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侯 by 故筝(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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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 by 故筝(三)(5)
·这邓妃周身绫罗绸缎,明朝的袄裙很容易将人衬得较胖,但是穿在邓妃的身上,却反倒衬得她体态婀娜·再瞧她脸若银盆,眼若圆杏,生得好不俏丽·一般生得这般模样的人,哪怕是年纪再大一些,都会显得很是少女。
这么一比……·人家朱樉都有美娇.妻了,朱棣还屁都没有一个··那邓妃也是走近了才看见旁边还坐了个俊俏少年,顿时“呀”了一声,忙捂着脸后退了两步,道:“是妾鲁莽了,不曾想到王爷这里正在待客。”
虽说邓妃生得俏丽,还给朱樉生下了嫡长子,但此时朱樉却极为不给她面子,冷声道:“你身边的丫鬟既然都知道本王回来了,怎的没告诉你本王还有客人”·邓妃顿时又是一僵,忙笑道:“王爷说的什么话”说着,她转身拍了拍手掌道:“妾将炳儿也带来了,王爷走的这几月,他可想念王爷了,不如今日便在一处吃了吧”·这话说得有些越矩,不过由年轻女子做来么,倒是叫人不舍拒绝。
当然这个不舍的人绝对不是朱樉。·朱樉皱眉道:“本王确实许久不曾见他,将公子留下,你带着下人回去吧·”·陆长亭看了看邓妃,估摸着邓妃又该被呛得一僵了。
果然,邓妃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这时候,奶娘将一个孩子抱了过来,那孩子约莫三岁的样子,这么小的孩子模样都是可爱的,一双圆眼滴溜溜地转着,不哭也不喊,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朱樉的方向。·这孩子也是一身绫罗绸缎,只是好笑的是,他的头上剃得光秃秃、圆溜溜,一根头发也不剩·皇家子嗣都是这般,和民间一样,十岁前的皇子皇女们,都不留发,谓之“如佛子焉”·不过,这时候还未回暖,这么小的孩子,头上应当戴着爪拉帽才是啊。
朱樉见了模样,皱眉斥道:“他的帽子呢”·邓妃也跟着皱眉:“许是来的路上被大风刮走了·”说着邓妃便伸手将孩子接了过去,还抬手盖住了孩子露在外面的头。
朱樉看得实在闹心,便道:“都坐下吧”·陆长亭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退开,朱樉便已经伸手按住了他的膝盖,不许他起身。·待新的碗筷被摆上来,那邓妃也和小公子落了座以后,朱樉才道:“这乃是本王义弟,名陆长亭,将在王府中住上很长一段时日。”
义弟邓妃的眸光闪了闪,对陆长亭淡淡点头,道了声:“陆公子好·”·“见过邓妃·”陆长亭口中如此说着,人却是没有站起来行礼。
谁让他正被朱樉按着膝盖呢?·朱樉毕竟年纪还轻,对子嗣虽然喜欢,但到底还不到如何上心.宠.爱的地步·这也都是皇家的弊病,认为子嗣反正都会多起来,自然也就不是那么上心和稀奇了。
何况在朱樉看来,长亭初至此地,他应当尽心尽力地做好兄长,先好好陪着长亭才是。这里的一切对于长亭来说都是陌生的,他便不能对长亭有半分怠慢,以致让长亭生出孤独的感觉来。·因而朱樉没有将儿子接过来哄着,而是继续自如地给陆长亭夹菜。邓妃看着这么一幕,不由微微呆住。·陆长亭这会儿倒是觉得,朱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如此动作,还有个深层的含义,那便是用最有效直接的手段,告诉所有人他的地位。如此也能解决掉不少麻烦了。·所以陆长亭直接受了朱樉的照顾。·一顿饭吃到一半,陆长亭再往周围看去的时候,也能瞥见旁边下人的面上有了表情变化,他们看向他的时候,变得更加小心了··因为席间有孩子在的缘故,那邓妃着实没能吃个名堂,许是平日照顾孩子不多的缘故,邓妃抱着孩子在席上显得有些手忙脚乱··陆长亭暗暗摇头·这孩子已经是三岁的模样,他完全可以自主进食,但是这孩子自打进门都是由奶娘抱着,而后又由邓妃抱着,三岁孩子啊,这个年纪的孩子可不轻了,邓妃竟然能一直抱着不撒手。
这也着实太过娇惯了,这对孩子来说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邓妃手忙脚乱的照顾他,也绝不是什么好的表率·若是父母经常大大咧咧、手忙脚乱,孩子长大以后也多半容易出些粗心大意、手脚不协调的毛病。
显然朱樉和邓妃,包括满屋子的下人都没意识到这有哪里不对劲。·陆长亭心道,所以年纪轻了是当真不适合成婚啊,因为担负不起成婚后的责任·不过这些话陆长亭也是腹诽一阵。
此时若是说出来,也太扫人面子了,他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呢··碍于有邓妃在场,陆长亭很快就结束了用饭··其实因为他上辈子的经历,有女子在一旁一同用饭,他没有半点的异议。
毕竟他不是原装的古人,也不会讲究女子不上桌的习俗·奈何他和邓妃并不熟悉,邓妃除了最初打过招呼外,也不再看向他,朱樉也没有要如何引见的意思。自然的,饭桌上的气氛就变得尴尬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快些结束吃饭的动作了··朱樉站起身道:“带着炳儿回去休息罢,时辰不早了·”“长亭,我再领你在王府中转一转·”·陆长亭点了点头··邓妃自然有所不满,她抱着孩子拍了两下,道:“炳儿这般想念王爷,王爷不陪陪他吗”邓妃的声音有些哀怨。
这会儿陆长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成了人家一家人团圆亲热的阻碍,于是他不主动道:“二哥将派个太监供我驱使便是·”·邓妃听见陆长亭还敢称呼秦王为“二哥”,这才真正地惊讶了,同时在心底也对这个义弟的身份,有了更为明确的认知。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邓妃此时辨别不出陆长亭究竟是什么来头,但她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于是此时笑了笑道:“那……那王爷还是陪陆公子吧。”
说完,邓妃脸上闪过了失落之色··这样一个美人露出这般神态来,还是很让人心疼的·但是朱樉这般人物,什么样儿的美人没有见过,自然不会对邓妃有所心软。他摆了摆手,道:“那你去吧,小心护着孩子,别让他受了凉。”
朱樉这般举动可着实有些渣啊ぁ但是想到这是什么时代,这里土生土长的人,都是受到什么样的教育和影响,陆长亭也就没法指责朱樉了。不过朱樉怎么不学他老朱家的优良传统,尊重妻子呢?·待邓妃一行人走了后,屋子中便陡然安静了不少··朱樉亲自取来了披风,将披风罩在了陆长亭的身上。·下人们又暗暗将这个细节记在了心中··“走吧·”朱樉塞了个手炉到陆长亭的手中,才带着他出去了。·陆长亭顿时好一阵无语,瞧朱樉这模样,照顾人也是挺好的,但是瞧邓妃那怨念的模样,想来是连被夹菜的待遇都未曾享受过。·待走出去了之后,朱樉似乎看出了陆长亭的心中所想,于是出声道:“你觉得我待邓妃不好”·陆长亭点了点头。
“父皇待母后从来敬重,我自然知道这样的道理·只是长亭,我的正妃乃是去了不久的王氏,而非她邓妃·”·一个称呼上的差异,便可判别在朱樉这里,正妃和次妃的地位。·陆长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正是因为有洪武帝在前面做榜样,所以朱樉才会敬重正妃王氏,而次妃却不被他放在心上。虽然正妃和次妃所出都是嫡子,但想来在朱樉的心中,只有王氏一人,才如当年的马皇后一般,是值得被好好对待的。·得了这样的回答,陆长亭便更无法说朱樉渣了。·或者还应该说朱樉非常的有原则,没有丝毫.宠.妾灭妻的想法。
这也算是古代封建社会下的一道特色了·只是见到朱樉这样,陆长亭就不由得想到了朱棣,朱棣又是拿他当什么?陆长亭暗暗皱眉。·“怎么走神了”朱樉突然出声道:“总不至于这才到西安,便想老四了吧”·其实以前朱樉也总说这样的话,但是自从陆长亭知道了朱棣的心思后,再听到这样的话就觉得心底的滋味儿格外怪异了。·陆长亭当即摇了摇头,却没过多的辩解··朱樉也根本没将陆长亭的怪异反应放在心上,他继续道:“我心中对邓妃不喜是有原因的·王氏……你可能不知道王氏的来历……”·陆长亭心中默默道,我知道,我知道她是河南王王保保之妹,我还知道倚天屠龙记里的赵敏原型就是她呢。
“她并非汉人,而是蒙古人,兄长是河南王·而邓妃的父亲乃是邓愈·二人之间的悬殊是存在的·王氏聪颖机敏,但因为出身的缘故,在我王府中向来恪守本分。
而邓妃则不一样了·正妃不能做的事,她都敢做……”·陆长亭心道,这也正是妻和妾的区别了·古时候为什么有的大户人家,总有人喜欢小妾,而不喜欢自己的正妻。
皆因为正妻必须得端庄温婉,舍不下面子去做跌份儿的事·而小妾就不一样,只要是能讨好男子的事都敢做·但是这邓妃的父亲乃是邓愈啊,这位是明朝的开国名将,被封为了卫国公啊朱樉也说了,邓妃的出身不低,那邓妃怎么舍得下面子来将自己视为妾一般?·正疑惑着呢,便又听朱樉如此道:“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世间女子哪能个个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但她偏偏胆大,敢打探我同王妃的行踪,一旦王氏不在我身边,她便凑上前来了,初时我还没察觉,后头才发现,这女子倒是心大,人都安插到我和王妃身边去了”·陆长亭暗暗咋舌。
可见媳妇儿娶多了不是什么好事··“王氏来到王府身子便不大好,待她病逝后,邓妃便处处以正妃自居,更为胆大地令手下丫鬟管起我的行踪·”朱樉冷笑道:“今日便正是如此。”
被朱樉这么一说,陆长亭倒是也对那邓妃有些不快了。·不说别的,但就以王氏去后,邓妃便以正妃自居这一点,让人心底确实有点膈应··就跟王氏终于死了,轮到她上位了一般。
“若非她育有一子,而我也只有这个独子,我早就发作她了·”朱樉皱眉:“说起此事,当初我在北平也并非全然骗你·我这府中是有些怪事……王氏身死的时候,腹中还有胎儿。
若是她能活下来,我也不必这般容忍邓妃了·”·这点当初朱樉可没说啊ぁ·不过既然到西安来了,他也定然会为朱樉瞧一瞧。·“先不说此事,人都走了那样久了,不急在这一时。”
朱樉笑了笑,道:“之前你问我西安可有什么有趣的玩意儿·齐义之事算不算有趣……”·齐义,就是之前给那个当铺做风水阵,最后被送到朱樉这里来的那个风水师。·“哦,你之前提起过这些人兴许有组织”·朱樉点头道:“此次大哥出事,最后你们从柳氏口中问出了白莲教,是吗”·陆长亭点头。
“自我大明建立之后,那明教和白莲教便时常作乱,唯独这次将风水与白莲教牵扯上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怀疑,这些处风水事故都与白莲教有关系正巧,西安也有作乱的白莲教,并且我曾在父皇处领命,清扫当地白莲教教众。
长亭可有兴致”·有太有了·朱樉的这个猜测是合理的。·明教和白莲教都巴不得搞死明朝皇室的人,只是在明朝年间更为的活跃还当属明教,白莲教都是清朝时更为活跃··联合在中都时发生的事,可以看到事件的目的都是为了谋害皇族,目的动机相同,自然就可以大胆猜测二者之间的关系··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还没见过活的白莲教,那柳氏根本不算。
朱樉此时一提出来,他自然觉得有兴趣极了!·若是能用风水手段,给朱樉提供清扫的机会,那就更有趣了!·陆长亭知道这些民间组织的威力,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而且这些可能威胁到统治政权·就算没那样大的能量威胁统治,但是蛊惑群众、煽动百姓、四处作乱造成的麻烦,也足够令皇帝头疼和震怒·想一想未来当皇帝的是朱棣,陆长亭就有种义不容辞的感觉。
这时候陆长亭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还在本能地关心着朱棣呢··两人一边在王府中转悠,一边说着那白莲教的情况,不知不觉时辰便不早了··“明日.你先歇息一日,后日我带你在西安城中走一走。”
陆长亭点了点头··因为陆长亭就住在偏殿的缘故,所以二人回去也是一同回去··只是没想到,两人才刚刚走到了大门外,便见邓妃从里面出来了。
陆长亭暗暗皱眉,知道今日怕是要遭··从中都的时候其实就可以看出来,朱樉的脾气没那么好,甚至他的- xing -子还有些急·只是他和朱樉关系很好,朱樉在他跟前又一向是温柔兄长,这才没有表露出凶残的一面。但毕竟都是皇室出身,朱樉又并非那等不受.宠.的庶子。
朱樉的掌控欲应该是不会小的。·而现在邓妃的举动,便是告诉朱樉,在他走后的几个月,邓妃驯服了下人。·你要驯服你手底下的丫鬟小厮没什么关系,但是驯到朱樉的寝殿中来,这就是要出大事了……·朱樉必然不会容忍,何况本身朱樉就已经在心底积蓄很多不快了呢?·不出陆长亭的意料,朱樉在看见邓妃以后,当即就冷了脸,同时还冷笑道:“邓妃好大的本事,本王不在寝殿之中,你也能出入自如。”
邓妃顿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漏,忙跪了下来,道:“王爷,求王爷恕罪,妾也是心焦之下才会进入到寝殿的……”·这个谎撒得不高明。
因为方才邓妃迎出来的时候,分明是脸上挂着笑容的,焦急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焦急的理由,能让你进入本王的寝殿”·别说是王爷,就算是普通官员的屋子,也不是妻妾能进去的,因为里头很可能放着私密的东西,那些作女干犯科的不论,就说正常的官员,里面或者有着牵涉政务的东西,这些东西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
因而,古代妻妾是没有进入夫君寝房和书房的资格的··若是王爷,比起普通官员就要求更甚了··打个比方,你见过能宿在帝王寝宫的后妃吗·邓妃的做法自然是触到朱樉的底线了。·邓妃跪下来,仰头看着朱樉,眼里泪水欲落未落:“王爷知道的,还能是什么事呢炳儿又说见鬼了。”
第119章 ·邓妃给朱樉生的这个儿子, 名叫朱尚炳,生于洪武十三年, 三岁有余·这个年纪的孩子, 已经能口齿清晰地说话··但是,三岁的小孩儿就对鬼有认知了·陆长亭不得不再一次感叹,朱樉包括邓妃对孩子的教育, 着实奇葩了些。
朱樉对邓妃的话,见怪不怪了,显然这样的事已经在王府中发生过多次了。他当机立断地道:“你们去将公子带过来·”朱樉这话显然是在吩咐一旁的下人。·邓妃呆了呆,没想到朱樉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下人听命,很快就跑开了··陆长亭觉得这会儿实在有些尴尬, 朱樉等会儿肯定是会憋不住要发作的。·“二哥,我有些困了, 我先去休息了·”陆长亭插声道··朱樉明白陆长亭的意思, 当即点头道:“你去吧。”
说罢,他还点了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太监跟上了陆长亭··陆长亭直接绕过朱樉和邓妃,进入到了偏殿之中。·邓妃睁大了眼:“他进了偏殿他……他宿在此处”相比起担忧被秦王责骂,邓妃这时候更震惊于陆长亭大步走进了偏殿之中。
朱樉却是缓步朝外走去, 口中冷声道:“将次妃带过来·”这句话明显带着命令的味道··虽说这殿中的下人都放了邓妃进去,但那是下人们认为无伤大雅的情况下犯的错, 实际上他们还是听命于秦王, 如今看着秦王发火,他们哪里还敢有怠慢自然是赶紧围上前去,冲着邓妃道:“次妃请。”
无论是哪个女人, 都不会愿意听到,别人时时提醒着她你比谁矮了一头··这一声“次妃”,无疑让邓妃微微变了脸色··“王爷……”邓妃低低地唤了一声,满面畏惧之色,也不敢去追究陆长亭的事了。
这厢陆长亭进了偏殿后,自然也就不大能听清外面的声音了·陆长亭揉了揉额角,他可最是害怕掺合进这种家务事之中了··因为朱樉给陆长亭造足了势的缘故,跟进来的小丫鬟和小太监怕极了他,陆长亭刚一坐到小榻上,那小丫鬟便直接在他跟前跪了下来。·陆长亭着实惊了一跳··难道他这张脸看上去像是在发怒吗·小太监端了盆水到陆长亭的跟前来,那小丫鬟俯身低头便要去脱陆长亭的鞋袜·这会儿陆长亭才反应过来,他们是要给他洗脚。
陆长亭可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就算是在燕王府的时候,燕王都不拘泥这些规矩,自然他就更不会去享受了·因而一时间,陆长亭实在不适应极了··“不必了。”
陆长亭收回了脚,但那小丫鬟却是更害怕地看着他了,似乎他一旦拒绝之后,那小丫鬟便会倒大霉一般··陆长亭无奈,只能催眠自己一番,古代社会不就是如此吗他合上眼,干脆不去看那小丫鬟的动作了。
小丫鬟看上去年纪小,但是手法却很娴熟,一番安捏下来,仿佛一身疲累都消去了·那小太监还体贴地搬了小桌子到陆长亭手边,桌上摆着热茶和一些小点心,这些点心都并非过分甜腻的口味,在这个时候吃最是合适。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而后那小太监又是一阵忙活,检查窗户,调整烛光,连床也仔细检查了一番是否妥贴·难怪人人都想要权势富贵,这般奢侈的生活,谁会不喜欢呢·待做完脚部按摩后,小丫鬟还小心地给陆长亭套上了雪白的袜子。
