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第一将军 by 胖大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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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第一将军 by 胖大葱(5)
·但随即目光触及桌上,林珵知道自己还是要出门送上去给别人刺杀,有些心虚地问谷嘉义:“明日嘉义还有事吗”·谷嘉义看了看他,道:“没事了。”
“那明日同我一道去审案吧,苏昭明抓了一个知县,这几日河堤转道已经忙完了,明日就可以开审·”林珵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谷嘉义的神色。
谷嘉义的轮廓是有棱角的,眼睛总是乌黑有神,剑眉上挑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也唯有林珵知道,这实际上是个色鬼的胚子,动不动就亲人··色鬼谷嘉义冲太子殿下挑了挑他透着一股正气的剑眉,并捏上了他的脸。
林珵任谷嘉义轻轻地捏了会,才拍拍他的手道:“这下好了吧,老是皱眉,也不怕成了老头子·”·谷嘉义看看他瘦削的身板,弯腰凑在林珵耳边道:“师兄放心,我就是老了,力气也比你大,抱着你走两圈不在话下。”
甜文重生强强··☆、第 77 章·许是因着昨夜的点点福利, 谷嘉义一夜好梦,醒来窗外朦胧着,像是批了层薄纱··秋一点点过去, 日头也在慢慢变短。
不过最近天气还不错, 算得上风清云朗,等日头高高升起, 说不得穿了外衣还有几分热··谷嘉义翻身起床,洗漱过后, 小厮就带着昨夜里整理出来的消息过来··消息写在薄薄一张纸上, 比起林珵一大把的折子好得多, 但是麻烦程度上,可没逊色半分。
这日的第一条便是,大皇子使船向山民区而去, 人在曲州柳园,护卫百人··不过短短十来字,便透露了林斌的动向·许多人会轻视这消息,谷嘉义却知道这很大可能上牵涉到林斌一派的政治动向, 林斌留在曲州,就有可能是在谋划着对林珵动手的事。
今日他们还要去苏州府尹衙门……·谷嘉义掠过第一条,转眼看向第二条·第二条依旧是江南的消息, 甚至和谷嘉义息息相关·——江南山民区,唐经中瘴气,- xing -命危。
这曾让林斌生起不满的唐经,便是定国公府孙辈的老三, 亦是谷嘉义的三表哥··纸上的消息都被一定程度的浓缩过,为了了解得更详细,谷嘉义沉声道:“唐经一事细说”·规矩站着的人张嘴便来:“唐经将军前两日攻进了山民区的的老窝,那里很多山民集聚,一个不慎中了- yin -招。
主将伤,战事不了了之,现在唐将军手下的人都撤出了山林·只是僻壤之地,缺医少药,瘴气、刀伤俱都无人解得,伤势才愈发重了·”·刀伤只需要好药就能慢慢养起来,但是在中了瘴气的前提下,只会演变成更严重的局面。
谷嘉义抿了抿唇,决定向林珵借几个人··第二条往后的消息,有集中在江南的,不过谷嘉义早已知晓;也有远在京都的,但那里谷业坐阵,谷嘉义也懒得废太多心思,打了两套快拳,沐浴换衣,便去了林珵哪里。
·两人用过早饭,带着谷嘉义安排好的护卫等人一起出行·人很多,骑马不可取,林珵就坐了马车,虽然江南这边轿子很多,但是林珵还是习惯马车一些。
谷嘉义陪林珵一道坐在马车里,车厢不窄,但是坐了两个大男人,也没宽敞到哪去·林珵伸着长腿,靴子被搁置在车厢口·谷嘉义盘着腿,低着头,实则是目不转睛。
