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游戏[星际] by 砯涯(下)(2)

分类: 热文
狩猎游戏[星际] by 砯涯(下)(2)
·——至少这一次他明明白白听见了西塞的威胁,而不是像从前那样,以为一切都是他们既定的命运··——已经足够了··“好好休息,”封尘松开他,“他暂时将你监禁在这里,只是因为你是明面上唯一的知情人,等到皇帝下葬,尘埃落定,他自然就会放了你。”
“我知道·”苏逝川说完静了几秒,又问,“这是哪里”·“皇储行宫的地下室·”封尘的语速很快,“是西塞的地方。”
苏逝川“嗯”了一声,伸手去推封尘的胳膊:“你快走吧,我没事了·”·“我确实该走了·”封尘站起来,还是不放心,但也不方便再说别的,只是按上苏逝川的肩膀,安抚- xing -地握了握。
苏逝川侧身躺下,把自己蒙进被子里··细想起来,西塞两世将西法立为摄政王的原因相同也不同,但目的无一例外是为了将他留住——只要西法在,他就会在,西法为了洛茵帝国出生入死,他就会跟西法一起出生入死。
这步棋走得真好,苏逝川隐忍地合上眼睛,只可惜在他这里,没人能用相同的方式赢两次··一周后,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女佣朝苏逝川欠身行礼,然后把中将制服放在了沙发上。
长达半个月的监禁终于结束,苏逝川换好衣服,佩戴上通讯器,跟随前来接应的保镖一起离开病房··临出皇储行宫时对方提醒了群星之耀正在举行皇帝的葬礼,不过皇储也交代了导师重伤初愈,不一定非得出席。
苏逝川深谙西塞这番话就是在告诉他“不要去”,于是朝保镖道了谢,转身走进- shi -雨朦胧的晨曦··一转眼时间已经进入五月,帝都的春季接近尾声。
等这场葬礼过后,属于老皇帝的时代将彻底结束,接下来西塞上位,西法获封摄政王,洛茵帝国迎来全新的王朝,也是苏逝川最为熟悉的时间段·而到了这时候,前世留存的疑惑已经逐一被解开,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盘被看透了的棋局。
若是按部就班地落子,那么等待在未来的只有五十年后的覆灭,只有寻找到新的出路,打破固有的局面,才能遇见新的生机··深春的一场雨,下得天地晦暗,苏逝川冒雨而行,脑中却是难得的澄澈。
不知不觉,眼前的景象变得熟悉起来,苏逝川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来了三殿下的行宫··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葬礼已然开始,双月殿各处都是冷冷清清的,这里也不例外。
苏逝川还没有通知任何人,似乎是想多享受一会儿眼下被世界遗忘的感觉·他穿过行宫旁边的一座小庭院,来到行宫的后花园,脑中不由自主回忆起刚见面的那天晚上,西法带他走过同样的路,然后让他在下面稍作等待的情形。
就在这时,随着走过最后一处拐角,苏逝川微微怔住,正看见一身黑色孝服的西法背对着他,站在那棵据说是皇帝亲手栽种的树下,独自一人,淋着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逝川犹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缓步来到他身后·西法听见了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我说了不想被打扰·”·他的声音很冷,带着显而易见的漠然,跟平时完全不同,像换了个人似的。
苏逝川不由得多想,想西法在教堂陵园里说过的话,想他是不是真的对父亲没有感情·他相信西法不会说谎,不会编造那些令人心碎的童年经历,只不过有些感情往往只有在失去后才会慢慢被人意识到,原来它是真的存在过。
人这一生在精神层面会有两次成长,第一次是学会爱人,第二次是失去父母,他都经历了··苏逝川注视着西法的背影,眸底有笑意,轻声道:“那我走了”·西法闻声瞬间转过身来,上前两步扣住苏逝川的肩膀,他脸上有难以置信的讶异,把人自上而下地看了两遍:“你好了”·“嗯”,苏逝川说,“今天刚出院。”
西法长长松了口气,手臂环住苏逝川的脊背,把人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因为涉及的事情比较敏感,所以军部没有开放探视,也拒绝透露你在哪里·这些规矩我都懂,也知道应该配合,所以……”·“没关系。”
苏逝川回抱住他,静了几秒,问,“怎么没去参加陛下的葬礼”·“不想去·”手指插进对方脑后- shi -润的发丝,西法埋头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你不在,我去那里做什么”·苏逝川一愣,抬眸看着那颗尚未开花,在春雨下绿意盎然的树:“所以你在这里……不是因为陛下过世了”·“我只是在想你,”西法颤抖着收紧手臂,既想把人搂紧,又怕伤口还在,把人弄疼了,“我始终忘不了那天返回教堂时,看到你的样子——”他的声音带着种特殊的珍惜,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心碎与心疼,“差一点,我就失去了你。”
“其实伤得不算重,”苏逝川说,“只是看起来……”·“不”西法打断他,“负责急救的医生告诉我,那把光剑几乎是紧贴着你的心脏刺进去的,可能是对方失手了,也可能是你在最后一刻自己避开了要害。
但不管结果怎么样,对我来说都是只差一点”·“逝川,你能想象当时的情形么”·“我很怕母后会为难你,我根本不想离开那座教堂可等我好不容易赶回去了,看见的却是你重伤以后,浑身是血的模样……你把我这辈子的担心受怕都给用完了。”
西法嗓音发颤,透过衣料,苏逝川能清晰感受到那颗心脏撞击在胸膛上的力度··“那天晚上,父皇死了,母后也死了,教堂里死了那么多人,但是在我心里,他们的命还抵不上你流一滴血。”
西法吻住苏逝川颈侧的肌肤,唇瓣厮磨,最后甚至发泄般咬了一口,“你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允许你保护任何人,不允许你把任何东西放在自己的- xing -命以前,我要你好好活下去”·或许是有雨水渗进了眼眶,苏逝川感觉自己的控制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差过:“西法,你必须要明白,我走上了这个位置,我的命就不再完全属于我自己。
我们都不是可以为自己,或者是为彼此活着的人,这是不可更改的命运·”·“我只知道没有什么是不可更改的,没有谁能控制你的命,我不允许”·“好。”
苏逝川满脸是泪,泪又被雨水冲散,“不管将来我需要做什么,不管我如何罪孽深重,我都会为了你,好好留住自己的这条命·”·同一时间,群星之耀的大厅里烛光摇曳,帝国贵族与高级军官尽数到场,垂首默哀。
代替大主教的年轻牧师宣读完最后的悼词,转而取过另外一份纸质文稿,展开,当众朗声公布:“先帝安德鲁·特兰泽留下遗言,任皇储西塞·特兰泽为洛茵帝国的新任皇帝,三皇子西法·特兰泽为摄政王,辅佐新帝,统领军部。”
他话音没落,众人跪拜··西塞恭敬上前,亲手在身披帝国旗帜的父亲胸前放下了最后一朵白花··第61章 【拉开序幕】·上午十点半, 葬礼结束, 皇帝和皇后的遗体被送往皇室陵园,西塞作为正统继承人亲自随行护送。
飞行器在浓云低垂下升空,螺旋桨搅碎水雾,引擎声远远传来,西法闻声抬头看去,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把怀里的人松开, 问道:“皇帝皇后下葬,皇储随行,你怎么没陪在西塞身边”·眼下还不到说实情的时候,苏逝川回头看向飞远的飞行器梯队, 轻描淡写地说:“或许是殿下觉得我重伤初愈不方便活动, 所以并没有要求我必须到场。”
他又看向西法,眼睛笑得弯起来, “我一个人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你这儿来了·”·“那就别走了·”西法注意到苏逝川的衣服被淋- shi -了, 匆忙拉着人从后门进了行宫。
平时为了避嫌, 苏逝川很少会来西法这边,更不会过夜, 毕竟皇储导师和三皇子代表了当今帝国皇室的两个阵营,被多话的侍从传出去确实会有影响·事到如今,西塞已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将威胁客客气气地摆在了明面上, 让人不得不顾忌。
但奇怪的是,从后门上到行宫三层,这一路上竟然连一个侍从都没遇见··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那些服侍你的人呢”苏逝川问。
“我回来少,平时也用不着,留下碍眼,就让他们走了·”西法侧头看了他一眼,“还省得你总是不来·”·苏逝川哑然失笑,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明白。
两人进了卧室,西法取了套全新的衬衣长裤出来,想了想,又把长裤放了回去,衬衣搁在床上··苏逝川:“……”·“是我疏忽,你刚出院就淋雨,太容易着凉了。”
西法脸色特别正经,完全看不出脑内在谋划什么,从苏逝川旁边绕了过去,“我去给你放水,你先把- shi -衣服脱了·”·深春雨季,本来就是- shi -淋淋的令人困倦的季节,再加上这处不会被第三人打搅的幽深行宫……苏逝川垂眸看了看那件可疑的白衬衣,又回头看了看关死的房门,总觉得这一趟进来,再想出去就有点难办了。
然而想归想,中将大人还是选择了遵循本能,依言解开领口的第一粒纽扣··西法出来的时候苏逝川已经把外套和衬衣脱了下来,上身光裸,正背对着他解腰间的皮带。
西法特别注意了他背心的位置,反复看了很久,那处血肉模糊的贯穿伤又消失了,如果不是现代医疗技术足够发达,如果不是特工的身体不能留下任何记号……·他忽然觉得特别心疼,走过去从后面环抱住苏逝川:“为什么选了特殊战术为什么要成为一名特工你明明去哪里都可以,为什么偏偏选了最危险的一条路”·“你忘记了么,我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能选择的。”
苏逝川弯起嘴角,语气十分轻松,“不过这项安排我倒是很满意,特战算是军校里涉及范围最广的专业,实用- xing -强,我要是不这专业出身,也不可能有现在的能力。”
“说得也是,”西法用下巴枕着苏逝川的肩窝,歪头去看他的侧脸,“不过你也太厉害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超过你”·苏逝川眸底带笑,心说我比你多了几十年的经验,要是随随便便就被超过了那还得了嘴上也忍不住调侃:“怎么,学了三年翅膀就硬了,连赶上老师的时间都不再考虑,直接就想打败我了”·“我是想保护你。”
西法认真纠正,“为什么要打败疼你还来不及呢·”·苏逝川被哄得彻底放松下来,反手抚摸上西法的脸,侧头跟他接吻。
跟西法不同,苏逝川的吻很成熟,不带有任何侵略感,不是宣泄感情的攻城略地,反而透着股细水长流的温柔,辗转厮磨间,不仅尝尽了唇齿缠绵的滋味,也仿佛能品出那个男人的感情。
西法被吻得心动不已,接管过被解到一半的腰带,动作利索地整根抽出,然后直接将人放倒在床上,解开拉链,把内外裤一起拉下来··苏逝川被剥了个不着寸缕,躺得十分大方,笑着调侃道:“刚才还怕我着凉,本- xing -这么快就暴露了”·西法原本已经欺身压上,闻言不由得顿了顿:“你出院的时候有没有需要遵循的医嘱”·“禁欲。”
苏逝川一本正经地说··西法:“……”·西法不明所以:“难道你住院不是因为剑伤,反倒是因为肾虚”·苏逝川瞬间被逗乐了,难得放开笑得形象全无,眼泪都出来了。
西法在生理需求和老婆的健康问题上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心继续做,耿直起身,把苏逝川打横抱起来,径直走进了盥洗室··行宫内没有侍从,两人也不想被外人打扰,苏逝川作为刚出院的病人,理所当然地享受了一天来自帝国三殿下的伺候。
当然,代价也是很沉重的,中将大人心里还有需要进行的计划,无奈地却是他下不去床··三天后,来自群星之耀的访客终于打破了连日以来的清净··摄政王的册封正式下来,仪式与新帝登基一起,被定在了五月的最后一天。
西法没想到皇帝临死前会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安排,心里的疑惑不轻·苏逝川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依然没对他说出实情··册封摄政王和新帝登基——·这可以说是洛茵帝国近几十年来最为重要的两件事,也是半年来苦等的一个时机。
只有在举国欢庆的时候降下灾难,才能在人们心里根植下最深的恐惧,进而联想到长远的后果,是个将微小之事无限放大的绝好契机··苏逝川起身下床,兀自穿戴整齐,转身看向西法:“既然通知已经下来了,那么按照惯例你就不需要再回军校接受常规训练,最近这两天抽空回去整理一下私人物品,然后回来等待册封仪式。”
“你就没觉得奇怪”西法惑然不解地看向苏逝川,“西塞比我年长,而且已经辅助父皇处理军政事项多年,他登基称帝是不需要摄政王的,父皇为什么要做这种安排。”
苏逝川蓦地一怔,但很快调整过来,淡淡道:“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册封已成定局,我们不可能违抗先皇的遗愿·”他走到西法所在的扶手椅前,单膝跪下,“但现在你也必须明白,帝国的主人变了。
从此以后,这双月殿里不再有皇兄和二哥,只有陛下和人臣,你必须要知道该设防谁,该相信谁,这比任何事都更加重要·”·“逝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西法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苏逝川的眼睛,“不管父皇的遇刺是不是意外,这都是不受他本人控制的,他怎么可能会预先留下遗言”·苏逝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你也有自己的想法”·“有大哥的前车之鉴,我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帝国皇室存在单纯的刺杀”西法眸色沉了下来,“我很清楚你的处境,也知道你在为谁做事,逝川,我不会强迫你告诉我真相,就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还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苏逝川问,“刺杀么”·“不,”西法更正道,“是不是你下的手。”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苏逝川霍然愣住,西法又道:“我看过父皇被修复前的遗体,虽然头部被割下,但还是可以辨认出他的颈前有一道暗器的割伤,看位置应该是致命伤。”
他伸手抚开挡在对方额前的一缕发,以便将那双眼看得更加清晰,“是他让你下手的,对不对”·那晚情况复杂,死伤众多,苏逝川尽管重伤昏迷,但不难设想西法返回教堂的情形。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西法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加冷静和细心,他并没有因为他的重伤而乱了方寸,或者是放下心里的怀疑,难道说……他一直在设防西塞·苏逝川回望着西法的眼睛,忽然觉得他的成长似乎已经超过了预期,具体达到了什么程度,恐怕需要重新评估。
见对方不语,西法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几分诱导的意味,温声道:“你不用有顾虑,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你,也最离不开你·不管你做了什么,也不管你是好是坏、是善是恶,在我心里,你就是你。”
“是我·”苏逝川轻声说,“几个月前的任务了,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这次应该是西塞等不及了,所以把我从军校调回,跟陛下出了这趟门,”他顿了顿,“顺便要了他的命。”
西法听闻不免讶异:“几个月前”·“准确的说是在我被封为皇导师的那天晚上,”苏逝川提示道,“在我们离开鎏金大厅外的那座迷宫以后。”
西法回忆起来,眉心不觉蹙紧,若有所思道:“原来他找你谈的是这件事,但是——”·“你是不是觉得把这件事交给我很不合理”苏逝川替他说出来。
“是·”西法坦言承认,客观分析道,“你的身份太敏感了,他让你去做这件事,摆明了是想让别人怀疑你·”·他言辞间的厌恶被表现得很明显,苏逝川悬着的一颗心同于落下,同时对西法在他面前挑明对西塞的态度这地有些惊讶。
仔细回想起来,这也应该算是两人认识以后的第一次,这说明西法一直有自己的想法,不说很可能是碍于两人的身份··说到底,他还是把自己当成了西塞的人,所以绝不提敏感话题,以免彼此难做。
想清楚这点,苏逝川不禁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一直以来最难解决的就是西法的个人感情,现在似乎是迎刃而解了··“你还挺聪明·”苏逝川笑道。