而他的鞋子却被取走了··陆长亭正诧异的时候,就见小太监将厚厚的地毯铺了下来,如此便可免去弄脏袜子·但是……真的太奢侈了陆长亭也只能感叹,秦.王.府可真有钱·小丫鬟又问:“陆公子可要看书若是看书,奴婢便将灯点上。
陆公子爱看什么书,奴婢也可立即去取来·”·陆长亭摆了摆手:“我去歇息了·”·小丫鬟等着他睡上.床,赶紧走上前去,帮着掖了掖被子方才退出去。
那小太监还笑道:“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唤小的一声便是,小的夜里就宿在外头呢·”·陆长亭“嗯”了一声,躺在松软的床上,很快闭上了眼。
毫无疑问,秦.王.府是极为舒适的,但是舒适过了头,反倒叫陆长亭有些不大适应的感觉,就跟土包子一朝成了土大款一样·陆长亭硬是辗转了好一会儿才睡着··朱樉也许是和邓妃说话的时间久了些,之后陆长亭都没听到朱樉的声音,当然也或许是他睡得太熟了,朱樉走到殿外他都不知道。·这厢陆长亭虽是难眠了些,但终归是睡着了,那厢有人才是真的辗转反侧·朱棣一行人比朱樉更为轻简,自然回到北平也很快,而一跨进北平王府的大门,管家便迎了上前,见朱棣身后没有陆长亭的身影,管家先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后才道:“主子,陆公子没有跟着您回来吗”·“嗯,怎么”·管家这才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道:“这是之前您往京师去了不久,王府的人便将陆公子的信带回来了,老奴想着您都往京师去了,定然能和陆公子见到,于是便不曾再将信送到京师来……如今主子回来了,老奴也好将信交给主子了。”
那管家松了一口气·他是亲眼目睹,看着这位陆公子如何变得越来越重要的,自然他如今不敢有半点的怠慢··朱棣怔了怔,一身的疲累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消去了。
因为在应天府的时候,陆长亭也并未和他提起这封信,所以朱棣并不知道陆长亭还给他回了信·是因为那时候陆长亭也没想到他会直接往应天府去吧··朱棣将信攥在手中,绕过管家大步朝里走去了,原本他都抬起手,打算一边走一边拆来看的,但是当手放上去的时候,朱棣又犹豫地将手收了回来。
他将信放入怀中,没有急着打开··等到洗去一身灰尘疲累,再用过饭后,朱棣叫来王府中留守的亲随,细细询问了那亲随这段时日北平和王府发生的事·这么一折腾,已然是夜深深了。
朱棣迈着稳健的步伐往屋子走去,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步伐之中其实夹杂了几丝急躁的味道·等进到屋子中,朱棣整个人才放松了下来·他在桌前坐下,缓缓展开了信纸。
陆长亭的字长进了不少,其中难免有一丝他的味道·这一点发现,让朱棣心底顿时涌起了不可说的味道,带着隐秘的欢喜··朱棣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梭巡而过……·许是真的叫习惯了,哪怕是在信中,陆长亭也分外的口语化,一口一个四哥。
若是旁人来看,定然会觉得陆长亭这封信不够庄重,但朱棣却觉得看着舒服极了,光是看着信上的文字,便足够让他想象出陆长亭叫出声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了··虽然没了人,但好歹还有一封信聊以慰藉,朱棣自然不肯看得快了,他一字一句,越是往下看,就越觉得心底涌起阵阵温暖,恨不得将字句都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去。
朱棣不知道陆长亭还要过多长的时间才能想清楚,朱棣无奈地收起了信,可能之后的日子里就只有这封信陪伴了··而实际上,还没到之后的日子里呢,朱棣握着信便有些难以成眠了。
他的脑子里频繁地闪过了陆长亭写在信中的话……·在他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之后,长亭是否会后悔在信里用这般亲昵的口吻与自己说话呢·朱棣心底渐渐蔓延开了一股焦灼和难耐的滋味儿,这让他更加难以入眠了……朱棣如此持续了好几日,方才恢复了正常睡眠,靠着那封信倒也能将他心底的难耐安抚住了。
·在西安城的秦.王.府之中··陆长亭睡了一觉之后醒来,刚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格外澄澈溜圆的眼··是朱樉的儿子!·朱尚炳虽然见到陆长亭醒过来了,但他还是蹲在陆长亭床边,充满好奇地看着陆长亭,姿势和目光都不带挪动一下的··陆长亭压下了起床气,低声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从昨晚朱樉说的话来看,可能是在那邓妃说儿子见鬼以后,朱樉便让人将儿子带来跟他一同睡了,小孩子或许是白日里睡得多了,所以这一觉并不长,早早就醒了。而朱樉因为舟车劳顿还在熟睡,下人们又都守在外头,自然也没谁注意到这么个小孩子偷偷跑到偏殿来了,毕竟偏殿和正殿是相通的。·这番陆长亭都在脑子里猜测结束了,朱尚炳却只是看着他,不发一语··小孩儿是很难琢磨的,虽然陆长亭也是在孩子堆里生长起来的,可他们那个乞丐窝,就算是三岁孩子都很精了,哪里能拿他们来衡量朱尚炳这个秦王嫡子呢所以哪怕是朱尚炳不说话,陆长亭也并不觉得奇怪。
陆长亭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若非朱尚炳的到来,他肯定不会起身·此时寒气还未完全消退,这个时辰若是窝在被子里,该是多舒服啊·偏偏朱尚炳来了,朱樉又累了,陆长亭也不想去打搅他,便只有自己起身将朱尚炳盯着了,三岁的孩子,一个不留神就容易出意外。·待陆长亭穿好衣服之后,朱尚炳便顺着床沿爬到陆长亭的枕头上去坐着了··陆长亭:“……”·这孩子可真够熊的·但是考虑到朱樉和邓妃平日里对他的教育,怕是这孩子对错礼仪都不知道。而且他刚才爬床的动作都显得很是笨拙,完全没有一个三岁孩子应该有的灵活。·想着想着,陆长亭也就宽洪大量不和这小孩儿计较了··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在凉了的水盆里洗了手,然后又在火炉上温了温水,给自己和朱尚炳都倒了一杯·而后他将水递到了朱尚炳的跟前:“渴不渴”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另一只手往嘴边送水杯,喝了两口温热的水之后,陆长亭觉得一股暖意直接通达到了肚子里。
朱尚炳抬起手碰了碰水杯,然后一翻手将水杯打落下去了··地上铺了地毯,水杯打落下去,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但是水却洒了陆长亭一身,连带床也- shi -了。
陆长亭其实没什么带孩子的耐心,毕竟他自己生长的环境,从来没有这样娇惯的孩子·在乞丐窝里,没谁有功夫去想着发脾气,如果有功夫,他们更多的是去想,自己要如何生存下来,活过许许多多个冬天……所以,陆长亭会帮助吉祥,会疼惜安喜那样的孩子,可唯独朱尚炳这样儿,他是真喜欢不起来。
陆长亭差点压抑不住心底的怒气,但是他的目光对上朱尚炳那张脸之后,陆长亭心底那点儿怒气又烟消云散了··这是个根本不通是非的孩子··朱尚炳的脸上还挂着天真的表情,没有半点恶意和发脾气的迹象,仿佛刚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动作。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掀翻杯子,会给别人带来怎么样的麻烦··但是朱尚炳并不蠢,好歹也是老朱家的苗子呢·他好奇地看着陆长亭,是在观察陆长亭的反应,然后根据陆长亭的反应来判定自己做得好与不好。
小孩子就是这样,如果他打人骂人没有礼貌,也能获得大人的赞赏,那么他就会认为这些举动都是正确的,是会被夸奖的;如果小孩子在不小心伤害到你之后,发现你会露出难过的表情,甚至会哭泣,他就能感受到自己做错了,这些行为是不被允许的。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陆长亭更想要吐槽这秦.王.府的教育水平了··只管生不管教,算什么父母·身为孤儿的陆长亭对于这一点怨念尤大··陆长亭不好越俎代庖教训别人家的孩子,他便只有站起身来,准备往正殿去。
谁知道这时候朱樉正好也发现孩子不见了,找到了偏殿来,下人们也纷纷被惊动了。朱樉原本就因为儿子的擅动而脸色难看了,此时走进来一瞧,被子- shi -了、地毯- shi -了,连带陆长亭身上的衣衫都- shi -了,地上还滚着一个茶杯。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朱樉的脸色顿时更为- yin -沉了,他从喉间挤出了怒声:“朱尚炳这便是你的教养吗给我滚下来”·再看朱尚炳还坐在陆长亭的枕头之上,朱樉便更觉得怒火中烧了。·陆长亭实在很少看见朱樉发脾气,昨晚是一次,今日是一次,不过昨晚显得更为冷酷,今日则是怒火喷薄。·周围的下人吓得跪了一地,还有丫鬟磕头低声道:“主子勿要动怒,公子还小,想来不通事呢。”
那丫鬟却没想到朱樉怒火更甚,直接抬手一指那丫鬟:“把她给本王拖出去·”·话音一落,便有两个粗壮的下人上前来将那丫鬟拖出去了··再看这厢朱尚炳已经吓傻了,停滞在了要哭不哭的模样上。
陆长亭轻咳一声道:“二哥,将他们都挥退吧·”这个他们,指的当然是这么多的下人··孩子再小也有自尊心,而且这份自尊还很敏.感,若是父母总是不分场合地大声指责孩子,不仅很难矫正他们的错误行为,还可能给孩子留下- yin -影,导致其变得自卑起来,从而长大都始终背负着这样的- yin -影。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朱樉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但既然陆长亭出声了,朱樉要给他面子。朱樉沉着脸挥退了下人。经过陆长亭这么一打断,朱樉升腾的怒火也多少被平息了。·“他虽然打翻了茶杯,但我看他好像并不知道这是错误之举,二哥不如多耐心教导他一下。
如今三岁还有大把时间来纠正……”·身为皇室后代,此时若是都纠正不了,日后那就真的没什么本事了·毕竟是第一个子嗣,朱樉对这个孩子还是怀着期待的,此时听陆长亭一说,朱樉顿时就想到了朱尚炳的教育问题。之前是他疏忽太多,但如今他对邓妃愈加不满,再看朱尚炳盛了这般模样,自然是要亲手教导了。·陆长亭伸手摸了摸朱尚炳的头,朱尚炳刚才是真的被吓住了,这时候都还表现出了心有余悸,他脸色发白地往后缩了缩,不过最后陆长亭的手掌还是落在了他的头顶上,或许是因为陆长亭这张脸太具有欺骗- xing -的缘故,朱尚炳眨了眨眼,最后还是任由陆长亭摸了,而且他苍白的脸色也明显得到了缓和。
见到这一幕,朱樉觉得心底舒服多了。·“长亭,他没烫伤你罢”朱樉出声问。·陆长亭摇了摇头:“是温水·”·“温水也不成。”
朱樉皱眉:“这次不好好教,下次打翻的说不准便是热水了·”·陆长亭倒是很认可这一点,但二哥啊,教也不是你这么个教法啊·“二哥下次莫要当着那么多人说他了,他会害怕的。”
陆长亭说完,还忍不住补了一句:“当年二哥教我的时候,怎么那般耐心没对我发作半点脾气”·陆长亭这句话勾起了朱樉的回忆,那时候朱樉好不容易从陆长亭身上体会到了做兄长的滋味儿,还满心觉得自己能成为人家的依靠,自然是耐心无比。朱樉撇嘴道:“谁能与你那时相比那时你小小年纪,却生得很是好看,又早慧得很,和你沟通容易多了,那时候你学起来也快啊。
很多事理不消别人教你你便会了·如此乖巧,试问谁人对着你会没有耐心”何况那时候朱樉还年轻着呢,没现在的积威,也没有昨日邓妃那样的先将他气得发作。·陆长亭闻言:“……”·果然不该拿自己来作比对。
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儿该不会正是当初朱樉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乖巧,于是如今面对朱尚炳时才会这样没耐心吧?但他那时本身和朱尚炳的年龄差距也很大啊……·+·“我知道长亭在忧心什么。”
朱樉拍了拍他的肩,还顺手搂住了他的肩。·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我确实应当好好教一教他了,邓妃着实太不会养孩子了·还有这打翻茶杯的动作,我总得好好问问,是谁教他的。
总有个人在他跟前常做,他才会去学……”说着说着朱樉的面色便- yin -沉了下来··朱尚炳又害怕地抖了抖,但是口中始终不发出什么声音,看上去像是另一层面意义上的乖巧了。
不过陆长亭觉得,这样的乖巧可未必是什么好事··陆长亭再度抚了抚朱尚炳的头顶,这样轻柔且有安全感的动作,慢慢让朱尚炳不再发抖了,他坐在- shi -了的枕头被子上,看上去可怜巴巴极了……·“先给他擦擦吧。”
陆长亭道:“免得着凉了,我还有些发现,待会儿再与你说·”·陆长亭两辈子年纪都不大,但他照顾教育安喜还是小有经验的,如今倒是可以拿出来用一用。
“好·”朱樉这才又将下人叫进来了。·下人们进来以后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残局,而这时候邓妃也来了·或许是从哪里听闻了风声··毫不意外的,原本面色就还没恢复的朱樉,此时脸色着实好看不起来,“邓妃怎么来了”·邓妃满面焦灼,眼眶微红,看上去像是随时都要落泪一般,她粗略扫过现场的残局,道:“妾听闻炳儿做了惹王爷不快的事,炳儿之过,便是妾之过,妾先代他……”·邓妃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朱樉打断了:“代他你如何代他以后你也代他吃饭穿衣,读书明理,娶妻生子吗”这话可谓是批驳得毫不留情了,周围的下人们听见了这话也只能当作没听见,继续动手做自己的事。
邓妃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颜面被扫得一点也不剩·不过邓妃跪地的动作倒是做得很利索,并且很快认了错:“是妾说错了话,求王爷赎罪,炳儿在何处让妾瞧瞧他吧,昨日他才受了惊……”邓妃说着说着眼泪便流出来了。
爱子之心本无错·邓妃这番表现也确实是高招·但是对于一个已经很是瞧不上她的男子来说,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会令对方觉得不快··邓妃此时说的话,便让朱樉觉得她这是在故作姿态,再一想到她总是能极快地收到消息,朱樉便更为不快了。·邓妃要是再聪明点儿,更会审时度势一些,就会知道这个时候插.进来,最后反倒只会是自己送上门来被责骂。
“主子,公子已经换洗好衣裳了·”一个丫鬟走出来低声道··“嗯,长亭随我进来·”朱樉淡淡道,全然没有要叫上邓妃的意思。·这个举动无疑是更不给邓妃脸面了,邓妃不由想到了昨夜秦王对她的那些斥责之言·从前……从前王爷是从来不会与她说这些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了呢王氏没了,她应当更受.宠.才是啊……·邓妃小心地抬起头,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朝着陆长亭的背影看了过去。
王爷是从应天回来之后陡然改变了态度……·邓妃身边的丫鬟娇兰将她扶住了··邓妃咬了咬唇,将娇兰推开了:“既然是我惹怒了王爷,我便在此请罪吧。”
娇兰目光闪了闪,陪着跪了下来,但同时她却是悄悄在邓妃的裙底下塞了绒布条,袄裙宽大,能轻松罩住让旁人看不出半点异样来··这厢陆长亭和朱樉进了正殿后,朱尚炳已经换了一套衣衫,正坐在地毯上玩耍了。只是在看见朱樉进来后,朱尚炳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陆长亭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声道:“养得太娇气了,脚不沾地可不是什么好事,自己连攀爬都不擅长,这样下去,怕是连路都走不好。
还有,胆小敏.感,不爱开口说话,也都不算什么好现象·二哥你得多多- cao -心才是啊……”·朱樉被说得有些脸红,也觉得自己没将儿子教好。他收敛起了面上的怒色,而后在朱尚炳跟前度拿下来,尽量将语气放得温和些,问:“掀杯子的动作是跟谁学的”朱樉原本生得也英俊倜傥,他温和笑起来的时候,自然就生出了几分亲和感,至少朱尚炳对他不再害怕了。·朱尚炳摇了摇头:“没有。”
朱樉皱眉,当然认为朱尚炳在撒谎。·陆长亭跟着蹲下身去,低声道:“拿个杯子来·”·丫鬟不敢迟疑,马上送了杯子前来,只是这次的没装水。
陆长亭将杯子伸到了朱尚炳的跟前,朱尚炳有些害怕地看了朱樉一眼,但是因为朱樉方才只是发了火,却并未告诉朱尚炳什么是错的,什么是正确的,所以朱尚炳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把被子掀了。·“好玩儿吗”陆长亭问。
朱尚炳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没、没水·”·陆长亭一听他说话,更是叫遭·这表达能力也不是太好啊……·“谁常常陪着你这样玩儿啊”·对于朱尚炳来说,这个行为多半是玩闹的行为,与其问他跟谁学的,不如问他,谁陪着他玩儿的。
