朱元璋猛地抬起头来,面上瞧着像是还有些晕眩。
“嗯,先过来·”朱元璋低声道··于是陆长亭和朱棣上前去了,等他们站定以后,朱元璋都还没有立即说话,陆长亭便知道他这是在平复刚才那阵晕眩呢。
这皇帝,果然也不是人人都能干的活儿··半晌,朱元璋才出声道:“老四这几日休息得如何了”·朱棣点头微笑道:“劳烦父皇挂念,如今已经精神极了。”
“那就好,许久不曾见你,我瞧你又长高了不少·”朱元璋笑了笑,倒是一派慈父模样,口中说的也都尽是家常话,倒是没有陆长亭想像中那样的皇室该有的味道。
但是仔细一想,本来也该是如此·老朱家都是很有小家庭风格的,明朝的皇帝们也并非时时都端足了架子,他们也会在日常中自称“我”,也会做些接地气的事。
朱棣依旧笑道:“父皇敏锐·”·朱元璋意犹未尽地还和朱棣说了好久的话,真真是闲话家常··原本陆长亭还觉得气氛挺好的,恰好这时候太子朱标来了,朱标高高兴兴地喊了声“四弟”,然后便走到了朱元璋的跟前来,朱元璋面上神色越见柔和,出声道:“今日来得早了些,身子如何我让人送了食物到你宫中去,怎的太监回来说没用”·朱标温和笑道:“是太子妃亲手做了些吃食,我早早带着允炆一起用了,后头父皇令人送来的食物,自然是用不下了……”·朱元璋皱眉:“那得让她按太医嘱咐下的去做。”
朱标点头称是··陆长亭瞧着这父子二人之间的对话,这才终于察觉到,为何朱棣和洪武帝说话的时候,气氛显得有些怪异了·朱棣和朱元璋说话,那分明就是分别许久,对儿子都不熟悉了,这才有了这些看似关怀但实际算不得如何亲近的问话。
什么休息好了吗,长高了吗,在封地如何你若是换个八卦邻居住隔壁,他也能问你这样的话来··相比之下,洪武帝面对朱标时更为慈和不说,言语间更显熟悉和亲近,而朱标更是如此,在洪武帝跟前,仿佛将洪武帝当作民间普通的父亲一般。
之前朱棣回答的时候,却是看似挂了笑容,实则回答都很简练,可以说是较为公式化的··种种心思从陆长亭的心底闪过,面上他却就是个一言不发的背景板··直到那厢朱元璋和朱标说完了话,他才转过头来,又问:“长亭怎么和老四在一处难道在北平时,你们便认识了吗”·朱棣点头道:“回父皇,陆长亭在我府上做事。”
朱元璋点了点头,倒是对这个结果不奇怪,毕竟陆长亭也说了自己父母双亡,若是背后没有个托着的,那他怎么能舒舒服服地活到现在还养成这般出色的模样·就在这个时候,朱元璋突然将话题扯回到了朱棣的身上:“你年岁也不小了,你二哥都有子嗣了。
若是你无相中的女子,待明年开春后,我便将沐英的女儿指给你如何”·陆长亭眨了眨眼··沐英·难道不应该是徐达吗·朱棣微微皱眉,道:“女子如何能受得了北平的艰苦”·“怎会受不了北平那样多女子,是如何活下来的”朱元璋想不通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些都是北平世代生活的,自然不一样·”朱棣摇了摇头,道:“沐英乃是开国功臣,父皇的得力臣子,儿子娶了他的女儿,带到北平去,若是苦了他的女儿,这是结亲还是结仇呢”·朱元璋眉头皱得更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皇家要他一个女儿,乃是他之大幸能跟着你前往北平,那也是他沐家的福气”·说来说去,其实就是女子之命实在轻贱,在这等君臣博弈之中,算得了什么·陆长亭记得历史上的沐英是个聪明人,表现得对皇帝很是尊敬服从,因而那么多开国功臣都死了,沐英的下场倒是还不错。
只是陆长亭着实不记得,这位镇守云南的西平侯,哪里有个女儿了不过……以古时候对女子的不重视程度,也有可能只是记下了儿子的名字。
朱棣还是摇头道:“娇滴滴的女子,去了北平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模样”·“那你想如何一辈子也不成亲吗”朱元璋有些怒了,“朕也是为你好,若有王妃随你去北平,至少你身边也有照顾之人。
那沐家如今镇守云南,沐家的女儿想必也是吃得了苦的……”·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棣此时却是突然道:“父皇,若是真要娶妻,不如由儿子自己来挑吧。”
朱元璋皱眉:“你想挑谁”·“信国公有个族弟,在北平任职,此人有一子一女,他的女儿便是在北平长大,不如便定下她吧。”
朱棣淡淡道,语气沉稳得很··朱元璋这会儿倒是不怒反笑了:“从前我还当你不通男女之事,比你弟弟都不如,原来这是心底早已有了人,还憋到今日才说……那么这个女子便是信国公的侄女了……信国公膝下无女,若是侄女倒也如亲女一般……”朱元璋低头思索了起来。
陆长亭猜测,洪武帝这时候思考,绝不是在思考这个姑娘如何,是否适合朱棣,他是在思考,让信国公汤和的侄女儿嫁给朱棣,是否能起到相应的作用……·皇帝的子女,多半都是用于联姻,巩固皇权与兵权之间的联系。
·当初徐达的女儿嫁给朱棣也正是如此,只是这一世不知为何,徐达似乎没有女儿,只有儿子··徐达显然比汤和更厉害,不过徐达死得早,也没什么大用,反倒是汤和极为长寿,足足活到了七十岁,在诸多开国功臣之中,这可着实太难得了。
之后汤和还会加入攻打乃儿不花的队伍·据说野史记载,朱棣领命打乃儿不花的时候,汤和这等老将,还不大能瞧得上朱棣·若是有了姻亲关系,届时汤和必然是对朱棣知无不言的罢。
再想一想,汤和告老还乡之后都是被恩准到中都修建府邸·而汤和的儿子全都死光了,必然更会竭力帮助朱棣这个侄女婿吧……·陆长亭觉得细细一合算,还……挺有缘分的·若是没了徐达,有汤和也不错。
只是这番理智地分析完之后,陆长亭总觉得心底怪不舒服的··像是……就像是有什么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间没有了一样……·陆长亭不知不觉地便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了。
朱元璋还在思考··倒是朱标没那么多心思,他笑道:“四弟难得有喜欢的女子,不如父皇便允了他吧·”朱标可不如朱元璋的远见,当初朱元璋为皇权扫清开国功臣的时候,朱标便很是难以理解,甚至多次劝谏,那时候还有马皇后在世,两人合力,还真劝住了不少朱元璋的行为。
那时候朱标没这么敏锐,这时候也还是一样··此时朱标都已经出声了,朱元璋若是再不说话,那便是有些不像样子了··“罢了,那便遂了你的意,待年后我便下旨赐婚。”
回过神来的陆长亭,这会儿更是难受了··这话怎么听都怎么觉得不顺遂……·日后燕王府就要多了个燕王妃了啊……多个燕王妃了啊……这句话就跟车轱辘似的,在陆长亭心底来回地转悠,心底就跟被碾过似的,不舒服极了·此时朱棣却是很严肃地更正道:“不是喜欢,只是儿子觉得,此女在北平长大,正好。”
朱标笑道:“四弟害羞,不愿承认吧·”·朱元璋也跟着被逗笑了起来:“头一次成亲,你从前也是如你四弟这般……”·那厢朱标和朱元璋又父子情深去了。
陆长亭还在这厢忍不住皱眉呢··朱棣这时候突然回头来看了他一眼,看得陆长亭一头雾水,心底也更为不痛快了·你要娶燕王妃你看我干什么啊·“好了,老四便回去休息吧,这几日长亭也辛苦了,也回去好好休息。”
朱标在旁边补了一句:“也好好看书·”·朱元璋笑了:“说的是,待日后,你便可成为太子麾下得力之人·”朱元璋对陆长亭是当真欣赏的,不是因为陆长亭的风水本事有多好,而是在他看来,这个人的可塑- xing -极强,又有原则,不卑不亢,想来甚是合太子的脾胃,若能为太子所驱使,也是一桩好事。
朱棣带着陆长亭告了辞··待出来之后,陆长亭总觉得朱棣的面容似乎冰冷了许多,连带着五官都显得锐气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建文帝会被搞死呢因为四哥想了想,我不能让我媳妇儿去别人麾下干活儿。
所以……就干死建文帝自己上位好了,这样长亭就是给我干♂ 活♂ 儿了··**·看到赐婚不要慌张啊,这是老女干巨猾的四哥为一劳永逸做铺垫的,四哥不会娶妻的……·第115章 ·若是旁人得了赐婚, 定然喜笑颜开。
偏偏朱棣不同,这一路走出来, 陆长亭就没见他有面色恢复的时候··是洪武帝哪句话惹得他不快了·陆长亭思来想去, 最后只能想到,或许是那句“待日后,你便可成为太子麾下得力之人”。
自己如今明显是跟朱棣绑在一处的, 洪武帝说出这样的话来,倒是的确有可能惹得朱棣不快·毕竟……这可是在抢朱棣的人啊·陆长亭想了想,还是出声道:“四哥在想什么可是生气那句话”因为身旁还有太监宫女在,陆长亭自然不好将话说得更为直白。
幸而朱棣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嘴上却并未说话,像是还沉浸在怒气之中··陆长亭想了想, 便不着痕迹地用手背碰了碰他··朱棣陡然感觉到手背上一片温热的触感,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心底一阵酥软,但面上却依旧是冰冷锐气的模样。
陆长亭见他这般模样,不由皱了皱眉·只是心底却渐渐浮现了不可忽视的欢喜··好吧, 他不得不说,朱棣如此看重他, 是会让他情不自禁高兴起来的, 也终于叫他放下了心。
年少时,哪怕朱家兄弟待他再好,他却始终认定那是随时都可能会变的·这跟陆长亭一直以来的人生经历有关·所以他绝不可能轻易地放下了戒心··到这时候, 陆长亭才真正觉得,自己身上的确是有令朱棣舍不得丢开的东西。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思考这些的时候,便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去,视线也渐渐垂了下去,瞧上去便是极为不高兴一般··朱棣看了看他,心往下沉了沉,但同时又冒出了一点儿欣喜。
长亭又是为何不悦呢可是因为父皇要为他赐婚的事……·朱棣忍不住伸手搭在了陆长亭的肩膀上,他总觉得自己应当说些什么……至少应当解释清楚那汤和侄女的事。
朱棣望了望眼前的宫门··陆长亭这会儿想了个透彻,抬起头来,神清气爽,面带微笑··朱棣心底的那点儿欣喜,顿时就碎成了渣渣··都这样了,长亭也半分反应都没有·两人出了宫门,上了马车,陆长亭便马上道:“四哥若有不快,不如说出来与我听听”·朱棣看了看他:“若我成婚,长亭待如何”他心道,但凡长亭表露出了半点不快或难受,他都能道出“长亭待我之心,便如待长亭之心”的话来。
陆长亭闻言,略去心头那丁点儿的不快,道:“若是四哥成婚,我自然便搬出燕王府,住到买好的宅子里去·”·朱棣顿时失望不已,同时他也没有掩饰自己面上的遗憾,道:“你要搬出燕王府,日后可是要当真到太子手底下去”·陆长亭心说,你是不是傻·若非朱棣傻,便是朱棣以为他傻。
·他和朱棣、朱樉都很是亲近,而后又亲口在洪武帝面前承认,他的确是在燕王府做事,那么毫无疑问,他身上不是被打上了秦王的标签,便是被打上了燕王的标签。就算他真的不在燕王手底下干了,听了洪武帝的话,去给太子打下手。太子啊�
≡缭缇捅涣⑽⒕奶影·∷窒禄崛比寺穑靠梢运的笔咳В ぴ谡庋那榭鱿拢匠ねせ挂煌吩ィ砩匣勾旁滤鞯谋昵退闾硬唤橐猓鸬娜宋顺鐾罚不崂执瞬黄5馗嫠咛樱馊烁悴缓檬悄愕艿芘衫吹奈缘�你弟弟说不定包藏祸心·自古以来,这样的桥段可从来不会少。
所以他得是多么傻,才会真的跟着太子干啊·就算真有一日他跟着太子干了,那也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为了燕王府不得已而为之·但是瞧朱棣这般模样,应该不可能放他去做。
陆长亭抬起头来,和朱棣的目光对上,而后他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朱棣这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马车内置有热茶,朱棣先给他倒了杯茶,推到陆长亭的手边,而后才道:“长亭走后,龚佥事身死,跟随他的人自然忙不迭地自己来请罪了。
我也正从他们口中得出了一个人·”·虽然朱棣这变换话题的速度有些快,但陆长亭还是很快跟上了··“谁”陆长亭问。