西法把他扶起来直接拉进怀里,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毕竟是你教出来的,怎么可能差”·苏逝川勾起嘴角,淡定收下了小混蛋的卖乖,静了半晌,道:“离册封也没多久了,你抓紧时间回一趟军校,我会联系阿宁帮你把手续办好。”
“那你呢”西法说,“不跟我一起回去”·苏逝川缓慢摇头,再开口,声音变得异常郑重:“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既然你察觉了,那我索- xing -也就说了。”
“西塞把那件事交给我做,其实是为了警告我,让我认清楚自己的立场,好跟你保持距离·”他抬眸看向西法,看着他眸底那抹因震惊而微微颤动的眸光,“我说了,我们的命都不是在自己手里,有的时候完全是身不由己。”
说到最后,苏逝川在西法脸侧印下一吻,然后按着他的肩膀站起来:“我最近有事,就不陪你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小心·”话闭,他举步准备离开。
“我还有一个问题·”西法把人叫住··苏逝川回头看他:“你说·”·“西塞威胁你,你就没想过要做些什么”西法问。
·“能做什么”苏逝川反问,“现在整个洛茵帝国都是他的,我空有皇导师的头衔,实际上也不过是替他做事的狗·身不由己是时代决定的,‘做些什么’不足以改变现状。”
他垂眸看着扶手椅上低头不语的西法,沉默片刻,倏而复又开口,“或者,你可以选择去改变这个时代,只要你想·”·从行宫出来的时候还不到正午,苏逝川很久没回家了,索- xing -直接把车开回了统帅府,然后不出意外的收获了罗叔积攒多日的念叨。
苏逝川喜欢清静,但唯独不反感罗叔的话多,尽心陪老人家吃了顿午饭,等把人哄午睡了,他才上楼返回卧房··一连消失了将近二十天,而且还是在那种情况下,苏逝川坐下来后终于抽空打开隐藏通讯频道,不出意外,来自十七的信息早就把收件箱撑爆了。
苏逝川面对持续不断跳出的信息提示有些哭笑不得,大概等了几分钟,直到收件箱重新安静下来,他随手点开几封邮件浏览,几乎从用词变化感受到了对面十七的崩溃,顺带了还能联想到星陨受到牵连后的非人待遇。
还是得尽快回去一趟··苏逝川一条也没回复,放下通讯器,匆匆上床补觉去··这几天被折腾得实在太累了,小兔崽子那边必须少去……·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深夜,期间女佣来请过苏逝川去吃饭,苏逝川没起来也没吭声,故意营造出一种“我很累”的假象。
零点已过,整栋宅子安静下来,苏逝川翻身下床,动作利索地换了套夜间作战服,佩戴上战术面罩,兜帽拉深,翻窗离开卧室·他步行走过两条街区,再驾驶备用车前往郊区的旧歌剧院。
快到的时候,苏逝川才把消息发给了苍星陨··春季万物生长,剧院院子里的长草又窜了十几公分,已经可以摸过成年男人的腰部··苏逝川费力蹚过前院,还没等他绕过剧院建筑,只听见远远传来一阵“嗖嗖嗖”的响动。
夜色下,半人高的长草丛被冲撞得直打晃,苏逝川觉得头疼,但又不好说别的,只能做足充分的准备,以免被猝不及防地扑倒在地··几秒过后,一只巨大的雪白色兽影冲出草丛,四抓并用地熊抱上来:“主人您总算来啦呜呜呜您去哪儿了我去了好几趟双月殿,医疗中心都翻遍了也没看见您呜呜呜呜呜呜”·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苏逝川搂住那头熊一样大的雪橇犬,十分娴熟地往肩上一扛,带它往后院走去:“我被西塞监禁了,最近才放出来。”
十七耳朵一动,瞬间炸毛:“那混蛋竟然敢监禁您不想活了”·“我说怎么联系不上你·”苍星陨照例等在门口抽烟,见两人过来才掐烟站直身子,顺带着拉开门。
“那地方信号屏蔽,我也没办法·”苏逝川扛着撒娇不肯下去的十七走在前面,轻描淡写道,“而且通讯器还被收缴了一段时间,被他们拿去检查了,幸好跟你们的聊天记录有屏蔽代码,不然很容易暴露身份。”
“那当然,”十七得意地摇尾巴,“我们硅基生物编写的加密程序,碳基生物怎么可能解开”他又朝后瞥了一眼,补充道,“海洋生物就更不行了~”·刺客先生:“……”·苏逝川忍不住笑了,对苍星陨道:“又被欺负了”·苍星陨本着不跟非人类计较的原则本来想说个“没有”,结果被十七抢先道:“那不叫欺负好嘛,主人他捅了您一剑啊还是在不确定救援什么时候能回来的情况下,就算是情势所迫,就算是您主动要求,但还是……”雪橇犬惊天动地地吸吸鼻子,又开始呜呜呜。
几人来到舞台后的楼梯前,这个入口比刚才要小,扛着十七进不去,苏逝川拍拍雪橇犬的屁股,安抚道:“你心里都清楚,就不应该再怪星陨,来,先变小一点·”·十七乖乖缩成最小号,缩在主人怀里继续呜呜:“至少应该把我留下,”他委屈地说,“让我拟态成您的样子,再让那条鱼捅我,反正智能体不会死,大不了关机重启。”
夜已经深了,其他几人可能已经入睡,三个人自觉压低声音,无声无息地穿过走廊,进入会议室··“你是不会死,但是会暴露·”苍星陨关门落锁,垂眸看了眼无耻撒娇的狗,转身靠上门板。
十七把狗仗人势发挥到了极致,朝苍星陨仰着尖脸,说:“哼·”·苍星陨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苏逝川被这俩人弄得没脾气,把十七搁在茶几上,自己则在沙发上落座:“我这里只有坏消息,西法被册封了摄政王,册封仪式跟新帝登基在同一天,时间被定在了五月末,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两周。”
“这个听说了·”苍星陨道··“你没听说的应该是,西法的摄政王是其实是西塞封的·”苏逝川抬头看他··十七惊住:“我就说那皇帝怎么可能会有遗言”·“这又是在威胁你”苍星陨挑了挑眉。
“对·”苏逝川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道,“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有个好消息·”边说,苍星陨边走上前,将一只通讯器搁在茶几上,“还记得军演最后,我从那个联盟特工手腕上收缴的通讯器么”·苏逝川瞬间明白过来,一阵见血地说:“破译出了什么”·十七跳下茶几化成人形,用遥控器打开了会议室的投影设备:“一个被加密的私人ID。
信息记录显示那名特工在过去两年曾跟这个ID取得过十几次的语音联络,没有文字交流,然后根据信号的反向追踪,我们获得了一个大致坐标·”·他话音没落,会议室瞬时暗了下来。
代表洛茵星系的全息影像缓缓铺展,苏逝川一眼找到白帝星的位置,然后才根据提示看向了十七标注出的另一颗小行星··“目标所在的行星位于洛茵星系的南部,距白帝星七万光年外,经过比对,基本可以确定是联盟的帝星。”
说完,十七转身看向苏逝川,“就是不能肯定会联络上什么人·”·苏逝川缓慢点了点头:“已经足够了,做得不错·”·“你应该是来说你的计划的,”苍星陨道,“用不用把他们也叫起来。”
·“暂时不用,正式部署前还有两件事需要别人配合·”苏逝川说··苍星陨微微一怔,脑中快速反应:“其实一个是联盟,另一个是谁”·“一个仰慕老师的小朋友。”
苏逝川满目狡黠地看着他,“让西法叛国需要达成两个条件,第一,他动摇他对洛茵帝国的忠诚,这一点我上午试探过了,确定他已经对西塞产生了罅隙·”·“第二,需要一个没有后悔余地的契机,要让西塞把他逼至绝境,动那个杀人灭口的念头,而不是留着活人来威胁我。
为了达到这一条,我们就需要一个掌握实证的举报人,我已经找好了·”·苍星陨:“就是你说的小朋友”·苏逝川平平“嗯”了声,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你替我于心不忍了”·刺客先生正色回答:“没有。”
心想,仰慕你的人果然都很惨……·第62章 【浮出水面】·夜两点整, 十七按照主人的指示开始架设防反向追踪的防火墙, 苍星陨坐在苏逝川身旁,边陪他抽烟,边听他讲述详细计划。
距上次全体会议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月,那时苏逝川的计划还仅仅是初具雏形,并没有具体的实施方案, 他也仅是询问了他们是否愿意代替他随西法前往联盟,辅佐他在新环境中立稳根基。
然而这一次, 苏逝川的部署已经细化到了撤离方案·苍星陨全程不语,听得异常认真,但心里却不由得惊叹·这是跟在苏逝川身边的第三年,他替他执行了无数次任务, 也暗杀过无数个名单上的目标, 按理说他应该早就习惯了这个男人的思维方式,可是每次听到他的构想, 他依然会无一例外地感到震惊。
那人仿佛无所不能,他的思想从来不会遭受条件的约束, 他可以在时机尚未成熟的情况下构思全盘, 然后再一点一点去完善先前缺失的部分·等到真正实施的那一天,他所设想的、他所期待的, 那些不可能与不确定竟早已统统变成了现实。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对于苍星陨这样的刺客来说,“神造世界”是一句无比荒谬的话,可他却不得不相信苏逝川可以创造出他所渴望的一切··三年前的国庆晚宴他还对他充满质疑,而仅仅就在三年以后, 他却把事实摆在了眼前。
“这只是比较理想的状态,实际- cao -作起来会有很多不受我控制的因素,以及各种无法预料的突发状况·”呼出最后一口烟雾,苏逝川按灭烟蒂,侧头看向苍星陨,“你有什么想说的”·苍星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忘记手头的那根香烟,这会儿恍然回神,才惊觉烟已经兀自燃烧殆尽了。
“还是一样的冒险·”他把香烟搁进烟缸,看最后一点火星明明灭灭,“如果有一天三殿下知道了真相,他不理解,不原谅,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苏逝川莞尔一笑,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似的,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道:“星陨,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思维越来越感- xing -化了”·苍星陨蓦地怔住,不置可否,没有接话。
“我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间开始,你的回答不再仅限与‘好’或是‘不好’,反倒会关心一下我这个人·”苏逝川向后靠上沙发背,长腿交叠跷起,斜睨向苍星陨的眸光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意,“作为同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但是作为谋划未来的人,多余的担心只会影响你的判断。”
“你说的没错·”苍星陨道,“可是你也不能总不为自己考虑·”·苏逝川“嗯”了一声,收下了这份来自刺客先生的关心,想了想,回答说:“我不确定是不是能一直保守住秘密,让西法单纯相信亲眼所见和亲身经历,这样太自欺欺人了。
我确实设想过他了解到真相的那一天,也想过他可能不会原谅我,但同样的,作为个人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但是作为谋划未来的人,这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苍星陨垂眸盯着烟缸里飘起的一缕青烟,过了很久,忽然说:“那天在教堂书房,皇帝向你提起的那个计划,他提到了课题本身的研究人是尤纳斯,”收回视线,他终于侧头迎上了苏逝川的眼睛,非常敏锐地问,“这才是你当初劫持博士的真实原因吧”·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的另外两人同时怔住,十七从光脑后面抬头看过来,用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口吻,正色提醒:“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
苍星陨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看来你也知道”·十七的眼睛眯起来:“我从一开始就跟在主人身边,当然会知道你不知道的那些事。”
“我的意思是,”苍星陨难得扬了扬嘴角,对某不谙人事的单纯智能体揶揄道,“你知道,恰恰说明我猜对了·”·十七:“……”·“你”十七勃然大怒。
“行了·”赶在智能体炸毛前,苏逝川赶紧把他拦下来,心平气和地说,“那天我也没想到安德鲁召见我是为了这件事,不然会事先安排你们回避,这算是帝国的重大机密了,就连西塞都不知道。”
他看向苍星陨,“机会难得,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主人”十七急切道,“您真要告诉他”·苏逝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星陨毕竟不是外人,而且与其一知半解在心里乱想,倒不如把猜到的说出来。”
“你会回答么”苍星陨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苏逝川,“我不是必须要知道真相,但不希望你像对待任务目标那样,通过语言技巧让我‘信服’。”
“感觉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似乎不太好”苏逝川调侃道,半晌后,他的脸色明显认真起来,“你已经不是我的任务目标了,当然,我只会纠正你推测中错误的部分,印证你的想法,没有涉及的内容也不会透露,这样可以么”·“好。”
苍星陨很痛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个计划”·苏逝川微微一怔,眸光旋即变得玩味起来··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技巧,因为笼统,所以涉及的内容非常多。
然而物极必反,越是想用一句话打开全局,反倒越有可能被狡猾的对手用一个词噎回来··苏逝川的答案是:“是·”·刺客先生略微蹙了蹙眉:“你要说的只有这些”·“明明是你只问了这些。”
苏逝川一脸坦然地看着他··“好吧·”苍星陨缓了口气,“劫持博士是为了阻止计划进行”·“对。”
“为什么”·“这不属于你的推测范畴·”苏逝川好整以暇地说,“我可以不做回答吧”·苍星陨静了,仔细思忖半晌后,才复又开口:“那天皇帝的话只说了一半,你提出有要事汇报,然后对他耳语了什么。
从表情判断,你告诉他的内容首先应该跟这项计划本身有关,其次有关的内容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我说的对么”·“你很细心·”苏逝川客观评价。
苍星陨道:“说实话,如果不是跟在你身边,我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听到这么天马行空的计划——他竟然想给未来重启的机会,让一个人去改变世界的命运。
当时我很惊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种不可思议一旦跟你联系在了一起,我忽然发现你身上的某些谜团似乎终于找到答案了,比如,劫持尤纳斯博士·”·“再比如……”他顿了顿,“你那架搭在了未普及技术的智能机甲。”
苏逝川眸底的笑意加深,淡淡道:“说下去·”·“一直以来,我对你最大的疑惑在于能力·”苍星陨仿佛抓住了重点,思路霍然开朗,“我是一名刺客,干的是收钱取命的勾当,我自认为我很了解人,也见过形形色色的雇主,以及他们希望解决的任务目标,但是我看不透你。”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你给我的感觉很复杂,你的见解和思想超越了年龄,预判能力准得可怕,解决问题的思路层出不穷·我不是没见过厉害的家伙,但是那些人早已经身居高位,在黑市的悬赏名单上对应了一个诱人的价码,而不是某天突然出现在关押我的监牢外、默默无名却一开口就要推翻帝国的人。”
“苏逝川,”他抬头看向他,那双先来波澜不惊的血色瞳孔难得浮现出一丝轻颤,似乎接下来的话连他自己都难以信服,“你是不是……不止知道那项计划,而且还……亲自参与了”·他说完,整间会议室安静下来。
十七默默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去完成最后的防火墙部署··苏逝川眼睫微垂,沉默了足有一分多钟,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星陨,三年了,你是第一个看穿我身份的人。”
闻言,苍星陨震惊到无以复加:“你到底是谁”·“我就是我·”苏逝川温声道,“那项计划被称作‘狩猎计划’,被送还回过去的可以理解为灵魂,或者是带有记忆的脑电波。
三年前,我在自己的身体内醒来,取代了过去的自己,并且遇见了受计划影响而启动了初始程序的十七,这就是真相·”·苍星陨怔怔望着他:“那你回来……是因为……”·“因为帝国亡了。”
苏逝川麻木地说,“我们没能抵抗住联盟的攻势,西塞面对劣势选择了弃国而逃,西法与雷克斯同归于尽,计划启动,博士把我一个人送了回来·”·“难怪从一开始,你就选择了支持三殿下。”