林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自己的腿上并无什么不妥,只是下摆没全被遮掩住,在外人看来还有几分失礼·他缩了缩自己的腿,像谷嘉义一般盘了起来,同时也想起了自己昨日的囧状。·谷嘉义双手按着椅子的两侧扶手,弯着腰在自己颈侧喷着热气,而后趁着他没防备就亲了上来·亲密的唇舌交缠,林珵也早就适应良好,有时也会主动出击·不过他哪里知道,自己颈侧那么经不起撩拨,只是几道呼吸,就让他没了一身的力气,成了谷嘉义嘴边鲜美的食物。
两人最后的亲密动作也没超出了往常的幅度,但最让林珵羞赧的是,谷嘉义竟然为着那句老头子,双手一捞就将他抱出了椅子,还是和抱小娃娃一样的羞囧姿势。·高领子遮住了林珵的脖颈里的红痕,却是没遮住染上红润的脸。
谷嘉义抬眼间,便看到林珵垂着眼,睫羽不停眨动,脸上偶尔飘上红晕,纯情的就像个十来岁的少年··车厢内像是掺和了极品的香,泛着淡淡的甜味,谷嘉义后仰身子,靠在车壁上看了林珵一路。
马儿在车夫的“吁”声中停下,接着车厢外有人道:“殿下,府尹衙门到了·”·林珵清朗的声音响起,“嗯,就下·”·说完这句,林珵便弯着腰,要往前去。
车厢内穿靴不便,以前林珵要不不脱,要不就是八喜伺候,眼下车厢里只有比他小的谷嘉义,自然得自己穿靴··谷嘉义拦腰把人抱住,放进怀里,拿过靴子林珵套上。
林珵只觉得身后一阵热意传来,还有戳人的东西在身后支棱着··谷嘉义也知道分寸,速度很快地给林珵套上靴子,还整理了下微微皱起的下摆·他动作一好,林珵像是后面有火烧一样要踏步出车厢,掀开帘子的时候,回头瞪谷嘉义一眼。
谷嘉义看着十分精神的小嘉义,他也很绝望啊·半响后,谷嘉义才掀帘下车,等着他的十来个护卫也跟着离开马车,独留下三五个照看马车的··衙门外很多百姓守着,议论纷纷,面色有喜有怒,还有的茫然不知情况。
谷嘉义视线在人群里一扫,停顿了一秒,悄悄招过一个擅于跟踪的护卫,让他跟上一身简单衣裳的杨婉言··路过人群的时候,谷嘉义还听得依稀的赞扬声,大抵是这个年轻的老爷长得很精神,就是没有前面那个公子哥俊。
谷嘉义摸摸下巴,背着一只手,老爷范更足··进了府衙大门,就有差役迎上来··“这位大人,不知您的名讳是”说话间,差役瞟到谷嘉义腰间挂着的大刀,恍然大悟道:“可是太子殿下面前的统领大人”·谷嘉义点了点头。
那差役立马道:“请随小的来·”·绕过前面热闹的人群,这差役带着谷嘉义一路进了后堂·而里面上位上端坐的,可不正是先他一步进来的林珵。
谷嘉义在原地站了一瞬,才大步走到林珵身后,像是贴身护卫一般··林珵看也不看他,板着脸听着苏昭明陈述那被抓来的知县的几大恶行,而苏昭明下面的一些知府,都鹌鹑似的不做声。
苏府尹有张圆润的脸,脸上更是笑容常开,若不是知道他的本- xing -,听了他的话,大抵都会恨不得立马斩了那知县··林珵和别人应付着,站在他一左一右的两人则是悄咪咪地打着手势。
三五个动作后,江千低头对林珵耳语两句,就自己出了内堂··跟踪杨婉言的人并没有回来,但是江千带过来的探子混迹在人群里,还有几个悄无声息地进了府衙,看到了超出府衙人数定额的人手。
若是多出一两个人也不会太明显,在内堂不远的女眷内院里,一个女人都没有,全换做了服装各异的江湖人··甜文重生强强·在府衙里做那些小人动作,倒还真是出人意料谷嘉义冷眼打量着苏昭明,看得他心虚不已,怕自己露馅就借口升堂的时候到了。
林珵适时出声,“给孤在外面放个椅子,看看苏大人如何审案”·苏昭明脸上的肉抖了抖,小心地问道:“审案无趣,太子殿下可要上点茶水”·林珵无聊搭在膝上的手被挪开,人也站了起来,低着头对苏府尹道:“断案如此严谨的事,喝茶像什么样苏大人还是快去升堂吧”·苏昭明一个眼色,那长随立马窜出内堂,去了前面安排。