“高云虎,此人在平燕承宣布政使司任分守道参议,从四品·”·从四品……官也不小了·官场之上,向来有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说法,这高云虎不知道压死过多少个人了。
而后朱棣又道:“分守道是负责什么,负责向各府、直隶州传达、催办布政司的公事……”·陆长亭顿时了悟·这是多么好的和其他官员接触的机会啊若有此人做枢纽,必然能将他们都串联起来·陆长亭没有插话,他静静等待着朱棣继续往下说话。
“高云虎有个岳父,乃是都指挥使司一位千户,正五品·”·怎么又扯上他的岳父了正五品,倒是还不及高云虎的官职大··“此人名汤一海,乃是信国公汤和的族弟。”
陆长亭这才不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那位汤家姑娘便是这汤一海的女儿·朱棣将陆长亭面上的惊讶收入眼底,面上冰冷之色已经完全褪.去,他微微笑道:“汤家人丁单薄,当初汤一海跟随军中,勉强也混成了现在的千户,虽说是平燕就职,不比其他人瞧上去更为光鲜,但他身上有个他人所不能及的一点。”
陆长亭接口道:“他是信国公的族弟,仅这一点,便应当有无数人都会给他面子了·”·朱棣点头:“正是如此,我与他不同,我到北平才堪堪几年,而他……明朝建国多久,他便在平燕都指挥使司待了多久。
十几年下来……”·陆长亭再度接口:“树大根深·”·“不错,正是树大根深·高云虎乃是洪武七年才到平燕就职的,当时还不过一小官,后头入了汤一海的眼,娶了汤一海的长女,有汤一海指点开路,自是一路高升。
岳父还是五品官,他便已是四品官了·”·朱棣这番话也正透露出一个信息··高云虎在汤一海的跟前,还是矮了一头,他是受汤一海指点的·简而言之就是,高云虎的任何作为,都可能来自岳父的授意。
包括和朱棣不对付,明里暗里都想要勒住燕王好让他不管事儿··陆长亭暗暗咋舌··真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段……那朱棣说要娶汤一海的女儿,又是什么意思报复不可能以朱棣的手腕,加上道衍的智计,他们能轻松处在上风,朱棣又何必用这样的法子来报复汤一海呢这也着实太不君子了。
所以……朱棣是有别的目的但一时间陆长亭还真想不出来··朱棣一直都在打量陆长亭,哪怕是他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也半分都没有从陆长亭的脸上撤走,因而陆长亭细微的表情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等看够了陆长亭的疑惑,朱棣方才接着出声道:“汤一海只有三个女儿,其中只有二女儿出自正室,这个二女儿……”·“便是你口中的……嗯……”陆长亭没把这句话说完,而是含糊了一下。
朱棣点了点头,接着道:“二女儿名汤芸,生得貌美……”·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听见这么一个形容词,陆长亭心底隐隐有些烦躁··这世上生得好的女子多了去了……·“三女儿……”·怎么又说到三女儿身上了·“三女儿艳色更甚,但毕竟是姨娘所出,汤一海便想着,女儿的价值总不能就此浪费了。”
陆长亭眼皮一跳··这是什么意思·此时陆长亭心底已经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汤一海便将此女送往各同僚家中……”·陆长亭的眉头登时便皱了起来,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天下怎会有这样的父亲如此狠得下心,用女儿来为自己铺就一条大道。
“汤一海三个女儿,以三女儿容色最为出众,大女儿有无颜之说,当初将大女儿嫁给嫁给高云虎时,汤一海并不大将这个女婿放在心上,待到女婿越发出色后,汤一海为了笼络住女婿,也曾将三女儿送到高云虎身边。”
朱棣口吻虽然甚为淡漠,但陆长亭却从其中听出了嫌恶之意··是该嫌恶··这汤一海一家,实在将人恶心到了极点·“这汤家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四哥为何还……”·朱棣道:“我只是不愿接受父皇的安排罢了。
还有个原因……不说也罢·”不是不说也罢,只是眼下还不能说··陆长亭眸光一闪,笑道:“四哥是要端了汤家汤家若倒下……”自然,自然也就没什么娶妻之说了。
陆长亭顿时吐了一口气郁气··这股郁气究竟从何处来,他却是没想过的··朱棣点头:“正是如此了,我与汤家从来便不该走在一处·”·“等明年开春赐婚时,那该慌乱起来的是高云虎一行人……而那汤一海……汤一海本就想要将二女儿嫁得更好一些,若是听闻皇帝赐婚……”·“他便会立即倒戈”·朱棣再度点头。
陆长亭想了想也是:“翁婿关系是最坚固的,却也是最薄弱的,这汤一海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能瞧中高云虎的本事和官位,自然也能瞧上跟皇家做亲戚的美.妙。
从此后,他可就不只是多了个信国公族弟的名头,那可还是燕王的岳父,皇家的外戚”·朱棣点头道:“……正是如此·”·“汤一海若有倒戈,要将他们这些人拿下便更容易了。”
“不错·”·陆长亭点点头:“原是如此,倒是我误会四哥了·”·朱棣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亮光,他满是期待地问陆长亭:“何处误会我了”·陆长亭看了他一眼,直觉得朱棣此时表现得着实有些怪异。
“我还以为四哥瞒着我们,私底下便和谁家女子私定终身了呢……”·“说的什么胡话你这是从前话本看多了……”·一说话本,倒是轮到陆长亭自己不好意思了,他还记得自己当初误买到小.黄.书的时候……咳。
陆长亭装作就此揭过不提··朱棣见他模样,当然也不会戳穿··不过此时,朱棣却是突然严肃了面孔,道:“所以,日后长亭莫要再提搬出燕王府的话了。”
陆长亭眨眨眼:“嗯·”·其实……其实他心底也隐隐松了一口气··如今他想要单独住的心情早已经没当初那样强烈了。
朱棣面上表情这才渐渐柔和了起来,轻拍了一下陆长亭的臂膀,道:“此事你便不要放在心上了·”·陆长亭点了点头,只是心道,这或许是道衍的计策·果然老女干巨猾,诡计多端啊·陆长亭暗自咂嘴。
他哪里知道,推翻汤家是既定事实,但是说要娶汤家女儿,不过是朱棣为了某个原因而想出来的法子,纯属附带而已·这其中远远扯不上什么计谋。
马车很快停在了燕王府外··二人下了马车,便听下人道:“秦王在厅中等待王爷·”·朱樉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陆长亭有些疑惑。·待走进去之后,陆长亭的疑惑便被解开了··朱樉说他是在陆长亭走后,极为难以适应,因而才会特地到燕王府来探望陆长亭。朱棣这回倒是大方,朱樉来了,便以礼相待,一口一个二哥。只是朱樉瞧上去一脸没睡醒的起床气后遗症似的,和他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了些。·陆长亭今早起得急了些,这会儿还有些困顿,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便道:“二哥与四哥说话吧,我去歇着了。”
话说完,陆长亭还当真快步离去了··朱樉坐在那里目瞪口呆。·朱棣缓缓走上前去,问道:“二哥可有话要与我说”·朱樉没好气地道:“我没话与你说。”
虽是碰了壁,但接下来几日朱樉也都常到燕王府来,顺便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洪武帝见着,既然老二老四都回来了,那不如将老三老五也叫回来……于是晋王朱棡,周王朱橚也都被叫了回应天,只是因着消息传递终究还不够发达,所以他们还要迟些方能到京师。·陆长亭在燕王府中,倒是难得过上这样一段宁静舒坦的日子··转眼已是深冬··年关在即··朱棣整日留在府中歇息的时候便更多了些,不过虽说是歇息,但实际上也还是会有北平的消息传递到他手中,总有些是需要他亲自去处理的。
朱樉和他对比起来,倒是忙了不少,渐渐倒也不见来燕王府的身影了。·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就是这样的时候,突然一日,朱棣对陆长亭道:“应该有奏报送到京师了。”
“什么奏报”陆长亭有些摸不着头脑··“汤家的·”朱棣说得简练··不过陆长亭却大约知道,这就是汤一海的催命符了,不过朱棣之前说等明年……也就是说此事不会这样快便揭发。
朱棣看了看他,道:“汤一海靠着信国公族弟的名头能混到今日的地步,可见这个名头还是有些用处的,自然的,下面有人会压一压·只是汤一海的种种举动,信国公并不知道,一旦他知道……”·“一个利用自己名声来做恶事的族弟,留着有何用信国公应该会这样想吧。”
能活到那样大岁数的信国公,会是放纵旁人来拖累自己的人吗当然不是信国公心中只要稍微知道一点洪武帝对他的不满,他应该都会夹起尾巴做人。
朱棣点头,笑了笑:“长亭聪颖·”·陆长亭但笑不语,其实这是谁都想得到的推论·只是有些身在局中的人才会想不明白,比如那汤一海和高云虎。
他们也就仗着天高皇帝远,一旦被汤和得知,他们又岂会讨得了好就算现在不倒,待到锦衣卫越发壮大之后,他们的一举一动怕是也瞒不过锦衣卫的眼睛。
朱元璋对贪官污吏何等痛恨之……到那时候,自然也是一番血流成河··汤一海和高云虎怕是忍不下那颗贪婪的心·……·虽是到了年关,这明朝京师可不像后世那样,年关到了,便是小偷流窜嚣张的时候。
这里显得安稳极了,如同一个铁桶一般,任何危机都透不进来··这时候明朝初定,出现这样的现象也并不奇怪··一个朝代在刚开始的时候,总是鼎盛的。
陆长亭前世还常听闻,明朝百姓视洪武帝如神明一般,凡洪武帝所言,必然都视为真言·因而洪武帝定下的皇太孙上位却被燕王干翻后,据说很长一段时间都对永乐大帝心存不满……·正想着呢,陆长亭却见朱棣走了进来。
陆长亭顿时有些汗颜,果然背后不能言人是非,这一说,人便到了··朱棣半搂着陆长亭将他拉拽了起来,随后便有个中年男子进来了,男子身后还跟了个人,像是给他打下手的。
朱棣绕到了陆长亭的背后,按住他的肩膀,道:“别动·”声音低沉,热气熏洒在陆长亭的耳垂旁边,弄得他好一阵不自在··“做什么”陆长亭声音出口后,才发觉到自己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陆长亭不由皱了皱眉··这时那男子走了上来,掏出了布尺……陆长亭这才反应过来,是要给他做衣裳··朱棣在他身后道:“过年自然该穿新衣裳。”
倒是一派好兄长的模样··陆长亭也不推拒,点点头也就受了··只是冬日里穿的衣裳厚得很,若是就这样丈量,自然不准确·陆长亭便只有匆匆脱下身上的衣衫,随后还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太冷了……·下人们赶紧将碳盆搬了进来,陆长亭站在火旁,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只是同时感触更为清晰的是朱棣放在他肩上的双手··陆长亭竭力使自己忘记了这种诡异的滋味儿,将目光集中在跟前的男子身上。
那中年男子知道是在燕王府上做事,自然不敢有半点怠慢,他一丝不苟地丈量着陆长亭的尺寸,朱棣便不得不退到一边去··这时候陆长亭便能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而且这道目光从他身上一寸寸梭巡而过,实在让他止不住地觉得怪异。
好在丈量的时间并不长··中年男子收起工具,朝着陆长亭躬了躬身,随后便告退了··而陆长亭身上的那道目光还未散去,陆长亭不得不回过了头,谁知道朱棣竟是照旧大大方方地盯着他。
陆长亭实在是忍不住问了:“四哥在看我身上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吗”·“在瞧你的身形长了不少·”朱棣很是认真地答道。