苍星陨笑着摇了摇头··奇怪的是,当了解了所谓的真相,他心里却没有预想之中的轻松感,反而因为换成了知情者的视角而变得沉重了不少·再重新看待过去三年发生过的一切,苍星陨忽然发现他之前认为的那些所谓的“无所不能”,其实都是苏逝川一步一步拿命换回来的,他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不去为自己考虑,也明白了为什么伤得越重,他的计划反倒愈发得疯狂。
“要记得保密·”苏逝川提醒道··“嗯·”苍星陨想了想,又问,“还有别人知道么”·苏逝川重新点了根烟,放松下来,说:“了解全部内容的目前只有你和十七,博士只知道我是参与计划回来的人,但并不了解我现在的身份,佩莉预感到了‘我的灵魂来自未来’,剩下的人就一点都不知道了。”
“三殿下呢”苍星陨问,“真打算瞒他一辈子”·“应该会有告诉他的那天,但不是现在。”
苏逝川笑笑,“我是一名特工,丢命可以,暴露秘密不行·被你发现已经是在计划以外了,提醒一个人‘记得保密’还可以勉强接受,人多了,秘密就失去了被称为秘密的价值。”
“而且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是通过我跟安德鲁的对话内容自己判断出来的,不需要我做太多解释·然而西法跟你在处境和立场两方面都不同,让他憎恨西塞很容易,但是恨他并不等于可以与他的国家为敌,个人的憎恶也不足以引发战争。”
“让一个人离开故土,加入完全陌生的阵营,重头开始,一点一点筑起根基,爬上高位,最后再攻打回来,谈何容易”苏逝川忍不住笑了,笑得无比自嘲,“战争是杀戮,杀戮即是罪,有几个人敢背负起生灵涂炭的重担别把这件事想太简单了。”
就在这时,光脑后忙碌的十七再次抬头看过来,说:“主人,我这边部署好了,您打算什么时候联系联盟”·苏逝川抬腕看表,道:“就现在。”
“这么晚了……”十七犹疑着看向他,“还不确定能不能联系上雷克斯·”·苏逝川戴上耳麦,顺手输入那个被加密的个人ID,头也不抬地说:“晚才能显得意义重大,雷克斯会重视的。”
话闭,他竖起食指挡在唇前,示意噤声··耳麦内的提示音和十七光脑的电波同时显示,那则语音申请,通了··与此同时,远星系,联盟帝星,天狼星。
洛茵帝国皇帝遇刺的消息早已传递至此,这段时间远星系的安防部署明显发生了变化·不同于安德鲁的稳扎稳打,西塞的安排带有显而易见的攻击- xing -,接连多日,冲突不断。
看完最后一份军事报告,雷克斯靠回扶手椅,似是有些疲惫地按住额角,用力揉了揉·忽然脚步声传来,在寂静一片的宫殿内显得尤为清晰,他听见门口的守卫将人拦下,对话音量已然召显出了来人很急。
·不消片刻,敲门声响,守卫禀报道:“统帅,情报部来人了,说有要事向您请示·”·雷克斯缓缓睁开眼睛,回:“让他进来·”·守卫:“是。”
话音没落,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军装笔挺的年轻男人快步走进来,在书桌前站定,朝雷克斯欠了欠身··“统帅,深夜打扰,非常抱歉·”男人道。
来人是联盟情报部的总负责,名叫布兰特,挂上将军衔,是最早一批跟随雷克斯离开洛茵帝国的旧部之一··“你怎么亲自来了”雷克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下意识坐起身,手肘支上桌面,“坐下说。”
布兰特没有落座,而是上前两步,将一只通讯器和配套的耳麦搁在了书桌上:“您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安排进帝国军校,跟三殿下同专业的那名特工么”·“宋霄。”
雷克斯敏感地眯起眼睛··“对,是他·”布兰特语速很快,吐字却非常清晰,“去年冬季军演是我们最后一次跟他取得联系,那时您匆忙从海格要塞撤离,宋霄不知去向,至今下落不明。
据其他特工回报,军校方面给出的说法是‘退学休养’,所以我们这边直接按照身份暴露做了死亡登记·”·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雷克斯看着桌面上的通讯器,直言道:“他出了什么问题”·“就在十几分钟前,我们用来跟宋霄取得联系的通讯ID收到了语音请求。”
布兰特说,“反向追踪只能大致确定对方在白帝星,但是无法确认具体位置·”·“你们接通了”雷克斯问··布兰特静了几秒,道:“考虑到宋霄生还的可能- xing -,我允许属下通过了对方的语音申请。”
“说什么”·“对方指名找您,他说他是‘乌鸦’·”·雷克斯霍然怔住,眉眼间难得露出一丝讶异,他取过耳麦戴上,然后点开通讯器光屏,对着那则处在“等待”状态的语音通讯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
“好久不见,雷克斯统帅·”·属于那只“乌鸦”的年轻嗓音响起,雷克斯对他印象深刻,几乎立即对应上了记忆中那个戴着战术面罩和兜帽的家伙。
“半年约定即将到期,我来履行我的承诺了·”对方笑着说··……·三日后,白帝星凯特大陆,帝国军校··正值下午训练时间,学生宿舍空无一人。
待检查考勤的教员离开,走廊尽头的一扇窗子被缓慢推开,紧接着一道倒挂的人影身手敏捷地翻了进来··奥斯汀刚刚从训练场返回,身上还穿着迷彩作训服,额头挂着层密匝匝的细汗。
他深了两口气平复下猛烈的心跳,左右逡巡了一圈,确定这层没有别人后,他快速朝倒数第三道门走过去··学生宿舍的房门共配有一道明锁和一道密码锁,奥斯汀十分熟练地用一截金属丝撬门开了那道明锁的锁芯,接着点开通讯器,根据消息提示键入对应的密码。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被输入进去,代表“允许进入”的绿灯亮起,奥斯汀推门闪进房间,又反手轻轻掩上··两人一间的宿舍陈设统一且非常简单,左边那张床被褥整齐,右边那张则被蒙上了防尘布,行李已经整理好,规规矩矩地摆在了书桌旁。
奥斯汀目标明确地走上前,放倒最大的那只箱子,打开后直接取出光脑,开机,点进个人邮箱··光脑的主人显然有定时清空收件箱的习惯,奥斯汀出于谨慎,还是先浏览了一遍尚未被删除的几封邮件。
等到主附件全部排查完毕,他给光脑连接上带来的硬盘,利用一个复原程序开始逐一修复被删除的部分··进度条缓慢推进,复原邮件不会在邮箱留下任何痕迹,而是尽数保存进移动硬盘。
奥斯汀一面留意着走廊的动静,一面随手点开了几个进行查看··很快,他注意到了一个被隐藏的发件人,而西法给对方的最后一封邮件正文只有一个日期——5.31。
附件则是双月殿的安防部署··奥斯汀心跳很快,几乎按捺不住发现秘密的兴奋,他点开通讯器光屏,直接发了个语音申请出去·十几秒后对方接通,奥斯汀道:“老师,我通过您发来的程序找到了几封被删除的邮件,对方隐藏了IP地址,不过从内容上看应该是联盟无误”·“做得很好,”苏逝川的声音传来,“趁着训练还没结束,你必须尽快回去。”
“是”等到进度条走完,奥斯汀不再查看其它的部分,收起硬盘,将行李恢复原状,然后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现在该怎么办我注意到他把双月殿的安防部署发给了对方,而且内容提到了新帝登基的日期,联盟可能会在那天有行动,要不要告诉……”·“我认为暂时不要。”
苏逝川说,“上次军演以后,白帝星在大气层外的防御屏障大幅加强,联盟短期内不太可能安插进来新的卧底进来,他们有行动正好说明了内部还有潜伏的特工,这是一网打尽的好机会,早作准备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奥斯汀翻窗离开宿舍楼,他的心跳比窃密时还要快了不少:“那您的计划是”·“想知道么”苏逝川不答反问,意味深长地说,“这可是重要军机,告诉你了,你就得替我保密。”
“我可以”奥斯汀急切道,“我愿意帮您”·苏逝川道:“我的计划跟三年前的国庆晚宴类似,表面维持原有部署不变,让敌人以为我们没有发觉,暗地里再重新规划出另外一套,根据对方的行动随机应变,只要留下活口,我们就能问出很多东西。”
“那西法呢”奥斯汀提示道,“这次证据确凿,他身为未来的摄政王私通联盟,意欲刺杀陛下,不能再继续隐瞒了”·苏逝川沉默不语,奥斯汀迟迟等不到对方的决定,不禁又催促了一声:“老师”·“我需要考虑。”
苏逝川犹豫不决地说··“您还在犹豫什么”奥斯汀完全不能理解,“他都已经……”·“你别说了。”
苏逝川打断他,“我还有事要处理,先挂了·”·话音没落,耳麦内嘟声响起,奥斯汀脚下顿住,跟原地站了有一会儿,然后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那样,继续朝训练场走去。
另一边,苍星陨眼看着苏逝川取下耳麦,漠然道:“为什么不直接暗示他把证据提交上去”·“我已经在暗示了,只不过是心理暗示。”
苏逝川端起茶杯,吹了吹里面滚烫的茶水,“我要让他感受到我对西法的偏袒,让他觉得我想要隐瞒,这样他就会在‘说出真相’和‘服从命令’这两个选项间挣扎,最终自己做出决定。”
苍星陨眉心浅蹙,静了几秒,又问:“那怎么肯定他一定会说”·“奥斯汀的成长环境决定了他会无条件忠于帝国和西塞,联盟的突袭只会更加笃定这种信仰。”
苏逝川抿了口茶水,似笑非笑地说,“但是在‘违抗我意愿’的这个前提下说出,出于愧疚和保护这两种心情,他很有可能会对外隐瞒‘我参与过’这点——这才是我想要的。”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你利用了他对你的信任,以及对帝国的忠诚,还要他隐瞒受你引导这件事·”苍星陨笑了,“你真可怕·”·眼睫垂下,苏逝川盯着杯子里打转的一枚茶叶,声音不禁漫起一丝显而易见的嘲意:“我也这么认为。
但是这次要去联盟的只有你们,为了让西塞对我产生怀疑,不得不这么做·”·“我没怪你·”苍星陨解释道··“我知道,”苏逝川不甚明显地勾了勾嘴角,“是我很瞧不起现在的自己。”
第63章 【白日下的突袭】·两周以后, 登基大典如期而至··双月殿皇城戒严, 礼炮于高空炸响,青烟飘散·群星之耀的宫殿外,小花童将新鲜的花瓣高高抛起,洛茵帝国的皇室贵族与军部高官尽数到场,分列在红毯两侧, 静静等候着新帝驾临。
这一场仪式,帝国既没有在位的皇帝, 也没有大主教,西塞名义上的长辈只有皇储导师一人··苏逝川穿一袭正统礼服,长身而立于高阶之上的红毯尽头,居高临下, 俯视全场。
他身后站着两位毕恭毕敬的侍从, 俯首深埋,两臂平抬, 小心翼翼拖着天鹅绒软垫上的冠冕··白日晴空,天幕碧蓝如洗, 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 将那只象征洛茵帝国至高权利的白金冠冕照耀得熠熠生辉。
苏逝川双手负后,脊背笔直舒展, 从腰到腿的线条完美得无可挑剔,俊逸的面庞清冷依旧·他垂眸看向人群,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视掠过,最终落在了一个孤身赴宴的年轻贵族身上。
苍星陨穿了套应景的雪白华服, 长发被漂染成金色,眼仁覆盖有一对湖蓝的瞳片,混迹在人群之中,适时抬头,不偏不倚地迎上了苏逝川的视线··两人的眸光一触即分,沉默中仿佛有着说不出的默契。
苍星陨与身后的女孩错身而过,十分低调地脱离了人群··极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讶异,轻提裙角,给他让开身位·像很多那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她故作好奇地多看了对方两眼,然后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红毯,垂在身侧的手却极不明显地移向腰侧,拨开蕾丝装饰,轻轻握住了光剑手柄。
天空一只鸽子滑向而下,羽毛抖落,刺客先生动作娴熟地打开外套前襟,将看似失去平衡的鸽子兜了进来··十七又把体型缩小了一点,露出脑袋,咕咕叫着问:“发现联盟的特工了”·“前庭那边有十一名,”苍星陨无声无息地穿梭在人群的最外围,缓步朝石阶靠近,“那些人挺专业的,所以可能会有遗漏。”
小鸽子扭着鸟类灵活得不像话的脖子,十分得意地朝他炸炸毛,说:“咕咕”·苍星陨:“……”·“你这是什么毛病”刺客先生眉心浅蹙,有些不适应来自鸟类的嘲讽。
“你懂什么”十七一脸鄙视,“我们智能体的拟态会百分百继承被拟态物种的习- xing -,这样才能做到以假乱真,咕”·苍星陨垂眸盯着小鸽子静了几秒,然后逗弄般屈指点上对方的喙,轻轻往怀里一戳,前襟合起,世界安静。
他从后领里面翻出兜帽,长发拢到一侧,兜帽深拉,遮挡住面孔··这是,皇家礼乐走向,人群自觉向后退开,纷纷躬身行礼··苍星陨隐藏在- yin -影下,不动声色地微探出头,一瞬不瞬注视着红毯的另一端。
一捧花瓣洒下,西塞王袍加身,收执金色权杖,满面微笑地看向旁边的小花童·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西法身穿摄政王的礼服,漠然抬头,视线越过红毯、攀上台阶,不错目地看向等候在那里的苏逝川。
两位皇子到位,登基大典正式开始··苍星陨从怀里掏出鸽子,看也不看地朝后一扔·十七被捂得晕头转向,扑棱着翅膀勉强找准方向,小小的身体凌空而上,直飞上群星之耀的穹顶,化成人形,拉起战术面罩。
通讯频道内,苍星陨有条不紊地汇报道:“粗略判断联盟方面来了十一名特工,人数不算少,雷克斯果然说到做到·”·“那当然,”十七说,“本来就是主人帮他,他牺牲几个特工又不算什么。”
两人的声音沿电流扩散,一字不漏地从耳麦传出··苏逝川注视西塞在自己面前单膝跪下,转身取过第一只冠冕,双手奉前,轻轻戴在了他的发间:“恭喜您继位,西塞·特兰泽陛下。”
说完,他亲自扶西塞起身··这一句同样被电流传开,在通讯频道缓慢回荡··苍星陨道:“准备行动·”他松开耳麦,自- yin -影下现身,动作利索地沿外墙攀上石阶,翻过护栏,鬼魅般侵至一名禁军身后,紧接着一手绕前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在咽喉处虚晃一割,直接将人放倒,拖进装饰花墙后。
与此同时,极月拉下小礼帽的面纱,在人群中借道上前,径直走上红毯··一名禁军发现了异样,快步来到她身后,礼貌提醒道:“这位小姐,你不能——”·倏然之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甚至还维持着方才的趋势向前一步。
那个动作完成得太快了,红毯旁一位盛装打扮的女士只觉得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飞溅上脸颊,直到那位违反规则的年轻女孩离开,她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再一看掌心,登时脸色剧变,惊恐地失声尖叫。
·“血……是血有刺客”·这时,那名被一剑封喉的禁军才堪堪歪倒下去,人群大乱。
极月加快脚步,一把扯掉开始的礼帽,拉起面罩,果断提剑斩向围堵过来的皇室禁军·她的出手仿佛是一个信号,顷刻间,隐藏在人群中的联盟特工同时现身··高阶之上,苏逝川为西法加冕的动作倏而顿住,冠冕落地,他一把拉起西法掩护在身后,高声命令:“保护陛下”·话音没落,隐藏在众人上方的十七从身跃下,凌空时劈手抽出腰间的匕首,落地瞬间悍然攻向西塞。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候在旁边的封尘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抽出鬼宿化形的黑金大剑正欲上前,恰在此时,随着“咻”的一声轻响,飞刀紧擦着他的脸颊钉进身后的罗马柱。
封尘侧目一扫,认出了那把暗器,眼睛霍然眯起,形如被冒犯领地的掠食者,眸光- yin -鸷,朝飞刀- she -来的方向看去··“又是你·”·苍星陨走出避身的那根罗马柱,二话不说,再抽两支飞刀起手就掷。
封尘提剑左右格挡开,以余光看向西塞,注意到有苏逝川护在他身边,这才稍稍松气,专心应对面前明显是找上门来的半鲛刺客··另一边,苏逝川拔剑迎上十七,头也不回道:“摄政王殿下,请您保护陛下。”
西法闻言怔住,眉心拧紧,片刻后抽出佩剑,果断上前隔开苏逝川·十七正好乐得不跟主人动手,匕首一挑挡下西法的攻击,朝旁边把人引了过去··几分钟内,看似突袭的战局瞬间明朗,苏逝川返回西塞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道:“这里不安全,陛下先跟我进去。”
西塞左臂有一道匕首留下的皮外伤,血液洇出,染透了礼服袖子,经他这么一拉当即疼得皱了皱眉:“他们是什么人”·“还不清楚。”
苏逝川语速很快,护送西塞进了群星之耀,然后按下耳麦,紧急调动待命的两队禁军前来支援··不过多时,预先部署好的禁军赶至皇宫,将三层的一间休息室保护得密不透风,随队而至的军医紧急为西塞处理伤口,西塞表情冰冷,全程靠着躺椅靠背沉默不语。
一切都按照预定轨迹发展,待这边安置妥当,苏逝川又向西塞申请出去查看情况·被扰乱了登基大典的西塞震怒不已,看也不看,直接摆手示意苏逝川快去,叮嘱道:“要活的。”
苏逝川颔首领命,转身快步离开休息室,按下耳麦,命令道:“撤退·”·收到消息,宫殿外的三人快速结束手头的战局,按照预定路线离开群星之耀,卸下伪装,再次隐入人群。