等林珵和苏昭明出来的时候,府尹的桌案已经被撤了下来,换上了崭亮的一套桌椅,而苏昭明则坐在了下面这层,拍响了惊堂木··随着捕快们的杖棍和地面叩击,撞击声响彻在人们耳边,有幸进来围观的有名望的百姓都闭紧了嘴,生怕触怒了官老爷。
只是堂上坐着一个比难得一见的府尹大人还尊贵的人,自然惹人注目··见众人都盯着上座的林珵,苏昭明笑着道:“圣上担忧我曲州百姓,故谴太子殿下来关怀我曲州百姓。
今日恰值殿下空闲,就来听本官断案·”·有颤巍巍的老人带头跪下,三呼殿下千岁,直把上座的林珵夸做神仙模样·林珵提高了声音,朗声道:“诸位都请起,孤代父皇受了这个礼了,都请起罢”·如玉的君子模样,还如此有礼,下面的百姓对储君更满意了。
不同于京都的百姓消息灵通,曲州这里的百姓可能一辈子都去不了京都那样的地方,他们也从没见过皇室人的样子·而如今见到林珵,就像见了个大宝贝,恨不得一直盯着。
风头被抢尽的苏府尹,再度拍响了惊堂木,震慑住百姓们·一旁的师爷提人上来,苏昭明就开始了问话··比起空荡荡的外貌来,显然河堤一事让百姓们更关心一些,他们都严肃地盯着那跪在地上,两肩瑟缩的知县,大部分人眼里露着恨意。
谷嘉义看着那知县,就知道了受了刑的,说不定威逼利诱都使尽了,才出来这么乖巧的罪人,恨不得把所有罪过都揽到自己身上··不一会,话都问完了,就到了按手印的环节。
林珵突地出声道:“这罪人,孤瞧着不像那么回事呢大家说说,可有这么老实的人还有赃款的数量可对不上,建一里河堤的银子就多得不得了,当时还有监工,这知县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苏大人觉得孤说的可对”·林珵笑着看苏府尹,身后站着凶神恶煞放着冷气的统领大人···☆、第 78 章·苏府尹解释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 这知县是和一位富商瓜分了银两,那富商带了大量赃款正在外藏匿呢。
至于监工,也正是这位知县的亲戚, 已经畏罪潜逃了·”·林珵灿然一笑, 身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扶手··听懂暗号的谷嘉义冷哼一声, 道:“谁说曲州河堤只溃坏了一段,乡亲们平日没见过河堤的异常每年朝中都撒了几百万两白银进河堤, 用来休整新建, 河堤绝对是一年比一年好的。
但据我们所知, 有些地方可是多年未曾修过了”·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有人像是突然想起般道:“我们那的河堤却是多年未曾休整,淤泥都不知堵了多少呢若是遇到大雨洪水可如何是好”·“我们那里倒是新建了河堤, 就是瞧着不怎么结实,石头都能扒拉下来。”
这一开口,就好像整个曲州的河堤都是又旧又破一样·但是其实不然,很多地方的面子工程还是做了的, 只不过在谷嘉义和林珵的引导下,人们就朝着他们原本讨论的话题上去了。
进了大堂的这些百姓里,不乏认字讲理的, 甚至人群里更多的是年纪偏大的中年人或上了年纪的人·他们没有偏僻了事实,只是在河堤长久务实的情况下,被突然溃坏的河堤吓住了而已。
再把如今的河堤和多年前多大的洪水岿然不动的河堤相比较,就发现那位长相很威严正气的官老爷, 说的很对啊··官老爷在人群里威严地扫视一圈,很满意自己一番话达到的效果。