少年整个身子骨儿都拔高了起来,显得越发地好看了……脱去一身棉衣后,便显得腰肢细了许多,身形挺拔了许多,脖颈秀美了许多……处处都是好的,自然他会忍不住多看上几眼了。
朱棣这是半点也不脸红··陆长亭还不知朱棣心中想的什么,他打了个激灵,赶紧向朱棣伸出了手:“四哥衣裳”·朱棣将手中抱着的衣裳抖开,走上前去亲手给陆长亭穿了起来。
京师燕王府的下人们头一次见着这样的阵仗,还个个都有些目瞪口呆··为了不让陆长亭受凉,朱棣倒是动作很快地给陆长亭穿好了,陆长亭面上紧绷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下来。
那中年男子取走陆长亭的尺码后,衣裳做得还挺快,不过三日过去,便将衣裳送到燕王府来了·朱棣掏钱令人精心做的衣裳自然不同,这衣裳没有陆长亭如今身上穿的那样厚重笨拙,但暖和却是一样暖和的。
若是穿上这新衣裳,陆长亭那被棉衣掩盖起来的气质,也能就此释放出来了··陆长亭将新衣裳穿上了身··暖和,贴身,做工都是极好的··陆长亭也不吝啬地称赞了那男子两句。
就在称赞的话出口以后,朱棣面上也跟着涌现了两分赞扬的神色··男子这才喜笑颜开了起来,看着陆长亭忙道:“公子穿这身衣裳最是合身不过着实俊美不凡啊”好话都说了一箩筐,那男子方才离去。
朱棣用指尖顶住陆长亭的肩膀,将他好生打量一番后道:“明日便这般进宫吧·我的长亭好看极了……”·陆长亭这会儿更觉得不对味儿了。
他记得从前朱棣并不会这样说话……·这反常的事多了,陆长亭自然也无法当作是错觉了,只是他暗暗记在了心中,并没有立即将疑惑表现出来··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因着朱棣还有别的事,陆长亭便先自己回屋子练字去了。
明日便是除夕了……万一太子让他写个字来瞧瞧,总不能露了怯啊好歹也是永乐大帝教出来的·陆长亭练字练到困乏了,方才丢手上.床睡觉去了。
一.夜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陆长亭睁开眼后,便是过年了··陆长亭有一瞬间的迷茫,不过在有人敲了两下门,随后大步走进来,顿足在他床边的时候,陆长亭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能在这个时候堂而皇之走进来的,只有朱棣了··陆长亭起身穿好了衣裳,用着热水洗漱一番,擦净脸,跟着朱棣一起出去用早饭·毕竟是过年,纵然只是个早饭,却也做得是五花八门,还个个模样小巧精致,陆长亭光是瞧上一眼便觉得,今日靠着吃这些他便能饱了。
当然,这也只是说笑罢了··陆长亭跟着朱棣一起,每样只用了一点··有时候糕点大了,朱棣还会掰开,扔一半到他碗中,另一半放在自己碗中··不知不觉的,早饭便填满了陆长亭的肚子。
随后朱棣便先行进宫去了,他总得去给洪武帝请个安··陆长亭便跟着程二在燕王府中瞎晃悠两圈,再到王府瞎晃悠两圈·只是王府周围连行人都见不着,这也就罢了。
应天府不比北平苦寒,北平下雪,这里却是不下雪的,也就是说……连个雪景都瞧不着……·陆长亭实在有些失望,待转过身来,对上程二那张脸的时候,陆长亭却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有事与你说·”·“与我”程二微微惊讶,没想到陆长亭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他往前凑了凑,热情地问道:“小长亭,怎么了”程二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想出来,陆长亭会有何事要与他说。
“近来你可有发觉到王爷有何处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不好女子,真的改好男子了……·很可惜,程二并未能领会到陆长亭暗藏的含义,程二摇摇头,笑道:“王爷能有何处不对劲”·陆长亭咬了咬唇,道:“你有没有察觉他有……断袖的倾向”·程二着实被他这话惊了一跳,忙笑道:“你胡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不过说完,程二的目光便不自觉地定格在了陆长亭那殷红的唇上,因为咬过之后,更显得鲜艳欲滴,程二心底一跳,忙挪开了目光。
心说长成你这样儿的……要是哪天王爷真断袖了,貌似也不奇怪··“什么可能不可能”不待陆长亭问得更仔细些,朱棣便从王府大门里跨出来了。
陆长亭只得闭了嘴··这样的猜测是有些大胆,但朱棣待他较之从前也着实暧.昧了些,怪异得他都能明显感受到了··“走吧,该进宫了·”朱棣提醒道。
“这么快”·“嗯,时辰差不多了,待进了宫,也不是一时就能吃上饭的·”朱棣一边说,一边将陆长亭推到了马车上。
陆长亭满心失望,这般倒还不如在北平自在还能有雪看·不过失望归失望,到了该进宫的时候,陆长亭自然也只有乖乖跟着朱棣进宫去过年。
这对于旁人来说,怕是一辈子也难寻的殊荣吧·陆长亭只能换个方面想……能在皇宫里头过年,倒是值得吹嘘到老了··两人进了宫后,果真如朱棣所说,并非立即直奔主题,而是先被宫人请到了一处偏殿等候。
不多时,朱樉也来了,不过朱樉在殿中没坐一会儿就被太监请走了,说是洪武帝有请。陆长亭心想,这大概就是受.宠.和不受.宠.最明显的区别了·陆长亭转头看了看朱棣,却见朱棣面色平静,似乎对这等事根本就不在乎分毫。
陆长亭张了张嘴,和朱棣闲聊了起来··在这里干等下去可不是个事儿·陆长亭有意试探朱棣,便刻意问他:“那日四哥拒绝得那样干脆,若是那西平侯的女儿,生得容色殊丽呢”西平侯说的便是沐英。
朱棣连眉毛都不动一下,冷淡地道:“女子生得好看不好看与我没甚区别·”说罢,他方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陆长亭··陆长亭被他这意味深长的一眼,看得手心都微微出了汗。
他的心逐渐往下沉了下去··他几乎可以肯定了……·朱棣这般口吻,若非断袖,那还能是什么·殿中的气氛一时间有些紧绷。
就在陆长亭想着再度开口的时候,殿外的宫人却是突然道了一声:“见过晋王殿下,周王殿下·”·陆长亭扬了扬眉··是朱棡和朱橚。·他还记得当初在中都时这二人的模样··只是过去时间太久了,何况那时候陆长亭与他们二人的关系,着实比不上与朱樉、朱棣的关系。或许会变了不少吧……陆长亭一边起身一边抬头看去··进来的两个华服男子,前者生得模样清俊,一身说不出的翩翩风.流味道,只眉眼间还能瞧出几分熟悉的痕迹。
他是朱棡··也只有这时候看着他,陆长亭才能想起来历史上对他的记载:文学宋濂,书学杜环,善骑- she -,有谋略,修目美髯,顾盼有威,多智数··再看后者,容貌则不过清秀而已,五官显得要寡淡了许多、这人是朱橚,但陆长亭实在很难从他身上看出当年的味道。·不得不说的是,因为毕竟不在中都了,此时恢复皇家身份的二人,瞧上去气度都还不错,一眼便能教人看出,他们乃是贵公子··从前在中都的时候,他们怎么看怎么傻……和如今着实差别太大了……·陆长亭收敛起思绪,以草民的身份朝两人行了礼··那二人见着陆长亭,也是猛地一怔,随后还是朱棡不可思议地出声道:“……可是长亭”·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这回倒是陆长亭惊讶了。
因为他根本没想到,朱棡还能记得他··陆长亭点了点头,道:“是草民·”·陆长亭的容貌和气质其实变动不多,只能说是比之过去更甚而已,要认那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朱棡看着他这张脸,很快便唤醒了脑子里关于中都时的记忆·于是对于陆长亭口称“草民”,一时间朱棡还有些不大适应··他点点头道:“不必如此多礼。”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朱棣,“你随四弟而来”·陆长亭点头,随后看向了朱橚。朱橚一直都没有开口,不过在陆长亭看过来之后,朱橚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这副模样,不由让陆长亭感叹,变化着实太大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朱橚竟会变得这样沉默寡言起来,而朱棡却变得八面玲珑了起来。
这二人相继落了座··朱棡实在好奇陆长亭怎么会在此处,于是便问出了声··朱棣淡淡道:“瞧风水·”·朱棡更为惊奇了:“长亭厉害,瞧风水都瞧到应天来了。”
那时年轻,他还觉得擅风水实在了不起,但是后头年岁渐长,他便知道这些乃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了,当然,因着擅风水的乃是陆长亭,自然还是有所不同··陆长亭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多说。
说来也真是奇怪,或许当真是人之间的缘分问题吧·分别许久之后,当他再见到了朱棣和朱樉的时候,便好似没有分离一般,很快便融入到了过去的状态之中。而面对朱棡、朱橚时却不行。·这时候陆长亭突然听那朱棡夸道:“许久不曾见,没想到长亭已经生得这般好模样了,长亭可娶妻了”·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陆长亭鬼使神差地朝朱棣瞥了一眼,然后他准确地捕捉到了朱棣眼底的冷意。
陆长亭这会儿都已然忘记朱棡的问题了,他脑子里只来来回回地晃荡着一句话··朱棣不仅断袖了,还是对着他断袖了·第116章 ·朱棡虽然问了陆长亭成婚与否, 可实际上他想知道的欲.望也并没有那样强烈,毕竟许久不见, 说话动作间难以避免生疏感, 自然这出口的问话,也多半只是出自排解生疏的问候,而并非一定要知道答案。
朱棣代他答过之后, 朱棡便没有再问了··这时候朱樉回来了,跨进门来看见朱棡和朱橚还顿时一愣,随后才笑着大步走上前来。朱樉就比朱棣要多话许多,当即就和朱棡闲话了起来,一时间生疏感倒是减少了许多, 没一会儿,朱棡面对陆长亭的时候, 倒也能笑得一派自然了。
眼看着便是到中午的时候了, 太子朱标也进来了,在见到陆长亭后,他还特地对陆长亭笑了笑,顿时引得朱棡朱橚多看了好几眼。·“走吧, 到时辰了·”朱标笑着道。
陆长亭微微错愕,这不对啊, 年夜饭也应当是等到晚上才是啊……·朱棣伸手攥住陆长亭的手腕, 将他从位置上带了起来:“应当是安排做了变动,中午还有诸位妃嫔皇子公主在场。”
而晚上就没有了·看来这皇宫之中摆个宴,也有亲疏之分, 待到入夜后,还能同洪武帝坐在一处用饭的,应当便是更得他喜爱的人了··想着想着,陆长亭就被朱棣带着出了大殿。
方才坐着时还不觉得,加之殿中光线终究不如外面的明亮温暖,待走出来后,众人才发现陆长亭这般模样,瞧着好似那不沾红尘的冷傲贵公子,着实好看极了,叫人一时间都想不出来赞赏的词。
朱棡还盯着陆长亭笑了笑,笑得陆长亭浑身都有些不自在··朱棣回头扫了朱棡一眼,然后隐隐护卫在了陆长亭的身侧,不着痕迹地挡开了朱棡的目光··按理来说,朱棣这般护着他,他应当开心的,但是陆长亭这会儿只觉得心往下沉得更厉害了。
朱棣越是这般护着他,不越是说明待他不同寻常吗·这真是让人连半点侥幸都难以产生··陆长亭一路低着头,没有外泄出半点情绪··朱棡见他这般模样,不由笑着低声道:“难道是方才被瞧得害羞了”·朱樉皱了皱眉,一巴掌拍在朱棡的腿上:“说什么呢”·这一巴掌倒是唤醒了朱棡关于中都更为深层次的记忆。
那时候,陆长亭生得瞧上去还要小巧许多……倒是确实很讨人喜欢·那时候朱樉便常常护着陆长亭了……不过……朱棡看了看前面的朱棣。
不过如今怎么变成四弟跟他走得更近了·朱棡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一转眼,他们就已经走到偏殿内了·从偏殿,他们方才能入大殿。