苏逝川出来的时候封尘正好擒住了一名刺客,对方脸颊微微鼓起,似是要咀嚼一般,封尘对这个太熟悉了,直接大力扣住对方下颚,卸下了他的整个下巴,然后匕首探出,把暗藏毒药的后槽牙连同一大块牙床肉一起削下来,防止他自杀。
那特工满嘴是血,不住挣扎,封尘的脸色非常难看,把人扔给下属,吩咐道:“带下去看好,晚上一起审·”·“怎么样了”苏逝川走过来,见封尘衣领有血,就知道这回星陨被逼得不轻,不得不伤人才能做到脱身。
封尘的肩胛骨被飞刀- she -穿了,伤得不重,但出血量不少,把礼服洇- shi -了一大片,但他自己则像毫无察觉似的,淡淡道:“抓到了几个活的,但是鲛人跑了。”
“鲛人”苏逝川眉心浅蹙,疑道,“又是无名者”·“这次有点特殊·”封尘走到一具尸体旁,用剑尖挑开了对方的嘴,“你来看。”
苏逝川知道封尘想让他看什么,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在尸体旁单膝蹲下·那具尸体面部青黑,带有显而易见的中毒特点,他正要伸手扒开尸体下唇,却听见封尘道:“还不确定是什么毒,别碰。”
苏逝川收回手,封尘又道:“跟刚才那个一样,最后一颗牙中空,里面藏毒,是专业特工·”·“联盟·”苏逝川抬头看他,“无名者为什么会跟联盟一起行动,是巧合,还是他们本身就是一起的”·“要审过才知道。”
封尘收手,把剑重新背后身后··把外面的善后工作安排好,两人一起进了群星之耀的大殿,封尘道:“陛下怎么样了·”·“手臂有一处割伤,已经检查过了,没有毒,只是普通的皮外伤。”
苏逝川引着他上了三层,“应该没什么大碍·”·封尘松了口气,表情略微缓和:“你的人反应还挺快,出事没多久就赶来了,看来是早有应急方案”·苏逝川说:“有了国庆日的前车之鉴,我接手以后就针对双月殿内可能举行的大型庆典活动做了几套应急方案,没想到用上了。”
“还是你心细,”封尘道,“上次毕竟早有察觉,陛下要我赶回来提前部署,所以才没出大事,这回就是真的有惊无险了·”·进入三层走廊,两人自觉噤声,防止对话被有心人听去。
休息室外的站着十几个皇室禁军,见苏逝川和封尘来了纷纷行礼,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上前,苏逝川询问道:“陛下怎么样了”·“医生包扎完伤口,现在吃了些消炎药,正在休息。”
下属如实汇报··苏逝川停下脚步:“那我们等会儿再来·”·闻言,那下属忙道:“中将,陛下有交代,让您跟封上将完事以后就去见他。”
两人对视一眼,封尘说:“知道了,你看好,别让无关的人过来打扰·”·“是·”·说完,封尘率先上前敲门,待西塞应允后推门走了进去,苏逝川紧随其后入内,回手重新把门掩紧。
西塞换了件干净衬衣,没穿外套,身上盖了条毛毯,正靠在躺椅上闭目休息,听见有人进屋也没睁开眼睛,而是道:“说说情况·”·苏逝川侧头看向封尘,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封尘主动开口,说:“粗略估计应该有十五刺客潜入了双月殿,我们生擒了其中的三位,已经让人关押至一号监狱,等待提审。”
“你亲自去一趟·”西塞说,“必须把嘴敲开·”·“是·”话闭,封尘静了几秒,复又说道,“根据暗杀者的特点来看,基本可以确定对方是专业特工。”
·西塞睁开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封尘:“你的意思是……联盟”·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应该是。”
封尘道··洛茵帝国新帝登基,这个消息是绝对公开的,被联盟方面获悉并不稀奇,但对方竟然可以顺利进入双月殿而不惊扰到内部的皇室禁军,这一点只能说明有人在跟他们里应外合,故意开了条畅通无阻的路。
西塞神色不变,眸光轻轻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苏逝川,问:“人是怎么进来的”·“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从表面判断,很有可能是伪装成宾客,从正门混进来的。”
苏逝川说完,直接在西塞面前单膝跪下,“是臣失职,督促禁军对来宾的检查不力·”·西塞莞尔一笑,摆摆手,说:“后续增员安排的不错,这件事也不能怪你,是下面的人失职,你回去看看今天负责各入口检查的人都是谁,重新换一批,封尘通知一下军部,让导师随便挑。”
“是·”两人领命··“西法怎么样”西塞又问··封尘道:“摄政王殿下没受伤,安排在了另外的房间休息。”
西塞缓慢点了点头,声音弱了些,似是若有所思地说:“本来以为是乌鸦,没想到竟然是联盟,”他低低笑了一下,“雷克斯这只老狐狸,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此话一出,封尘和苏逝川谁都没敢随意发表看法,房间随即安静下来··然而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敲响··西塞不悦地皱了皱眉,对封尘道:“你去看看,没重要的事就替朕推了。”
“是·”封尘依言出了休息室,不消片刻,他快步返回,苏逝川注意到他的步速明显比离开时快了不少··封尘:“陛下,有个军校的学生声称知道这次突袭的内幕,而且据说掌握有确凿证据,现在人被带来了,您是想面见,还是由属下去审清楚再向您回报”·“军校学生”西塞按住额角,十分疲倦地揉了揉,“军校学生怎么会受邀参加朕的登基大典”·封尘:“他的父亲是机甲陆战队的中将,应该是作为随行一起进来的。”
西塞的脸色略微有所缓和:“什么专业的”·“特殊战术,”封尘极不明显地扫了眼苏逝川,“是皇导师执教时的学生。”
西塞一怔,到此仿佛忽然来了兴趣,吩咐道:“把人叫进来,我倒是想听听,他一个军校生是怎么掌握联盟特工突袭的内幕和证据的·”他又看向苏逝川,“还是说导师教导有方,就连没毕业的学生都比军部的专业情报人员要更有办法”·苏逝川欠身:“那臣先回避。”
“不用,”西塞把人拦下来,“导师不是外人,不用回避,留下一起听·”·“是·”说完,苏逝川恭敬退到了一旁。
西塞十分满意地坐正身子,朝封尘扬了扬下巴,示意叫人进来,封尘领命离开休息室··等到房门再次打开,苏逝川寻声朝门口看去·视线相遇,奥斯汀没想到苏逝川会在场,神色不由得微微僵住,但又很快调整过来,避开目光,步伐笃定地来到西塞面前,行帝国军礼。
“听说你也是皇导师的学生,”西塞笑得一脸温和,“看来朕的导师手下,果然是没有庸才的·”·奥斯汀心跳极快,下意识又看了眼苏逝川,想从他的脸上寻找出哪怕一星半点的责怨。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苏逝川的面色平静如常,甚至没再看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奥斯汀心底一沉,脑中恍然漫起一股没来由的冲动··——那种被忽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无论他如何表现,无论他的成绩如何优秀,他努力想要证明的人却永远不会多看他一眼哪怕……是像加试考核那天,在林场外揍他一顿也可以啊·“是。”
收回视线,奥斯汀漠然道,“皇导师能力出众,当年能留在特殊战术,是我毕生的荣幸和骄傲·”·“不错·”西塞道,“现在,把你知道的事全部说出来。”
奥斯汀深吸口气,快速梳理了一遍那套演练过无数次的说辞,然后从去年军演在门外听到的部分说起,一直讲述到不久前从西法光脑内窃取的资料··西塞原本还没有在意,可当这个年轻学生提到“雷克斯对西法做出过多次邀请”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逐渐退了个一干二净,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封尘心底的讶异同样不轻,他的关注点不仅在于三殿下私自跟联盟统帅保持联络这点,同时也非常在意苏逝川··那日苏逝川曾前往红色基地营救三殿下的事不是秘密,西塞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对他的立场起了疑心。
如今旧事重提,而且还沾染上了“通敌叛国”这个敏感的字眼,以西塞的本- xing -是不可能不多想的·那属于少年的嗓音仿佛蓦地抽离,房间安静得可怕。
封尘不错目地注视的苏逝川,期待他能给自己一个眼神,示意“稍安勿躁”,或者示意“不用担心”,然而苏逝川什么反应也没有,像是完全把自己置身事外,仅是客观的听,认真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奥斯汀说完最后一句话,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移动硬盘,走上前,弯腰搁在茶几上··金属硬盘掷地有声,到此,休息室封冻了一般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下来。
“封尘,”西塞面无表情道,“马上找人检查,把结果告诉我·”·“是,陛下·”封尘拿起硬盘,领命离开休息室··西塞又看向奥斯汀,神色异常郑重:“军演的意外发生至今已经过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当时你们跟联盟发生过直接冲突的人也都提交了相应报告,你为什么会把这件事隐瞒到现在才说出来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人的威胁”·“没有。”
奥斯汀矢口否认,正色回答,“当时我人在门外,亲耳听见了三殿下拒绝了联盟方面的邀请·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不敢贸然指责帝国皇子,所以才暂时保密,伺机搜寻证据……包括今天的突袭。”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及苏逝川的名字,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西塞不置可否,沉默了很长时间,才低声道:“皇导师怎么看”·“这件事确实事关重大,不能排除摄政王被人污蔑的可能- xing -。”
苏逝川说,“我认为可以先限制住摄政王的行动,但隐瞒限制的理由,等封上将的审讯结果出来,然后再做决定·”·“皇导师认为,在如今的洛茵帝国,有什么人会有心污蔑摄政王”西塞道。
苏逝川刹那静了,半晌后回答:“臣也不知道·”·“那还有什么必要等待审讯结果”西塞冷笑道,“传我的命令,摄政王西法·特兰泽涉嫌通敌叛国,刺杀帝国皇帝极其导师,暂时收押进一号监狱,等待刑讯。”
苏逝川眉心浅蹙,几乎压抑不住语气中的急切:“陛下——”·“朕让你做,已经是很给导师面子了,”西塞耐心提醒,“还不快去”·苏逝川五指扣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
说完,他径自绕过奥斯汀,推门走了出去··几分钟后,沉寂已久的通讯频道电流声响,埋伏在群星之耀附近的苍星陨紧急按下耳麦,询问道:“有结果了”·“计划成了,”苏逝川说,“通知那个星盗,让他随时准备。”
“好·”·第64章 【一号监狱】·当天深夜, 帝都市郊, 一号重刑监狱··悬浮车乘夜色而来,在正门前停下·苏逝川推门下车,脱下礼服外套随手扔回车内,对司机道:“找地方等我。”
说完,他磕出根香烟含进嘴里, 打火点燃,举步朝守备森严的大门走去··这座监狱受军部直属管理, 专门收押身份敏感的特殊犯人,内部不具备长期囚室,而是以刑房为主,其功能如何不言而喻, 是众所周知有进无出的地方。
上一世苏逝川曾经频繁出入此地, 审问过不下百个联盟特工,他对里面的建筑结构, 甚至是每个房间的监控安设无不了然于胸,而这一世, 这还是他头一次到此··早在悬浮车接近, 当值守卫就注意到有人来了。
今晚收押的犯人非常特别,上面再三叮嘱, 没有皇帝授命,任何人不得入内··守卫认得苏逝川,更清楚他的身份,见人过来不禁出了一脑门子热汗, 但还是硬着头皮把人拦了下来。
他脸上堆起笑意,恭恭敬敬地一欠身,客气道:“皇导师白天辛苦,晚上怎么还亲自来了”·“联盟袭击登基大典,我过来问问结果。”
苏逝川说··“那……”守卫吞了吞唾沫,试探道,“皇导师有没有陛下的手谕”·苏逝川取下香烟,眼睫微微抬起,轻描淡写地斜睨过来。
男人的眼珠幽暗漂亮,质地温润,眸光清冷得仿佛不含有一丝情绪,然而就是在视线相遇的一刹那,守卫却恍然感到有什么东西直封住了咽喉,压迫他不得不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我知道封上将在里面,”苏逝川淡淡道,“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来了,他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是请您稍等。”
守卫如获大赦,朝同伴递了个眼神,然后快步走了进去··苏逝川背对着大门继续抽烟··不消片刻,那名守卫去而复返,说:“封上将请您进去。”
苏逝川扔了烟蒂用鞋底撵灭,临进监狱前又侧头看了他一眼:“麻烦你了·”·守卫明知两位大人这是在公然违抗皇帝的命令,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闻言怔愣了半晌,紧接着恍然记起来皇导师是头一次来,忙对着他的背影说:“属下带您进去。”
“不用·”苏逝川已经走进了最外一道铁门,头也不回道,“我自己就行·”·一号监狱分为地上一层和地下两层,苏逝川轻车熟路地找到电梯,直接来到地下二层。
封尘主审,意味着空战A队暂时接管了里面的防守,队员都清楚总指挥跟皇导师的关系,所以看见苏逝川进来也会自觉当做没看见··这一路上畅通无阻,苏逝川径自走到接待室门前,起手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一声“请进”,苏逝川依言推门入内,注意到大厅没人,而盥洗室里有水声·他循声来到盥洗室门口,正看见封尘背对向这边站在洗手池前,略微躬身,正在冲洗手掌和小臂沾上的血。
或许是听见了脚步声,封尘抬眸,透过镜面看向苏逝川,似笑非笑地说:“你呀,就会给我出难题,也不看看这次是什么情况,竟然敢公然夜闯一号监狱,被西塞知道了还指不定会怎么想。”
苏逝川没有说话,走进去取了条干净毛巾递给他·封尘关了水龙头,接过来草草擦去两臂的水迹,他刚才洗得不够彻底,被清水稀释的血液将毛巾染上了淡淡的粉红色,而封尘则像浑然未觉那样,擦完手便直接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出去再说·”·两人离开盥洗室,封尘给苏逝川拉开扶手椅,自己则绕到对面坐下,端起茶壶倒茶:“其实我猜到你会过来了,只不过时间比我预计的稍微晚了一点。”
“我也想早来,”苏逝川接过茶杯,却没有喝,“但白天太显眼了,我还不想在西塞继位的第一天就贸然挑战他的权威·”·封尘笑着摇了摇头:“你要是不想就不会过来了。”
苏逝川不置可否,没有就这个问题做无意义的反驳,他不动声色地又看向封尘的手掌,静了几秒,淡淡道:“用刑了”·“嗯,”封尘痛快承认,“雷克斯的人嘴太严,不用刑根本连声都不出。”
“西法呢”苏逝川又问··封尘了然一笑,意味深长道:“逝川,你这是过来审我的”·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我可不敢,”苏逝川端起茶杯,似是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动我的人。”
这句隐含的威胁显而易见,封尘顿时哭笑不得,不敢在这件事上跟他开玩笑,如实道:“按规矩是应该用的,但是我没让·”·“算我欠你个人情。”
苏逝川放松下来,“其他特工的审问有结果了”·封尘“嗯”了一声,道:“打死了两个,还有几个在硬撑着,不过有一个人说了。”
他面色沉静下来,抬头,不错目地盯着苏逝川,“那人承认在这次行动前跟西法有过联系,也承认了是西法提供了双月殿的安防部署,这些跟你那个学生的阐述基本吻合。”
·苏逝川没做多余反应,垂眸看茶杯里的水:“还有么”·“暂时只有这些·”说完,封尘顿了顿,过了很久,他才异常认真地说,“这个房间的监控设备已经关了,我们的对话既不会被记录,更不会被第三个人听见,逝川,你老实告诉我,今天白天那件事,你事先知不知情”·“不知道。”
苏逝川毫不迟疑地说··“好·”封尘道,“还有个问题,军演时你去营救西法,有关雷克斯邀请他前往联盟的事,你知不知情”·这回苏逝川没有说话,封尘明白这处沉默代表了什么,他深深缓了口气,像是要压下心底的冲动,但还是忍不住略微抬高了音量:“你是不是疯了,这种事都敢替西法隐瞒幸好你那个学生没出卖你,不然今天我在这儿审的就不仅是联盟特工,还得有你苏逝川了你知不知道”·“我知道。”
苏逝川说··封尘简直服了他这种刀枪不入的态度,心里压着一堆话,眼下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更知道即便是他说了这家伙也会当没听见·最终,封尘退了一步,声音也缓和下来,语重心长道:“西法我没审,也没安排别人审,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两方指证都在,他认不认已经不太重要了。”
“本来按照我的意思就不再提审他,”话说至此,封尘点了根烟,缓缓吸了一口,又道,“但是我把这件事报上去以后陛下没同意,他要求西法必须开口,把别人供述的内容亲自说一遍。”