苏昭明自然看出了谷嘉义的动作是受了林珵指使,只是他未曾想过,温润如玉看起来亲切可人的林珵,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拆了他的台··他想过林珵带着证据回京直接让今上下旨处置他们,想过林珵直接带着突然出现的兵力围剿官员的府邸,就是没想过在他审这种毫无可能被翻盘的案子时,来这么一出·不过想到秦族长带来的那些人,苏昭明心内也算是安定了不少。
他想林珵他们肯定也不会想到,等案子断完,百姓们散去后,他们会在这光明长大的牌匾下被囚禁··苏昭明其实是个胆子并不怎么大的人,但是他实在是太爱财,只要从他手里过的钱财,他都忍不住捞一笔,后来发现捞了也无人知晓,也就越发贪婪起来。
他知道自己手段不高明,证据也很多,林珵若是处理起来,就是被砍头的下场·既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他自然只有答应秦不负,囚禁太子这一条路了··苏府尹面上笑了笑,板着脸肃声道:“江南之地何其大也,河道码头何其多矣每年的洪灾水患也并不少,有些地方的河道还每年都在变。
这些都是大伙都知晓的事情,其他地方的河堤若有什么不妥当的,你们也可回去多看看,上报到官府,必会有人处置·不过今日是来断这知县贪腐的案子,人证物证具在,按律法该判处秋后问斩,子孙三代内不许为官,画押”·苏府尹急着断案,想着此事结了就安全了,可是林珵怎么会让这人如此轻易被放过。
再说,那些后院里的人,他也不想对上·每应付一次这样的刺杀或者争斗,都会有数个或者数十个衷心的护卫失去- xing -命··谷嘉义拿起手边不远处一个砚台,上面还有未干涸的墨汁,想必是刚研磨不久,或者就是摆上来给林珵用的。
那砚台瞧着就品质不错,拿在手里也颇有分量,周边还雕着风雅的莲花样式··眼下,那砚台被谷嘉义“砰”地一下扔了出去,正中那位画押的知县的手臂。
甜文重生强强·仿佛是受不住那砚台的力道,那原本瑟缩着双肩的知县扑向了前方,摔在了地上,双手都埋在了墨黑的墨迹里··这下就是想画押也画不成了··林珵摆了摆手,袖子哗啦响了一声,皱着眉道:“苏大人可是用刑了这位知县可还没卸去官职,还是圣上钦定的朝廷官员。”
说着,他像是不满般皱眉看向苏昭明,“苏大人,断案也断的太急了些·其他几位大人一并请出来吧,请他们给百姓们讲讲律法·”·知县衙门只有小小的一个正堂,再往上知府衙门大很多,再一路到府尹,一些约定成俗的习惯让曲州府尹衙门变得占地极广,就是正堂里下面那块地,能容纳的百姓也有百五十人。
苏昭明抬头看去,竟是乌泱泱一片的人头,打头几个便是各县有名的教书先生,对皇家正统再崇敬不过,眼下正瞪着往日里让他们害怕不已的苏昭明·显然他们并没有记恨谷嘉义的出手,反倒是觉得谷嘉义是在维护一个公道。
毕竟那一砸,只是一个砚台的力道,带来的伤不会多重,而若是画了押,那位知县和他家人便是记在册山的人了··苏府尹咬了咬牙,对着侧门处喊道:“各位同僚一并出来吧,苏某这事处理得不大妥当,但是也是为着曲州考虑啊”·几位知府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面上虽都看不出什么,但是眼里都充斥着惊惧。
不过对下方的百姓们而言,一串的官老爷,这可是稀奇事·林珵笑着一一问过,和他们沉默的样子对比,谁心虚,谁有理一看便知··不少人开始考虑起,要不要搬个地方,离河堤远一些,或者干脆让太子殿下处置了那些贪官,把钱拿出来重新整治河堤。
这两个主意,自然是后一个更得人心·一个知县,想也知道手里的权力贪污不了多少的银子,在座的这些人,每一个随便捞点就比那个知县捞得多多了··这时,突然有人发现那位知县自倒下后,就没有再起来过。