偏殿里守了不少的宫人,待他们一进来,便是先为众人脱去身上披风,清楚寒气,烫一烫手……方才有太监前来引着他们往大殿中去··大殿之中是没有百官的,许多位置都还空着,那些妃嫔皇子皇女们,都还未到场。
毕竟他们是由太子亲自叫来的,自然有所不同··陆长亭正想着自己不知该坐在多么靠后的位置上,谁知随即便听朱棣在身边对宫人吩咐道:“将陆公子的桌案摆在我身旁便是。”
宫人愣了愣,有些不敢应··朱标笑了笑,道:“便按燕王说的去做吧·”·宫人这才敢挪动位置··但此时陆长亭可半点也欣喜不起来,他只觉得不自在极了,尤其是在他刚刚窥破朱棣秘密的当口……可是这些他又不能说,也不能表现出来,陆长亭便只有装作毫无波动地坐下了。
很快,朱元璋也走进了大殿中··看着坐下的几个儿子,个个都是一派优秀模样,朱元璋不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只是他的目光在陆长亭身上停滞了一会儿,随后笑道:“长亭怎么和老四坐在一处了”·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棣笑了笑:“习惯了。”
朱棡、朱橚听朱元璋都亲自过问陆长亭了,他们不由得更为惊奇地朝陆长亭看了过去。·瞧风水……·他得是瞧了什么样的风水,才能瞧到皇帝的跟前来啊·若是到了皇帝跟前倒也不算多么稀奇,可眼下父皇待他的口吻可是出奇的温和,明显带着长辈之姿,这如何能叫人不震惊这世上能有几人做到如此长亭说是瞧风水的时候,口吻也未免太淡定了些·朱棡和朱橚的脑子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了,在中都时陆长亭镇定自若的模样,这样一联想……似乎倒也不意外。
毕竟陆长亭自小就是这样沉着冷静··朱棡朱橚都是天之骄子,也没觉得陆长亭这样的表现是否过于逆天。·再说这厢朱元璋,听闻朱棣的回答后,还有些惊奇:“习惯了难道从前在北平时便是这样吗”·朱棣点点头,大大方方地道:“回父皇,我遇见他时,长亭还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家中正遭了不幸,我将他带回王府后,他便视我为兄长,日日紧跟不离身,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儿子心软,每日用饭都让下人特地将桌案摆在身边,久而久之倒也就习惯了·”·其实任谁看着朱棣那张脸,都不会觉得他是个心软之人··陆长亭觉得他可真会睁眼说瞎话。
其他几位王爷也纷纷在心头表示,这话可真够瞎的明明是你对人家寸步不离还差不多……他们回想了一下当初陆长亭冷淡的模样,实在想象不出他对人寸步不离起来,是个什么模样……·朱元璋闻言笑道:“原是如此,这倒也算作有缘了正因当年老四心软将他带回王府,这才有今日长亭显本事救了太子。”
朱棡二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救了太子啊……·他们都知道他们的父皇有多么疼爱看重太子朱标,若是为着太子,那倒也正常了·朱棣这般大方说出他待自己如弟般的话来,接下来做什么亲密的动作,都不会引人注目了。
陆长亭也是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脑子一动想通了个中原理··陆长亭这会儿就有些忍不住觉得,朱棣着实……老谋深算了……这个词好像也不对……算了,就这样吧。
未来能当上皇帝的人,脑子能蠢笨吗当然是比旁人更为灵活说是老谋深算……或许也真不为过·朱元璋也未能与他们说上几句话,因为很快,妃嫔们、皇子皇女们纷纷到了大殿中。
妃嫔们进殿时,原本的注意力都放在朱元璋的身上,只是待她们携着子女落座后,便注意到了几位王爷这边一个全然陌生的面孔·对于她们来说,陆长亭当然陌生了,毕竟陆长亭虽在皇宫走动,但也不可能见到后妃。
这人是谁妃嫔们诧异不已··能打扮成这般模样,模样气质又是顶好的,还能坐在王爷之中··宫中后妃自然是认得成年的王爷皇子,如何瞧,这位也不应当是皇室中人。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公子……·这是许多妃嫔第一时间想到的疑问··不过等她们慢慢冷静下来之后,其实陆长亭的身份就很好发现了·毕竟在这段时日关于那风水师的传言可不少,都说他本事好,生得还俊美无匹,还是个年纪轻轻的人。
好端端的,宫中不可能突然冒出这样一人,便只有可能是这风水师了··聪明的妃嫔已经收敛起了视线··很快,在朱元璋开口之后,宫宴开始了··在这样的宴席之上,又能吃到什么东西呢哪怕是在皇家的宴席上,那也和赴旁人宴是一样的,都没什么可吃的,重点也不在吃上面。
这是难得皇家这么多人聚在一处,往日里见不着朱元璋的妃嫔和皇子皇女,这时候方才能得见,自然是抓住机会在朱元璋跟前留下好印象,能争几分宠便争几分宠··宫女们自大殿外鱼贯而入,将精美的菜式摆放在众人的桌案上。
有些妃嫔注意力已经不在上面了,她们开始想尽法子和朱元璋说话·朱元璋后妃虽然不少,但他着实不是个爱女色的,能得他敬重不变的也唯有马皇后一人·别人说什么不管用,让马皇后说一句话便管用了。
待到马皇后病逝后,众妃嫔虽然面上不显,但心底肯定各有各的打算,都觉得这是机会来了,谁知道朱元璋更不愿意常踏后宫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又有儿女在身边能拉拉好感度,她们自然不会放弃。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中,陆长亭却总觉得从妃嫔那边,有一道目光始终在瞧自己,那人似乎不大懂得如何掩饰自己的目光,所以一下子就被敏锐的陆长亭发现了··陆长亭心底暗暗皱眉,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妃嫔也会这样关注自己。
他隐晦地顺着这道目光看了过去,然后便锁定在了一个女子的身上·那女子很是年轻,生得娇小可人,瞧她的衣着打扮,位分应该不及其他人·不过这女子虽然瞧上去年轻,但身边却是依偎了个小姑娘,那小姑娘顶多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或许是因为遗传自母亲,所以瞧上去也分外的娇小软糯,这么锦衣华服地一打扮,实在可爱极了。
但就算将她们瞧上一眼,陆长亭也实在想不通女子一直盯着自己做什么·这两人对于他来说,可是完全的陌生人啊,而他对于她们应该也是陌生人··陆长亭正在思考的时候,突然,他察觉到自己的膝盖上一阵温热,是朱棣的手掌放上来了……·朱棣这是在调戏他吗·陆长亭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了,那妃嫔为何打量他也都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若是不知道朱棣的心思也就罢了,偏偏他已经猜到了,这时候自然也就觉得怪异极了……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胸腔之中像是有一把火在灼烧般··陆长亭忍不住挪动了腿。
朱棣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反应,还低声笑了笑··这种仿佛成竹在胸,半点也不担忧的笑声,让陆长亭分外的不快·于是他冷着脸,从桌案底下直接将朱棣的手推开了。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棣脸上的笑容反倒是更浓了··陆长亭顿时再度皱眉不已,怕是没人能猜透朱棣的心思,起码此时他就是猜不透的··“动筷吧。”
朱元璋出声道··陆长亭不再看朱棣,而是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朱棣若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大约是知道没法儿从陆长亭身上占点儿便宜了··不过在他目光触及到陆长亭微红的耳廓时,朱棣心中一下子便更觉得舒畅了。
随后酒被盛了上来,酒香开始在殿中飘荡,还传播开一股温热的气息,哪怕还未饮酒,都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陆长亭心底的不舒服,稍微被抚平了许多··这时候朱元璋却突然出声道:“李妃在瞧什么朕看你都瞧了许久了。”
朱元璋的声音微微不快·自己的妃嫔过多关注别人,自然不快··陆长亭朝朱元璋的方向看了一眼,李妃,说的便是刚才一直打量他的女子了··明初后妃设置,没有那么多等级划分人数规定,除却皇后外,便都是妃子和宫嫔。
而其中有名号的妃子少之又少·明初似乎仅有九人·这李妃当然属于没名号的·陆长亭猜她位分不及其他人,倒也没猜错··此时因着朱元璋这一句话,将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李妃的身上,李妃有一瞬间的惊慌,大约是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同时盯着她的时候。
不过终归是在宫中待得久了,那李妃的应变能力倒是并不弱··李妃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指着陆长亭的方向道:“妾正好奇呢,这是哪家的公子着实生得好模样。”
李妃明显摆出的是长辈瞧晚辈的口吻,自然就没什么关系了··只是这种话什么时候能说出来有人隐晦地扫了一眼李妃身边的小姑娘,心底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是见人家能与王爷扎堆,便以为可以给女儿寻个好下家了呢却也不仔细想想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一个瞧风水的而已,放在民间都是下九流的玩意儿,若非救了太子,得皇上看重,又怎么登得上大殿这李妃倒也是个傻的·不过这些人心底嗤笑归嗤笑,但却没有一个人想着要提醒李妃的。
朱元璋闻言,面色也有些复杂,他知道这李妃的意思,但是……虽说朱元璋能瞧好陆长亭,但毕竟陆长亭如今的身份摆在那里,李妃就算再相中人家,他也不可能嫁公主给陆长亭。
嫁给陆长亭,何不嫁给功臣后代呢·朱元璋当作听不出李妃话里的含义一般,淡淡道:“便是他救了太子一命·”别的不再多说··李妃愣在了当场,全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句回答。
怎么、怎么可能呢虽说宫中多有传言,说那个解了端本宫风水困局的,乃是一个俊俏少年,但谁会信呢一个少年就能做到这等地步,那钦天监还留着做什么而且就算是风水师得了看重,李妃也根本没想过他能同诸位王爷坐在一处啊。
就是在种种先入为主的猜测之下,李妃才未能窥破陆长亭的身份,这才闹出了这般乌龙··李妃这会儿想了个明白,脸登时就红了,她低下头去装作用食物,恨不得将刚才那话吞回去,心里还忍不住怨恨那些暗地讥笑她的人,和误导了她的陆长亭。
倒是她身边的女儿眨了眨眼,一派淡定姿态··陆长亭这会儿其实也挺尴尬·他又不笨,当然也察觉到了那李妃的意思·虽然他也不可能禽.兽到对一个小姑娘有意思,但是李妃方才还是一副欣赏的姿态,听闻他是风水师后,便立即摔了脸子。
陆长亭这个被无辜搅进来的人,也跟着没了颜面··陆长亭掩下心底的不快,低头继续用食物··朱棣的手再次搭上了他的膝盖,还轻拍了一下,这回倒是令陆长亭又好气又好笑。
本来是极端暧昧的动作,但是加上这个彼此都熟知的安抚动作之后,个中味道就变得复杂起来了,陆长亭自然是忍不住好气又好笑··陆长亭低声道:“我没事。”