闻言,苏逝川终于抬眸迎上了他的视线:“什么时候的事”·“下午,在有特工承认以后·”封尘说,“不过我还没审,就是担心不小心动了你的人,再让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苏逝川似笑非笑地扬了扬嘴角,也看不出这笑究竟是发自内心,还是随意敷衍:“反正今晚已经打扰了,阿尘既然开了后门让我进来,不如再开一个,让我去审,可以么”·“我能说不行么”封尘哭笑不得,静了几秒,松口道,“西塞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西法受点苦,你能忍心对他下手”·“让别人动手更不忍心。”
苏逝川站起来,兀自走向接待室另一侧的门··封尘没拦,算是默许了·待苏逝川走后,他继续留下来把手头的烟抽完,然后也拉开椅子起身,从同一扇门走了出去。
这间接待室其实是通往行刑区的必经之路,双向开门,一扇通往出口电梯,另一扇打开则是一条全封闭的走廊,直通主监控室··时至深夜,在连续十多个小时的刑讯后,身心俱疲的人会陷入一种近乎无意识的状态,这种情况下大脑的反应会变得无比迟缓,甚至会不受主观控制,是最容易吐露真相的阶段。
封尘安排参与刑讯的队员都是心腹中的心腹,是会在正式记录以前先向他汇报的那种,他了解苏逝川,知道他今天一定会出现,所以存了几分私心,不想让他在西塞面前太难做。
就好比现在,西法作为收押犯人中身份最为敏感的一个,按常理说应该由他亲自过审,但封尘不仅交给了旁人,而且还交给了原本没有参与资格的苏逝川··主控室整整亮了一整面墙的光屏,每一块都显示有不同刑讯室不同角度的采集画面,封尘走进主控室后在监视画面前站定,目光径直滑向对应关押有西法·特兰泽的那几块。
两名在此负责的下属正要起身行礼,封尘却起手朝下压了压,示意不用··“皇导师进去多久了”封尘问道··“他来了以后先调取了那名招供特工的证词,看完才去了摄政王所在的囚室,”其中一名下属回答,“应该进去没两分钟。”
封尘拉开一把椅子落座,取过对应囚室的监听耳机,佩戴上其中一只,然后轻声吩咐:“放大一个正面的监控·”他还没见过苏逝川的刑讯,不考虑一切主客观因素,单说这一点就足够引起他的兴趣。
下属依言放大了正对犯人的那只监控,封尘注意到画面左下角有捕捉到门被打开,但苏逝川却迟迟没有走到画面中央,不仅如此,耳机里也是一片安静,这说明他甚至是没有进入囚室——难道说……他知道里面监控的位置封尘的眼睛眯起来,几乎是在这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即刻自我否定。
不可能啊,他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进来……·与此同时,苏逝川站在囚室入口,竖起食指,朝看向自己的西法做“噤声”手势··一号监狱的刑讯室完全由金属打造,四壁只有一个出入口,等待审讯的犯人会被固定在刑架上,手腕和脚踝分别被锁铐固定死,与之正对的则是一张摆满刑具的桌子。
其实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脑波读取技术已经可以完全取代人为审讯,但是那项技术对受审者的精神伤害极大,通常只有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才会使用,也正因如此,古老的刑讯方式才得以延续下来。
流血和疼痛,是人类永远无法规避的来自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苏逝川沉默不语地注视着西法,西法也在看着他··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想要表达的信息,多到根本无从解析,苏逝川感觉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前世今生,命运的轨迹在这天彻底扭转,轰然奔赴了截然相反的反向,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残忍却值得,而感- xing -却又在一遍一遍让他想起那个男人荣耀战亡的模样。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从无限光明之处退下来的人岂止是他一个,西法不也是背上了通敌叛国的罪么·苏逝川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将那些庞杂的念头赶出大脑,他走进刑讯室,看也不看便直接取过了刑具桌上的一卷细鞭,解开皮扣,正手一挥抖开皮鞭,下一秒毫不迟疑地反手抽打在西法胸膛上。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道,西法疼得闷哼出声,衬衣前襟登时洇出了一道血痕··另一面,远在主监控室的封尘被耳机传来的鞭声震得愣住,刚要感慨苏逝川这废话不说直接下手的作风当真心狠,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监控墙上立刻有一块光屏暗了下去。
两名下属当即大惊,急切回头看向封尘:“上将”·封尘短暂一怔,紧接着明白过来,苏逝川这是要……·监听频道,鞭声有条不紊地响起,放大画面显示西法前胸被打得皮开肉绽,而小光屏则正在一块一块失去画面。
·封尘简直叹为观止,被苏逝川这简单粗暴的手段震惊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就是不想被监视么直说不行,非得毁坏公物,审人审到监控报废,这报告该怎么写实在太为难他了……·“上将,这……”下属一筹莫展,眼巴巴地等封尘下文。
封尘哭笑不得,心说我能怎么办啊人都放进来了,只能由着他胡闹呗·“算了·”被发小捅了一晚上刀子的封上将认命摘下耳机,故作镇定道,“皇导师有分寸,摄政王就交给他吧,你们继续监控别的囚室,有进展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话音没落,被放大的那块屏幕雪花一闪,“噗”的一声,灭了··封尘:“……”·真是欠他的·刑讯室内,苏逝川放下皮鞭,又逐一搜找出安插的几枚监听器,当着西法的面直接碾碎:“可以说话了。”
西法被抽得浑身是血,下唇被咬破了,额头沁着一层疼出来的冷汗:“我没什么可说的,”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却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军演那天你全程在场,我们谈了什么你应该知道。
逝川,我不想说我做没做过,我想说的是我永远不会骗你·”·苏逝川没有说话,走过来检查西法被抽烂了的前胸··刑讯用鞭子材质软韧,细而锋利,上面布满细小的倒刺,落在身上远不是皮开肉绽那么简单,而是会把肉一丝一丝地拉下来。
西法的衬衣被血液洇透了,吸收不了的血液在纤维末端聚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我知道,我信你·”苏逝川的声音很低,他心里的疼是真的,眼里的疼也是真的,却不得不说着违心的话,一边忍受谴责,一边继续完成自己亲手布下的计划,“可是西塞不会信你。”
西法蓦地怔住,苏逝川伸手抚摸上他的侧脸,轻轻将粘在那里的一缕发别在耳后:“我问了封尘结果,已经有人承认了是从你那里得到的安防部署,再结合奥斯汀的指正,你的陈述几乎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西法牙关咬紧,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碾碎在齿缝间,“联盟的特工为什么要——”他倏而顿住了。
苏逝川察觉到这处迟疑,适时开口:“雷克斯的特工没那么容易被审出结果,你做没做,你清楚,我信你,那么他们的说辞是说给谁听的”·“西塞……”西法眉心拧起来,“他用我威胁你,现在又要亲手毁了我……”·苏逝川道:“他杀了大皇子,从他手中接过皇储的头衔,安排我刺杀了皇帝,登上了洛茵帝国至高无上的位置。
但是他依然不安心,因为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你·”·“西法,你不想要皇位,别人却不一定会信你·你说你不争,但是在他眼里,只有死人才是真的不懂得争抢,也只有你死了,我才会真正归顺于他。”
西法抬头看向苏逝川:“你真的会么”·“如果我不会,我还能怎么做”苏逝川不答反问··西法静了。
苏逝川又道:“西塞不过是料准了我不会背叛洛茵帝国,更不会在局势这么紧张的情况下采取极端手段,他以为自己坐稳了王座,所以才不需要再有所顾忌·”·沉默许久,西法抿紧的唇倏而放松下来:“西塞不会安排你来审我,那你冒险进来,应该也不是为了说那些显而易见的内容的吧”·“你相信我么,西法”苏逝川说。
西法闻言顿时笑了:“这个世界上,我最怀疑和最相信的人都是你·”·“那就好,”苏逝川道,“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有人想用‘叛国’的罪名将你置于死地,那你就真的背叛洛茵帝国,然后绝地重生。”
西法霍然睁大眼睛:“你想让我认罪”·“我想救你·”苏逝川的态度尤为认真,“你不可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你必须离开”·“你想让我加入联盟,你想让雷克斯来保护我”西法难以置信道。
“你要看得再长远一些·”苏逝川说,“雷克斯想利用你,你同样可以利用他,而且你能利用的远不止雷克斯一人,你完全可以取代他在联盟的位置,让整个联盟都为你所用。”
“我真正想要的,是你作为联盟统帅,攻打回白帝星,从西塞手里取回属于你的洛茵帝国”·西法怔怔望着苏逝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声音忽而沉了下来,问道:“就算我同意了,在不能跟雷克斯取得联系的情况下,你又怎么肯定他会接受我”·这句话虽然是以问句的形式说出,但苏逝川敏感地注意到西法的口吻跟之前不一样了。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苏逝川说··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你可以联系上雷克斯”西法不再兜圈子,而是一阵见血地点出来。
苏逝川静了几秒,松口道:“你很聪明·”·“你说过你不是他的人,”西法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你现在依然打算这么回答我么”·“我确实不是。”
苏逝川毫不避讳,泰然迎上西法的视线,“不管你问多少次,我都是这个答案·”·“好,我信你·”西法的语气缓和下来,“我想听你的解释。”
苏逝川沉默半晌,道:“去年军演,我跟联盟派来的卧底宋霄有过交手,缴获了他的通讯器·十七帮忙解析出了一个被隐藏的个人ID,我怀疑是他用来跟联盟对接的,所以特意追踪了那个ID的所在地,证实确实是在联盟帝星。”
西法:“你已经跟他联系过了”·“还没有,我想先来征求你的意见·”这回苏逝川没再说实话,他给了西法几分钟的考虑时间,然后才道,“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我一定不会冒险跟雷克斯合作。”
西法缓慢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能有消息”·“我会尽快跟他取得联系,”苏逝川道,“然后再想办法通知你。”
·“好·”·说完,西法垂下眼睫,像是陷入了沉默一般·苏逝川心里清楚他需要时间才能彻底接受这件事,于是不再说话,转身去取刑讯记录,打算拟一份拷问结果出来。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一刹那,他听见在西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说:“这该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当然不会,”苏逝川没有回头,背对着西法笑了,“只要联盟和帝国的交战不断,我们早晚还会有见面的机会的。”
第65章 【倒数二十五小时】·凌晨两点, 主监控室的门被人打开··受到惊扰, 两名各自放松的空战士兵赶紧坐正身子,将脊背崩得笔直,摆出一副严谨肃然的神色死死盯着满墙的光屏。
当然,被损坏的探头们依然没有得到修复,正在一闪一闪尴尬地冒着雪花··苏逝川推门进来, 将刑讯记录搁在桌上,目光环视了一圈, 询问道:“你们封上将呢”·话音没落,其中一名士兵转过椅子看向他,回答说:“上将应该在整理昨天的审讯结果,人估计在接待室, 皇导师要是有事, 属下这就去通知封总过来一趟。”
说这话时,那士兵的目光不由自语地滑向了苏逝川的手··他的衬衣袖子被挽至肘部, 袖口沾了血,从颜色判断还很新鲜, 他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这男人刚进刑讯室时朝摄政王挥的那十来下鞭子。
刑讯室的监控设备是统一规格, 每间必备十二处无死角探头和四对探听器,士兵不动声色地将皇导师打量了几遍, 心说这人平时看上去衣冠楚楚且斯文典雅,想不到真动起手来竟然一点都不迟疑虽然说鞭刑不是什么特殊的刑讯手段,但是一鞭子下去能废一处监控,这就有点恐怖了。
“不用了, 我去找他·”苏逝川又把记录本拿起来,“你们忙·”·那名年轻的士兵忙“哎”了一声,下意识站起来:“您慢走。”
沿原路返回接待室,苏逝川一推门,果然看见封尘正坐在沙发上,神色凝重地对着台便携光脑,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挤报告··苏逝川走过去把刑讯报告搁在他旁边的空位,起身后直接拐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把给西法清理伤口时沾上的血液清晰干净。
封尘苦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监控设备报废的原因,这会儿正好被苏逝川转移了注意力,他盯着记录本边缘一枚带血的掌纹静了几秒,然后果断合上光脑,来到盥洗室门口,不声不响地看苏逝川洗手。
流经掌心的清水被血液浸染成浅红色,在水池内缓慢淤积··封尘注意到苏逝川的手背被搓到发红,这才忍不住走过去,替他关上了那只唰唰作响的龙头,取了毛巾把他的两只手裹起来,小心擦拭干净:“真不忍心的话你大可以做做样子,反正刑讯期间这里面都是我的人,就算西法不流一滴血也没人敢说什么,没必要事后再跟自己过不去。”
“西塞没那么好糊弄·”苏逝川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带着几分倦意,“而且也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了,就这样吧·”·封尘笑笑没说话,展开毛巾检查苏逝川的手背。
他的肤色偏白,刚才搓洗的力道又明显带了情绪,现在泛红的部位有些肿了,表面浮起了一层出血点·对于隶属军部的他们来说这种程度的小伤其实没什么好在意的,但两人的私交摆在那里,封尘不心疼苏逝川的手,他心疼他这个人。
然而封上将纵然骁勇善战,在开导宽慰这方面也确实没什么天赋·更何况自己这位发小天生心眼就比他多几个,封尘自忖是哄不好苏逝川的,稍有不慎还有可能被他反过来安慰一顿,于是默默静了一会儿,他没话找话,索- xing -挑了正事来说:“结果怎么样”·“认了。”
苏逝川心平气和地回答,“你的报告有内容可写了·”·封尘闻言一怔,倒是没想到西法真的能认··苏逝川离开盥洗室,端起已经放凉了的茶抿了一口,淡淡道:“出了这种事我不太想回家,你要是不介意就暂时留我几天。”
“不想听罗叔唠叨吧”封尘边说边取出张门禁卡递过去··苏逝川“嗯”了一声,把卡接过来,封尘又道:“这几天我肯定是回不去了,公寓你可以随便用。”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上前两步伸手按上苏逝川的肩膀,安抚- xing -地握了握,“这边有消息我会随时告诉你,你别多想,最好也别再轻易过来,这件事毕竟敏感,引起西塞的不满对你对西法都没有好处,知道么”·苏逝川缓慢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回去以后早点休息·”叮嘱完,封尘揽着他的肩膀把人带离接待室,“我送你出去·”·……·从一号监狱返回市区差不多需要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封尘的公寓位于保护区的新区,是个独栋的二层建筑,面积不算大,配套设施一应俱全,是军部按照官职分配下来的。
封尘晋升上将以后常年在外,最近才被西塞调回帝都,所以公寓里没什么生活气息,显得有些过分冷清··苏逝川进门以后直奔主卧,打开了封尘留在家里的那台光脑——封尘这人- xing -格非常严谨,凡事都能做到事无巨细,为了防止工作出现纰漏,他习惯把所有终端设备联系在一起,信息共享,这样可以确保随时随地调取和查看内网讯息。