朱尚炳想了想,道:“……奶娘·”·“怎么玩儿的,你也教教我·”陆长亭低声道,他的声音更为好听,一时间朱尚炳更加放松了。
朱尚炳小心地看了一眼朱樉,见朱樉没有反对,他方才道:“你来·”朱尚炳对一个丫鬟招了招手,并且按着那丫鬟让她蹲下,而后朱樉将茶杯还到了陆长亭的手中。陆长亭暗自皱眉,但表面上却很是配合地抓着茶杯重新送到了他的跟前,朱尚炳抬手就打翻茶杯,茶杯砸下去,刚好砸到那丫鬟的额角,虽说没有流血,但也是青了一块。·若是里头还装着滚烫的热水,那效果……·到这时候朱樉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快和锅底媲美了。·“这样好玩儿吗你们是不是玩儿得很开心”·朱尚炳点了点头:“会笑,奶娘会笑。”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樉忍不住插声问:“你娘呢”·“她,她看着,她不会玩儿·”朱尚炳道。
但就算是朱尚炳的话里透露出信息,说明邓妃不会玩儿这样的游戏,但光是看着儿子被教坏却不加制止,这已经令朱樉觉得难以忍受了。·“去,去将邓妃请回她的住处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踏出门一步。”
太监领了命,飞快地跑了出去··陆长亭轻咳一声,道:“昨日不是说孩子见鬼了吗不如我去瞧瞧”说着陆长亭便要站起来,朱樉却是一手将他按了下去,道:“不急,说不好什么见鬼之说都是邓妃编撰的”·说罢,朱樉又目光明亮地看着陆长亭道:“长亭着实太过厉害了,那见鬼之说究竟是真是假,不如先请长亭询问一番吧”·陆长亭:“……”他一转头,就见朱樉和朱尚炳这对父子都盯着他。·“好吧……”陆长亭无奈。
其实小孩子说谎的可能- xing -很小,邓妃这样的人,也不可能在这样明显的事上来教朱尚炳撒谎·但是眼下很明显,邓妃在朱樉的跟前已经彻底失去了信任度。·因为和安喜沟通的经验,陆长亭倒是很轻松地从朱尚炳口中问出了结果··他没有撒谎··但是一个三岁孩子原本应该叙述流畅的,放在他的身上却显得很是笨拙··自然暂时无法获取更多的信息··“明日吧,明日我带你去瞧瞧。”
朱樉做了决定。·陆长亭知道他今日还得解决那个奶娘以及邓妃越权之事,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我饿了·”·朱樉笑了笑,道:“怎的不早说”随后,他忙叫人准备早饭去了。
暂时将朱尚炳交给丫鬟后,二人先各自洗漱了,待到洗漱完,用饭的时候也就到了·三人一同用起了早饭……·而此时外头的邓妃也迎来了不好的消息。
秦王身边的太监竟然要请她回到住处并禁足··邓妃跪在那里的身影一下子就僵住了,王爷怎么会待她如此狠心若是禁足,那她连跪地求得王爷心软的机会也没了……而且颜面还要丢得更加厉害……·邓妃不想回去,但那太监满面冷酷,半点也不允通融。
邓妃还能如何自然也只有跟着那太监回去了··娇兰扶着自家主子,主仆二人的面色都泛着白,像是下一刻便要晕厥过去一般·邓妃这般俏丽的女子露出这等神情,还是很惹人怜惜的,只可惜朱樉并不在此处,也就没人欣赏了。·待她们回到屋室之中,外面便被人上了栓,那是当真将她们禁足在里头了··作为王府次妃,邓妃何曾遭受过这样的待遇·邓妃急急地喘了两口气,扶着桌子坐了下来·娇兰赶紧倒了茶送到她的手边,愁眉不展地道:“主子,我们该怎么办啊”·“娇兰,你说,王爷为何突然间态度这般迥异”邓妃脑子里来来回回闪现着,那陆长亭跟随秦王一同走进正殿去的身影。
邓妃和娇兰对视了一眼,这一刻,两人的思维诡异地对上了··“是……是因为那个陆公子吗”娇兰咽了咽口水,小声道。
“王爷说是义弟……”·娇兰却仿佛得到了底气一般,撇嘴道:“什么义弟这等把戏不过糊弄人罢了长得那般狐媚子模样,一回来便要住王爷的偏殿,王爷处处照顾他不说,就连您去瞧了一眼,王爷都大发脾气。
从前王爷多疼公子啊……您再瞧瞧,今日公子不就是打翻了个杯子,王爷便那般发作,甚至还连您都跟着责罚了,这难道不奇怪吗”·“是啊,这一切都是自王爷从应天府回来开始有的变化……”·娇兰更是愤愤了:“早便听说有些男儿生得模样好,好端端的正事不做,偏去勾.引对别人家的夫君……这陆公子与王爷的关系必然有鬼您可得当心了。”
娇兰暗暗在心底道,这个人长得可太好看了啊瞧那皮肤白的,一双桃花眼媚的,满府上下谁人能敌娇兰再回想一番那陆长亭的模样,只觉得他走路都是在勾引人·满府上下谁人能敌·邓妃脸色越来越白,顿时如临大敌一般。
走了个王氏,却是来了个俊俏少年吗·这头还在用饭的陆长亭,哪里想得到自己躺着也中枪……他和朱樉觉得人家邓妃有鬼,人家邓妃并着她的丫鬟还觉得他俩有鬼呢!·第120章 (修)·今日天色很好, 温暖的阳光洒在陆长亭的身上,让他觉得舒服极了。
天气在逐渐回暖了··这让陆长亭的心情稍微愉悦了些··屋室之外跪了一地的人, 个个都是神情惊慌, 生怕跟大公子的奶娘一样,被无情地拖下去··朱尚炳也站在这里,只是受气氛的影响, 他害怕地往陆长亭的腿边缩了缩,相比之下,他觉得这个长得好看的人,比他的父王更能让他得到安全感。
朱樉瞥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这次朱樉归来发作了不少人。之前不曾离开西安, 他自然没发现这些细枝末节,但是等归来之后, 朱樉却是对这些变得极为敏.感, 这么多人非要上赶着当他眼里的沙子,朱樉当然也不会容下来。·邓妃尚在禁足中,听人说秦王在惩治朱尚炳身边的人,邓妃当时就慌了··娇兰还在她耳边叱骂:“主子您得小心了啊您看看, 他一来,便蛊惑得王爷对您不喜, 连公子都跟着遭了迁怒·如今还插手到公子身边去了您想想他是个什么人啊一个男人, 生不出孩子,他这是想要把持住您的骨肉啊您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若是被他蛊惑得不认母亲, 那可怎么好啊”娇兰仿佛已经看到自家主子悲惨的未来,越说越夸张。
但陆长亭的模样确实生得太好了,邓妃一闭上眼,那张漂亮的脸就在她眼前晃荡着,挥之不去·有几个男人抵挡得住这样的容貌呢他不信什么真如王爷说的那样,仅仅只是义弟而已。
哪有住到隔壁去,一门之隔的义弟妻妾都不见得和他这般亲密过再一想到自己辛苦生下的儿子,邓妃便更觉得难以忍受了··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我要出去。”
邓妃咬咬牙道··“可是、可是王爷罚我们禁足……”娇兰犹豫着出声··她越是提到禁足,就越是让邓妃怒从心起:“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物,王爷真能为他将我禁足吗”此时邓妃根本不知道,这禁足之事和陆长亭半点关系都没有。
邓妃强行打开了门,带着贴身丫鬟和随侍太监便要往外走,王府侍卫阻拦不及,只能看着邓妃走远·他们倒是想拦,但男女有别,谁敢碰次妃呢若是寻常妻妾也就罢了。
这位可是王府次妃啊,仅次于正妃的位置,那的确是王府的主子之一·现在正妃没了,又只有次妃膝下有子,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做正妃呢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们可不想将邓妃得罪狠了,将来邓妃更进一步了,可不会记着王爷将她禁足了,她只会记得他们这些侍卫拦过她··所以之后见拦不住邓妃,侍卫们也就放弃了··这是邓妃自己要上赶着去触怒王爷,跟他们可没什么关系。
邓妃带着人冲到了朱尚炳的院子里,一见满地跪着的下人,邓妃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对那陆长亭怨恨更甚··朱樉扫了一眼邓妃,他对于邓妃的到来并不意外。将邓妃禁足,不过是为让邓妃颜面扫地,而并非将邓妃禁锢在里头。正好邓妃在这个时候赶来,也好杀鸡儆猴让她好好瞧瞧。·“既然来了,那便一同看着吧。”
朱樉淡淡地道。·邓妃心里一阵空悬,脸色都忍不住微微白了白·她轻轻地应了声:“是·”姿态端的娇柔美丽,惹人怜惜··只是朱樉连看也不看她。·能让一个男人的目光不再朝她看过来,那就只能是有着更吸引他目光的人出现了··邓妃咬了咬牙,朝着陆长亭看了过去··她一点点用目光描绘着这个少年的轮廓……之前是她没将对方放在眼中,因而没有仔细打量过,直到这一刻,她才完全地看清楚,这个少年究竟有着怎么样出色的面容,其眉眼之精致美丽,世间少有能人及,邓妃仔细打量的第一眼,都忍不住被对方那双漂亮极了的桃花眼所迷惑,更何况秦王呢邓妃用力地咬了咬牙,直到腮帮都有些发酸,她方才打住了这个动作。
“你说炳儿常见鬼,我也心下难安,便请长亭来瞧一瞧,你身为炳儿的母亲,自然应当在一旁看着·”朱樉淡淡道。·邓妃此时却是别的都听不进去了,她的关注点就纠结在了陆长亭的身上··王爷竟然要让这个少年去处理此事谁知道他会对自己的儿子做出什么事来邓妃先入为主,不管陆长亭做什么,她都会往- yin -谋方面去想。
此时自然是横竖看陆长亭,都觉得他包藏祸心,说不好便要借机在宅子里动手脚,害死自己的儿子·邓妃强压下心中怒火,露出一抹笑容来,道:“王爷,这样怕是不大好吧……陆公子是王爷的义弟,这等下九流之事,怎能让陆公子来做呢”你若还固执要做,那岂不是就将自己和下九流放在一处了。
邓妃心底轻笑一声,她就不信陆长亭如此还要坚持··陆长亭何等敏锐当即就发觉到了邓妃的轻视和敌意()·陆长亭不知道邓妃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但他不得不说邓妃太小瞧他了。
“次妃说的哪里话风水相宅,怎是下九流之事京师皇城便曾得诚意伯指点风水·难道诚意伯所为也是下九流吗”陆长亭淡淡反驳,只要和他关系亲近的人,其实这时候已经能感受出来他的不快了。
骂人不得骂父母,不得论长相,不得挞职业·陆长亭两世为人,都以风水为职·在京师时那李妃便是如此惹怒了他,洪武帝都不曾在他跟前说是下九流,如今邓妃倒是敢说·陆长亭这段话中提到的诚意伯便是刘基,字伯温。
民间常有传言称“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说的便是他·刘基身上更冠有“诸葛武侯”再世之称·虽说他早从明朝开国以后,便不大得帝心,但明面上洪武帝对他依旧照拂有加,还有个诚意伯的名头挂着,在他于洪武八年逝世后,民间关于他的传言便更多了。
邓妃敢说诚意伯下九流吗这可是当初同她父亲一起帮着洪武帝打江山的功臣老将啊·尤其人已逝世,便更没人敢在背后议论他了。
邓妃面色微微发白,没想到自己信心满满,却反被将了一军·这时候,邓妃已经肯定这陆长亭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了·这般口舌伶俐,这般不肯输人……·邓妃不得不看向了朱樉,顶着他那挟裹怒色的目光,低声道:“妾并非此意,只是这样的事着实太劳烦陆公子了,陆公子是贵客,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妾早就请过风水师了,只等王爷回来才敢做主,不如今日便将那风水师叫来吧”为了儿子,邓妃只有服软,一口一个贵客、劳烦,这是将陆长亭的地位捧得高高的。
“你懂什么若是旁人都能瞧的话,本王还会等到现在吗风水师随处可寻但有长亭这般本事的,却没几个人”朱樉不耐地道。·邓妃被斥责了两句,顿时憋屈极了·什么本事勾.引人的本事吗那是没人能和他比……·邓妃自然心中难受又不服,她咬了咬唇道:“难不成陆公子还会风水吗”打扮成这个样子,又年纪这样轻,哪里像是学风水的邓妃是不信的。
朱樉没理她,倒是转头对陆长亭道:“走,我带你进去瞧瞧·”·陆长亭点了点头,将朱尚炳留给了个小太监照顾着··邓妃虽然没得到回应,倒也不沮丧难过,只默默地跟在后头,一块儿往里走去。
伺候朱尚炳的下人们哀求地看着邓妃,但是邓妃却多看他们一眼也无,直直地就掠过了他们·下人们看着邓妃远去的背影,软倒在了位置上··堂堂王府的风水是毋庸置疑的,在建成之间定然就有高明的风水师从旁督建。
所以整体上不大可能挑出问题来,陆长亭认为这里应当和皇宫一样,只是局部上的改变,导致风水有异,于是宅子出现异状,使得孩子以为见了鬼··陆长亭走进去,先将院子内的全貌都收入眼中。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樉低声问:“这是瞧什么”·“先瞧外六事·”·“何为外六事”·“外六事者,便是屋外之物,如桥梁,大门,车,池塘,柴堆,塔,亭台,碾子等物……”·朱樉点头,问道:“瞧这些是何用意”·“外六事,俱有五行所属,若是放置在不当的位置上,形成冲撞,便有煞气而出。
瞧阳宅,自然先瞧外六事·”说着,陆长亭走进了朱尚炳平日就寝的屋中:“再看五黄,有人又称之五鬼,五鬼位乃是风水之中极为重视的方位之一,是一种力量极强的地煞。
有人常说,五鬼位便是屋中最衰的地方·若是屋中有摆置不当的地方,便会招动五鬼,放出煞气·”·旁人听得云里雾里,全然不通什么五黄五鬼之说。
邓妃心中不屑,嘴上只是装作好奇地道:“是吗妾怎么听闻,五鬼乃是瘟神呢指春瘟、夏瘟、秋瘟、冬瘟及中瘟才是啊。”
朱樉皱眉,对邓妃的插嘴很是不满。·陆长亭回头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民间还说五鬼乃是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五种穷鬼呢·一词多义,并不少见。
五鬼还是星命家所称的恶煞之一·”·邓妃低下头去,不敢再言,只是脸色却怎么也好看不起来·陆长亭这话,无非便是嘲讽她少见多怪了··“那一屋之中五鬼位在哪里”朱樉又问。若是知道五鬼位在哪里,他们日后注意便是了。·“须得根据大门的坐向来计算。”
“那五鬼位上不能放什么”·“这便多了·”·“鬼遇金杀子孙,遇水家中不安和,遇晦气之物,便会催生煞气。
若是屋主人命中有五鬼,再遇五鬼出现的流年,屋主人再睡于五鬼位上,煞气便至极致,重者可害人- xing -命·”·说到这里,陆长亭便不得不再度感叹,用风水杀人实在太容易不过了。
朱樉皱了皱眉,耐心地陪着陆长亭慢慢查看起来。·邓妃忍不住又问道:“陆公子可看出来什么了”说罢,邓妃勉强露出了笑容,脸上写着焦灼,道:“请陆公子原谅我这个做母亲的焦灼之心。”
“我再瞧瞧·”陆长亭说完,还问朱樉:“二哥若是方便,将炳儿的生辰八字给我过目一遍如何”·“可。”
他信得过陆长亭是其一,他的儿子不过王府公子,生辰八字虽重要但却不至像太子皇孙那样,这是其二··说罢,朱樉便让人去取朱尚炳的八字了。·邓妃顿时就傻了眼,秦王当真要将她儿子的八字给出去谁知道这个陆长亭会拿着他儿子的八字去做什么偏偏邓妃也知道,此时秦王已经对她极为不满了,她若是再出声,秦王必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给她。
邓妃只能困在焦灼之中,到底还是没敢开口··待八字取来之后,陆长亭也当真只看了一眼便还给了朱樉。·朱樉接住记载八字的布,微微惊讶:“这就好了”·陆长亭点头,指了指脑子:“记在里头便是了。”
只看一眼也是为了避免引起邓妃不快·毕竟对于古人来说,八字是尤为私密的事··朱樉点点头:“如何”·“八字缺火。”
说罢,陆长亭不由挑眉:“他的名字倒是起得正正好了·”·朱樉笑了笑:“当初起名时也是费了些功夫的·”·听他这话,陆长亭便知道当初应当是特地请了人,根据八字起的名字。
洪武帝给儿子们都做了辈分谱,就如秦王的儿子中间取字便是尚·尚字不能变,就只有在末字上动手脚·尚炳,这二字凑在一处的意思也正正好··“他忌水。”
陆长亭又道··朱樉点头。水火不容嘛。·“溪河、池塘都属水,最好是让他避开为上·”·朱樉再度点头。·“若是犯了八字,也是有可能出现见鬼之说的。”
陆长亭道··“好,日后我会让人多多盯着他的·”·“但不只是池塘河溪等物……若有形似水者,也依旧属水·木长,金圆,土方,火尖,水动,此五行之形也。
若有色似水者,同样也属水·木青,水黑,金白,土黄,火赤,此五行之色也·六事之形与色,皆可用以判别五行属- xing -·曾有一例,说是一庙宇刷红,在一白方,尚主瘟火。
其实这庙宇便并非属土,而是属火了·”·朱樉的理解能力很强,他点头道:“原来还有这样的讲究·”·陆长亭轻笑道:“若是没这么多讲究,人人都能轻易看出来,那我们风水师岂不是没饭吃了”·朱樉却偏生要错解他的话,笑道:“就算能轻易看出来,长亭也不会缺了饭吃啊。
二哥怎么舍得让你挨饿”·其实朱家兄弟待陆长亭向来如此肉麻·交情好的朋友,感情好的亲人,说出这等话来都不稀奇,并不单单只是情.人之间才会说的。
可这厢邓妃早已经先入为主被深深影响了,此时哪怕是听朱樉一句笑言,她也觉得很是难以忍受。·这二人之间……果然不寻常·邓妃死死咬牙,至于陆长亭刚才说了些什么,她倒是不记得几句了。
当然,听明白的也没几句··陆长亭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最后顿住了脚步··“怎么了”见陆长亭慢慢皱起了眉,朱樉顿时以为下面的事是何等棘手,不由连忙出声问。·“不是风水的问题。”
陆长亭低声道··“啊难道是真有鬼”邓妃吓得花容失色,但实际上她心底是对陆长亭极为不屑的,她认为陆长亭此时之言,不过打肿脸充胖子。
陆长亭摇摇头:“不是风水,也没有鬼·”·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那是……”朱樉也跟着皱起了眉,难道陆长亭也看不出是什么问题,但若是他瞧不出来,他也不会如此笃定地说没有鬼啊。·“有人装神弄鬼。”