自然,这个音量只堪堪足够他们二人听到··“嗯·”朱棣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头朱元璋也有些恼怒,这李妃着实不会办事儿表露出意思来的是她,回过头生气拉脸子的也还是她她这般行事,又叫陆长亭如何下得来台少不得还要他和太子去补偿人家。
李妃还全然不知道自己遭厌弃了,别的妃嫔已经忍不住暗暗笑了起来··这顿宫宴,因为李妃的搅合,陆长亭是半点年味儿都没感受到,哪怕他们瞧了歌舞,瞧了烟花,大殿之中和乐融融……·但在陆长亭看来,都没意思极了。
这顿饭吃得实在没味儿··不过幸而宫宴的时候算不得长,很快,妃嫔便领着子女先行退去了,然后才是几个成年的王爷,陪同着朱元璋出大殿··待走到殿外,朱元璋便关心地问道:“长亭书读得如何了”·陆长亭:……·或许朱元璋觉得这是一种关心他的表现吧,也就相当于在施皇恩了。
但是陆长亭此时的心情就跟刚吃完饭,就听家长问你作业写完了吗一样的感觉··陆长亭神色复杂地回答道:“还有许多不懂的,看得慢了些·”·朱元璋笑道:“那好办,让老四给你请个老师。”
之所以没说让太子请,那是因为陆长亭确实还不够资格,太子能请来的那岂止是老师和太子打交道的都是大儒他就是想认识普通的老师,也没地儿认识去啊。
朱棣点头应道:“父皇说的是·”·“用了饭后,想必会昏昏欲睡,长亭便跟随老四去歇息吧·”作为皇帝,能关心到这样的地步,也确实是不大容易了。
陆长亭点头谢了恩,不管那李妃如何,至少洪武帝并没有得罪自己,陆长亭当然也没什么怨气,该做到位的礼节他是半点都没少··见陆长亭依旧进退有度,朱元璋放下心的同时,不由又再度好好审视了陆长亭几眼。
能有如此心- xing -的人,绝不会是凡子··一行人很快散去··朱樉等四人,好歹当初是有过中都同盟之谊的,感情自然比起其他兄弟要好上一些,因而难得聚在一处,便也一同去殿中休息并闲话一二。·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若是马皇后还在的时候,他们当然不至如此悠闲,至少还要去给母亲拜年,陪母亲说话·但如今马皇后去了,又有哪个后宫女子担得起他们拜年叩安呢·待到进了殿后,陆长亭便歇息了起来·只留下朱家兄弟面面相觑··朱棡低声道:“长亭莫不是生气了吧”·朱棣站起身来:“我去瞧瞧。”
朱樉跟着起身:“我也去·”·朱棡和朱橚就这么抬头看着他们,犹豫着要不要也说一句“我也去”,却听朱棣转过身来道:“二哥你就别去了,人多了,更惹心烦。”
说罢,朱棣就已经当先过去了··朱樉很不服气地回过头来问两个弟弟:“我会讨人烦吗”·朱棡忙笑着道:“怎么会呢四弟说话也太戳人了些”·朱橚则是闭口不言,毕竟朱樉和朱棣都是他的哥哥,他能说一人对说另一人错吗?当然不能。·陆长亭靠在榻上小憩,因着刚才在宫宴上也没吃多少食物,所以这会儿躺下来正好·只是他才刚刚入了觉,便察觉到谁掀开帘子进来了,携裹着一阵风吹了进来,不太冷,却有些凉凉的··陆长亭睁开了眼,便正瞧见朱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这就有些尴尬了。
这样的姿态,让陆长亭有种受制于人的错觉,甚至恍惚觉得眼前的朱棣过于强大了,让他本能地生出了一种危机感··陆长亭立即撑着小榻坐了起来,位置变换之后这才让陆长亭觉得舒服多了。
“四哥可是有事”·朱棣道:“那李妃所言你大可不必理会,不过一个总是昏头的妃嫔,总爱说些胡话·还有其余的,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那个其余,指的自然便是朱元璋说的话··你连你爹的小老婆都敢骂啊陆长亭眨了眨眼,道:“我没事·”朱元璋当时说那句话,虽然令人不快,但是若作为父亲,这般考量也没错。
我娇滴滴养大的女儿,嫁给你这样的人若是他有女儿他也舍不得·虽然也许其中更大的原因,是嫁给他没有值当的利益关系··倒是那李妃的态度确实令他不快。
自己眼巴巴地凑上来,发现没自己想象中的价值,又甚为厌弃·他陆长亭又没上赶着去求她·陆长亭暗暗皱眉··其实别说这时候了,就算是放在后世,风水师也并非什么受人尊敬的职业,除了那些人有求于他的时候,方才是分外尊敬,但心底如何看待他,那便说不准了。
而古代本就是阶级制度分明的时代,风水师就算是被视为下九流都不奇怪··陆长亭这时候却不得不想了,日后他还能转到什么上面去……虽说都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吃饭,但没办法,什么时候都免不了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
而他,不想去做下下等……·“我当真没事,四哥不必放在心上·”陆长亭淡淡道,看上去也的确很是沉着冷静,他的脸上绝对发现不了什么恼怒和自卑。
反倒还让他别放在心上·朱棣忍不住笑了笑,在陆长亭跟前蹲下身来,道:“长亭想过科举还是从军若留在钦天监也是有可为的,总归是个官儿,但……”·“但是却并无多少前途可言。”
陆长亭接口道··其实做什么都莫过于掌握实权于手,有实权在手,那才是真正能硬气起来的东西·朱棣点头:“是·”·权臣能弄风云,武将能掌人命。
道衍这样的最适合做权臣不过·但他……他也不适合去做武将啊陆长亭拧了拧眉,道:“四哥,我且细想一番吧·”·在北平,他是本事强大的风水师,也是燕王府的人,挂着燕王的名头,又有本事强大的光环,自然受人尊敬。
但在一个小地方受尊敬又如何到了应天,怕是谁人都能瞧不上他……·陆长亭将这些思绪都从脑子里排了出去··“四哥我想睡一会儿。”
陆长亭抬起头道··“好·”朱棣站起身来,取了薄被披在陆长亭的身上,而后才走了出去··陆长亭总觉得朱棣也许察觉到了一点自己态度的变化,陆长亭眉头皱了皱,拉了拉被子睡过去了。
殿中暖融融的,一觉便睡到了晚上,正好到了该用饭的时候··陆长亭从榻上坐起来,往外面一看,灯火通明··“醒了”一道声音骤然响起,陆长亭转头一看,朱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此时正看着他呢。
或许是因为烛光的缘故,将朱棣的面孔照映得格外的温柔暧昧··陆长亭扔开薄被,起身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朱棣赶紧将披风给他罩了上去··陆长亭本来也习惯了朱棣这样关怀的动作,就无比自然地受了,等受了之后,陆长亭才想起来那份尴尬。
陆长亭心底不免有点儿懊恼,他怎么觉得如今朱棣的套路,就是传说中的温水煮青蛙呢·幸好他这青蛙还没等煮熟就骤然发觉了··陆长亭不着痕迹地推开了朱棣的手,“是该用饭了吗”·“嗯,一起用年夜饭。”
这话从朱棣口中说出来,顿时多了几分温暖的年味儿··只是陆长亭一想到,等会儿还有其他人就觉得不大好了··他跟着朱棣走了出去,外殿之中已经空无一人了,只有殿外还守着宫人。
皇宫之中的年夜饭,其实也没想象中那样的满汉全席·和中午时精致的菜肴相比,晚上的年夜饭反而要简单许多,不过却也朴实很多,正适合在寒冷的冬季用来填饱肚子。
倒是挺符合洪武帝的- xing -子··他和马皇后都不是奢靡的- xing -子,还时常教导子女不得过分奢侈,皇宫之中的宫殿都少有重新修筑的时候·白日不同,那是象征皇家的脸面,当然不能将宫宴往简陋了弄。
可是等到晚上,为了教导儿子,洪武帝自然会将年夜饭往朴实的方向发展··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宫人们将他们领到了一个屋子之中,这屋子虽然不小,但是放在皇宫中却着实算不得大。
而饭菜便是摆在这里头··而且是在一张大桌之上,倒是颇有民间百姓过年节时的味道··朱樉等人已经在桌边围坐而下了。·朱棣带着陆长亭也上前坐好了·陆长亭微微挑眉,这桌子虽然大,但是塞得下这么多人吗总不至于年夜饭便只有这几人吧洪武帝应当还有其他喜爱的儿子吧·正想着,就又见两个青年走了进来,皆着亲王服,还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
白日里可没见他们二人·可见是刚刚赶到京师的··两个青年走上前来,惊奇地看了一眼陆长亭,随后便道:“二哥,三哥,四哥,五哥·”·朱樉点点头:“来了,坐吧。”
这二人也不多话,当即上前在桌边坐好了·看上去贵公子气息更为浓厚的那青年先问道:“父皇还未来”·回答的还是朱樉:“嗯,此时父皇与大哥还在处理事务。”
那青年低低地应了一声,也不多问··只是陆长亭却注意到,另一个更为傲气的青年,面上却闪过了一丝不屑··这位看来是个不太能掩饰自己情绪的主儿啊·陆长亭暗暗将两人的容貌和表现都印在了脑子里。
没多久,朱元璋就带着太子到了,同样跟来的还有皇太孙朱允炆,太子妃却是没来。若有马皇后在,怕是太子妃也能来了。只是如今没了马皇后,太子妃身为女子,自然不能再来。·陆长亭心底却觉得这也挺不厚道的,年夜饭都是一家团圆才吃的,这洪武帝是满足了自己团圆的欲.望,却把人家太子妃撂到了一边。
人家一家人还没团圆呢·不过腹诽归腹诽,陆长亭面上是滴水不露··实际上这顿晚饭,朱元璋原本是不打算让陆长亭来的,他能在皇宫中过年,本已经是旁人一辈子也享受不到的了,只是想着白日李妃太过得罪人了,朱元璋这才默许了朱棣将人带来。
朱元璋牵着朱允炆,走了过来。·同时也有宫人再摆了一张小的桌子上来,陆长亭恍然大悟,这才是洪武帝坐的··待看到朱标、朱允炆和朱元璋三人坐在一处之后,陆长亭不由感叹,果然这皇子间也都是分个等级低位、特殊待遇的。·陆长亭收回目光,毫不意外,又从傲气的青年面上瞥见了一丝不快··朱元璋很快也注意到了这二人,倒也拿出慈父的姿态,与这二人说了几句话··陆长亭这才知道,这二人,瞧上去更为贵公子气的乃是楚王朱桢,据说自出生时便极为得洪武帝宠爱,而另一傲气的青年,乃是齐王朱榑,这位若是他没记错的话,下场似乎并不大好。
不过瞧这二人行事风格,便能窥出一二了··待人都落座以后,饭菜也都上齐了··因为有太子在身边,朱元璋倒是很少有和其他儿子交流的时候··所以说啊,这当父母的就不能生很多孩子,因为一旦子嗣多了,就难免有偏心的时候,这一旦偏心就得出问题了。
凭什么你对他好,不对我好啊,不都是你的血脉吗……幼时可能只是难过一些,到了大时不难过了,但是却可能因此而引出更大的矛盾··陆长亭将他们所有人的表现都收入了眼底,然后默默低头吃自己的东西。
这一顿饭还真是看似温暖,实则……怕是要叫有的人冷到心底里去了··陆长亭一边想一边吃,吃着吃着,碗里就多了点儿食物,陆长亭转头一看,朱樉和朱棣同时扔的,两人还都期待棣看着他。·陆长亭顿时觉得这二人实在好笑不已··嗯……这顿年夜饭,对于他来说,倒也还是温暖的··毕竟跟前还坐了个朱棣和朱樉呢。·能在一处过年,已是最好的事··作者有话要说:_(:з」∠)_·光观- yin -宅阳宅不行,还得将风水用到更大的地方……·大家晚安~·第117章 ·烟花在空中炸开来, 盛放出绚丽的花朵。
陆长亭和朱棣正好走到了宫门外,不由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二人便一同上了马车, 朝着燕王府的方向回去了··守岁放在皇家似乎挺稀奇的, 但是老朱家还当真这样做了,一行人还当真熬到了这个时辰方才散去。
洪武帝让诸王爷不必回到宫外的府邸,时辰太晚宿在宫中便是·朱樉等人都应下了, 唯独朱棣带着陆长亭出宫了··虽然过年的时候,许多人都不会早早睡去,但是当他们的马车行在街道上的时候,街道上却是空无一人的,因为此时百姓们都守着自己家中的火炉炭盆呢。
烟花声虽然是吵闹的, 但街道上却是安静的,陆长亭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两个空间一般……哦不, 应当是三个空间·陆长亭觉得此时的马车内更为安静, 而且安静得有些令他无所适从。
朱棣瞥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朱棣便干脆闭上眼装作休息去了,大约是通过这样的动作, 来缓解陆长亭的尴尬··可事实上,这时候陆长亭觉得更尴尬了。