而这恰恰是苏逝川借住的真正原因··作为朋友,他已经足够信任封尘,但是同样作为替西塞效忠的人,他很清楚这里面会存在无数需要交情让步的“身不由己”,所以与其等待封尘左右为难后告知的那个结果,倒不如自己亲眼过来一看究竟。
苏逝川利用通讯器安插的病毒程序将这间公寓的光脑和旧剧院终端建立了一个封闭回路,远程交待十七破译掉封尘的密码,再通过他的个人账户进入内网·这里是核心消息的必经之地,苏逝川已经不在意西塞会怎么处置西法,他只需要掌握那些处理措施所对应的时间点。
待准备就绪,窗外天光将熹,遥远的地平线被朝阳镀上了一道明亮的金色··苏逝川匆匆洗了个澡,回来后拉紧窗帘,然后躺在床上又给苍星陨发了消息,告诉他过两天可能会回去一趟。
这时,通讯器忽而振动,他退出跟星陨的聊天界面,注意到是封尘发来的消息,内容为:【我安排人给他的伤口做了处理,也检查过了,都是皮外伤,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
】·苏逝川将通讯器搁在旁边的枕头上,侧卧着裹紧被子·他注视着屏幕上的那则消息,直到光屏暗淡下去,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他没有给封尘任何回复,而是在黑暗中合上了眼睛。
那一刹那,记忆回溯,他又看见了被自己打得血肉模糊的西法·而他也在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灌满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仿佛一夜长大,又仿佛一夜死去,在离开刑讯室的最后一瞬,他听见他用一种濒死平静的口吻问:“为什么……你不能跟我一起走”·苏逝川轻颤着缓了口气,感觉有人用砂纸包裹住了他的心脏,再狠狠碾了下去。
然而睡熟以后一切又重新平复了下来,苏逝川像是陷入了很深的昏迷状态,所有感知轰然退去,只剩下无波无澜的平静,他本以为自己会梦见西法,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是年长还是年幼,他都想再看看他,结果却意外的一夜无梦。
第一次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苏逝川取过通讯器查看时间,发现还不到正午,于是翻身蒙住被子继续强迫自己睡去·直到夜色渐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彻底清醒,苏逝川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后坐回光脑前。
不出意外,封尘的内网邮箱接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军部命令他于五日后将西法·特兰泽从一号监狱转押进海底死牢,由空战A队配合执行护送任务,邮件末尾有相关的保密条款。
苏逝川把内容反复读了两遍,日期印刻进脑子里,然后返回床边拿起那只毫无动静的通讯器,配戴回腕上··封尘没有给他消息,这不意外,他也没有刻意询问的意思,因为这种明知故犯的试探没有任何意义。
将程序恢复原状,苏逝川关了光脑,驱车连夜前往旧歌剧院··夜十一点整,会议室全员到齐··全息影像铺展开一号监狱的立体结构图,用红点标注出几处重要岗哨的位置。
苏逝川没着急开口,而是给了负责营救的三位下属绝对充分的时间让他们自由理解,等差不多了,才缓缓说道:“军部安排的转移日期是五天后傍晚,届时会由封尘上将所带领的空战A负责押送,我的想法是不跟他们展开正面冲突,所以计划的营救时间是后天凌晨。”
“——也就是二十五小时以后·”他逐一看过每一个人,最终目光落在苍星陨身上··苍星陨心领神会,如实汇报:“星盗那边联系过了,说是没有问题,可以随时通知他。”
“那明天傍晚让他过来,把博士和需要携带的设备接走·”苏逝川吩咐道··“知道了·”苍星陨说··“三殿下的情况怎么样”尤纳斯忍不住问,“军部的人有没有对他用刑”·苏逝川侧头看向他,静了几秒,回:“据我所知有伤但算不上多严重,普通程度的行动不影响,”他又看向苍星陨,“我把他交给你了,到时候帮忙照看一下。”
苍星陨缓慢点头,没有说话··苏逝川一点遥控关了全息投影,会议室顶灯亮起,转身倚靠上高脚凳,手指轻轻抚了抚面具边缘,过了一会儿,才说:“空战A队的基本配置是总指挥一人,附S级智能机甲,也就是封尘上将和他的机甲鬼宿。”
“余下则是作为副手的少将三人,校级军官五人,普通队员二十人,这些人配有目前机甲空战队常规使用的A级半智能机甲·但是他们在一号基地执行的任务并不涉及空战,而半智能机甲也不具备化形拟态的功能,所以到场守备的机甲不会超过十架,是相对容易解决的数量。”
极月眉心浅蹙,不确定道:“但我们只有三架·”·“那也比转移当天,空战队全员出动要轻松太多了·”苏逝川从善如流地接过话来,顿了顿,问道,“那两架机甲都调试好了”·“模拟试飞的参数一切正常,”尤纳斯说,“跟实战可能会有偏差,不过保证不会出现技术- xing -事故。”
苏逝川笑了:“这一点我绝对相信您·”·随后,他又针对当天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作出相应的部署安排·但毕竟不是直接接受军部调动的人,苏逝川只能凭借经验和猜测补全未知的漏洞,然而不确定因素依然太多了,更具体的只可能等到当天再随机应变。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会议一直持续到零点以后,苏逝川示意苍星陨和十七留下,让另外三人先回去休息·结果极月去抱佩莉的时候小家伙死活不愿意走,反倒是自己爬下沙发跑到了苏逝川旁边,仰头看他也不说话,意思倒是表达的很明显。
苏逝川没办法,只好弯腰把她抱起来,对极月道:“没关系,你先回去吧·”·待两人离开,苍星陨重新把门关死,苏逝川摘下面具交给佩莉,然后抱着她走到沙发旁落坐:“我见过西法,他是我审的。”
苍星陨一点都不意外,只是道:“你告诉了他多少·”·“可以说都知道,也可以说都不知道·”苏逝川把佩莉放到身边让她自己坐好,佩莉并不乐意,又自行爬上苏逝川的腿,乖乖缩进他怀里。
十七因为不能留下沉默了整个晚上,这会儿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一点,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苏逝川解释道:“我跟他谈的过程中,引导他让他误认为这场栽赃是出自西塞的手笔,那些联盟特工也是西塞安排来提供为证的。
西法信了,但是在后续的诱导下他开始发觉我可能跟联盟方面存在联系,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用宋霄那只通讯器做借口,告诉他我掌握有通讯ID,并谎称只是这次跟雷克斯有合作。”
“太冒险了,”苍星陨说,“幸好当时有个联盟特工,不然你打算怎么解释”·“想听实话么”苏逝川眸底带笑,无可奈何地说,“差一点,我就要告诉他我就是‘乌鸦’了。”
十七皱了皱眉:“您要是说了,三殿下还能走么”·“不走又能怎么样”苏逝川下意识取了根烟出来,正要含进嘴里,一看佩莉又把烟给放下了,“走到了这一步,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的话,我就是打断他的双手双腿,也得让你们把他带去联盟。”
“那我呢”佩莉顶着那只金属面具,透过镂空的眼部朝苏逝川眨了眨眼睛··苏逝川笑得眼睛弯起来,屈指敲了敲面具的眉心:“上次说的时候你睡着了,因为你的能力很特殊,为了防止被别人逼迫利用,我决定把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也就是不用离开你了”佩莉弱弱地问··“对·”苏逝川温和地看着她,“你不用离开我。”
闻言,站在一旁的十七眸色微微一变,静了几秒,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主人,您一个人留下太危险了,身边连个能信任的人都没有,要不……您再考虑……”·“十七,”没等他说完,苏逝川直接打断他,心平气和地说,“你是唯一跟西法有过接触的人,你数据库里记载的资料决定了你会像我一样了解他,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好好陪着他、培养他,比起我,他更需要你。”
十七不置可否,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在苏逝川以为这闹别扭的智能体终于妥协的时候,却看见人形十七忽然消失,下一秒,雪橇犬蹿上沙发,二话不说直接把佩莉挤下去,挺大一只非得勉勉强强地缩起来,卧在苏逝川怀里不动了。
苏逝川摸了摸它的头,嗓音低缓下来,安抚道:“我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在这条时间线上,最了解我的人也是你……”·雪橇犬颤抖着蹭了蹭,把尖脸埋进主人前襟,撒着娇哼唧:“不要说啦呜呜呜我去还不行嘛呜呜呜呜呜呜”·“是真心话,”苏逝川感觉衬衣被眼泪洇透了,变得热乎乎的,哭笑不得道,“不是为了哄你。”
十七感动得不行,悲愤道:“你们碳基生物最坏了呜呜呜呜呜”·苍星陨:“……”·刺客先生仿佛是第一天认识那条狗。
“刚才说到一半,”苏逝川一边心不在焉地给十七顺毛,一边看向苍星陨,叮嘱道,“现在的情况等于是雷克斯以为合作方是乌鸦,西法却以为是我在跟雷克斯合作。
我暂时不希望身份暴露,等到离开白帝星以后,如果西法问起来,你们就告诉他是我把转移时间透露给了联盟,联盟联系了乌鸦,所以才会安排你们过来营救·”·苍星陨“嗯”了一声表示了解,半晌后忽然觉得不妥,道:“他要是问起你的狗,这又要怎么解释”·苏逝川蓦地怔住,仔细沉思了片刻,最终,他伸手取过佩莉手里的面具,十分郑重地扣在了十七的脸上。
随着他的这个动作,苍星陨和十七同时一惊··“那就不让他知道十七的存在,”苏逝川说,“就让十七代替我,成为飞离洛茵帝国的那只‘乌鸦’,在我出现以前,这张面具永远也不能摘下来——”·“——从此以后,你就是我,记住了”·第66章 【潜伏的猎手】·深夜一点半, 双月殿传来消息, 命驻守一号监狱的空战A队总指挥紧急前往群星之耀,称皇帝陛下有要事与其商量。
春雨飘散,夜色仿佛被笼上了一层潮- shi -的雾气,氤氲开稀薄的亮光·交代完夜间看守事项,封尘披上制服外套便匆匆出了监狱大门, 驾驶悬浮车赶往双月殿皇城。
待悬浮车驶离预设范围,提前一晚安设完毕的信号屏蔽装置尽数启动, 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缓慢张开,无声无息地覆盖住了那座堡垒一般的监狱··做完这些,十七把刚才用到的设备逐一用隔水袋封装好, 小心翼翼地藏进灌木丛, 然后起身戴上兜帽,一边观察监狱的动静, 一边按下耳麦,道:“主人, 我这边准备好了。”
“收到, ”苏逝川说,“现在你去找星盗, 跟博士会合,看看能不能拿到防御屏障的控制权·”·“是·”十七回答。
待他说完,苏逝川松开耳麦,推门离开悬浮车, 冒雨朝一号监狱走去·正门值岗的两名守卫对苏逝川到访已经是司空见惯了,见他过来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客气地欠了欠身。
苏逝川颔首回礼,从旁边的一道小门径直走了进去··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然而他前脚刚进监狱,紧接着紧密一片的夜色下恍然响起“咻咻”两记轻响,有什么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来,割裂雨幕,在空中分别划过一道隐秘的弧线,最后无比精准地打进守卫的颈侧。
那两人没来得及做出丝毫反应,脸上甚至还保有面对皇导师时的恭敬笑意,但身体却猛地一僵,几秒后各自歪倒下去·苍星陨自- yin -影下现身,一手一个接住守卫的尸体,快速拖进岗亭旁边的死角,然后跟着苏逝川进了监狱正门。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一个负责降低戒心,另一个全权善后,从外到内一层一层清理干净值岗的士兵··苏逝川乘电梯下到地下一层,苍星陨则把刚解决完的那个人拖进楼梯间,单手一撑,像猫一样行动无声地直接翻下一层。
从接待室到主控室的走廊安静无声,苏逝川调整好呼吸的频率,在脑中简单构思了一番这次过来的借口,演练好听闻封尘不在时应该对应的反应,他走到尽头那扇门前,起手扣响房门。
里面并没有人应答,苏逝川不甚明显地微微拧起眉心,推门而入··主控室顶灯未开,密闭的室内只有光屏投下的惨淡荧光,苏逝川垂眸看了眼- cao -控台边缘放置的两杯咖啡,犹疑了片刻,他举步过去端起其中一杯,隔着杯壁试了试咖啡的温度。
“什么情况”苍星陨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刚走不久,”放下咖啡杯,苏逝川抬头看向一整面墙的光屏,“有点奇怪。”
夜已经深了,监控画面所对应的囚室光线晦暗,苏逝川一块一块确定过每一间囚室的情况,却始终没找到那两名本应在这里二十四小时监视的士兵的影子·忽然,他微微一怔,不由得眯紧双眼。
——那间本应该关押有西法的囚室,这时候竟然空了·与此同时,远在上百公里外的佩莉蓦地睁开眼睛,浅蓝色的眸底,那枚小小的瞳孔犹如受到惊吓般骤然缩紧。
佩莉下意识地缩成一团,用被子把自己包紧,过了一会儿,她又极度不安地翻身下床,光脚跑向机修室,费力爬上扶手椅,翻找到通讯器耳麦戴上··“乌鸦先生,”佩莉嗓音发颤,握住通讯器的小手死死攥紧,“有危险。”
属于少女的细弱嗓音在通讯频道扩散开来,同频的另外几人同时怔住··十七急道:“什么情况那个上将回来了”边说,他边调取出帝都的平面地形图,飞速寻找到代表追踪器的红色圆点,注意到那辆悬浮车依然在朝双月殿的方向移动,这才堪堪松了口气。
·“不是·”苏逝川说,“是西法不见了·”·闻言,与苏逝川仅相隔一条走廊的苍星陨倏而一惊,沉声道:“你确定”·“这里可以看到全部刑讯室的实时画面,他确实不在。”
苏逝川有意压低了声音,维持嘴唇不动,小声吩咐,“你注意隐藏,看样子是我从内网获得的消息有问题·”·苍星陨退回楼道- yin -影,将自己彻底隐匿起来:“现在怎么办”·苏逝川沉默片刻,道:“佩莉,有危险的人是谁”他顿了顿,继而更加细致地改口道,“我们还是我”·“是你。”
佩莉说··苏逝川当即松了口气,又问:“那你现在告诉我,我需要找的那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在……”佩莉的声音充满了迟疑,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似的,“在一只红色的……好像昆虫的东西里面”·“红色的昆虫”极月疑道,“那是什么”·“是机甲”尤纳斯恍然大悟,“是昆虫外形的仿生机甲”·他话音没落,苏逝川心里一沉,眸色旋即冷了下来,果断吩咐道:“十七,扫描监狱周边的区域,目标是一架红色蜂形态的生物机甲,可能开启了夜间拟态,给我找出来。”
“是·”十七回道··“佩莉,你帮忙预知一下那只昆虫的位置·”苏逝川说,“星陨,你根据他们两人的提示,去把西法给我活着带上麦克格雷的飞船。”
“明白·”苍星陨毫不迟疑地按原路返回地面,静了几秒,又问,“那你呢”·随着耳麦里的声音响起,苏逝川面前的一整面墙的监控光屏同时闪出雪花,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切换,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那些光屏竟统统变换成了监控室内的画面。
苍白的荧光倾泻而下,将苏逝川笼罩在内,像是给他那张漠然的脸刷上了一层冰冷的清漆··“我还有事要解决,西法交给你,救到人后直接离开·”·苍星陨听出端倪,忍不住还要追问,那边苏逝川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刻不容缓地又补了句:“快去。”
“是……”·一系列部署结束,通讯频道有了短暂的安静··为了避免对其他人产生影响,苏逝川单方面屏蔽了自己的麦克,然后缓步走到进来时的那扇门前,起手按上门把。
锁死的锁芯发出“嗒”的一声,苏逝川不动声色地缓了口气,收回手,转身看向正对面的那只监控探头··光屏墙上,无数个影像同时做出相同的动作··倏然之间,监控室顶灯“啪”的点亮,刺目的白光晃疼晶状体,苏逝川不适地垂下眼睫,也就在同一时间,扬声器电流打响,紧接着一个威严的女声响起,她说:“等了三天,没想到等来的人竟然是皇导师,您还真是令人意外啊。”
有了先前佩莉的提示,再听见这个声音,苏逝川非但没有惊讶,反而好整以暇地笑了笑:“好久不见,蕾莉亚阁下,您人在白帝星这件事也同样令我感到意外了。”
“少废话·”蕾莉亚冷冷道,“你到底是谁”··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苏逝川说:“我是皇导师,也是摄政王殿下曾经的教官,对这次的袭击很在意,所以来看看西法,难道不行”·“那还真是巧了,”蕾莉亚道,“偏偏就在您进来以后,封上将安排的几道守卫忽然跟我的人失去了联系,不知道这件事您打算怎么解释”·“竟然有这种事”苏逝川故作讶异,静了几秒,又道,“既然发生了意外,为什么阁下不去追查原因,反而要把我困在这里”·他话音没落,蕾莉亚骤然抬高音量,厉声威胁:“你别装了实话告诉你,陛下就是怀疑身边有联盟的卧底,料定了联盟不会轻易放弃西法·特兰泽,所以才利用内网下达了一个假的转移时间掩人耳目,目的就是要引诱卧底在死线以前冒险营救。”