“可你不是说炳儿没有撒谎吗”朱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年纪小,当然不知道是有人装神弄鬼骗他·”·邓妃忍不住道:“当真是有人装神弄鬼吗可……可事情都持续这样久了,炳儿总说见了鬼,在王府之中,谁人能装神弄鬼”·陆长亭知道邓妃不喜欢他,自然的,他也就没必要去贴着人家。
所以陆长亭听邓妃如此说,便只淡淡道:“若是邓妃不信,便请您相中的风水师来看看吧·”毕竟人家是朱尚炳的母亲,担忧和不信任是正常的,倒不如让她自己请个风水师来瞧瞧,好叫她放下心。
至于那风水师会说出什么来,不在陆长亭的考量之中·若是说了什么不恰当的,最后决定权不还是在朱樉手中吗?·陆长亭倒是觉得真没什么可担心的·何况有时候也的确不能听一家之言,万一别的风水师确实发现了他的疏漏之处呢·邓妃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像是被陆长亭这话刺伤了一般,低声道:“妾没有此意。”
朱樉此时倒是更担心陆长亭心有不快,他朝陆长亭看了一眼:“长亭,你不必在意……”·邓妃闻言,心底更不是滋味儿了··陆长亭摆了摆手:“我是很诚恳地提出建议,你们都不用以为我生气了。
说不定我确实有疏漏呢事关孩子,慎重为上·”·朱樉犹豫一下,点头了。他是很相信陆长亭的,既然陆长亭都这样说了,那他便这样做就是了。·“先回去吧。”
陆长亭道··朱樉的步子没有动,他朝邓妃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探究的味道。邓妃被他看得往后缩了缩,更显得娇.小可怜了··“二哥,走吧,炳儿怕是有些害怕了。”
陆长亭出声提醒道··朱樉这才动了步子。·待他们的身影从院子里离开之后,邓妃才慢腾腾地抬起了头·娇兰赶紧扶住了她,低声道:“主子没事吧”·邓妃咬了咬牙:“果真如你说的那样。”
更令她恨的是,这人将她的儿子一口一个“炳儿”地叫,那般的亲昵·邓妃却是不想一想,陆长亭既然是朱樉的义弟,那么便是朱尚炳的长辈,叫“炳儿”再是正常不过。
邓妃更不知道,这本就是朱樉的授意。·邓妃满脑子都塞着陆长亭那张好看得过了分的脸··“走,回去·”邓妃低声道:“去请之前的那位风水师。”
“是·”娇兰低头应了·其实那陆长亭长得还挺好看的,若非是这人和王爷有些不清不楚,她怕是都要沉溺在那人的容貌之中了……倒是可惜了,好好的什么不做偏来做这个娇兰心底颇为嫌恶地想。
待回到殿中,朱樉便不解地问出了声:“长亭,我记得你向来不喜别人对你的怀疑不信任,今日怎么……”·“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陆长亭淡淡道:“且等那个风水师进府再说·”·朱樉却是极为不以为然:“还能有什么好的你可是给皇宫瞧过风水的,这等山野间的风水师,还能比得过你”·陆长亭忍不住笑了:“二哥这话说得太过偏颇了,有本事的人是不拘泥在何地的。
山野间往往还更容易出高人呢·”·朱樉也跟着笑了:“我也没想到长亭这般谦虚·罢了,不说了,此事不急,再等一等吧,反正这几日我都会将他留在我殿中。”
“嗯·”·两人说着话,在床上睡觉的朱尚炳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父亲·”朱尚炳小声道,然后他的目光扫到了陆长亭的身上,随后双眼一亮:“陆哥哥。”
朱樉闻言,不由皱眉道:“长亭,我们二人的模样看上去年岁差距很大吗我都是父亲了,怎的还管你叫哥哥”·但是不得不说,或许是接触风水等物的缘故,陆长亭显得特别的有灵气,于是连带也就显得面嫩,不管怎么样,看上去都是翩翩美少年。
陆长亭但笑不语··因着朱尚炳的缘故,朱樉想将陆长亭带出去走走的计划暂时搁置了。两人合力纠正了朱尚炳身上的一些毛病が一转眼便是两日过去了。虽然还没有将西安城走一走,但陆长亭觉得就当休息两日也不错。·到了第三日,有丫鬟到了朱樉的跟前来报:“王爷,邓妃已经请那- yin -阳师到府上了。”
这丫鬟乃是邓妃身边的娇兰,她跪在朱樉的跟前,小心地抬头看着朱樉。·这女子也正当妙龄,生一张圆脸,上看上去青春活泼·不过陆长亭瞧着瞧着……他怎么觉得这个丫鬟有点儿隐晦朝朱樉抛媚眼的意思。·只可惜朱樉根本没注意到。·若是陆长亭没在身边的话,说不定朱樉便注意到了,但是正因为陆长亭在,朱樉一心想着要拿住兄长的架子,摆出兄长的表率,绝不能让长亭学了坏的去,自然的,什么丫鬟抛媚眼,就全然不被朱樉看在眼中了……·“长亭要去瞧瞧吗”朱樉转头看着他问。·“自然要去瞧的。”
陆长亭站起了身··朱尚炳眼巴巴地盯着他们··朱樉当机立断,让一个太监抱上朱尚炳,他们一块儿朝着朱尚炳居住的院子去了。·他们到的时候,那风水师已经到了··因着此时周围有这么多人,倒也不讲究什么女不见外男,邓妃大大方方地站在院子里,周围守着侍卫下人··陆长亭一眼就看见了那风水师,倒不是那风水师模样如何出众,而是他的打扮太好辨认了。
穿着道衣,手中托着风水罗盘,头上还戴着一顶高高的帽子··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这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不过看他模样,很容易让人觉得是四十岁,因为这人一看便是平日不注重养身的,所以身子看上去有些虚,有些显老相。
不过陆长亭很少用第一眼的印象去定义一个人,除非是观面相得知的东西·所以此时陆长亭并没有粗鲁地断定这人本事不高··男子摸着胡子,正在与邓妃说话。
朱樉有意想听这男子在说什么,所以没有让周围人出声,他带着陆长亭走近了,便能清晰地听见那男子道:“宅子之中的确是有些问题,邓妃不必忧心·待小人细细说来……公子见的不是鬼,乃是- yin -煞,但- yin -煞可招鬼,煞气入体也容易早夭……”·“什么”邓妃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尖利,她整个人都变了脸色,似乎很是忌讳这风水师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 yin -煞- yin -煞从何而来”朱樉插声道,他跟着陆长亭混久了,当然也知道这煞必然得有个出处,就好比前两日陆长亭细细与他说那五鬼起的煞。这可不是空口就能说的。·那男子怔了怔,转过头来··邓妃忙跪地请安:“妾见过王爷,王爷,这便是妾请来的风水师,人称桂师父·”·那桂师父没想到这么快便见到了秦王,转过身来瞪大眼,赶紧也跪地行礼,口中道:“小人见过王爷。”
“起吧,说说,- yin -煞从何而起·”·桂师父倒是显得很沉稳,颇有些胸有成竹的味道,他指了指一个方向:“- yin -煞从此处而起。”
“为何而起”·“还得往那方看看·”说着桂师父便大步走了过去·那里是院子一角,桂师父大步走过去以后,便蹲了下来细细察看,随后又站起来大声道:“王爷,- yin -煞是从地底聚集而生的,这里有洞,自然便出来了,最后停滞在这个院子里久久不散。”
陆长亭和朱樉走上前去一看,地上果然有个洞。·不过陆长亭却没看出来什么- yin -煞··“那地底下的又是怎么来的总不会这地下本来就有吧”朱樉皱眉道。其实朱樉只信任陆长亭一人,难免从一开始便对这风水师不喜。所以语气之中也就没那么客气了。·那桂师父还沉得住气,并不被朱樉的模样吓住�
酒鹕硗和庾呷ィ�“王爷不如随小人一起来找一找这个源头·”·“好,跟上·”朱樉说罢便跟了上去。·于是那桂师父走在前,后面浩浩荡荡跟了不少人·他们慢慢走过了一处处建筑·每走过一处,桂师父都道:“不是这里·”一次又一次,慢慢的,他的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了··朱樉有些失去耐心了:“还没找到吗”·桂师父低声道:“请王爷再等一等,小人能感觉到,离源头近了。”
是吗陆长亭也闭了闭眼,试图来感受·只是他尝试了好一会儿,也什么都没感觉到·不可能啊……陆长亭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此时邓妃面上露出了丁点儿不易察觉的笑意,瞧吧,这陆长亭没什么本事·只可恨王爷一心维护他……·那桂师父突然顿了顿脚步,面上欣喜若狂地道:“就在前头了就在前头了”说着那桂师父竟然拔足狂奔起来。
但这时候朱樉却不再前进了。·秦王都不往前走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动脚步了,于是只有那桂师父往前面去了··邓妃小声道:“王爷,怎么了”·陆长亭也好奇地看向了朱樉,却见朱樉的面孔有些- yin -沉,陆长亭不由也出声道:“二哥,怎么了”·“那边乃是已故王妃的寝殿。”
正妃与次妃一字之差,但二者居住的寝殿规格却是全然不同的,就如同皇宫里皇后与皇贵妃的差别一样,就算你荣...宠...再盛,只要你不是皇后,你就断然没资格享受这等待遇。
远远望去,那边正妃的寝殿规模不小··陆长亭心底飞快地掠过了什么,他撞了撞朱樉的手臂,道:“二哥,我们还是跟上去看看吧,都走到这里来了·”·朱樉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稍微好看了些,他点点头,跟着陆长亭一起往前去了。·身后众人见秦王动了,这才继续跟着往前走··等陆长亭和朱樉走到寝殿外的时候,桂师父已经转过身来,激动地指着眼前的宫殿道:“王爷,就是此处了- yin -煞便是从此处传出”·朱樉面色微冷,问他:“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桂师父微微错愕,道:“小人、小人不知……”·朱樉观他神色不似作假,脸色稍有缓和,但语气依旧冰冷道:“此处乃是本王病逝的王妃生前所居的寝殿。”
桂师父跪地道:“是小人冒犯了,但- yin -煞确实从此地传出·怕是……怕是还和已故的王妃有些关系……”桂师父说罢,便额头触地不敢看朱樉的面色。·陆长亭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儿,他走上前道:“你站起来。”
桂师父抬起头,诧异地看了看陆长亭,陆长亭长得太好看,桂师父当然不会忽略他,只是桂师父不知道他为何要与自己说话··朱樉道:“起来吧·”·听了秦王的命令,那桂师父方才敢起来。
陆长亭指了指殿中的方向,道:“我也是风水师,桂师父不如同我一起进去一瞧”·“你、你也是风水师”桂师父惊了一跳。
陆长亭点头··桂师父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去,只是他看着陆长亭的时候,眼底难免透出了点儿不屑,在他看来,陆长亭这般模样的人,是不大适合风水的·说他是贵公子有人信,但若说他是风水师没人会信·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王府中的侍卫和下人们不自觉地看向了两人,这两人之间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众人看了半晌,最后目光还是落回到了陆长亭的身上。
还是陆公子看起来更有仙人味道啊·“如何我们一同进去瞧瞧”陆长亭道:“比个胜负”·“胜负”桂师父终究还是被陆长亭的外表所骗,心底轻视了陆长亭,他大方一笑,道:“好啊,请”·陆长亭面色冷淡:“嗯。”
桂师父皱了皱眉,心说这少年人,架子拿得倒大··此时朱樉道:“长亭,我与你们一同进去,邓妃也来吧·”随后他又点了几个侍卫,多的却是不带。
毕竟这里是已故王妃居所,人多实在是不尊重亡者了··“好啊二哥·”陆长亭应了声,也只有和朱樉说话的时候,陆长亭的声音才和缓了许多。·那桂师父却突然间懵住了·这少年管秦王叫“二哥”这样的人物怎么还说自己是风水师啊·桂师父咽了咽口水,心底有些悬空了……这样的人,自是不好得罪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长亭万万没想到,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狐狸精……·第121章 ·因着陆长亭与朱樉的关系, 那桂师父终究还是怕了陆长亭,眼底的轻视收敛得干干净净。
倒是个识时务的··“我们分头瞧瞧, 什么地方有异, 最后一同告诉王爷,如何”陆长亭问他··桂师父只当陆长亭就是个闹着玩儿的,哪家贵公子真能瞧风水呢不过是少年人爱逞个能出个风头罢了, 就算是真会瞧风水,就他的年纪,桂师父可不信他真的会什么。
但这些心思也只是在桂师父心底过了一遭,他面上笑道:“好,就随这位公子·”姿态倒是大方得很··他这般姿态, 倒是让陆长亭有些迷惑了,那他到底是真有本事, 还是强装出来的呢陆长亭看过不少人, 就比如陈方,那就是个没本事还强装高手的,实际上根本经不起陆长亭的拆穿。
那么这位桂师父呢是桂师父当真看出了和他全然不同的东西来吗为什么刚刚好就是在已故王妃的居所呢·刹那间,陆长亭的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的思绪。
他将这些思绪都短暂地掩盖下来, 转身朝着和桂师父完全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朱樉自然是跟在了陆长亭的身后,邓妃犹豫了一阵, 最后也还是跟上了陆长亭, 她口中笑道:“左右那桂师父身边也还有侍卫和下人盯着呢。”
朱樉没搭理她。·失去人心很容易,但是要挽回人心可就太难了,何况是朱樉这样的人呢?·邓妃咬了咬唇, 也知道如今朱樉是不好讨好的,但她最后什么也没说,什么撒娇委屈都被她收了起来。·陆长亭很快就在殿中屋室转过一圈之后,和那桂师父再度碰上了··桂师父微笑道:“公子可瞧出什么来了”·陆长亭盯着桂师父打量了一会儿:“看桂师父的模样,心底已经有头绪了”·桂师父笑了笑,道:“正是”·随后,他们又集中到了一处,都等着桂师父来讲述自己的发现。
其实这种经历对于陆长亭来说还是很新奇的,毕竟,自从他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之后,在他的跟前便少有人能发挥出水平了,所以说是时隔多年也不夸张··待所有人都聚拢以后,桂师父方才点了两处地方,道:“这两处- yin -煞最为浓厚,不过……这两处,王妃生前都居住过”·有个丫鬟惊呼出声:“旁人都不知道王妃曾居住过这两处,你怎么知道”·一般来说,睡觉的地方都定在一处,好端端的,当然不会擅自挪动位置,只是自从王妃大病之后,便换了就寝的屋室,过去的屋室还特地熏了一遍,就是为了去病气。
可谁知道哪怕是换了就寝的屋室,没多久王妃还是撑不过去了··这些王府中的人知道不稀奇,但外头的人都只知道王妃病逝,哪里会知道王妃生前住在哪里这等私密的事呢·朱樉的眸光沉了沉,看着那桂师父的目光却并无赞赏之意,他淡淡问道:“为何会有- yin -煞桂师父,你还是没有告诉本王。”
好歹也是洪武帝的儿子,朱樉拿出气势来的时候,自然慑人无比,旁人连他的目光都不敢轻易对上。·再当他的目光锐利地从桂师父身上梭巡而过,那便更是给人造成相当大的心理压力·桂师父有些畏惧地看了看朱樉,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额头上微微渗出了汗珠,道:“是,是小人之过·因为王妃乃是因病而亡,所以去后也必然会在常常起居的地方留下晦气,晦气积攒到一定地步后便会催动煞气。
且、且小人隐约看见殿中有供应王妃之灵位·其实只要有墓地,灵位便是不必要的……殿中煞气浓重,会更受灵位的影响,转而成为- yin -煞·民间常说的鬼,多半都是这样的清形。
因为煞气由王妃而起,所以见鬼的人就算是看见王妃的鬼魂也不奇怪·”·这番话乍然一听,说得还是有鼻子有眼的··但朱樉总觉得他说得没长亭好,何况……朱樉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说煞气乃是由王妃而起你这等人,也敢议论王妃吗”·朱樉在迸出冷声的那一刻,身上的杀气也紧跟着迸了出来。·那桂师父就算再沉得住气,到底也还是畏惧了朱樉身上的杀气,当时就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口中道:“小人句句属实,绝无半点冒犯王妃之意。”
陆长亭的目光忍不住再一次梭巡过这位桂师父·他因为高度的紧张和畏惧,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来·不过这桂师父的心理素质已经算是好的了,至少他没有表现出慌乱来,口中的话仍旧是有条理,并且是口吻坚定的。
陆长亭再度疑惑了,难道说真的是自己水平不够了但是不可能啊,以这桂师父所言,若真是这样的煞气,那么对于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不过了啊,他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而且桂师父的那段推断有些问题。
病死过人的地方要形成晦气,再从晦气形成煞气,这个过程可太漫长不说,要达到见鬼的效果,而且是在这样短的时间里,那就只有是在短期内密集地死了很多人,并且都是病死的,那么毫无疑问,这个地方就能快速累计晦气,最后转为- yin -煞。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既然有疑惑,陆长亭自然也不会憋着,他大大方方地问出了声:“桂师父,短期内想要达到如你所说那样的效果,怕是不容易吧”·桂师父不慌不忙:“那公子以为如何”·“我认为这应当是在殿中病死很多人才能达到的效果。”