因为朱棣越是如此, 就越是坐实他对着自己断袖的事实··若是正常情况下, 朱棣应该察觉不到半分不对劲,正因为彼此都心知肚明了,所以朱棣为了避免他尴尬, 才会做出这般行为。
许是因为喝了一些酒的缘故,这时候陆长亭头有些晕乎乎的,陷入了一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境地之中··既然……既然什么法子都想不出来……那就随它去好了……陆长亭眨了眨朦胧的双眼,身体晃了晃,歪倒在了马车壁上。
·朱棣听见动静,不由睁开了双眼,他紧紧盯着陆长亭因为醉酒和疲累而闭上的双眼,暗暗在心底描绘着这双眼睁开时的美丽·等到确认陆长亭着实是睡过去之后,朱棣才伸手将陆长亭扳向了他的方向。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等马车到燕王府外的时候,朱棣也直接制止了下人开口,免得将陆长亭吵醒了·朱棣将陆长亭抱了起来,直接带向了陆长亭的屋子。
朱棣当然不会在这样的时候,还不识趣地非要和陆长亭接近,先留足一定的时间,想必将来会更顺利··陆长亭这一觉睡得并不大安稳··他的梦中总是出现朱棣的面孔,在中都时候的,在北平时候的,还有如今在应天的……·搅得陆长亭一点也没睡好,直接导致接连几日,他面对朱棣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弄得燕王府一干人胆战心惊,总觉得有一日燕王会发大火·但谁知道等来等去,也没见他们王爷有半点发火的迹象·也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怎么觉得王爷反而……反而心情更好了呢·年节一过,几个王爷便不能在京师久留了。
朱棣陪着陆长亭最后往端本宫走了一遭··有陆长亭盯着这几个月,端本宫也没什么问题了,钦天监可以完美解决··陆长亭从端本宫离开的时候,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有他在上头压着,他们也可如常发挥了·这时候钦天监的人还没想到,等他们了结完端本宫的麻烦后,迎接他们的便是洪武帝的处置··等陆长亭都走出一截路了之后,却是正好撞上了杜乘兴和王昭二人。
杜乘兴二人先是朝朱棣见了礼,而后才问道:“陆公子可是要走了”·陆长亭点了点头,不明白这杜乘兴特意还来找自己说一段话,是出自何意。
杜乘兴用波澜不惊的口吻道:“嗯,陆公子一路顺风,来日再见·”·这个来日再见,被他咬得有些刻意··陆长亭不由得多打量了他两眼,杜乘兴这是暗含了别的意思在其中吗但是杜乘兴着实太过沉稳,比王昭要内敛得多了,一时间陆长亭是实在从他身上瞧不出什么来。
反正他与杜乘兴也不过多说过两句话而已,陆长亭抛开不放在心上,转头就和朱棣离开了··走出没多远,他们便又遇上了个太监,这个太监是洪武帝打发来请他们的。
陆长亭估摸着也就是洪武帝不放心,想要再多问一问··那太监引着他们入了大殿,朱元璋和朱标都在里头,朱标身子还未大好,如今在殿中,都是坐在朱元璋的下首。
不过见朱棣带着陆长亭进来了,朱标倒是直接站立了起来··“老四可是明日离京”朱标当先出声问·哪怕是赶在了朱元璋之前出声,朱标也没受到半分责难。
朱棣点了点头··朱元璋先看向了陆长亭:“长亭可是随老四一起回北平”·陆长亭点了点头:“京师虽好,但气候于草民却是不大适应。”
朱元璋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怎的这样傻多少人想留在京师不成你却偏要回北平那个地方去不觉那处天气苦寒吗”·陆长亭在朱元璋跟前,很乐得装一个不卑不亢,还少年意气得有点傻的人,他高声道:“燕王都不觉北平苦寒,草民又怎会觉得”·朱元璋哈哈笑了起来:“好说得好年少若有磨砺,于心- xing -上乃是极大的提高。
有此番经历,长亭将来必然能成长为我大明的栋梁”后半句话,也许洪武帝对着许多进士都说过,但是前半句话他说得再真实不过··正因为中都和北平的经历,朱棣才能心- xing -坚毅,手段果决狠辣,直到一举撬翻了侄子的位置啊·“既然北平于你是个好地方,那便回去吧。”
朱元璋笑道··这厢朱标露出了可惜的神情,道:“若是长亭喜欢应天,留在这里便是最好不过了,在此处也可请到更好的老师·”朱标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单纯觉得,陆长亭在这里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他很欣赏陆长亭,就连他的父皇也很欣赏陆长亭,所以朱标从未怀疑过陆长亭身上的价值··朱棣淡淡一笑,道:“如今不是从前了,如今想要寻到好的老师,已经没那么难了。”
这段话倒是勾起了朱元璋的回忆,他轻叹一声,点了点头,道:“是,正是如此·”不过这回忆也就是一瞬的事·对于朱元璋这样的人来,是绝不会轻易沉溺在伤怀的情绪之中的。
朱元璋抬头看向陆长亭,笑道:“朕便等来年,长亭金榜题名站在大殿之上再见之时·”·若陆长亭只是个风水师,那便也没什么再见的价值,毕竟陆长亭出现的时候,那绝对代表着谁的宅子风水又出了事,就跟侦探出现的地方必然要死人一样。
因而平白无故的,怕是谁都不会愿意见到陆长亭··也只有如朱元璋口中所说,等来年金榜题名之时,那时候朱元璋是很乐得提拔陆长亭的·若能真走到这一步,那就说明陆长亭的本事确实不一般了。
趁着他还年轻,若能培养成为太子手下的能臣,那实在再好不过·陆长亭也很配合,面上闪过激动之色,朝着朱元璋和朱标的方向拜道:“是长亭定然不辜负皇上期望”·听他如此激动地说话,朱元璋还暗叹了一声,果真是赤子之心·与陆长亭说完话后,便是朱元璋和朱标一同嘱咐关心朱棣。
这个过程很短暂·毕竟朱棣长大了,朱元璋和朱标与他也无多少话可说··待到结束之后,陆长亭正要和朱棣离开,太子朱标却是突然出声叫住了陆长亭,道:“长亭既要走,我便送长亭一物。”
“何物”陆长亭一愣··朱标笑道:“书·”·陆长亭差不多也能猜到·太子朱标是个赤诚风雅之人,他送不来金银这等黄白之物,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给陆长亭送书。
陆长亭此时对于读书早已没了抗拒之心,自然是高兴并且面露感激之色地应下了··随后便有太监捧着东西上前来了,陆长亭接过来,却发现有些怪异··这书的封壳上乃是没有字的。
陆长亭心底不免疑惑不解,这到底是何物·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去吧·”朱标这才挥挥手道··陆长亭点点头,再度谢过了朱标,这才和朱棣一同走了出去。
毫无意外,朱棣今日的脸色也很难看,面上都快能刮下冰棱子来了··陆长亭原本是不想与朱棣说话的,但是见他这般模样,却还是忍不住道:“四哥还在担心什么我早就与四哥说清楚了。”
朱棣摇了摇头,道:“心中知晓,但见之仍旧会恼·”他上次和这次恼的都不是陆长亭,而是他那见了什么好,便想往太子手中塞的父皇··陆长亭再好又如何再好也只能是他的。
朱棣的眸光沉了沉,不过面色倒是逐渐缓和起来了··他们出了宫门,很快便上马车回到了燕王府··想来这身后的皇宫,怕是要许多年都不会再进来了。
陆长亭心底出奇的平淡·反正待日后朱棣做了皇帝,这皇宫也就不稀奇了··陆长亭想到这里,骤然惊醒··对啊,朱棣未来是要做皇帝的,他此时能断袖,是因为这时候的他还全然没有要做皇帝的心思,但等到以后他醒悟过来,决定去争夺皇位,那个时候的朱棣自然会走上正途,不再记得当年的这点心思。
陆长亭心里越发地平静了·只是在内心深处,有一个地方似乎因为想到了这些而微微难受了起来··到那时,朱棣会不会觉得,当年情意都不过是一时被迷了眼·想一想,还真是有点儿痛快不起来。
“燕王殿下,到了·”外面的太监低声道··车门被推开,一股寒风灌了进来·陆长亭当先走了下去,然后一眼便看见了站在王府门口、长身玉立的朱樉。陆长亭往前走了两步,朱棣紧跟着走上前来,手中捞了一件披风,他将披风罩在了陆长亭的身上,才放陆长亭走到了朱樉身边去。·朱樉抿了抿唇,自然对朱棣的这般行为有些不快。·“长亭,如今年节已过,你还要随老四回北平”因为个子要更高一些,朱樉低头问道。·之前陆长亭便是以要回北平过年节,而拒绝了朱樉再说去西安的提议。但现在已经同朱棣一起在应天过年了,自然的,这个借口也就不作数了。·其实问这话的时候,朱樉心底还微微有些忐忑,毕竟之前陆长亭拒绝得太干脆,何况他在陆长亭跟前还犯了过错呢。·若是放在之前,陆长亭的确是会拒绝朱樉,但是如今不一样,他想到了朱棣对他不对劲儿的态度,想到了两人相处时的尴尬……·陆长亭轻描淡写地道:“西安可有什么吸引人的玩意儿若有,我去便是了。”
朱樉呆愣在了当场が有点没反应过来,这……这个结果着实来得太突然了·一旁的朱棣倒是反应更快,他的脸色直接黑了个透,面上的冰寒之色比之前更甚。
陆长亭也察觉到了朱棣的变化,但是陆长亭却强迫自己忽视了朱棣的表情·至少在短期内,他没办法做到和朱棣坐在一处,还和过去没什么两样·既然如此,那不如干干脆脆跟随朱樉去西安。·朱樉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此时他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笑道:“好好,西安有意思的东西多了去了,二哥带你处处都去领会一番你先收拾东西走走,我去给你收拾。”
说罢,他还一口气将身边亲随叫了过来,道:“去府中喊几个人来,为陆公子收拾行囊·”·之前在秦.王.府的时候,这亲随就见识过朱樉对待陆长亭如何体贴了,此时自然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就回府去叫人了。·朱棣沉声道:“慢着”·那亲随脚步滞了滞,还是赶紧一溜烟儿地跑了,他的主子是秦王,他只能听秦王的吩咐,要是稍有差池,被主子治罪怎么办·朱棣看着那人跑远,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此时朱樉得了陆长亭松口,正是高兴的时候,见朱棣面色不快,他便从善如流地开口道:“老四,不是我说你,你待长亭的态度得改一改了,你不能日日将他拴在你身边吧”·朱棣冷笑:“二哥这话说得太没道理,之前二哥请长亭去西安看宅子,将他从北平带走的时候,我可有半句二话”·朱樉厚着脸皮道:“既然之前都行,为何这次就不行了”·“自然不行长亭于我已经如亲人一般,他跟着二哥几个月,纵然我相信二哥也免不了心底担忧,他若是再前往西安,这一去还不知有几月,我心底又该是何等担忧二哥可为我考虑半分”朱棣冷声道:“何况,二哥莫要忘了,你还骗了我和长亭,说是去西安,却将长亭带到了应天府来。
二哥行事如此不可取,我不许长亭再跟二哥一同离去,哪里不妥”·朱樉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忍不住暗暗骂道,怎的几年不见,老四的嘴皮子功夫这么厉害了?以前可没见过他这样儿!偏偏朱棣这番话还真叫他答不上来……朱樉暗暗咬牙,只能干巴巴地道:“你心疼长亭,我便不心疼了吗我也是一样心疼的。
此次实乃事出意外·之后我定然能将长亭照顾得更好……”·朱棣冷着脸不为所动:“长亭的行李,包括他这个人,都在我府中,若无我的同意,二哥便不要想将长亭带走了。”
原本陆长亭被朱棣那句“长亭于我已是亲人”感动到了几分,再听他说出担忧之心,便更有犹豫了,但是听到后面这段话,陆长亭骤然间便坚定了要跟着朱樉的想法。朱棣太有本事了。之前朱棣于他只是普通兄长,对他好只能感动他,将二人之间的关系连接得更为紧密,但如今不一样了,如今朱棣对他的好,都让陆长亭觉得,其中带上了捕猎的意味。这让他觉得,朱棣想将他变成瓮中之鳖。·尤其再看此时,朱棣的姿态何等强硬,若是真等回到北平,没人能强大得过朱棣去··不管他种种猜测正确与否,他都还是避开朱棣一段时日更好··想到这里,陆长亭也不再犹豫了,当即就出声道:“四哥,我想去西安瞧一瞧·”原本风水师也不能困居一隅,若是能走向更广阔的地方,倒也是个好事。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棣面上冷酷之色稍有减退,他看着陆长亭,问:“为何”·“在北平太久了,想到其他地方去走走,多观一下风水奇局。”