有眼尖的叫道:“那人好像流血了会不会流血而亡啊”·这位犯官离最上面的桌案处不近但也不远,谷嘉义早发现空气里飘过来的血腥气,因此一有人出声,他就佯做怒道:“扶他起来,去一个人请个大夫”·林珵细细在脑内回忆这位知县的事,发现这位不算特别干净,但是比起曲州其他官员也是不错的,只是不走运地摊上那个监工和富商,拖了他的后腿而已。
这样的官员,林珵生不起怒气,但也没能像谷嘉义那样担忧·他心中自有一番衡量·作为一个君,他永远比谷嘉义冷静,他的怜惜也更少地针对个人·在谷嘉义说出请大夫后,他甚至想了好几个方法,借着这知县离开这府尹衙门。
苏昭明气恼地皱眉,有林珵在,他所有的命令都失了效,何况还有那个冷面煞神,总是冒出来坏事··不过这时候,苏昭明并不是一个人,所有贪过银子的,都和他在同一个阵营。
·有位知府就站出来道:“既然这位同僚需要看大夫,不若今日案子就断到这里·人证物证,俱都是全的,何况指认他的人里还有他的兄弟,也没什么好再置喙的。
胡乱猜测的东西,总归是没有证据来的靠谱的·”·林珵饶有意味地看着他,看得人脑袋瓜越来越低,才放过这人,对着下面的百姓们道:“这位大人说的有理。”
苏昭明心中一缓··林珵又道:“孤今日就不掺和了,下面可有乡老,领孤和诸位大人去看看最近处的河堤,给大家做个保障·至于这位知县,我们也可以去看看听听他治下的百姓如何评道。”
直接去下面的乡县,自然是不可能的,这只是林珵给下面众人提的一个说法,自然有人出来说说那位知县的清白廉洁,政绩突出的事··不过去河堤处看看还是可行的,这府尹衙门一刻钟左右的地方,就有一处河堤,且谷嘉义和林珵都去查看过石料以及周边田地等。
江千在人群里冒出头来,带着一众护卫拦出一条道来··林珵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了府尹衙门,留下来的苏昭明拍了拍大腿,推开身边傻傻站着的差役,脸上尽是怒色。
对着身后的师爷道:“明日告诉别人,我生了麻风”·麻风是一种会传染的病症,不会死人,但是会让脸上身上出现很多疙瘩,所以这病症是见不得人的。
他已是打定主意先跑路了,到时候林珵没事,他就躲起来;出事了,秦家大皇子那边看着这回的面子,说不得还会让他继续做个逍遥府尹··而那些被护卫们贴身跟着,被迫同林珵一道往外走的知府们,心里就没苏昭明这么好受了。
他们只顾得上在脸上摆着笑容,尽量营造一个和蔼近人的形象··那些没能蹭到林珵身边的百姓,也俱都靠近了这些官老爷们,想沾点福气·同时心里那丝对河堤的担忧,也被压下去不少。
林珵身边跟着几位老人,一看就是德高望重,但是这样的人吧,腿脚不好,走得也慢·谷嘉义见状就招手让人叫了几顶简陋的像一个椅子的似的轿子,把几位老大人请了上去。
至于林珵,则是坐上了不知从何处弄来的骏马上,随着马儿的步伐一路慢慢地走着··不多时,街面上的人,河堤边不远处的人,越来越多的人都聚拢到了一处,想看看太子殿下的模样。
谷嘉义骑上另一匹马,紧跟着林珵,江千也在另一侧,这样两人能防住当空- she -来的箭矢和一些暗器··这回出行时突然兴起的,故而林珵并不是很担心的自己的安危,他挺直了腰背,笑得亲切近人,全然没有对着官员们的严肃模样。
对于臣,他要让他们惧他,而这些民,要让他们敬他信他亲他··河堤边上种着柳树,但是现在早已过了柳絮飘飞的鲜嫩季节,反倒是败落的柳叶,无人打理堆积腐烂在地上,无端叫人觉得河堤边上残破起来。