桂师父轻笑一声:“公子偏颇了,公子为何不看看已故的乃是什么人呢若是我没瞧错的话,王妃走的时候,似乎还有身孕·王爷,小人说得可对”·朱樉没说话,他紧紧盯着桂师父,面上都是不喜之色。这桂师父说话,总是令他感觉到极度的不快。·此时那丫鬟再度惊叫出声:“你一个风水师如何知道”·朱樉很是厌恶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丫鬟,冷声道:“拖下去。”
那丫鬟呆了呆,马上跪地求饶:“王爷,王爷饶命啊,奴婢口有失言,奴婢知错了……王爷……” 她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侍卫捂住她的嘴,仿佛拖麻袋一样,毫不怜惜地直接将她从殿中拖了出去··陆长亭看了一眼那惊慌失措的丫鬟,而后回过头来问桂师父:“所以呢”·桂师父笑了笑,胸有成竹地道:“女子属- yin -,未出生的婴孩同样属- yin -,而且两者都属极- yin -,在病死后,这种- yin -气自然更为浓重。
哪里是常理能衡量的呢当- yin -气极盛时,自然的- yin -煞就产生了·”·陆长亭还是觉得不对··这桂师父前言后语总透着些串连不上的味道,若是先前陆长亭只是有着浅浅的怀疑的话,那么此时他心底的怀疑就浓厚至极了。
端因为那个丫鬟··旁人或许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陆长亭何等敏锐啊他觉得这一切都显得太过巧合了·没错,是巧合··秦.王.府的下人会这样没规矩吗他们或许会通融邓妃,给邓妃一些无伤大雅的消息,但是他们绝对不敢在秦王的跟前,这样越矩地惊呼出声。
这种规矩应该是刻入他们骨子里的,哪怕没有时刻铭记这些规矩,但他们也本能地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不能做的··可眼下呢这丫鬟一次出口也就罢了,竟然还两次惊呼出口,都是为了应答那桂师父的话,衬托出桂师父的厉害之处。
毕竟他本来不应该知道的东西,他都说出来了呢,那不是很厉害吗·这样的手段,以前陆长亭为了取得雇主的信任,也会用一用·但他总觉得,这桂师父和那丫鬟之间,彼此配合的味道太浓了……·“王爷,小人所观察出的便是这些了,若是这位公子还有与小人不同的观点,便请公子说出来吧。”
桂师父的声音响起了··陆长亭再看向他,桂师父还是那样的沉稳··这个人身上的破绽很少,但他身上违和的地方又太过明显……·陆长亭道:“我什么也没看出来。”
陆长亭的姿态倒是很坦荡,但他一身气质实在太出色了,哪怕是说出这样的话来,都让人对他生不出什么苛责来,反而觉得放在他的身上,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值得被原谅的。
桂师父想笑最后又将笑憋回去了,所以一时间他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有些奇怪··陆长亭知道,他这是瞧不上自己,桂师父心底一定是对自己的什么都没发现发出了嗤笑声。
“什么都没发现怎么会呢”邓妃惊愕出声:“公子的本事……陆公子的本事应当是比桂师父更为出众的啊”·朱樉闻言,脸色却是有些难看,直觉得邓妃是在故意给陆长亭没脸。·陆长亭听见这句话的同时,也在心底轻叹了一声,邓妃说出这句话来,可着实算不得明智,毕竟前两日她还表现得不信任自己,现下来说这样的话,定然会被朱樉以为是故意为之。·朱樉冷声道:“长亭的本事本就比他高出一筹在应天府时,父皇都称赞过长亭的本事出众,钦天监都少有人能与之比肩。”
朱樉说罢,目光再度从那桂师父身上梭巡而过,同时口中极为嫌恶地道:“他算是什么东西也配与长亭相比”·桂师父的脸色微微发白,面上显露出了紧张来。
这头邓妃也是一愣··被、被洪武帝夸赞过事关皇帝,这样的话就肯定不会是朱樉编撰出来的,可……可是就这样一个空有外貌的少年,真的能得到皇上的夸赞吗·还是桂师父更识趣,马上跪地道:“是,王爷说的是,小人必然不敢与公子相比,但是风水学问之中,疏漏是常有的事……”桂师父心底也打鼓得很,被皇上夸奖,他是真的有本事吗还是说,皇上夸他,也不过是为了哄一哄少年罢了桂师父还是不肯相信前一种可能- xing -。
桂师父在说完这句话后,脸色慢慢地又平复了··陆长亭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他们原来是拿自己当花瓶呢,陆长亭一面哭笑不得,一面却又灵机一动,干脆拿出个花瓶贵公子的形象来,笑道:“是吗可我从来没有疏漏的时候啊。”
桂师父心里骂你吹什么牛逼,但面上他什么也不敢说·哪怕这人再没本事,但这人与秦王关系深厚,又曾得皇上夸奖,他一个草民敢说什么这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所以我认为桂师父都是在一派胡言·”陆长亭淡淡道··桂师父和邓妃的脸色都一同变了·桂师父咬了咬牙,看着陆长亭的目光就跟看着胡搅蛮缠的纨绔公子哥儿一样。
“二哥以为呢”陆长亭转头看向朱樉。·朱樉当然是更信任陆长亭,正要开口,邓妃便带着哭腔道:“王爷,此事涉及到炳儿啊,还是慎重为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请王爷继续听桂师父说下去。”
桂师父低着头一言不发,看上去就像是受强权所压迫的可怜小老百姓一样··朱樉冷笑道:“那你便说说,既然发现了- yin -煞,这- yin -煞要如何处置吧。”
陆长亭冷哼一声,紧紧地盯着那桂师父,目光不善,无形中又给桂师父增加了压力·原本朱樉心底憋着不快,但是他对陆长亭了解多深啊が当即反应过来陆长亭的表现不对劲。长亭为何会如此呢?只能说明他是故意做给人看的。·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既然长亭会如此做,那就一定是有问题,朱樉对此毫无疑问,所以他也配合起了陆长亭,和陆长亭扮演起了不同的角色。只是同时,朱樉也更留意这桂师父了。长亭之所以态度有异,是不是因为这桂师父有问题呢?·桂师父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当秦王在邓妃的劝解下,还是决定好好听他所言·桂师父缓缓道来:“若要除去- yin -煞,只需做两件事·一,撤去灵位并且销毁牌位桌案贡品等物;二,烧了这座大殿·火能去除一切晦气·”·听见这两句话,陆长亭毫不客气地嗤笑出了声。
如果说先前因为桂师父的胸有成竹和沉稳不变,导致他对自己的怀疑拿捏不住的话,那么此时就全然没有这样的担忧了·因为他完全可以确定,这桂师父就是个骗子一个演技倒是足够去拿奥斯卡的骗子·什么用火去晦气根本不可能做到若是这样简单的话,日后给人家瞧风水的,凡是有煞气和晦气的地方,都对人家说你放把火就好了,你这不是找打吗风水学哪有这样简单。
可是桂师父这样胆大,敢骗秦王·陆长亭将邓妃头一次提起桂师父时,到桂师父出现,再到这一路上桂师父的表现,再到现在桂师父说出解决的办法,全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串联起来……可疑的点都提溜出来。
陆长亭心底渐渐有一个怀疑成形了··那厢桂师父听见陆长亭的嗤笑声,抬起头来道:“公子以为我说得不对吗请公子指教·”话是如此说,但桂师父却表现出了几分傲气和坚定。
就这样的演技,若是普通人,怕是真的就相信桂师父了··但是这么几年下来,朱樉对陆长亭的信任实在非常人所能比的。何况经过应天府的事之后,朱樉对他的信任是更甚从前了。相比起来,一个完全陌生的风水师,一个是陆长亭,他自然不会选择相信这风水师。·陆长亭淡淡问道:“我很好奇桂师父跟谁学的风水出自何人门下”拜在应天府的经历所赐,陆长亭倒是也知道一些风水的门派和组织了,还有些风水大师的名头也都被他记了下来。
桂师父不慌不忙,道:“公子,在下不才,堪堪拜在东留先生的门下·”·东留这可真是巧了,陆长亭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也没想到这样正正好。
之前在端本宫的时候,宫中有钦天监、杜乘兴、王昭三人·杜乘兴为了知道他的身份来历,做过自我介绍,后头更是坦率地告诉他,自己被请到皇宫来,是因为在外有点儿薄名,人称“东留先生”。
杜乘兴的- xing -子和王昭完全不同,杜乘兴说起这话的时候,半点夸耀也无,仿佛就只是说自己的另外一个代号而已··陆长亭是真没想到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巧合的事。
谁能想到,他前脚结识了东留先生,后脚便有人告诉他,他拜在东留先生的门下呢·陆长亭出声道:“东留啊,倒是有些名气,看不出来,桂师父也是自大师门下啊”·桂师父微微一笑,像是谦虚地表示此事并不足为提一般。
“不过这东留先生我有幸见过一面,不知道我们所遇是否为一人,请桂师父说说,东留先生生得什么模样啊”陆长亭问··桂师父依旧没有半点慌忙,道:“老师年纪并不算大,瞧着比我年轻些……”桂师父细细描述一番,倒是的确和杜乘兴没有二样。
但陆长亭还是不信··桂师父身上违和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所以桂师父越是表现得天衣无缝,就越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邓妃在旁边笑了笑:“妾虽然是一介妇人,不过也曾听过这东留先生的名号,实在厉害得很,桂师父既然师从自东留先生,想来的确是有大本事的。”
陆长亭很是不屑,心道我还被洪武帝夸过呢,真要比这些虚名,桂师父能及得上他这应天府一行,别的没有,但陆长亭的名头是赚足了的··朱樉看了看桂师父,道:“这几日桂师父便留在王府中吧,此事本王还得思考一番,不能单凭你一张嘴说道。”
桂师父笑了笑:“王爷慎重些是好的·”桂师父此时已经放心不已了,毕竟在他看来,秦王已经不再受那陆公子的影响了·桂师父在心底嘲讽一笑,这陆公子果然是个公子哥儿,竟然敢直接说自己什么也没发现,自然秦王是不会信他了。
桂师父觉得这胜利手到拈来,从地上站起身来后,还冲着陆长亭淡淡一笑··而陆长亭也将纨绔贵公子表现得淋漓尽致,冲着那桂师父极为不悦地冷笑了一声,随后看向朱樉道:“二哥,这人净是胡扯。”
邓妃此时和那桂师父想得差不多,所以哪怕陆长亭再出声对朱樉说话,邓妃也没放在眼里。若说唯一让她放在眼里的,只有陆长亭和朱樉之间过分亲密的动作。邓妃看得心里难受,干脆柔声道:“王爷,妾出去陪一陪炳儿。”
“去吧·”朱樉虽然允许了,但随即又对身边的太监道:“半个时辰后,将公子带到本王殿中去·”·太监自然点头应声不已。
邓妃往外走的身影不由得僵了僵,不过她好歹知道此时朱樉正对她不满,所以这时候她沉默是最好的选择。·只有邓妃自己知道,此时她的心里对陆长亭何等的厌恶·若没有此人,她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呢邓妃闭了闭眼,随即在心底安慰自己道。
没事,没什么关系的,她总能讨回来的·一个男人……长得再好又如何能生孩子吗能嫁给王爷吗邓妃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待邓妃和桂师父都走后,陆长亭也很快和朱樉回到寝殿之中。朱樉挥退了所有的下人,他给陆长亭倒好了热茶,放好了点心,然后才道:“长亭可是觉得那桂师父有问题”·“二哥,我心中有一猜疑。”
陆长亭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只是实在有些冒犯·”·朱樉拈起一块点心,塞到了他的嘴里,笑道:“你我二人之间何来冒犯之说”·陆长亭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嗯。”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收敛起来了,转而严肃地道:“二哥,我们抛开别的不说,只说那桂师父最后提出的解决的法子,他说一是撤掉灵位,二是烧了大殿。
撤掉灵位,若是真有- yin -煞的话,是会有些见效,但是明明还可以有更好的法子,为什么不说却是选择这样的办法王妃的灵位是谁人都能动的吗这样的法子明显是下下策,但他却只说了此法,对其余的抛开不提。”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樉皱眉道:“我也正是不满于他这一点·你说得不错,王妃的灵位是谁人都能动的吗他不过区区风水师,谁给他的胆子说出这样的话”·陆长亭目光闪了闪:“二哥说得不错,谁给了他这样的胆子。”
陆长亭并不在这句话上过多纠.缠,他顿了顿,接着又道:“再说那一把火烧了的解决方式,这更是无稽之谈风水之中,从来没有一把火便能驱了晦气和煞气的说法之前这桂师父倒是说得还有鼻子有眼,可以看出是有点风水基础,但越往后便越是胡扯。
可他为什么非要这样胡扯对风水学稍微精通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法子是在胡扯·那他为什么不换一个更像样的说法呢换一个更像样的,岂不是更能将我们骗住吗”·“是啊,为什么。”
朱樉面上的表情渐渐消失了个干净。·“只有一个可能……他不得不这样做·”·“他有着明确的目的- xing -·”朱樉抿了抿唇,“不错,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的行为了。”
陆长亭又道:“还有那丫鬟……”·朱樉脸上这才见了点笑意:“这不用你说,我也注意到了·所以我才立即让人将她带下去了,先关上一.夜再行拷问。”
朱樉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皇宫啊ぁ他会一点心眼和警觉都没有吗?自然不可能!·陆长亭和朱樉对视一眼,默契一笑。·“长亭所言,极为有道理。
既然有着极强的目的- xing -,那么反推便可了·”朱樉冷声道。·这就跟从杀人动机来推断嫌疑犯是一样的道理··这可以迅速地筛定目标··陆长亭没有插嘴,因为他心底其实已经有一个人选了,但是他不能说,站在他的立场不能这样去说。
所以只能看着朱樉自己来推断。·“撤去灵位,烧毁王妃生前的寝殿……长亭可知我为何对那桂师父那般不满吗”·陆长亭摇了摇头,等着朱樉往下解释。·“长亭,对于已故王妃来说,被怀疑- yin -煞由她而起,已是极大的不敬,若是再撤去灵位,烧毁宫殿,她的面子便也等同被扔到地上踩踏了。”
“是谁会想要将已故王妃的脸面这样踩踏,连死后的尊严都半点不留给她呢”朱樉眸光变得- yin -沉了起来:“邓珠·”·这个邓珠,毫无疑问,便是邓妃了。
朱樉会这样直接叫出她的名字来,可见朱樉心底对她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点。·陆长亭没有说话··而朱樉却仿佛已经认定就是她了,厉声道:“就是她了自从王氏走后,一直以来以正妃自居的便是她但皇室王爷的正妃哪里是那样好当的当初她做了次妃,那便只能是次妃。
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想将王氏的痕迹彻底从秦.王.府中消弭,以达到她摇身成为王府女主人的目的还以炳儿做筏子·”朱樉说到后头已经几乎是咬牙切齿了。·陆长亭猜测的也正是她··实在是邓妃身上的疑点甚多,动机、行为疑点,她都具备了,让人如何不怀疑到她的身上去何况从之前朱樉的叙述中,陆长亭就知道邓妃对已故的王氏没有多少尊敬之情,若是尊敬的话,她便不会在王氏去了之后,这么快就想要上位了。·若那桂师父真是受邓妃所指使,那邓妃也未免太过可怕了些·她这可是利用手段,想要光明正大将属于王氏的东西,彻底驱逐出秦.王.府啊,连个灵位都不留啊这是何等令人心中顿生寒意·朱樉冷笑道:“她想要达成目的,也得可看我同意与否,这秦.王.府可不是她说了算。
我这便让人将那桂师父抓起来……”·“二哥等等·”陆长亭按住了朱樉的手背。·朱樉被迫又坐了回去,陆长亭的掌心温热,朱樉不大自在地将手收了回去,问道:“长亭可是还有话要说”·陆长亭点了点头道:“二哥,从那桂师父的表现,你也应该看出来了,他极为沉得住气,是个擅长做戏的人。
你就这样将他拿下,他也未必会愿意认罪·”·“愿意不愿意又如何我也拿他有法子·”朱樉冷声道。不过一介草民,放在他堂堂秦王的眼中,自然不算什么。·陆长亭摇头:“那邓妃呢还有,万一是我猜错了呢”·“长亭怎会猜错”·“总得有这样的预想,所以还得等证据确凿,都呈在他们跟前,自然也就无法抵赖了。
桂师父是邓妃找来的,这一点邓妃没法否认,我们先得证实这桂师父的确是满口谎言·我可以说他所说都是无稽之谈,但毕竟只是我口中所言,难以成证言,不如再请个有名望的风水师前来……”陆长亭与朱樉嘀嘀咕咕,仔细商量了一番。·待他们说完之后,正好是朱尚炳被送回来的时候··朱樉将朱尚炳叫到一旁去,好生陪着玩了一会儿,突然间,朱樉生出了个想法来,并且这个想法不自觉地从他口中说了出来:“若是长亭一直留在西安就好了,我看炳儿很喜欢长亭。”
陆长亭只是笑了笑,却并没应答··朱樉叹气:“也不知那两年老四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除了他你谁都不要了是吧”·陆长亭听着这话,顿时心底的尴尬又浮动了起来。