陆长亭说这话的时候,面部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看上去格外的镇定··陆长亭和朱棣都是比较能控制自我情绪的人,也都是较为坚定执拗的人,自然两个人合不上的时候,就只能这样僵持住。
朱樉轻咳一声,道:“长亭说的是啊·”·朱棣却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定定地看着陆长亭··陆长亭并非喜欢拖泥带水、遮遮掩掩的人,既然此时矛盾引发出来了,那就得正面解决,而不是藏着捂着延后解决,猜到现在也差不多了……陆长亭抿了抿唇,道:“四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朱棣看了看陆长亭被风吹拂得微微发白的脸,点了点头,转身当先走在了前头·近来陆长亭身高拔高不少,腿也长了不少,他轻轻松松地跟在了朱棣的身后。
朱樉顿了顿,也马上跟了上去,心里暗自嘀咕,老四会不会火气上来揍长亭啊た·朱棣将陆长亭带到了书房里去,朱樉正要跟进去,朱棣便大力关上了屋门,力道之大,若是朱樉没躲闪开,说不定鼻子都得给拍肿了。·“老四怎么脾气这么大了”朱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退后几步,然后等候在了屋檐下。·万一……说不准……老四把长亭给揍了呢他好赶紧破门进去救人啊·书房里的隔音效果自然非同一般,古人还是很注重保密效果的,在书房里站定以后,陆长亭心底平静了许多。
“说吧·”朱棣道··说实话,陆长亭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朱棣这般模样了,因为朱棣在他的跟前一向都能将情绪管理得很好,所以当看见朱棣这般怒容的时候,陆长亭心底的确有一瞬间的发怵。
不过此时他倒是渐渐地平复下来了··“我心中有话想问四哥,我不知道这仅仅是我自己的猜疑,还是确有其事,所以我需要问问你·”陆长亭向来冷静镇定,但毕竟是问这样的事,这时候他心底难免有些微的紧张。
朱棣当然知道陆长亭要问的是什么,他知道陆长亭已经察觉到了,他以为陆长亭还会装作不知道,或者干脆含糊过去,但是没想到,陆长亭会选择在这样的时候,干干脆脆地揭露出来,但是细细一想,的确这样才是陆长亭的风格。
“你说·”朱棣脸上冷酷的表情彻底软化了下来·这一刻,他等了很久,这会儿心底也有些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近来四哥待我似乎有了变化,我本不敢疑心四哥,若是轻易便怀疑了四哥,和当初北平那些商贾有何两样但是事关于我,我心中始终难安。
次次察觉不妥之后,便有了猜测·四哥之所以拒绝沐家女儿,改选更好掌控的汤家女儿,并非是因为四哥不愿娶妻,而是因为四哥喜好男子”这番话有些长,前面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能够自然而平静地引出最后一段话。
说出这番话后,陆长亭的心跳变快了起来·敢对燕王说出这样的话来,怕是也只有他了··朱棣动了动唇,面上的表情彻底融化为温和之色··陆长亭没有错过他面上半点的表情变化,因而心不由得往更深的地方沉了下去。
“我是不想娶妻……”·陆长亭刚刚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被朱棣的下半句话给揪紧了心··“……都是因为长亭啊。”
朱棣面不改色地道··陆长亭觉得胸口哽了一口血,这干我什么事·他半点也不想担上这样大的罪过·陆长亭辩驳道:“因为我吗四哥是喜好男子,还是……还是因为,喜欢我”后面半句话有些难以启齿,但陆长亭实在太想问个清楚了,所以他咬咬牙还是问出了口。
朱棣口吻笃定:“自然只是因为你,别的人又怎能入我的眼”·得到肯定的话,那一刻,陆长亭突然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了,甚至耳边的声音渐渐都离他远去了,他完全沉浸在了那一刻的呆愣之中,脑子混乱如浆糊,实在难以在短时间内将这样震撼的事,梳理个清清楚楚。
“长亭……”·“我想去西安·”陆长亭醒过神来,更加重了这句话··朱棣皱了皱眉·以他对陆长亭的观察,长亭应当已然习惯这般姿态不是吗难道说长亭对他没有半点意思·“如今这样,就算是回到北平,我也只会急于搬出燕王府,四哥何不让我好生冷静一番”此时的陆长亭也就外表看起来冷静了,实则是半点也冷静不下来。
朱棣皱了皱眉,但却认真思考起了陆长亭这段话··其实陆长亭还想问,为什么,你看中我哪点,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断袖,难道你当真永远不娶妻了吗但是此时陆长亭心底的情绪还尚且未平息,最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问这些话。
“好,去吧,好好在西安玩儿一段时间·”朱棣直接将陆长亭去西安定义为了去玩儿,自然的,北平就成了陆长亭的家,其中暗示的含义莫过于就是陆长亭始终还是得回到北平。
陆长亭当然也不会去争执这句话,他点了点头,心底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其实这事你得怪二哥·”朱棣突然道··“什么”陆长亭皱眉不解。
“从前我虽觉得长亭好,但从未有过这样明显的心思·”·陆长亭闻言,耳廓忍不住发红·他上辈子还要英气些,也有不少女孩儿跟他告过白,但他从来没有过这一刻这样的体验,心跳加速,上肢发热,连带着耳根都烫了……·“是二哥来到北平以后,见你我关系亲近,总疑心我和你有什么首尾,便明里暗里打探过我……”·陆长亭瞪大眼,随着朱棣的话,细细回忆起了那个时候的事。
是……那个时候朱樉也打探过他了,那时候他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所以也未曾放在心上。原来那时候朱樉就觉得他们俩之间好得不正常了吗?·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正是有二哥打探,我才渐渐注意到这一点。
之后那次,二哥与我打起来,哪里是为切磋,不过是以为我禽.兽将你染指了而已·”朱棣说这段话的时候,表情实在太过平静了··倒是陆长亭听得耳根更为发烫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陆长亭咬了咬牙··朱棣到这里也不再多说了,他道:“你去吧·”·陆长亭点了点头,心底感觉有些怪异,朱棣这样痛快放手,总不至于心底还有什么计谋吧·虽是如此想着,但陆长亭还是走到门边,推开门走了出去。
朱棣站定在书房里,看着陆长亭的身影渐渐到了朱樉的身边,然后便低下了头,他抬起手看了看。·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他是多么想要伸手将陆长亭强硬地留下来·这世上最不能压抑下来的就是感情,满腔情意,一旦打开了那个阀门,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不过最终他还是强忍住了·长亭说得对,该给他留一个思虑的时间··逼得太紧,适得其反··这厢陆长亭走出来之后,朱樉便立即凑了上前来,道:“如何没事吧”·“没事,四哥同意了。”
陆长亭这时候再看着朱樉,便觉得心底格外复杂了,这会儿他甚至有些怀疑,朱棣是不是故意说出那番话的,好拉一部分火力到朱樉的身上去。·朱樉笑着道:“那便好秦.王.府的人已经到了,我让他们去为你收拾行囊。”
“嗯·”说着两人便一同朝着陆长亭的屋子去了··朱樉心底免不了高兴。·风水轮流转啊之前是朱棣到他府中接走了长亭,现在便又轮到他将长亭接走了……·朱樉心情愉悦到了极点,帮着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快了不少,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便将陆长亭的衣物都收拾好了。其实他的衣物都不多,主要还是洪武帝和太子赏下的东西,这些不得不带上。·不过朱樉到应天府来的车队本就规模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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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朝里头的朱棣道:“明日一早便要启程,我先将长亭带回去了·”·“嗯·”朱棣沉声应道··朱樉很快就将人带回去了。·陆长亭在秦.王.府用了晚饭,洗漱一番,便准备就寝。
睡着了,自然便没这么多思绪挤在脑子里了··谁知道朱樉突然推门进来,道:“长亭不如我们还是今晚就启程吧此次进京,我带了不少的人手,哪怕是赶夜路,也没有半分关系。”
何况洪武帝担忧儿子们的安危,还特特拨了锦衣卫一路随行··陆长亭有点儿没明白意思:“为何要夜晚启程”这么急着回西安“可是出了什么事”·朱樉摆了摆手:“不是,只是我这心里始终放心不下,为免老四反悔,我们还是早早启程更好。”
陆长亭:…………·对上朱樉那双格外真挚的眼,陆长亭也不好说什么,一面觉得好气,一面又觉得好笑。·“那、那就走吧·”·朱樉闻言,顿时面上喜色更浓,他赶紧帮着陆长亭罩好了披风,将人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才带上了马车。于是秦.王.府的这行人就这样提早出城去了……·自然的,消息也报到了皇宫之中。
朱元璋听完太监汇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个老二,怎么连弟弟的手下都抢”·那太监躬身道:“秦王说是他的府上也出了些问题,这才将陆公子带过去了,陆公子也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多走一走总是好的。”
朱标在旁边抚掌笑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说得好”说罢,他便转头看向了朱元璋道:“父皇眼光实在极好,这个陆长亭,确实有意思,实在太合儿臣心意。”
朱元璋看了看他,低声道:“好是好,不过你白日里送他的东西,乃是你幼时亲手写下的手记”·朱标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难得见此人才,又救了我和允炆,免去了端本宫之危,自然只有送此礼物,才是最为合适了。我瞧他的模样,收到时也很欢喜呢!”·朱元璋忍不住轻叹一声:“太子啊,你总是这般仁善。”
朱标反问道:“父皇,仁善不好吗”洪武帝教他习武,处理政事,大儒们教他读书写字,而立身立- xing -却是马皇后所教导··对于马皇后来说,她认为自己将儿子教得很好,将来会是个仁慈朴实的君王。
但是对于朱元璋来说,一面欣喜儿子心- xing -赤诚,但一面又不免忧心,明朝虽立,但仍有不少内忧外患,他能压下吗·朱元璋只有在心底更坚定了,在他儿子上位前,他必要扫清一切功臣能将带来的阻碍。
……·接收到陆长亭已经跟着朱樉出城消息的不止皇宫里,还有朱棣。朱樉的举动哪能当真瞒过他?朱棣也能窥破朱樉如此行为的心思。朱棣强压下心底的不快,令下人也去收拾东西了。·程二回到燕王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探头探脑一番,而后问朱棣:“主子,长亭呢”·朱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并且还起身出去了。