“这项安排只告诉了被秘密调遣回来的我,就连封尘上将都不知道·”话说至此,蕾莉亚冷笑出声,言语间的讥讽清晰可察,“这期间军部往来的所有信息都受我监控,陛下不可能在这时候跟封尘商议要事。”
“有人费尽心思把驻守的总指挥调走,这只能说明躲在暗处的卧底认为时机到了·那么在封尘离开以后,进入一号监狱的人就很有可能是那个跟联盟里应外合的卧底,皇导师,您觉得这个推断有漏洞么”·苏逝川没有回答,而是说:“原来封尘和他的空战A队不过是诱敌上钩的幌子,陛下信不过身边的人,只好劳烦堂堂第二骑士亲自回来做这座小监狱的守卫,蕾莉亚阁下,说到底您也只是被陛下当成了看守狱门的狗,不是么”·“你住口”蕾莉亚怒道。
这时,通讯频道再次传来消息,十七说:“找到那架机甲”·“坐标报给星陨·”说完,苏逝川抽出腰间的光剑,果断插进电子锁,大力一拧。
高温直接将金属板熔化成液体,刺激的气味扩散开来,苏逝川起脚踹开报废的密码门,快步穿过走廊··“你们听我说,那架机甲名叫‘蜂后’,是洛茵帝国第二骑士蕾莉亚的座驾。”
苏逝川语速很快,声音却透着股有条不紊的镇定,“今晚是西塞安排的陷阱,封尘并不是真正的守卫,我原想将他调离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却没想到会因此打草惊蛇。
不过蕾莉亚既然是秘密返回的白帝星,这就说明她不会携带太多下属,所以应该不会有太棘手的麻烦·”·苍星陨道:“她人在哪里”·“她能看见我,也能跟我对话,所以应该在监狱。”
苏逝川说,“蜂后那边暂时安全,你放心进去救人·”·“她能看见你……”苍星陨一愣,“她知道你的身份了”·苏逝川平平“嗯”了一声,只身返回一层,刚出监狱大门,正看见蕾莉亚长身而立于前院中央,身后还站着四名手持电磁枪的下属。
“看皇导师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里”蕾莉亚道··“当然是来找你·”苏逝川松开耳麦,手腕一正,将光剑斜斜指向地面。
蕾莉亚闻言冷笑一声,眸光睥睨,十分傲慢地说:“陛下有心抬举你做皇导师,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竟然敢口出狂言说‘来找我’呵,你也真是不自量力。”
苏逝川莞尔一笑,从善如流道:“是不是不自量力要试过才知道·”·蕾莉亚不屑于跟不对等的对手交手,朝后退了几步到下属身后,冷言吩咐:“皇导师意欲协助摄政王越狱,从属通敌叛国,陛下有命,要留下卧底的活口,以备日后审问。”
她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动手,能开口说话就行·”·“是·”下属们颔首领命,手指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通讯频道,佩莉失声尖叫:“救他”·十七身处星盗的飞船,受命监控各方面的动向,不敢轻易离开,简直要被折磨疯了:“什么情况”·“他们交手了,”苍星陨提醒道,“你哪儿都不许去”·“我……”十七眉心锁紧,咬牙切齿地说,“我知道”·苍星陨清楚这时候苏逝川肯定顾不上别人,犹豫了几秒,继而果断做出部署:“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女人的蜂后,十七,你扫描机甲内部,确定三殿下的位置。”
他顿了顿,片刻后复又开口,“极月,你去支援Boss,不能留下活口·”·“明白·”·接收到命令,一架隐藏在树林后的暗红色机甲褪去保护色,推进器喷出火焰,滚烫的气浪震散开来。
机甲朱雀展开双翼,惊天动地地拔地而起,巨大的金属伞面撑开,化形为盾,极月- cao -控机械臂,握住伞柄,缓缓抽出了隐藏在伞身内的光剑··- yin -影笼罩而下,蕾莉亚神色剧变:“这不是联盟的机甲……”她徒然看向苏逝川,眼睛如兽类般危险地眯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苏逝川笑而不语,拉起战术面罩遮挡住口鼻:“是今晚能要你命的人。”
蕾莉亚霍然怔住,苏逝川冷笑道:“你真以为西塞调你回来是因为信任你在我看来,他不过是想借你之手找出卧底,再借卧底之手清空第二骑士的位置。”
“你胡说”蕾莉亚失控怒吼··“是不是胡说并不重要,”苏逝川道,“反正都是你没机会看见的事了。”
话音没落,朱雀提伞剑从天而降,机械尾羽横扫上监狱哨塔,顷刻间烟尘滚滚,碎石横飞出去··与此同时,蛰伏待命的蜂后电子眼倏而亮起,两片薄翼振颤。
不远处静待时机的苍星陨见状不禁心下一凛,当即快速接近,动作利索地攀上蜂背,按下耳麦道:“蜂后动了,你们小心·”·“知道·”极月冷静回复,然后对苏逝川道,“Boss,您——”·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想用那只蜜蜂练练手么”苏逝川好整以暇地笑笑,“交给你了。”
极月惊喜万分,几乎控制不住言语间的兴奋:“是”·机甲蜂后赶来,舱门开启,蕾莉亚单手一撑跃进驾驶室·蜂后六腿齐动,调转过庞大的身躯,腹针伸出,锋锐的尖端寒光乍现。
“一个小丫头,竟然也妄想跟我动手简直可笑”·“谁说只有一个小丫头”·银色怀表落地,下一秒耀眼的光芒将夜幕映照得亮如白昼,机甲玄凰现身,身后的六枚光翼铺展,电子眼蓝光逸散。
苏逝川稳坐驾驶位,抬起双臂,让上万条意识触尽数缠附上来··“熟悉么”苏逝川淡淡道··玄凰苏醒,转身看向蓄势待发的蜂后:“还以为是谁,”他沉缓的嗓音带着几分久违了的熟稔感,“原来是老二的蜜蜂啊。”
苏逝川:“还是没附加智能系统的·”·玄凰微微怔住,果然没从那具熟悉的钢铁之躯中感受到独立意识的存在:“统帅的意思是”·“先让我的小姑娘练手,我们解决其他人。”
苏逝川说,“等顺利营救出西法,再直接把它碾死·”·玄凰:“是·”·第67章 【在预言中消散】·话音没落, 两架仿生机甲间的战事一触即发·蜂后双翼振颤, 庞然身躯拔地而起,拧身调转,以尾针直刺向机甲朱雀。
极月反应很快,第一时间- cao -控朱雀做出闪避动作,而蕾莉亚像是早就预判出了对方可能进行的- cao -作, 就在两架机甲错身而过的刹那,蜂后电子眼一闪, 前足化形胫镰,从左右两个方向夹击过来,径直绞杀上朱雀的颈项。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胫镰森白的刃死死卡住朱雀的倒鳞, 在高密度合金表面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割痕··这一幕被视讯系统捕捉,实时反馈回驾驶室的巨大光屏。
蕾莉亚瘦削的面孔被荧光照得惨白, 深陷的铁灰色眸子骤然缩紧,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不解——号称拥有洛茵帝国最锋利镰刃的机甲蜂后, 它的刃竟然只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割痕,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难道说他们的技术水平还要高于帝国·这怎么可能·就在这时,朱雀右爪收拢, 对准蜂后浑圆的腹部大力一抓。
顷刻间,钢爪穿透合金外壳,深刺入内腔,雪亮的电流爆响, 蜂后全身痉挛般不住抽搐,尾针反刺,混乱中不偏不倚地插进朱雀的一处机械关节,被缝隙卡住··两只庞然大物僵持不下,彼此钳制得难舍难分。
恐怖的震动严重影响了机甲内部,苍星陨扣紧内壁的凸起勉强稳住身形,按下耳麦,不耐道:“救人优先,极月,你就不能悠着点”·“抱歉。”
朱雀的驾驶室被意识触淡红的光芒映亮,极月第一次体验这种陌生的- cao -作方式,胸腔里那颗心脏不由得怦怦直跳,“最后一下,你先稳住·”·苍星陨:“”·话音没落,猛烈的失重感瞬时贯穿全身,刺客先生一句脏话卡在喉咙里,硬是被接踵而至的震荡生生噎了回去。
与此同时,朱雀钢翼铺展,挟持蜂后俯冲直下,直撞向监狱主楼·下一秒,天地震颤,两只巨兽惊天动地地翻滚出去,在堪堪停住的一刹那,朱雀抬起另一只钢爪,悍然钳制住蜂后的头,将它死死压进地面。
·“就是现在”极月大吼,“苍星陨,救人”·机甲内腔一片混乱,烟尘四起,苍星陨满身狼狈地从废墟间站起来,额头血线直下。
他漠然擦掉那颗淌过脸颊的血珠,盯着手背沾上的血液略微拧眉,低声道:“乌鸦,当初你把她踢去别的专业,为的就是今天吧”·“什么”极月听得莫名其妙。
“那倒没有,她其实在我的计划以外·”苏逝川十分诚恳地说··蜂后被反压,整个舱体因此倒转,苍星陨按照十七的提示穿梭在上下颠倒的通道内,还要被迫承受机甲挣扎引发的间歇震动,忍不住道:“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你知道我有多久没受过伤了么”·“这就是现代战场,跟传统的刺杀有明显差别。”
苏逝川笑了,“博士那里还有一架备用机甲,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尝试驾驶·”·“不必了·”刺客先生一脸冷漠,“我找到他了。”
话闭,他抽出飞刀果断插进数控锁,暴力破坏掉锁芯,然后推门走进备用舱··听见动静,西法抬头看向来人,目光触及对方面孔时不禁一怔:“你是……”他霍然睁大眼睛,“是你”·受打斗影响,这里的情况比外面好不了多少,苍星陨没有回话,径直走过去在西法近前单膝跪下,用飞刀娴熟撬开他手腕和脚踝处的镣铐:“三殿下,”苍星陨终于开口,“我们奉乌鸦的指令前来营救您,并会在今晚带您离开白帝星。”
“乌鸦”西法眉心浅蹙,眸光一瞬不瞬地锁死在苍星陨的脸上,“你们是联盟的人·”·他的声音透过苍星陨领口的麦克传入通讯频道,苏逝川提示说:“告诉他只是合作关系。”
苍星陨如实转述,然后特意给擦过鲛血的那只手佩戴上战术手套,这才把西法扶起来:“情况复杂,三殿下如果有兴趣以后可以慢慢把疑问说出来,我们会看情况解答,不过现在还不够安全,希望您能理解。”
西法心里对这个屡次三番对苏逝川动手的刺客有些排斥,但碍于现状又不好表现出来,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道:“苏逝川来了么”·苍星陨一愣,西法以为他没听明白,又换了种说法,道:“就是皇导师,苏逝川,苏中将。”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告诉他‘没有’·”边说,苏逝川边- cao -控机甲调转炮口··粒子炮轰然- she -出,正中包抄过来的A级机甲,血红的光束迸溅开来,机甲化作火球坠向地面。
同一时间,蜂后马力全开,自断一足终于摆脱朱雀的钳制,两架机甲相继返回高空··裹夹着火星的气流呼啸而过,苍星陨顶开备用舱的闸门,扶着门框向下看了一眼,紧接着按下耳麦大吼:“乌鸦”·苏逝川注意到局势改变,便抓紧时间解决掉近身的两部机甲,沉声回复:“跳。”
没有任何迟疑,苍星陨抬起西法右臂绕过自己的脖颈,另一只手按紧他的肩膀,纵身一跃·电光火石之际,玄凰冲出战局,高速下六枚羽翼被拖曳成飘逸的光带,凌空时拧身一转,机械臂打开无比精准地接住两人,紧接着反手又是两炮。
“通知麦克格雷,飞船准备起飞”苏逝川急道,“极月,你自己再撑一会儿·”·几名下属齐声:“收到”·不远处的树林内,淡蓝色的火焰喷出推进器,强烈的气旋搅动空气,将附近的植被冲击得剧烈晃动。
白银巨人从天而降,已经替换完“乌鸦”伪装的十七匆忙迎过来,帮苍星陨扶下西法·时间紧迫,他心里清楚应该尽快返回飞船,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一动不动的机甲玄凰。
“主人……”十七嗓音发颤,“一起走吧”·话闭,通讯频道短暂静了半晌,苏逝川才说:“替我好好培养他。”
苍星陨闻言上前一步拉住十七的手臂,低声提醒:“别忘了你现在是谁,别忘了你需要做的事乌鸦没有主人,乌鸦也不会迟疑,他把这么重要的身份交付给你,不是让你在第一天就暴露自己的”·十七蓦地惊住。
“该走了·”苍星陨拉着他登上飞船··“极月,”玄凰升空,苏逝川点名道,“你回防护送,蜂后交给我·”·他话音没落,朱雀提伞剑悍然又断蜂后一足,继而快速抽身,返回飞船附近。
玄凰提剑迎上,两架机甲擦肩而过··那一秒刹那静止,仿佛被放缓了千万倍的慢镜头——地表千疮百孔,到处是机甲的残骸,熊熊燃烧的火光映亮了天幕,将皎白的满月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光,衬得群星失色。
暗红的巨鸟于空中扭转过脖颈,极月注视着光屏上飞远的银白机甲,眼睁睁看着它跟蜂后撕咬在一起··小型穿梭舰升空,早已埋设在军部控制系统中的逻辑病毒尽数引爆,大气层外的防御屏障被暴力破坏。
夜色扭曲,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撕裂开了狰狞的缺口,露出了被隔绝在外的浩瀚宇宙··穿梭舰冲出裂口,朱雀紧随而去,信号中断,苏逝川听着空茫一片的通讯频道,整颗心也随即放了下来。
“只剩下我们了·”他说··“是啊,统帅·”玄凰道,“其实您很想一起离开,对吧”·苏逝川望着面前巨大的视讯光屏,看向隔离屏障之后的真空宇宙,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其实你也想回到他身边,不是么”·“我在休眠中思考了很多,”夜幕之下,玄凰手握巨剑,转身迎向不远处的蜂后,“我本来就拥有两位主人,殿下属于过去,您才是我的未来。
不能让您一个人留下,也不能让您一个人做出牺牲,我愿意代替他陪着您,我想……这远比回到殿下身边要更有意义·”·“我们都是回不去的人,”仿佛是被那惨白的荧光刺痛,苏逝川眼睫轻颤,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落下泪来,“其实对于他来说,我们只是属于过去,在他的未来,绝不可能存在洛茵帝国的皇导师和前世并肩作战的机甲。”
“统帅……”·苏逝川倏而笑了:“从制定下今天的计划开始,我就知道了未来的结果·”·“您太悲观了。”
玄凰说··苏逝川捏紧鼻梁,借此轻轻擦拭去眼尾的泪:“悲观,是因为在心里期待着意外之喜啊——我很期待跟他的再次相遇,就像狩猎计划将我送还回来的第一天那样。”
话音没落,蜂后舞开胫镰飞身而至,玄凰提剑格挡,另一只机械臂径直插进胸腔,毫不迟疑地握紧驾驶室··不过是片刻之内,初次交手的两人高下立现,来自外部的恐怖力量瞬间捏爆了驾驶室的合金外壳,被一招制敌的蕾莉亚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近乎失控地惊声尖叫:“这不可能就凭你……怎么可能击败我”·“为什么不可能”苏逝川从容回敬,“你知道我是谁么”·“你不过是被帝国创造出来的兵器,如果没有洛茵帝国,你怎么可能有资格来看这个世界”蕾莉亚讥笑道,“苏逝川,你生来就该为帝国而活,迟早有一天,你会为今晚的背叛付出代价”·闻言,苏逝川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声音却是冰冷的:“在你不知道的时间线上,我是洛茵帝国的最高统帅,是接任了雷克斯的座前第一骑士。
我的忠诚轮不到你来质疑,我该付出的代价也不需要由你提醒”·“什么……”蕾莉亚猛然怔住。
“对我来说,你不过是个手下败将,能耐心听完那些侮辱- xing -的言辞,这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宽容了·”随着最后一声尾音落下,机械手瞬时握紧,将整个驾驶室连同蕾莉亚一起捏成了一堆废铁。
蜂后浑身一滞,电子眼中光芒飘散,仅剩的四足垂落下去·玄凰手臂一甩抖落机甲残破的驱壳,冷眼注视它坠向大地··在短暂的安静过后,通讯频道再次传来电流声,佩莉说:“结束了”·“结束了,我这就回去接你。”
苏逝川的嗓音柔和下来,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总觉得佩莉的声音似乎比平时要更加细弱一些··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佩莉轻轻缓了口气,呼吸声轻颤:“快走吧,他们收到了警报,很快就会赶来。”
“你……”苏逝川恍然意识到什么,脑中快速回忆起不久前佩莉说过的那些话,“你应该没有改变我的命运,为什么……”·此时此刻,远在帝都另一方向的旧歌剧院地下一层。
佩莉蜷缩在扶手椅内,低头,怔怔望着掌心的血·她眼睑下挂着两道血泪,血珠源源不断地淌过脸颊,一滴一滴落下来,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凝结褪色,化作细细的星沙。
“是三殿下·”佩莉说,“按照原本的命运,他应该会死在蜂后体内,但是我的提示帮助你推断出了他的位置,也推断出了……”声音戛然而止,佩莉神色痛苦,忽然猛咳起来。
长夜下,玄凰匆忙转向,朝剧院方向赶去··几分钟后,佩莉停下来,用小手掸了掸裙摆上的星沙:“也推断出了……您、您这次的对手是谁。”