于是陆长亭只能继续闭口不答··朱樉叹道:“若是你告诉我,我便也那样对你,看你会否愿意留在西安·”·陆长亭摇了摇头,斟酌道:“不一样,二哥大约不知道,我本是不愿寻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朱樉扬眉:“这是为何”·陆长亭道:“我那时知道你们身份不凡,觉得自己和你们本也没什么未来可言·”说完,陆长亭自己又觉得这句话似乎有点怪怪的,怎么说得像是他在和朱家兄弟谈恋爱一般。
陆长亭压下这种诡异感,道:“何况人长大总是会变的,或许我大了,便不再你们喜欢了,也或许你们更大一些了,便也不会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是傲气的,但那从来都是在风水之上。
而在人的情感之上,他从来都没什么安全感·你能指望一个没体验过什么亲情友情爱情的孤儿,有什么安全感吗他从来都不吝于用最坏的去猜测这些情感。
朱樉从没想到,原来陆长亭还是这样想的。·他忍不住轻拍了一下陆长亭的头,“你竟然还敢这么想我和老四对你不好吗自然是过多少年都不会变的你也没变啊,你还是那个长亭”总是令人喜欢,丢不开手的长亭。
陆长亭心道,那是因为我们现在都没变,所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仔细想一想,其实朱樉和朱棣都是有变化的,变得更有城府了,更会收敛情绪了,同时朱樉还更为高傲了,脾气越发地不好了,只是这样的坏脾气暂时被他藏起来了而已。但是很神奇的,他们对待他的态度却好似从来没变过一样。·连普通的亲情都没得到过,他怎么会想到,自己能从皇家子弟的身上得到这些东西呢·“好吧,不说这个,所以当初你谁都不愿意跟着,那么后来为何又独独选择了老四”·“多两年啊”陆长亭说得理直气壮:“不过若非那时候我在中都惹了人,我也不会从中都离开去找四哥。”
原本朱樉是哭笑不得的,但是听到后面一句话,朱樉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冷声道:“谁人敢惹你”·朱樉何其护短,到了他的口中,自然就不是陆长亭惹了人,而是谁人惹了陆长亭了。·陆长亭将当初的事简单讲了一番··朱樉皱眉:“这些人也敢欺负你”·陆长亭心道,都欺负完了··朱樉还要说话,门外却有太监走来跪地道:“王爷,王府外有人求见,说是从应天府而来,寻陆公子的。”
陆长亭在应天府能认识几个人还特地来寻他不可能是太子或者洪武帝派的人,因为若是他们派的人,这太监便会说了。
“他叫什么”·“那人说自己姓杜,是个风水师·”·陆长亭有些惊讶:“杜乘兴”·“谁”朱樉当然不记得这样的小人物。·陆长亭嘴角勾了勾,脸上笑容灿烂:“杜乘兴,端本宫中的风水师之一,他还有个身份。”
“什么”·“人称东留先生·”·第122章 ·所以背后不能妄议他人, 否则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当真不是开玩笑的。
只不过, 这杜乘兴的到来对于陆长亭来说是好事, 对于那桂师父来说,就不一定了··朱樉和陆长亭对视一眼,最后从彼此的眼中都瞥见了几点笑意。·“将人请进来。”
朱樉下达了指令。·那传话的小太监自然不敢耽搁, 忙转身快步去了··“走吧,移步大厅·”朱樉出声道。·陆长亭点头,待走了两步之后,陆长亭突然顿住了脚步,道:“二哥, 你得派人去盯着桂师父,最好连邓妃也一起盯住了。”
朱樉微微挑眉, 明白过来陆长亭想做什么了, 他点头应道:“好·”·陆长亭微微一笑,和朱樉一同大步走了出去。他们走到大厅中去的时候,那杜乘兴还没到。这很正常,毕竟秦.王.府的规模不小, 走进来是要花些功夫。
陆长亭和朱樉坐着用了会儿点心,喝了两口茶, 然后才迎来了杜乘兴·杜乘兴走进来, 遥遥一拜:“草民见过秦王殿下·”随后,他才看向陆长亭,道了一声:“陆公子别来无恙。”
之前在端本宫的时候, 陆长亭一直都表现得较为冷漠,甚至是冷傲,从王昭在他那里吃了亏以后,几乎所有人都给陆长亭贴上了不好相与的标签··而此时,杜乘兴却眼睁睁地看着,陆长亭勾了勾嘴角,心情愉悦地对着他露出了笑容来,口中还道了一句:“别来无恙。”
虽然只是简单四个字,虽然只是一个笑容,但是这放在陆长亭的身上,实在显得太不可思议了··杜乘兴看着陆长亭脸上的笑容,都不由得感叹,这少年生的模样,实在是世间少有的俊秀·杜乘兴避开了陆长亭那双仿佛颇具蛊惑力的眼,严肃的面孔上也缓缓展露出了笑容:“陆公子,冒昧打扰了。”
“不冒昧·”陆长亭对于杜乘兴的到来,那就是喜闻乐见啊,“敢问前来可是有何事”·“云游到了西安,听闻陆公子在秦.王.府上,特地前来见陆公子一面,若有机会,愿与陆公子好生切磋一番。”
陆长亭笑道:“好啊”姿态端的爽朗··这番与在端本宫时截然不同的态度,着实将那杜乘兴惊了一跳,要不是确认眼前的人确实是陆长亭,杜乘兴便会觉得他被鬼上身了。
如今看来,或许是陆长亭本就- xing -子豁达吧,之前在端本宫所为,也不过是因着钦天监的缘故··陆长亭根本不知道,这杜乘兴已经将自己脑补成了一个何等豁达的高洁人物他对杜乘兴展露笑脸,对他温和以待,都不过是因为杜乘兴来得恰当好处了啊·“你称我为陆公子,我还不知如何称呼你呢”陆长亭突然道。
杜乘兴微微一愣,随后道:“称我杜兄吧·”显然他是摆出了与陆长亭平辈论交的姿态来··光是这一点,这杜乘兴可就比那王昭强了太多··“你在外有名号‘东留’,不如我便称东留兄吧。”
陆长亭见他并不计较辈分的问题,此时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称呼起了杜乘兴··名字不过代号矣,杜乘兴也并不放在心上,他点了点头道:“好·”·“日后东留兄也不必客气。”
杜乘兴从善如流地改口:“陆兄·”·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两人之间好一派和乐融融的模样,但是搁在朱樉的眼里,怎么看怎么觉得越发地不是滋味儿……·都怪长亭太好了啊,世间这么多人都忍不住喜欢他。
朱樉在心底感叹一声,随后让人给杜乘兴搬了座椅,上了茶点。·杜乘兴落座后便沉默了,其实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陆长亭看了看他,出声问:“东留兄可定下与我切磋的时间了”·“还未,若是陆兄有主意,那便听陆兄的。”
“好正好秦.王.府中有一处,我瞧过之后,并无问题,但有个风水师却说是有煞气,不如便请东留兄也瞧一瞧,评判出最后结果来。
我这里还有一事,也想请东留兄为我证实·”·“现在”杜乘兴一怔··陆长亭摇了摇头:“两日后,如何东留兄可有什么不便之处”·“无不便之处,两日几时我必然准时到达。”
“不如请杜先生住在王府中,时候到了,请杜先生出来便是·”朱樉出声道。·杜乘兴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确有不便之处,还望见谅。
陆兄告诉我是几时,我那日必然准时到,半点也不耽误陆兄的事宜·”·陆长亭闻言,忍不住又在心底感叹了一声,瞧瞧,王昭和杜乘兴看上去乃是熟识,但是王昭怎么就没从杜乘兴这里学到点儿东西呢杜乘兴说话显得又真诚又很是讨喜,自然,陆长亭和朱樉都不好再劝。·“巳时,如何”陆长亭问。
杜乘兴点头:“妥·”·说完话后,杜乘兴便又沉默了下来·可见之前在端本宫的时候,王昭的沉稳是装出来的,而杜乘兴的沉稳乃是来自于他的沉默。
朱樉见状,便立即让人送他出去了。·杜乘兴对秦.王.府也没有什么留恋的意思,跟着太监走出去,背影很快就远去了··“之前伺候朱尚炳的那些下人呢”陆长亭突然出声问。
朱樉不知他怎么突然对此好奇了,但还是答道:“都被关起来了,等待发落·”·陆长亭笑了笑:“关起来好,院子里伺候的所有人都被发落了,这再看看还有鬼吗”·朱樉开始没明白陆长亭的意思,但是很快朱樉就反应过来了。之前长亭不是在看过之后,说那是装神弄鬼吗?最有可能动手装神弄鬼的,自然就是院子里伺候的人,若是人都被发落了,之后也没鬼出现了,那不就是说明,正如长亭所说的那样,乃是有人刻意为之吗?·朱樉- yin -沉沉一笑:“长亭说的是,咱们就等着瞧一瞧,那鬼……还会出来吗。”
·那厢邓妃被牢牢看管了起来,这次因为有着朱樉的严令,所以侍卫们直接将门从外面锁上了,同时还把守在门外一步也不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把守什么罪犯呢。·邓妃当然忍受不了这样的境地,她叱骂外面的侍卫,甚至是在屋中低声哭泣……使尽手段,邓妃也没能从屋子踏出来一步。
娇兰守在她的身边,低声道:“主子,是不是因为您找来的风水师,扫了那陆长亭的面子,所以他才又与王爷说了些什么,王爷便将咱们关得更严了·”·娇兰越是说,邓妃的脸色便越是往下沉。
“别说了”邓妃猛地一拍桌子,桌面上的茶杯都跟着抖了抖··“这陆长亭着实是块巨大的绊脚石……”邓妃咬了咬唇:“王爷从前从不会如此待我,王氏在时,他都是更为.宠.爱我。
如今王氏都没了,他一个男人,还想能得到什么不过因着容色殊丽,一时得了王爷.宠.爱罢了一个男人,只是一个男人……”·娇兰低声道:“可谁能胜得过他那张脸呢就算年岁老去,容颜不在,但那还要等上好多年……主子,您必须得想想法子啊。
他才刚到王府几日,便给您带来这样大的麻烦,待到日后他站稳脚跟,还有主子的容身之处吗”·“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可是有什么法子……”邓妃咬了咬唇:“他不是女子,自然不能用寻常手段……我再想想……”·娇兰小声道:“不过主子也不必太过忧心,等王爷为了公子妥协了,撤了王氏的灵位,烧了宫殿,那时候那陆长亭的面子也会跟着扫地。
毕竟……之前他还总与王爷说,公子的住处什么问题也没有·这往轻了说,是他没本事·往重了说,那就是他故意想要害死公子·王爷何等睿智之人,定然会心中厌恶他的,就算嘴上不说,但只要有了一次不快,离日后的厌弃还会远吗”·邓妃微微一笑:“你说的是。”
邓妃倒是忘记了,娇兰这句话同样可以用在她的身上··现在朱樉已经对她有了不满,那么离日后的彻底厌弃还会远吗?·————·接下来两日,朱樉绝口不提风水之事,也未将那桂师父叫来询问。他带着陆长亭在西安城中转了起来,从早到晚,府中几乎不见他们二人的身影。·几百年前的西安城和几百年后的差别还是很大的··朱樉见他很有兴致,还道日后带他去瞧一瞧那些古老的帝王陵寝。陆长亭自然是乐得答应。·这么一转悠,便是到日落时分··第二日,依旧如此··只是入夜之后,朱樉带着陆长亭去了一处酒楼用饭。·这处酒楼店面很宽,看上去很是阔气,尤其当朱樉和陆长亭到的时候,还能看见里头攒动的人头。这处酒楼的生意很是火爆啊。·陆长亭并不喜欢和人挤在一处,他仰头看了一眼,道:“二哥,此地有什么值得一尝的美食佳肴吗”·朱樉却是神秘一笑道:“带你进去你就知道了。”
陆长亭不好拒绝他的好意,便只有跟着一块儿往酒楼里走,侍卫将他们护住,前面开道,后面拦住那些不长眼冲撞上来的··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微微松了一口气,有人护着,当然就好多了。
他忍不住再度感慨,有权势果真是极好的吃饭都不用排队·知道是秦王大驾,酒楼掌柜亲自迎了出来,将他们接到了包厢之中,而后便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听朱樉点菜。·此时陆长亭再看外面那些拥挤的人,便觉得心底舒服多了,甚至还觉得轻松了起来··待那掌柜走后,陆长亭才听见朱樉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手下的人怀疑这里藏了白莲教的人·”·“这里”陆长亭陡然一惊,没想到自己离白莲教那么近,难怪朱樉要带他到这里来。·所以今日他们根本不是来用饭的,而是来看白莲教的,或者也可以说是先来踩点的··朱樉点了点头,道:“俗话说大隐隐于市,白莲教并非是藏在那些小地方,相反,他们很聪明地藏在了最为热闹的地方,如此更能避开旁人的怀疑·”·陆长亭点点头,对这个解释并不意外。
这些精通藏匿的人,当然会玩这样的花样儿··这处酒楼虽说外面看起来阔气,但里头却并非如此,看这里挤了这么多人,便知道并非什么高档场所·酒楼之中的包厢也只是单独用屏风隔开,实际是可以通过屏风的间隙往外看的。
所以陆长亭很是轻松地便观察到了酒楼之内的模样··陆长亭不认得白莲教,不知道白莲教的人长什么样子,更不知道白莲教的行为特征,他只粗粗看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没看出来。
毕竟他对白莲教的认知仅仅来自于百科和一些影视形象··“二哥,我什么也看不出来·”陆长亭无奈地道··朱樉无奈地看了看他,随后跟着朝外面看了过去。陆长亭屏息等待着朱樉指出那些人身上的不同之处,随后陆长亭听见他说:“我也看不出来。”
陆长亭:·那一瞬间,陆长亭觉得朱樉在驴他。·偏偏这一刻,朱樉的神色很是真诚:“我是当真看不出来。”
朱樉说罢,还失笑道:“长亭,他们又不会在头上写着名字,自然是瞧不出的,你以为我一眼就能瞧出来了若是如此,那捉他们岂不是省力得很。”
陆长亭无言以对,竟然还觉得朱樉说得有点对。·朱樉问他:“你觉得这处风水如何”·“什么”陆长亭怔了怔:“你说这酒楼”朱樉是想从这些白莲教众依存的地方下手?先坏了风水?·朱樉点头:“长亭,既然风水有这般妙用,如何不可用到此处来呢白莲教为祸民间、作恶多端,妄图颠覆大明,这等组织着实不应当存在于世间。”
当然,这些话都是朱樉压低了声音,几乎紧贴着陆长亭的耳廓说的。一旁的侍卫们恍若未见一般,面色都不带变一下的。·陆长亭也并非那等死板之人,半点不懂变通,若是有利的事,用这等手段也无不可··“二哥让我好好瞧瞧·”陆长亭低声道·若是能通过此法拿下白莲教的人,对于陆长亭来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当然,还是一种新的挑战。
或许,还有个好处,那就是日后朱棣上位后,至少不用为白莲教作乱而头疼不已了··种种思绪飞快地从陆长亭脑子里掠过,然后他再度往外看了出去,只是这一次怀着全然不同的目的。
正好这时候掌柜亲自领着伙计来上菜了,那掌柜在看见朱樉和陆长亭耳语的姿势后,不由目光微闪。·掌柜殷勤地笑了笑,道:“殿下慢用,小人告退·”·陆长亭盯着那掌柜看了一会儿,低声道:“二哥,这回我倒是瞧出些不同来了。”
“什么不同”朱樉微微挑眉,实在有些惊讶,毕竟方才陆长亭还说自己什么都没瞧出来,怎么突然间又瞧出来了?·“擅风水的人,多少会瞧一些面相,会起卦算爻。
我粗粗观他面相,乃是见血之相·”·朱樉不解:“这是何意”·“就是说他从前杀过人·”·“这……这都能呈现在面上”朱樉啧啧称奇。·“自然能,杀过人的,和没杀过人的,面相大有不同。
一个酒楼掌柜,好端端的,怎么会杀人呢那自然说明他有异了·”陆长亭淡淡道:“不仅如此,我还觉得这个掌柜会点儿风水·”·“这也能看”朱樉更觉得惊奇了。不过若是陆长亭所为,似乎就算做再多惊奇的事也都不奇怪。·“这不是看,而是……怎么说呢,味道,靠味道辨别。
同行的,身上自然有同样的味道·”·朱樉点头:“这倒也是有几分依据,初时我手底下的人怀疑上这里,便是因为察觉到这酒楼里的人,有沾过人血的味道。
我手底下的人,都是宰过人的,自然对这方面也更为敏锐·”·这大约就跟前世,干了许多年的警察,能一眼认出来小偷、吸.毒.者和杀人犯一样·因为长期与之打交道,所以已经形成了自身的敏锐反应。
陆长亭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低声与朱樉道:“白莲教也有风水师,便要棘手许多了·”而且白莲教是除了佛教、道教以外的又一重要宗教,他们信奉弥勒佛和明王。
一般在这样的组织之中,风水师怕是只会多不会少·甚至还有可能其他方面的能人··之前陆长亭没想到这一点,还是那掌柜提醒了他,此时陆长亭难免有所担忧。
不过担忧归担忧,并不代表他就此畏惧了··朱樉笑了笑:“岂能难倒长亭”·陆长亭也跟着笑了笑,不再看酒楼,而是低头专心地吃起了饭。
整个酒楼内部和外貌都已经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了,自然不用再花时间去细看··这酒楼之所以会生意火爆,也是有原因的,至少食物的味道的确是不错,而且这里价格不贵,所以稍有些钱便都能到这里来用饭,而不用受什么限制。
人多起来之后,秦.王.府的人也的确很难判别,究竟哪些才是白莲教的人了·同样的,来的人多之后,谁也不知道这么多人,是否会在潜移默化之中,被白莲教所影响。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百姓们都是很容易煽动和蛊惑的··这处酒楼都快成为朱樉的一块心病了,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始终都不敢对这里采取什么措施。直到陆长亭为他提供了一条新思路。风水稍有疏漏,便可用以害人……有些人受其所害,最后却连原因都找不到。
实在是不动声色便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后吃饭的过程中,两人很少再交谈了··毕竟是在敌人的地盘上,他们就算装作纯粹来吃饭的,但心底到底还是本能地不愿在这里多待。
他们认真地用完了饭,很快就带着侍卫离开了这里··而陆长亭和朱樉都走出一截路了,陆长亭却还能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在打量他……·陆长亭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