程二被这一眼看得胆战心惊,浑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那厢朱棣却是推门进了陆长亭之前睡的屋子,里头的丫鬟正在收拾床铺,打算换下来洗掉··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别动。”
朱棣的声音骤然在屋子里响起,惊了那丫鬟好大一跳··“是、是……”丫鬟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只要放开被子退了出去··朱棣走上前去,将被子重新铺开,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随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脱下外衫躺了进去。
朱棣闭上眼,想象着陆长亭躺在床上的模样··……这光棍日子真不好过·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二哥一直是神助攻啊……揉脸·第118章 ·时值一月, 冬雪初融。
朱樉一行人队伍庞大,一路行来, 因为声势太过吓人, 倒是没什么人敢来招惹,唯恐避之不及,于是他们抵达西安的路上分外顺利··一入西安, 雪便已经都融去了。
只是融雪过后,也最是寒冷不过·陆长亭缩在马车内,捧着手炉,浑身都裹着厚厚的带绒大披风,披风边上一圈儿白绒绒的毛, 拱卫着陆长亭那张脸,着实好看极了。
真如那冰天雪地里走出来个雪神似的··马车不知道又行了多久, 陆长亭忍不住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睡一觉的时候,便听外面的人道:“主子,前面便是城池了。”
陆长亭松了一口气,忙坐直身子, 抬手推开车门往外看去,果然, 已经隐隐能瞥见城池的轮廓了··也就是那么一会儿的功夫, 马车便近了城门,城门外的士兵在检查过往行人和马车。
秦王的车驾自然不同,那士兵一眼就认了出来, 于是赶紧上前来迎车驾,百姓们也自发开道来,马车很轻易地便进了车门·待进了城门之后,陆长亭耳边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嘈杂了起来。
就好像一时间从一个空间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朱樉笑道:“好歹这里也曾是唐朝的都城,哪怕至今也依旧繁华·”·唐朝的都城长安,便是在此。
陆长亭上辈子也到陕西旅游过,倒是并不觉得稀奇··西安曾是许多朝代的都城,西周、秦汉、隋唐……都曾在此定都·这里沉睡着无数帝王,在后世更被称作东方帝王谷。
那个时候,陆长亭便因着这个名号,对西安这个地方充满了向往·不知道,百年前的西安,和百年后相比,又有着什么样的差别··因为此时西安已经不属都城,自然的,城中许多建筑都沿自前人,着实少有改动的地方。
马车在一路热闹喧嚣的声音走到了秦.王.府外,这时候已经基本听不见什么声音了,毕竟王府附近,是不得有人接近的··秦.王.府的人应当是提早得到了消息,所以早早地等候在了府门外。
马车车门一打开,便有个作太监打扮的人走上前来,躬身道:“主子”·推车门的是陆长亭,他探出头来,眨了眨眼,当先跳了下去·那太监被他吓了一跳,忙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不是自家王爷,顿时更恐慌了,忙又继续往马车内看去。
马车内的朱樉已然不像是在陆长亭跟前那样随意了,此时的他端起了气度,自是更为有王爷的风采了。·那太监见了朱樉,才松了一口气,一口气道:“热水饭菜都已备好,主子请。”
朱樉点点头,走了下去,却并没有立即挪动脚步。·“长亭瞧这秦.王.府如何”朱樉问。·陆长亭也就依言,真的抬头打量·朱樉不愧在洪武帝跟前也是个受.宠.的,虽说洪武帝要求儿子们节俭,但是儿子去封地上了,洪武帝不愿亏待了儿子,便特令人建造了这样的府邸。
北平的燕王府相比之下,就显得要寒酸许多了··这处秦.王.府便是一个缩小的皇宫,眼前是高高修起的城垣,四面环绕,城楼之上覆以青色琉璃瓦,若是他没记错,这四面应当都有一道大门,大门饰以丹漆金涂铜钉。
而这四城正门,南曰端礼,北曰广智,东曰体仁,西曰遵义·端的规模宏大,气势雄伟,占地应当近五百亩··现在他们便是在广智大门前··这可真是后世见不到的雄伟奇景啊·陆长亭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位王爷,靖江王。
据传他的王府最为规模宏大,光是修建都耗时了二十年,王城周围是三里长的城恒,内外以方形青石修砌,十分坚固·靖江王府也是后世保存最完好的明代王府··“如何”见陆长亭久久不语,朱樉反而还有点忐忑起来了。·旁边的太监更小心地看了看陆长亭,心里暗暗猜测着这人的身份,竟然能得秦王殿下如此小心对待··陆长亭收起目光,道:“秦.王.府应当是风水大家盯着建造的吧哪里挑得出错处来呢”·“与老四的府邸相比如何”·陆长亭默默回想了一番燕王府的模样,若是和秦.王.府摆在一处,那大约便是一个为乡土挫,一个为白富美了。
但陆长亭嘴上不会这样说啊,他只是淡淡一点头:“不错·”·朱樉知道他是不会说老四的不好,当即撇撇嘴,却也不再多问。·“坐马车进门去还是”·“走。”
陆长亭虽然表现得很是淡定,但他却很想将这处几百年前的亲王府邸好生打量一番··“好·”朱樉当即陪着陆长亭往里走去。·跟在后头的一行人苦了脸色,只得赶紧跟上去了··待进了正门后,便是基高六尺九寸三组正殿·陆长亭越看越觉得燕王府太寒酸了……当初督造的时候,估计洪武帝压根儿就没怎么上心吧··朱樉抬手指道:“这里乃是承运殿、圜殿和存心殿。”
“要进去瞧瞧吗”朱樉问。·“走·”陆长亭言简意赅地道··他的态度不免又引得一旁的人关注不已,直想着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还敢对王爷这样不客气但他们仔细打量一番陆长亭的打扮,却又瞧不出个什么来。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樉带着陆长亭走进了承运殿。承运殿最为高大,乃是王府建筑的主体,阔达十一间。·宫殿窠拱攒顶,中画蟠螭,再饰以金边,画八吉祥花·殿中的座位用红漆金蟠螭,挂帐用红销金蟠螭,座后壁则用画蟠螭彩云··活脱脱的土皇帝啊……·再想想燕王……·陆长亭突然觉得心底那点儿对朱棣的不满,都这么着烟消云散了。
就朱棣那燕王府撑死了也就是郡王府的规模……这建造的时候,也实在太不走心了·朱樉注意到陆长亭皱眉的动作,忙又问道:“怎么了”·陆长亭摇摇头:“二哥这里太过金碧辉煌,着实震住我了”·朱樉却是丝毫都不信的,他笑了笑道:“若是觉得此处好,那便一直在此处住下不好吗”·陆长亭没应答他的话,这种话可不能承诺。
虽然眼下来西安是个好选择,但以后如何,谁人知道呢·没得到陆长亭的回答,朱樉也不沮丧,他笑道:“长亭会爱上此处的·”·陆长亭又在殿中转了一圈:“这里是用来举行仪式庆典的”·朱樉点头:“正是。”
“殿后也是分前中后三宫”·“不错·”·陆长亭暗暗咋舌,若是分前中后三宫,那么屋室就绝对不会少··“我带你过去。”
朱樉道。·“好·”陆长亭跟着朱樉一块儿往外走,于是一行人不得不又呼啦啦地跟上去。·到了殿后,果然又分前中后三宫,各九间·宫门两厢等室九十九间。
宫殿室屋约莫有八百来间·这个规模……实在叫人惊叹··这也就罢了,各处亭台楼阁,雕廊画栋……叫人看得眼花缭乱··走动而过的丫鬟,也都是作宫人打扮,还都长得挺好看的。
朱樉这是艳福也比朱棣更多啊ぁ·和皇宫一样,后宫乃是女眷住所·陆长亭自然不能去·朱樉直接将他带到自己的宫殿跟前,而后将陆长亭的住处安排在了右边偏殿之中。又是叫旁边伺候的人好一番惊叹。·唯有始终跟着朱樉的亲随一行人,暗暗撇嘴,心道,日后你们就见怪不怪了!·朱樉指着眼前极为宽阔的屋室,问道:“长亭觉得此地如何”·陆长亭点点头:“不错。”
他不会过分夸耀,却也不会出言贬低··但这两个字对于朱樉来说,已经是一种夸奖了,朱樉笑着搭在他的肩上:“你若宿在此地,入夜后若有何事,我也好过来瞧瞧你。”
“王爷,您要去瞧瞧公子吗”旁边的一个丫鬟低声问道··陆长亭被叫惯了“公子”,乍然一听那丫鬟如此说话,还着实有点不适应。
朱樉微微皱眉,道:“可是邓妃让你来的”·丫鬟摇了摇头,受朱樉气势所慑,顿时有些不敢说话了。·邓妃是了。
陆长亭这时候想起来,之前在北平时,朱樉便和他说自己的正妃王氏病逝了。这一点倒是和历史不大相符。而且这王氏一死,朱樉的二儿子也就没了。·陆长亭问他:“二哥要过去吗”·朱樉摇头道:“将公子抱来。
先摆宴·长亭与我先去泡个热汤吧·”前两句话都是对下人说的,最后一句自然是对陆长亭说的··还泡汤总不至于有温泉吧·一个小太监在前头开路,很快便带着他们到了一处偏殿。
此时自然有人将他们的衣物送来··陆长亭踏进殿中,便能感觉到一股热气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待绕过屏风后,陆长亭便见到了一个大池子·这当然不是温泉,毕竟这池水里并没有硫磺味儿。
这里应该就是普通的热水池··接下来,有提着水桶的小太监鱼贯而入,将手中的热水倾倒到池中去,正是印证了陆长亭的猜测·这池子里头的水果然都是灌起来的。
这也太奢侈了些……·想到自己和朱棣平日用木桶洗澡的简朴,陆长亭忽然觉得他们可真够土包子的··朱樉指了指眼前的池子,笑道:“这个很舒服的,长亭不快快脱去衣衫来试一试吗”·陆长亭有点不大自在,但是想一想,也不可能人人都断袖啊陆长亭心底的那点疙瘩很快就消弭了。
他从善如流地脱去衣衫,跳进了水里·陆长亭是会游泳的,当热水将他包裹起来的那一刻,他就忍不住游动了两下,但是游了两下,陆长亭就放弃了··热气氤氲,再埋着头都快喘不过气儿了。
不过就那么两下,也足够吸引池子边上的人的目光了··那打水来的小太监都眨了眨眼,有些看呆··朱樉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将注意力从方才那弧度优美的脊背上收了回来。·因为池子够大,两人完全可以各泡各的·池子虽好,但也不能泡久了·很快两人便起身由太监伺候着擦净了身上的水,再换好衣衫·经过热气蒸腾之后,陆长亭觉得这会儿饿极了··朱樉叫了小太监领路,他们很快朝着用饭的屋室中去了。·刚一进门,陆长亭便闻见了香气··再看桌上所摆的食物,也比燕王府要精致许多,菜样也要多上不少··朱樉让陆长亭坐在了自己身侧,好方便为他夹菜。陆长亭知道朱樉一心将自己当做弟弟一般,反正也习惯了朱樉这般行为,便任由他去了。至于旁边有多少人看得眼球脱了眶,那就不干他的事了。·饭菜的味道着实不错··若是等日后郑和下西洋,带回来更多新奇的玩意儿,那时候明朝的食物怕是会变得更加丰富··因为确实饿了,陆长亭正沉浸在美味的食物之中,他刚夹起一块八宝鸭肉,便听外面有谁道了一声:“王爷。”
这是道女声,还是一道较为娇柔的女声··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紧接着便听一阵脚步声近了··朱樉皱了皱眉,放下筷子道:“邓妃怎么来了难道不知本王正在待客吗”这话是骂下人,却也是说给门外那人听的。
正好此时门外的人走了进来,听到这句话便是一僵,不过随即那女子便满不在乎地扬起了笑容,像是根本不曾听到朱樉的话一般。·陆长亭也抽空打量了一眼这位邓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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