苏逝川登时明白过来,心脏不由得猝然收紧,他这才记起佩莉预言西法所在地时的迟疑——原来她迟疑并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是在他的命令和自己的命运之间做了权衡。
“你可以不说,”他几乎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我不会怪你·”·佩莉侧身趴在椅子一侧的扶手上,血液洇- shi -了她的眼眶,她疲倦得合上了眼睛:“我知道……乌鸦先生,但是、但是三殿下的命运很重要,没有他……你们所、所有人都不会有未来。”
“当初……我用三、三个预言作为交换,求您把我留下来,现在您还有两次机会,不要……浪费了·”·“别说了”苏逝川忍不住大吼。
“那我来选……”佩莉沉默半晌,“可以改变您命运的预言,第一……要小心已经……死去的人,第、第二……在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请……不要迟疑。”
“乌鸦先生,您很好,我很高兴能遇见您……”·话音飘散,呼吸声终止,苏逝川隐忍地合上眼睛··这是第二次,让他在通讯器里,听着另一个人断气。
破晓时分,黎明前的黑暗吞噬了世界最后的光亮··苏逝川返回剧院地下一层的机修室,在控制台前,他看见了一枚掉在地上的通讯器和扶手椅上沾着星沙的孩童睡裙。
而佩莉则像凭空消失了那样,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猩红的火焰舔舐上覆盖在外墙的藤蔓植物,火势蔓延,不消片刻,整座剧院在烈焰下熊熊燃烧起来。
大门重新合拢,苏逝川驻足盯着被火焰吞噬的旧剧院,脑中一帧一帧回想起每次走过那些长草丛时的情形·然后他转身点了根烟,将物是人非的灰烬留在身后,安静离开。
第68章 【是结束也是开始】·离开旧歌剧院, 苏逝川驱车返回了封尘的公寓, 然后进盥洗室匆匆冲去了一身烟火气息,又吞了几颗安眠药,趁着药效发作上床后倒下便睡。
同一时间,封尘携空战A队抵达一号监狱·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原本固若金汤的堡垒化作废墟, 大火已经被熄灭,露出焦黑碳化的残垣断壁, 以及被击落的机甲残骸。
封尘神色- yin -鸷,眸光缓慢扫视过面前的一处深坑,最终落在蜂后残缺不全的机体上:“情况怎么样”他的声音冷淡如常,像一条没有波动的直线, 可了解他脾气秉- xing -的人一听就知道, 封上将这是气得不轻了。
后在旁边的下属一脸谨慎地吞了吞唾沫,视线随着顶头上司一起看向远处的机甲, 早先赶到的小队正在着手展开地毯式的搜查工作,第一波现场消息反馈于几分钟前发到了他的终端上, 但内容嘛——·男人略显迟疑地皱了皱眉, 几秒后如实汇报:“封总,对方……没留下活口, 咱们的人都……殉职了。”
“死因呢”封尘面无表情道··“暗器,上面淬了毒·”属下边说边小心翼翼留意对方的表情,“血样已经送去了中央科学院,大概几小时后就能出检测结果。”
·而封尘则好像没听见后半句话那样, 冷笑一声,说:“是那只半鲛,‘无名者’果然跟联盟有勾结,我早该想到·”·“你的意思是,昨晚劫狱的人是‘无名者’”下属讶异地看向他。
封尘平平“嗯”了一声,静了半晌,忽而复又开口:“你说没留下活口,”他侧头看向对方,“难道蕾莉亚也……”·这话说得将完未完,却把那名下属生生听出了一头冷汗:“……是。”
“这怎么可能”封尘迟疑了,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那一任座前骑士根据实力排名,蕾莉亚位居第二,雷克斯叛国以后竟然有能取她- xing -命的人,会是谁”他的声音渐弱下去,说得仿佛自语。
下属不敢多话,怕影响了上将的思考··封尘确实在思考,而且百思不得其解··“无名者”对于洛茵帝国来说是个年轻的反叛组织,从过去几年的接触来看,他们内部的人员构成并不算复杂,并且是以暗杀这类传统手段为主。
他作为少数几个接触过乌鸦的人,不认为他拥有斩杀蕾莉亚的实力,难道说之前是有所保存……·“蕾莉亚的尸体在哪里”封尘忽然问道。
下属一愣,反应过来以后顿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低声道:“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是可能没有尸检的价值·”·封尘闻言微微扬眉:“什么意思”·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下属说:“机甲蜂后的驾驶室被强行拖出了机体,根据现场情况判断,蕾莉亚阁下当时也在里面,然后被对方一起……捏爆了。”
封尘登时怔住,片刻后哑然失笑,言辞间不觉漫起一股嘲意:“可以那只乌鸦真可以看来他根本没把帝国的第二骑士放在眼里,与其说他杀了蕾莉亚,倒不如说他是在借此来羞辱洛茵帝国。”
“封总,那现在……”下属试探着问··封尘无所谓地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头也不回地说:“如实上报给陛下,这里的善后交给你们,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我先回去了。”
下属朝他的背影恭敬弯腰:“是,您慢走·”·清晨八点过五分,封尘回到家里,推开门后察觉出了一丝异样··在他的印象里,苏逝川是个很自律的人,有严格的作息时间,起床向来不会晚于六点,可按照公寓的情况,要么是人没回来,要么就是还在卧室。
没来由的,封尘倏而警觉起来,沿楼梯快步上到二层,临近客卧以后才堪堪放松··他们这类人被军校训练成了感官敏锐的机器,善于察觉到常人难以注意的细枝末节,遇事难免会多想一分。
封尘站在客卧门前,可以清晰捕捉到那种深度睡眠特有的呼吸频率,然而胸腔里那颗心脏却在放在来后不久又不免微微收紧了些··一号监狱被劫走的人是西法·特兰泽,考虑到对方在帝国内部的关系网,苏逝川确实是个非常值得怀疑的目标。
有那么一瞬间,就连他都会下意识地将他跟今晚的意外联系在一起——皇储导师,跟他私交匪浅,本身又是出入过一号监狱的人,在自己走后的那段时间里,就算苏逝川忽然到访,想必手下人也不会产生任何怀疑。
那座监狱被毁坏得非常彻底,留下监控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而且事发过程中一点消息都没能传出来,这说明对方很有可能屏蔽了监狱附近地区的通讯网络··——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如果他同时也是帝国内部的卧底,那想必也是身居高位,可以接触核心机密的身份。
——逝川还是太年轻了,不会是他··封尘仔细梳理完脑内掌握的信息,冷静得出结论··而且……是绝对不会·想到这里,他起手扣响房门。
屋里始终没有回应,封尘感觉不太对劲儿,又等了一时片刻,他忍不住兀自旋开把手没推门走了进去··“逝川”·确定床上确实有人,封尘像是终于安心那般放松下来,缓步绕到床的一侧。
余光不经意间一瞥,他注意到床头柜上摆了个没拧盖的药瓶,待拿起来看清药品名称,封尘脸色旋即一变,赶忙在床边单膝跪了下来··苏逝川睡得很沉,像是完全没受到任何惊扰。
那瓶安眠药目测少了三分之二的分量,封尘不确定是长期服用,还是一次- xing -使用的结果,他心里那点怀疑早就烟消云散,现在只想尽快确定对方的情况··“逝川”音量抬高,封尘忍不住推了推苏逝川的肩膀,“逝川你醒醒”·这次的效果立竿见影,苏逝川不舒服地微微拧眉,片刻后眼睫轻颤,继而睁开怔怔看向封尘。
他的眉眼间带着嗜睡时特有的困倦和茫然,看得出来精神状态不太好,封尘却如释重负地缓了口气,干脆就地在地毯上盘膝坐下,拿起药瓶晃了晃:“这种情况多久了,有没有去医院看看”·苏逝川头晕得厉害,懒得起身,索- xing -继续趴在床上,半张脸埋进枕头,无精打采地看了眼那只那瓶,淡淡道:“偶尔失眠,为了不影响正常工作,所以才会吃,没多久。”
“你差点吓死我·”封尘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有什么好害怕的”苏逝川反问,“我像是会想不开自杀的人么再说了,死也不会死在你家里,你就放心吧。”
封尘一想也是这么回事,拉开抽屉把药瓶扔进去,叮嘱道:“这种药有副作用,你还是少吃,改成喝牛奶吧·”·“牛奶要是管用的话,我就不会吃药了。”
苏逝川按住额角,很敷衍地揉了揉,“你怎么回来了,监狱不用去了”·“应该是不用了·”封尘道,“昨晚出事了。”
苏逝川像瞬间清醒过来似的,即刻就要起身·封尘很清楚他会担心什么,按着苏逝川的肩膀又把人原封不动地压回去··“西法没事,”他轻描淡写地说,“但是被人劫走了。”
苏逝川在回来的路上思考过军部行动的时间点,对于封尘的出现其实并不意外··一号监狱几乎没剩下有用的证据,以封尘的- xing -格来说,他多半会觉得受到了挑衅。
当然,这不是他离开现场的真正原因,因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蕾莉亚这个秘密受命回来的人··“联盟做的”苏逝川明知故问。
封尘缓慢摇了摇头,把推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同时也阐述了有关西塞调回蕾莉亚,只拿他的空战队当幌子的做法··苏逝川知道真正让他介意的是这件事,待他说完以后沉默了很久,才说:“关于陛下的这个安排,我个人有两个看法。”
“你说·”封尘道··苏逝川快速组织了一番措辞,慎重开口:“最容易想到的一层就是他开始怀疑身边的人,而且很有可能是我。
考虑到我们的关系,西塞或许是想利用你我私交这点让我露出破绽,再命蕾莉亚收尾,一来可以防止你动私心,二来蕾莉亚毕竟是帝国现役的最强骑士,可以保个万无一失。”
封尘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说:“有道理,第二个呢”·“他想借此解决掉蕾莉亚·”苏逝川直言道。
封尘闻言怔住,苏逝川看出了他的疑惑,进而做出解释:“在西塞刚接触我的时候,蕾莉亚正好回了趟帝都,我受命参与了那次会面,可以明显感觉到他对蕾莉亚的厌恶。
所以上面的两个推测其实可以合二为一,西塞有可能都顾虑到了,不管结果如何,他至少可以达成其中之一·”·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也就是确定身边的人是否叛变,或者借联盟的手解决掉碍眼的第二骑士,为他心里的人选腾出位置。”
话音没落,苏逝川抬眸迎上封尘的视线,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你坦白告诉我,你小子是不是也怀疑我”·封尘:“……”·封尘被他逗笑了,调侃道:“怎么,皇导师一审人连师兄都不叫了”·闻言,苏逝川斜睨了他一眼,从善如流地调侃回去:“你我都离开军校那么多年了,总提这件事可是有倚老卖老的嫌疑,您觉得呢,封上将”·封尘说不过他,自觉投降,站起来把窗帘拉开。
天光已然大亮,苏逝川被照- she -进来的灿烂光线晃得不得不垂下眼睫··不过是隔了个月落星沉,可一切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在这时,封尘的通讯器振动,他也不避讳,直接当着苏逝川的面接起来。
苏逝川坐起来靠上床头,兀自点了根烟,边抽边观察封尘的神情,从他单方面的回复中已经能猜出对面汇报了什么内容··几分钟后,封尘挂断通讯,回头看向苏逝川:“下面的人在帝都市郊发现了一座意外失火的旧剧院,本来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剧院的地下一层没有被完全烧毁,里面有不少专业设备,我们可能找到了‘无名者’在帝都的临时基地。”
“那你是不是要去一趟”苏逝川问··封尘点头,静了几秒,又道:“要不要一起”·苏逝川笑了笑,说:“既然知道了西塞对我不放心,虽然经过昨晚的事以后会有所缓解,但是为了避嫌,我还是应该做好本职工作,尽量少涉入这类敏感的问题里,就不去了。”
“那也好,”封尘边说边朝门口走去,“我估计这两天可能有会,你注意别错过——”话没说完,他又折身返回,从抽屉里拿走了那瓶安眠药,“精神不好就注意休息,药别吃了,不然别怪师兄不包庇你,直接把你打包送回统帅府,看你家里那位怎么处理。”
苏逝川朝他吹了口烟:“敢威胁我”·隔着徐徐浮动的烟雾,封上将盯着对方看了几秒,然后果断抽走那半颗香烟,顺窗户扔了出去。
苏逝川:“……”·接下来的几天过得风平浪静,封尘又忙碌起来,迟迟没再回来·等到一周后的傍晚,那则迟到的召见通知终于出现在了苏逝川的通讯器上。
夜八点整,群星之耀书房··这不是正式的会客地点,说明今晚要吩咐的内容算不上公事,苏逝川原以为可以多见到几个亲信,却没想到门后只有西塞一人··“过来坐。”
西塞十分熟稔地笑道,“本来前两天就想让导师过来一趟,但是偶然从封尘那里听说你病了,所以特意没有打扰·”·苏逝川在沙发落座,恭恭敬敬地回答:“陛下客气了。”
“身体怎么样”西塞问··“本身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苏逝川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闻言,西塞没着急开口,而是端起茶杯吹了吹里面的水,过了很久,才说:“相信一号监狱的事,你跟封尘在私底下应该有过交流,太具体的朕不想再说了,导师如果有兴趣可以从封尘那里拿些报告看看。”
苏逝川不置可否,只是道:“是·”·“结果上来说,帝国最大的损失就是蕾莉亚战亡,不过问题也不大,用不了多久新任第二骑士就能继任。”
西塞抿了口茶水,静了几秒,又道,“另外一点是摄政王叛国出逃·”·他的口吻很淡,似乎对这两件事都不太在意,苏逝川明白接下来才是今晚的重头戏,所以很聪明的没有接话,而是耐心等待下文。
果不其然,等到西塞不紧不慢地喝完了大半杯水,他俯身搁下茶杯,两腿交叠翘起,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道皇导师还有没有印象,大概在三年前,蕾莉亚回白帝星面见朕时提到过一件事。”
苏逝川快速反应,紧接着极不明显地略微一惊:“记得,”他谨慎回答,“因为第一批深入联盟内部的五名特工相继暴露,她想让情报部再次策划新的渗透工作,以便于协助军部刺杀雷克斯。”
“对,就是这件事·”西塞道,“本来一直跟情报部接洽的人都是蕾莉亚,但是现在她死了,而且这件事办得没有效率,到今天也没什么实质- xing -进展,所以朕想请求皇导师接手。”
西塞不动声色地看向苏逝川,没急于继续,像是真的要给他考虑的时间··然而表象终归只是表象,皇帝指派,人臣从来就不可能拥有选择权··苏逝川深谙这其中的道理,不做思索,直接回答:“如果陛下不嫌我资历不够,我愿意尝试。”
“导师太谦虚了·”西塞好整以暇地笑笑,“这本身就在你的专业范围内,朕相信整个帝国也没有比您更适合的人选·情报部那边已经打好招呼,现役特工只要导师看上了就可以随意调用,不用向任何人请示。”
·“不过,朕也自作主张替你安排了一个助手·”西塞眸底的笑意加深,看上去慷慨而又善解人意,“最迟月底,军部会有新的助教去接替阿宁的职位。
你们两人在军校有过合作,算是相对熟悉的搭档,而且阿宁的个人能力也不错,这次就划给你用了·”·苏逝川心底一沉,却没有表现出来,淡淡道:“谢陛下。”
西塞留心观察着苏逝川的反应,见他神色岿然不动,心里难免放下了几分:“按照洛茵帝国的管理,历任皇导师都是由座前第一骑士来担心·朕心里自然给导师留了位置,但是你现在缺少相应的战功,即便真坐上了那个位置,也很难让其他人信服。”
“导师是特战专业出身,对于特工来说,没有什么比敌对统帅的人头要更有价值·朕把这个机会交给你,相信导师是不会让朕失望的·”·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殿下放心,”苏逝川说,“我一定竭尽所能,替您取下联盟统帅的首级。”
离开双月殿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苏逝川把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西塞的那番理由毫无破绽,甚至说得相当漂亮,字里行间都是在替他考虑,然而苏逝川却很清楚,这明显是他的有一次试探,西塞明知苏逝川跟西法的关系不浅,却有意让他主导渗透计划,这相当于把他主动送往联盟,送到西法身边。
这是一个取巧的做法,他赌的是西法对苏逝川的信任,这才是苏逝川作为不二人选的真正战略原因··当然,这种做法存在很大风险,某种角度来说无异于纵虎归山。
但是西塞明显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所以他特意安排了阿宁,同时很有可能会控制住统帅府··分明就是不得不完成的任务,苏逝川把烟灰弹出窗外,按照这套剧本走下去,西塞不仅可以借他的手铲除对帝国来说最大的威胁,也可以离间他跟西法的关系,将他彻底困在身边,为己所用。
确实高明··一个月后,封尘接任蕾莉亚成为洛茵帝国的第二骑士,双月殿举办了盛大的授封仪式,由西塞亲自为他授予称号·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狩猎游戏[星际] by 砯涯(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