是那个掌柜难道那个掌柜也从他身上看出了些什么陆长亭心底隐隐有些鼓噪,那是一种终于迎上对手的感觉··陆长亭闭了闭眼。
朱樉见他站在马车前不动,不由问道:“长亭,怎么了”·陆长亭摇了摇头:“我没事,二哥,上去吧·”·听陆长亭如此说,朱樉不疑有他,只当是陆长亭疲累了,他点点头,扶着陆长亭上了马车。果然,没一会儿陆长亭就靠着马车壁睡着了。朱樉笑了笑,看了看陆长亭,最后也跟着闭上了眼。·陆长亭这一觉睡得有些沉,等他清醒过来之后,却发现现在已经是早上了,外面太阳升起,日光照- she -进来,暖洋洋的,倒是叫他有些不想起来了。
不过没一会儿,陆长亭便不得不起床了··因为朱尚炳不知什么时候又偷摸摸潜入了偏殿之中,他小小的身子就趴伏在地面上,好奇地看着床上的陆长亭·陆长亭不知道他来了有多久了,但是肯定不能让朱尚炳就这么趴着。
陆长亭掀开被子,迅速套好衣衫,然后快步走过去,将朱尚炳从地上抱了起来··外面的人听见响动,便立即进来了,放热水、拧毛巾、备漱口水……还有个太监体贴地将朱尚炳接了过去。
朱尚炳有些方面和安喜很像,他不会哭闹,哪怕是被个太监抱在怀里,他也就靠着太监,眼巴巴地看着陆长亭的方向·这番神情,实在像足了安喜··难免的就勾起了陆长亭几分怜惜。
陆长亭这时哪里知道,他若是对朱尚炳有半点怜惜,转身就得被邓妃记恨上··没一会儿的功夫,朱樉也起了。他们迅速洗漱好,用过早饭,估摸着一会儿杜乘兴都快到了。于是朱樉才对身边的太监道:“待会儿将桂师父和邓妃都一同带到厅中。”
他说的乃是“带来”,而不是“请来”,聪明的已经反应过来,秦王这是对邓妃有所不满了··待陆长亭和朱樉慢条斯理地朝着大厅走过去,那桂师父和邓妃已经到了。·经过这两日的禁足,哦不,或者说禁闭更为准确,邓妃的面色有些苍白,整个人憔悴了不少·不过她正值花儿一样的年纪,哪怕是憔悴了也并不损她的美丽,反而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美丽来··那桂师父被看着,整日吃吃喝喝睡睡,虽然短短两日,但他瞧上去两颊红润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王府整日供吃供喝的厚待,让那桂师父以为王爷已经相信他的话,仿佛富贵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了·于是这般滋润生活之下,桂师父看上去还年轻了两岁··在见着朱樉和陆长亭后,两人都赶紧见了礼。·“起身吧。”
朱樉淡淡道,然后还让人给两人搬来了椅子。这般行为,毫无疑问让桂师父和邓妃都放下了心。·他们都认为这样的举动,说明朱樉是在信任桂师父的话了。·对于邓妃来说,可就不只是如此,她开心极了,瞧瞧,哪怕陆长亭长得再好看又如何可他生不出孩子啊如今此事和炳儿有关。
王爷最后还不是选择以炳儿为重,听取桂师父所言·邓妃压抑下激荡的心情,隐晦地朝陆长亭看了一眼··陆长亭当然没有错过邓妃的目光,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邓妃不再敌视地看着他了,反正他对邓妃也没什么好感。
而很快,邓妃或许就要倒大霉……·陆长亭看也没看邓妃一眼,他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桂师父的身上··此时朱樉出声道:“桂师父,本王也很想相信你,但是这等大事……你若说谎,本王便是毁了王妃的灵位和居所。
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后果吗”·桂师父拱手拜道:“小人绝无半句谎话,有得必有失,还请王爷早做决断,公子年幼,经不起这般- yin -煞损害。
逝去的人终究不比活着的人啊”·桂师父这番话说得让人乍一听,还觉得满是大义,很有道理··但朱樉的目光却是冷了冷,他隐晦地朝邓妃看了一眼。·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逝去的人终究不比活着的人所以才这样迫不及待连王氏在王府的最后一点痕迹都要抹去·朱樉垂下目光,低声道:“……桂师父可敢发誓,今日对本王所言,句句属实”·在桂师父听来,这样的话便已经是让步了。
他哪里还管那么多不就发个誓吗如果用发誓就能换得秦王的信任,那让他多发几个誓都没问题··“小人在此发誓,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反正那些撒了谎的,也没见谁真的被天打雷劈了··朱樉点点头,道:“天打雷劈就不必了,若你敢欺骗本王,本王便将你的皮剥下来点天灯·”·陆长亭在旁边听得都忍不住一寒。
桂师父这是……真的找死啊……这撞在朱樉手里,陆长亭还有那么点儿同情他。毕竟这点天灯是注定了……·桂师父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悲惨命运即将到来。
不过听见点天灯三个字,他也还是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颤··“我还是不肯信他所言·”陆长亭淡淡出声道·顿时招惹来了桂师父和邓妃的目光。
陆长亭估摸着,这时候他们应该都挺想宰了自己的,毕竟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了,偏偏半路还杀出了自己这个程咬金··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不过没关系,因为很快他们就会发现……现在还不是离胜利最远的时候……·毕竟下面才是越来越远……·陆长亭仿佛漫不经心地道:“所以我又请了个风水师,若他所言和桂师父一致,我便向桂师父赔礼道歉,若是这个风水师说的与我一样……”·还不等陆长亭说完,桂师父便打断了他:“公子莫要欺人太甚公子百般阻挠,又恶意践踏我的心血,现在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拉出个风水师来,便要判定我的对错王爷……这西安城中还有几个负有盛名的风水师若是这个风水师半点水平也无,怎么办”·朱樉低头像是思虑了一会儿,然后转头问陆长亭:“长亭,你以为呢”·桂师父差点被朱樉这般态度哽得一口血。·邓妃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拳,忍不住抬头看向了陆长亭··陆长亭感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淡淡道:“这人不是西安城的,是外地来的·”·桂师父顿时就不以为意了,一个外地来的,就算他信,秦王肯信吗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秦.王.府指手画脚。
“王爷,那便更不能让这个风水师来扰乱视听了”桂师父高声道··陆长亭淡淡道:“迟了,他已经来了·”说罢,陆长亭便朝着门外看了过去。
受他影响,众人纷纷跟着朝门外看了过去··由太监领着,门外一个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约莫而立之年,面容严肃,穿着简朴,身上自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桂师父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还心下不屑,但是越看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这……这人……·陆长亭站起身迎上去,低声道:“容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便是颇负盛名的杜乘兴先生,人称东留先生·”·桂师父的脸色几乎是在转瞬间就涨到了紫红色,整个人像是喘不过气来一样,巨大的恐惧将他笼罩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陡然间被人扒去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只能光溜溜地站在那里,羞耻感和恐惧感像是潮水一般,将他紧紧包裹住……·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嗓子里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而邓妃也被吓了一跳··前两日她也才从桂师父口中听了那什么东留先生……·杜乘兴朝着陆长亭点头道:“陆兄,我没来迟吧”·“来得恰到好处。”
陆长亭嘴角微弯,一双桃花眼更显得波光潋滟·饶是杜乘兴这样的人,也不得不小心地避开了他的双眼··桂师父哪能不记得东留先生的模样呢他之所以能将东留先生的模样描述准确,是因为他曾经有缘见过一面,便牢牢记在了心中。
也正是因为东留先生难以见到,他想着,反正远着呢,就算他撒个谎也不会被发现,所以他就很是坦然镇定地撒下了这个谎言··可是……可是东留先生叫这个少年什么他叫少年为“陆兄”,他们是认识的而且这少年能被东留先生以平辈论交,说明他是真有本事的……·一连串的打击降临到了桂师父的头上,他的脑子完全处在了混沌的状态,连后悔都忘记了……·“如何桂师父觉得他可有资格”陆长亭问他。
桂师父嘴唇哆哆嗦嗦,实在是说不出话来··邓妃看了一眼桂师父,不知道怎么突然间桂师父就变成这样了,就因为这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东留先生吗他们能撒谎说是东留先生的徒弟,现在当然也能一口咬死这人不是东留先生啊·这个蠢货·邓妃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邓妃只得迟疑出声道:“这人便是东留先生吗”·杜乘兴扫了她一眼,没说话··邓妃小声道:“王爷,陆公子年纪轻,要小心他被人欺骗呀……”说着邓妃便朝杜乘兴看去,眼里满满都是不信任的味道。
·言下之意便是暗指杜乘兴乃是弄虚作假的人··陆长亭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这世上竟然真有这样厚颜无耻之人,明明弄虚作假的是他们,却还能理直气壮地去怀疑别人。
陆长亭看向桂师父:“桂师父不是师从东留先生吗桂师父说,这位可是东留先生”·桂师父张了张嘴,脸色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白。
而不等他开口,杜乘兴已经拧眉怒声道:“什么师从自我我绝没有这样的弟子陆兄被这人欺骗了”·桂师父额上开始往外渗冷汗了。
邓妃朝桂师父看了一眼··桂师父咬咬牙,道:“此人、此人并非我的老师东留先生·”·第123章 ·陆长亭和朱樉连个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便听杜乘兴怒声斥道:“好一个颠倒是非黑白,装我的徒弟装不成, 便要抹黑我的身份了吗这倒是新鲜了, 我头一次听见别人说我冒充东留。
哪里来的贼人,行骗行到秦.王.府里来了”·杜乘兴似乎并不擅长骂人,在叱骂桂师父的时候, 杜乘兴自己也气到胸膛起伏不定,面色铁青··因为他本身的面孔看上去就显得很刻板严肃,此时化作铁青色之后,看上去就更为骇人了。
陆长亭注意到桂师父的额上又渗出了些汗水来,随后他还隐晦地朝邓妃的方向看了一眼, 邓妃的目光有些冷·这时候,陆长亭已经完全可以判定, 邓妃就是背后主使了。
“桂师父认为他不是东留”陆长亭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无数压力降临在桂师父的头上, 这时候他几乎说不出辩驳的话来·邓妃看了一眼桂师父,她当然不能理解桂师父此时心理上的压力之大。
这时候必须得有人出声啊……·所以邓妃犹豫地开口了:“陆公子,若无证据,谁又能说明, 他就是东留先生呢事关重大,还请慎重为上。”
邓妃这段话说得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但实际上, 她就是在将杜乘兴往骗子上钉··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这时候的邓妃都还很沉得住气,毕竟胜利就在眼前,很容易就能迷惑了人的眼。
此时杜乘兴已经是怒不可遏了, 他冷声道:“我没想到,有一日我居然还要费尽心思来证明我是我自己·”杜乘兴转为冷笑,而后从怀中掏出了一物,道:“这乃是一月前我尚在皇宫时,皇上亲自赐下的。
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是什么”·那是个罗盘,上面印有皇宫赏赐品独有的印记·同时上面还留有杜乘兴的名号,正是东留二字··什么都可以作假,唯独皇上赐下来的东西是无法作假的。
陆长亭出声提醒道:“桂师父可要辨认仔细了,若是敢随意指认皇上赏赐之物是假的,那犯的可是大罪……”·他们在与桂师父说话的时候,始终都没忘记时刻关注着一旁的邓妃,邓妃此时已经表现得有些焦灼难安了,她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是嘴角不自觉地绷紧,目光锐利起来……种种细小的反应,都将她此时的心理表露无遗。
桂师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就在邓妃恨不得替他开口的时候,朱樉突然出声了:“不如邓妃也来瞧瞧”·之前压力没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邓妃自然没什么感觉,但此时听见朱樉出声,邓妃几乎四肢都僵住了。·她总觉得……朱樉看着她的目光似乎微微变了。·“妾相信王爷,王爷若是信了这人是东留,那妾也是信的。”
邓妃咬了咬唇,最后选择了这样一个稳妥的回答·那桂师父自然就被她所抛弃了·当然,本来就只是一颗棋子,对于邓妃来说一直都是无关紧要的··桂师父的身体猛烈一颤,转头看向了邓妃。
邓妃察觉到了朱樉的态度,所以她才会选择放弃这次机会。如果说之前她还沉浸在胜利之中,那么当朱樉冷声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就瞬间清醒过来了。她觉得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抛弃一个不重要的人,反正以后总还有着大把的机会。
现在她必须得跟着朱樉的步调走,牢牢抓住朱樉,不然若是待会儿将她也一起发作了,那便真的完了。·邓妃自以为自己做了最好的选择,她可以用一张利嘴,将她和桂师父的关系割舍干净,但是她却忘记了,一旦被她抛弃之后,桂师父为了自保会做出什么事来··“邓妃何必说得如此勉强本王知道邓妃恨不得连长亭也说成是骗子,唯有桂师父才是可信的·毕竟,他是来自你的授意啊·”朱樉轻飘飘地道,随即冷漠地看了邓妃一眼。·陆长亭不知道这一刻邓妃在想什么,但他看见邓妃仍旧能维持住镇定,还笑着道:“王爷说笑了,桂师父确实是妾请来的,但何来授意之说啊”·朱樉看着她这般无辜的模样,便觉得怒从心起。站在一侧的陆长亭,能清晰地捕捉到朱樉脖颈上微微突出的青筋�杉鞓疽丫煲┡郊懔恕!ざ懦诵舜耸币埠懿桓咝耍呐露悦嬲咀诺哪耸乔赝醯钠捩踩跃珊敛豢推乜诘溃�“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次妃何必回答得这样勉强。”
邓妃被扫了面子,脸色顿时就变得不好看了起来··陆长亭见状暗暗摇头,只能说邓妃着实太过于自信了,她或许根本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不给她面子,这样毫不留情地驳斥她。
“看来你才是骗子了·”朱樉看着桂师父低声道:“本王早在京师皇宫之中便见过东留先生,如今你们倒是敢睁眼说瞎话,硬是指着东留先生说是假冒。”
朱樉猛地一拍桌案:“你们都将本王当什么以为本王就那样好欺骗吗”·桂师父浑身一软,终于跪倒在了地面上。
而此时桂师父比邓妃想到的更多,秦王是什么人会轻易被他们骗了吗也许……也许从一开始秦王就没信任过他们吧……桂师父眼前又浮现了陆长亭的那张脸。
而这个长相过于美丽的少年,也是当真有本事吧,只是他被先入为主所蒙蔽,才完全没能想到,他们早早就设下了陷阱,就等着他出丑……不然,东留先生怎么可能恰好出现在这里呢·桂师父根本不知道,是他自己撒的谎才将他自己带入到了地狱之中。
“方才我们是如何说的”朱樉淡淡道:“哦,本王说,若是你有半句谎话,本王便扒了你的皮点天灯·”·桂师父一脸惊骇地看着朱樉,他没想到朱樉真的说到做到,说要点天灯,就真的要拿他点天灯!·“不,求王爷饶了我吧王爷……求王爷饶命……”桂师父终于开口叫出了声,或许是因为极度的恐惧,所以桂师父的声音沙哑极了。
他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着,整个人都叩倒在了地面上,面朝下,使得旁人都看不清此时他的面上是什么表情··陆长亭看了他一眼,顿时觉得,邓妃和桂师父的联盟怕是很快就要溃散了。
而邓妃这时候才迟缓地发觉到了不妙··她心跳如雷,但是面上却不敢泄露半分,只是人在惊恐和担忧之下,怎么可能会没有表现呢她的面色也开始透出白来。
就像是刚刚桂师父意识到大事不妙之后一样··“去,找两个侍卫来,就在这里,扒了他的皮·”朱樉冷声道。这一面才是属于皇家人的真实的一面。他们哪里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一旦被他们拿捏住证据,你只会死无葬身之地。·邓妃站在那里,明明身边还陪着丫鬟,身后还有下人,但是邓妃却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很快,侍卫真的按照朱樉所言摆好了刑具。·陆长亭走到杜乘兴身边道:“我本想劳烦东留兄的便是查证此人是否在撒谎。
我说这宅子中没有- yin -煞,他却偏说有·我问他跟谁学的风水,他便说拜在东留先生门下,我正觉无从查证的时候,东留兄便到了……”·杜乘兴此时的面色已经好看了不少,他淡淡道:“此乃缘分。”
陆长亭笑了笑,道:“是啊,缘分啊·”·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就这么简短的两三句对话传入了邓妃和桂师父的耳中,所以……这根本不是有预谋地对付他们而是就那样的不凑巧,前脚刚撒了谎,后脚东留先生便到秦.王.府来了。
所以……他们只是败给了这样一个不凑巧·这比刻意为之还令他们难以接受,桂师父匍匐在地面上的身子晃了晃,陆长亭甚至觉得他可能会气得吐出血来。
有什么比这更难受呢你辛辛苦苦部署了那么久,自以为天衣无缝了,眼看着你就要和胜利握手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外,一个巧合给你全盘摧毁了,现在你还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种滋味儿简直令人憋屈到了骨子里去··“既然事情已了,东留兄便回去歇息吧,待之后我再来请教东留兄·”陆长亭淡淡道··杜乘兴也不是笨人,他知道秦.王.府中必然是出了什么事,下面秦王肯定是要料理府中之事的,若是他再不识趣地留下来,那可就不好了。
杜乘兴点了点头,道:“今日来这一趟也值得了,至少揭穿了一个骗子的真面目·我便不多留了,改日再见·”·“再见·”陆长亭道。
说实话,杜乘兴这样配合的态度,都是令陆长亭觉得很是惊奇的··杜乘兴很快由太监引着带出去了··朱樉指了指刑具的方向:“开始吧·”·桂师父瞪大了眼,真、真的要将他点天灯·“王爷,求王爷饶了我……不不,是小人。
求王爷饶了小人,小人并非有意欺骗王爷,这都是……都是旁人指使的……王爷,求王爷饶了小人吧,小人愿意说出那背后指使之人”·侍卫一步步逼近,手中的刀泛着冰冷的光,桂师父几乎能想象到,当第一刀落在自己头皮上的时候,该是何等痛苦的滋味儿……桂师父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他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说话也是哆哆嗦嗦,带着浓重的恐惧和畏缩。
他的面色惨白,额上的汗水已经结成了豆大的汗珠··“王爷……小人什么都说……求求你……王爷……”到了后面,桂师父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嘶吼。
而桂师父的声音,实际上也在无形中给邓妃增添了不少的压力··邓妃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起来,若不是身边的娇兰扶住了她,那么邓妃颤.抖的模样会变得更为明显。
“可本王不想听·”朱樉淡淡道:“背后是何人作祟,本王心底已经有数·”·就在朱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邓妃狠狠地打了个激灵,邓妃知道这样会暴露自己,但是……但是她已经全然控制不住自己了……·邓妃害怕极了。
她身旁的娇兰小声道:“王爷,次妃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很呢,求王爷允奴婢带次妃回去歇息吧·”娇兰露出了哀求的神色··她的借口找得很好,但是朱樉心底的怒气积蓄了那么多,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人呢?·朱樉淡淡道:“今日没有本王的允许,谁都不能走。
之前邓妃说得好,此事事关重大,不仅与公子的安危有干系,还牵扯上了已故的王妃王氏·怎么能轻易放过呢邓妃乃是公子的母亲,怎能轻易离场”·邓妃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此时她的模样和那桂师父之前何其的相似·他们都是一样的,心理防线正在步步紧逼之下缓缓崩溃,直到最后彻底崩塌··朱樉一声令下:“扒了他的皮”·侍卫捏着刀,将桂师父按在地上便要动作。
桂师父剧烈地挣扎起来,口中翻来覆去都是为自己辩解的话·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骗了秦王,为什么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等等·”朱樉突然出声道。·桂师父高高悬起的心跌落回去,整个人急.促地喘着气,邓妃也终于从屏息中恢复了过来。
他们都以为朱樉改变主意了。·而此时朱樉低声与陆长亭道:“长亭怕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若是觉得害怕,不如便先去歇息一会儿”朱樉还将他当作孩子,一个不能见血腥场面的孩子。·这句话一说出来,陆长亭是觉得被关怀的温暖,而桂师父那颗刚落下来的心,便又立即悬了上去,而邓妃心底的妒恨则是在瞬间升到了顶点·娇兰那般哀求,他都不肯放她们出去,而陆长亭一言未发,秦王便能体贴地想到他是否会害怕这样的场面·那秦王为何就不想到她也会受惊害怕呢·邓妃看向了陆长亭。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缘故,邓妃一时间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她泄露出了对陆长亭的敌视和憎恨··而此时朱樉似有所觉地朝她看了一眼,这一眼,- yin -沉沉,冷冰冰。
邓妃当即就被吓住了,赶紧收敛起目光,低眉顺目地往丫鬟娇兰的身上靠了靠,装作被吓得面色苍白、弱不禁风的模样··陆长亭觉得自己实在无辜极了。
但他也确实不想见到这等血淋淋的场面,于是点点头,跟着一个小太监到屏风后去歇息了··虽说他见不着外面的景象了,但是声音他却能听得一清二楚··当第一声惨叫声响起的时候,还伴随着邓妃的尖叫声。
看来邓妃这次是真的被吓惨了··想一想,真要在她跟前剥人皮,邓妃怕是还得留下严重的心理- yin -影··小太监殷勤地为陆长亭送上了茶水和点心,陆长亭看了一眼点心,最后还是没什么胃口去吃,于是选择了放下。
外面的惨叫声很快一声胜过一声,用撕心裂肺来形容怕是都远不及··隔着屏风,陆长亭隐隐听见朱樉说了一声:“倒油·”·所谓倒油,便是从桂师父头顶上剥开的口子,往下倒油,最后再点燃……陆长亭已经不敢再想象下去了,因为光是想一想,他都觉得一股疼痛蔓延了自己的全身。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忍不住站起身道:“我有些累了,送我回去歇息吧·”·那小太监如今对着陆长亭那是半点也不敢怠慢啊,听陆长亭如此说,他马上就点着头,将陆长亭往外送。
当然,要出去的话,不可避免的,陆长亭还会再和那桂师父打个照面··陆长亭一出来,外面便安静了一瞬··“怎么出来了”朱樉问。·陆长亭舔了舔唇:“有些累,我回去歇息。”
邓妃此时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她朝陆长亭看了一眼,满是憎恶的味道·她多想嘲笑这陆长亭胆小,可事实上她也想要离开这里,可她却走不了,怎么也走不了……·“去吧,若是饿了,就吩咐人去给你做吃的,我待会儿再过来。”
面对陆长亭的时候,朱樉的口吻明显要温和了许多。·陆长亭点点头,由那太监护着往外走··桂师父还在惨叫··陆长亭无意中瞥了一眼,发现那桂师父满面是血,面孔狰狞,头上发丝乱糟糟,看上去黑乎乎的一团……他一边惨叫,一边挣扎。
旁边的侍卫手里还捧着一碗热油,脚边还放了一桶·陆长亭不敢细看,匆匆出去了··他当然不会同情桂师父·做了什么样的事,自然就要担负起什么样的代价。
桂师父不可能不知道欺骗秦王的后果,但他还是选择做了,就因为他被背后的利益蒙蔽了双眼·既然他自己早早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么现在不管遭受什么,他都只能承受。
惨叫声渐渐被陆长亭抛在了身后,他还隐约听见,邓妃又一次哀求朱樉想要离开。·但朱樉的声音却很是冷酷:“不行·”·陆长亭闭了闭眼,有一瞬间觉得,朱家兄弟骨子里还是挺像的。
……都不是什么慈善之辈啊·大约也只有朱标在马皇后的影响之下,才那般仁善得过了头··陆长亭加快了步子,很快回到了他就寝的偏殿中。
那太监担心他受惊,还特地命人打了热水来给他·陆长亭用热水洗了脸,净了手,这才觉得心底淤积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他转过身,正要往床边走,谁知道正好看见朱尚炳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眼巴巴的,一句话也不说。
陆长亭冲他招了招手··朱尚炳毫不犹豫地走到了他的身边··陆长亭牵着他的手走到床边,拍了拍床,朱尚炳会意,自己就很是乖巧地拱上.床去了,陆长亭不自觉地笑了笑,跟着也上.床,掩上被子,闭眼休息。
惨叫声和血腥的画面渐渐从他脑子里褪.去,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个孩子睡着的缘故,陆长亭觉得这会儿安宁极了·他很快就陷入了熟睡之中·小太监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陆长亭和他身旁的朱尚炳,最后,那小太监还是什么都不敢说,选择乖乖地走出去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长,但是陆长亭却觉得很是神清气爽··待他醒来后,朱尚炳已经坐起来在打量他了·陆长亭顺手揉了一把朱尚炳的头,啊,反正朱樉也不在这儿,他也不会知道自己揉了他儿子的头。陆长亭觉得手感还挺好的。他隐约能体会到,当年为什么朱家兄弟那么爱摸他头顶了。·陆长亭起身洗漱一番,还顺便给朱尚炳擦了擦脸蛋··下人们送来了茶水,而后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其实他们也和邓妃脑补得差不多,总觉得自家王爷对这位陆公子的重视实在非同一般,自从他来了之后,凡是敢招惹他的,都没什么好下场,就连次妃都比不过这位陆公子呢他们再一听说,前几日那个风水师现在正在被点天灯,他们就顺理成章地认为,这都是因为那个风水将陆长亭得罪了,才会招致这样的下场。
种种一综合起来,他们在陆长亭跟前没五体投地都是好的了··陆长亭见了这些人的模样,顿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有这样可怕吗是不是他们还担心他对朱尚炳也下个什么毒手啊陆长亭之前觉得,能在秦.王.府先明确地位免去麻烦是件挺好的事,但他没想到- yin -差阳错,自己在秦.王.府下人的心中,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位,他们见了他都忍不住发抖了……·这种滋味儿对于陆长亭来说,可真是太新奇了,毕竟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遭遇,被人当作大反派一样的遭遇……·陆长亭给朱尚炳倒了杯温水,两人一同喝了起来。
而这时候朱樉回来了。·他大步走进来,陆长亭总觉得他走动间同时还带来了一股焦臭味儿和血腥味儿……这股味道实在不太好闻,而且总能让陆长亭丰富地联想到那桂师父是如何被折磨的。
朱樉注意到陆长亭的目光后,就立即会意,马上脱去了外衫。丫鬟见状,赶紧去取干净的衣服了。·“如何了”陆长亭问··“他怕极了,我什么都不用问,他便自己说个一清二楚了,邓妃倒是不肯承认,一心说桂师父也欺骗了她,如今桂师父是为了保命,才故意诬陷她。”
朱樉说这话的时候,面色- yin -沉··虽然之前早就猜测邓妃了,但是当事情真正被证实的时候,朱樉还是觉得心底一阵郁气,怎么也去不掉。·他对女子向来没什么特殊情谊,之前王氏还在的时候,好歹还能得他一个敬重··但就算是如此,邓妃也乃是他的枕边人·而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真面目原来是这般模样·他之前都只是觉得,邓妃乃是对王氏不满,心胸有些狭隘,整日沉溺在争风吃醋之中。
但现在看来,邓妃都已经学会欺骗人了,而且还是设下这样的局,连他也要欺骗,更连儿子都利用了,就为了抹去王氏在王府中的痕迹·她岂止是心胸狭隘·陆长亭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出言分散他的注意力道:“那二哥决定如何处置”·“不是还有见鬼的事没处置吗先等这件事处置了,我再瞧她如何狡辩。”
陆长亭点了点头··其实要处置邓妃可不容易,毕竟是洪武帝亲自许的人,她又是邓愈的女儿·不过,只要不取其- xing -命,朱樉这个秦王能做的事还有很多。·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那桂师父死了吗”·“没死,我让人用珍贵药材将他的命吊着呢,怎么能让他就这样死了他活着,邓妃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说白了,桂师父以后的用处,就是用来提醒邓妃,让她日日都无法安眠的·朱樉还……挺狠的··“见鬼之事……二哥不如让炳儿回院子里去住吧。
多住上几日·让邓妃也去,派人看着她·”陆长亭低声道··这个最好的就是让朱尚炳再去试一试,还有没有鬼··朱樉点头:“长亭说的是。”
随后,他便立即叫来人做了安排·朱尚炳听见自己要被送回去,也依旧还是不哭不闹的模样,朱樉一见他这般模样,心底对邓妃的不满便更甚了。·陆长亭低头吃东西,不再言语··其实这时候,他心底还有个怀疑·按照正常的历史,王氏不应该死得那样早……会不会,会不会是邓妃所为呢邓妃一心想要烧毁王氏生前的居所,一是践踏王氏尊严,二是抹去王氏痕迹,会不会还有个原因是为了消灭证据呢·当然这些都只是陆长亭的猜测,他没有急着对朱樉说出来,因为此时朱樉正是最厌恶邓妃的时候,若是将猜测说出来,受到情绪左右的朱樉怕是就直接认定乃邓妃所为了。还是等等再说吧……至少等有了更有力的佐证再说。
————·很快,王府公子的院子里重新热闹了起来,新的下人被拨了过去,朱尚炳也住了回去,同时跟着住过去的还有邓妃··陆长亭跟着朱樉继续在西安城中转悠。·一转眼,便是几日过去了··陆长亭和朱樉再次踏足了这处院子,同行的却还多了个杜乘兴。陆长亭是怕自己看走眼,所以让杜乘兴也跟来了。·很快,朱尚炳被太监抱了出来,而另一间屋子的门打开,邓妃也被丫鬟搀扶着从屋子里出来了··几日不见的功夫,邓妃看上去更是憔悴了,眼底带着血丝,眼下还带有青黑之色,就连步履都是虚浮无力的·她这幅模样,才是真正的憔悴了··“王爷。”
邓妃抬起头来看着朱樉,眼底满是哀求和委屈。·朱樉没看他,而是低头问朱尚炳:“炳儿这今日睡得香吗”·朱尚炳点了点头··“可还有见鬼”·朱尚炳歪着头想了会儿,随后摇了摇头。
邓妃有些不明所以,王爷带了人前来,就为了问炳儿这样一句话吗·朱樉直起身子,面色微沉,他问邓妃:“你知道为什么他不再见鬼了吗”·邓妃小心地摇了摇头,咬唇道:“妾不知。”
她是真的受了心理上的折磨,所以此时邓妃的模样哪里还有过去的娇美之态·朱樉低声道:“本王知道·因为之前在院子里伺候的人,装神弄鬼,恐吓炳儿,之后本王将他们一通发作,全部撤去,没了人装神弄鬼,自然的,炳儿也就见不到鬼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之前炳儿所言,确确实实是有鬼啊……那些下人哪里敢来装神弄鬼恐吓炳儿呢”邓妃不解地道。
陆长亭暗暗摇头,这可就装得不大像了·毕竟若是正常母亲的心理,在听见有人恐吓自己的儿子之后,自然是暴怒不已,而邓妃却是第一时间便否认了这种可能·那就只说明,她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所以她才要否认。
朱樉冷笑:“他们是没有这个胆子,可背后若是有人指使呢”·邓妃缩了缩,低声道:“谁敢这样做呢”·朱樉笑得更厉害了:“还能有谁呢不就是你吗”都到这一步了,见邓妃还敢狡辩,朱樉自然是怒不可遏,毫不留情地叱骂出了声。·邓妃立即跪了下来,自是一番辩解,言语中全是围绕她乃是朱尚炳的母亲,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呢··陆长亭此时默默插声道:“劳烦东留兄看一看,这院子里的风水如何可有- yin -煞可否有见鬼的可能”·杜乘兴对秦王家务事不感兴趣,但陆长亭出声,他却是点点头,按照陆长亭所说照做了。
看着杜乘兴在院子里转悠的身影,邓妃不自觉地咬了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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