众人到的时候,眼里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同时他们心内也不断感慨和质问,曲州的河堤何时破败至此之前退去的担忧亦如潮水般涌回,在经过亲眼所见后变得更为浓重,沉甸甸的在心里。
简陋的人力轿椅被放下,一位老者感慨道:“好久没过来,当年这边还能放风筝,河中白雾茫茫、堤上绿草萋萋·”·甜文重生强强··☆、第 79 章·这厢林珵兵不血刃地出了府尹衙门, 那边想要跑路的苏昭明却被秦不负拦在了自己的府邸。
苏昭明胖胖的身子被长随扶着,见到秦不负出现在面前,猛地停下步子·看着秦不负挂上招牌似的笑容, “秦族长, 在本官府邸里乱窜可不好吧还有,既然太子殿下已经走了, 那些江湖人士,还是快点让他们离开的好。”
被林珵拆了台, 苏昭明自然心情不大好, 这下又被当了路, 心情更好不到哪去··秦不负皱着眉,显然也是对林珵这么走人很不满意,想到那些人要求的大笔银子, 更是不满。
不过这苏昭明倒还是很配合,连在府衙行动也答应了··只是,可惜了啊·那些愚民,三言两语就被煽动··秦不负也挂上笑容, 强撑道:“无碍,我还派了人往去园区取那些账册和证据,虽然真真假假, 但是留在他们手里总是不放心,不若一并取了出来。”
苏昭明先是一喜,不过随后就想到那些账册消失的容易程度,有些丧气道:“谁不是把东西好好藏着, 本官藏得那么严实,也被摸了去·”·藏还不是藏在这府邸秦不负内心嘲笑着苏昭明的蠢笨,同时忍不住羡慕起这人的好运气来。
你说这么蠢笨的人,怎么就坐到府尹的位子·而他秦不负,就只能靠着秦族长的名头在外面行走··眼里闪过嘲讽,面上却还是笑得亲切,这大概是官场的为人之道,所有的情绪都被遮掩在面具之下。
只看你修习的如何,琢磨专研的程度深否·而苏昭明,就比秦不负更甚一筹·他是做不来锦绣文章,但是他会做人啊,每年里评政绩,哪里银子没送够,他又是从不整事的;不像这秦不负,只会挂着文人的名头和那些学子们作诗做文章,要不是看着秦家有个秦太师,说不定连个小官都混不下去。
两人互相心内互相鄙视着,面上俱都笑着·等送走了秦不负·看着他带来的那帮子痨神一起离开,苏昭明才松了口气,对着长随吩咐道:“去收拾东西,顺便让夫人也收拾一点。”
长随不解地问,“老爷,秦族长不是说那些账册拿回来了,我们为什么还要收拾东西还要跑吗”·苏昭明瞪他一眼,“跑什么。
我这是病了,要去乡下养养·”·长随楞了楞,想起先前的麻风一事,心里依旧有疑惑,不过还是闭了嘴,老实下去··等这贴身的长随也走了,苏昭明才凝重了脸色,摸着胖墩墩的下巴发愁如何避开欲来风雨。
江南这一趟子水很混,但是这一回,竟然只出来一个秦不负搅风搅雨·那些底蕴深厚的家族,那么多的子弟和官员,离林珵到曲州已经四五天了,居然还没有过来拜访一二。
要说苏昭明不觉得奇怪,那才是怪事··他老早就觉得,秦家这回打的是让太子留在江南回不去的主意,这回肯接话也是自己贪得太厉害·只是没想到太子和他身边那个据说是他师弟的人配合得那般默契,一言不合就拆了台,竟是不合常理地直接走人了。
思量再三,苏昭明还是决定先跑路,至于最后他是不是去乡下,若是没东窗事发,谁管他·这时候,被苏昭明惦记着的林珵也沿着河堤逛了一圈··不少在公堂上听到谷嘉义辨言的人,都暗暗地挨到河堤边上,感受了河堤的质感。
有见识的人却是知道,河堤就算面上光,下面的填充之物却也未必是好的,说不定就是些烂草料··谷嘉义紧跟着林珵,注意力四散着,觉得身后有动静,猛地回头一看,却是那个被谴出去跟踪杨婉言的护卫。
那护卫面上没有急色,想来事情不会很急,但是依然过来找了他,想必事情也是比较重大的··谷嘉义冲不远处一个护卫招手,和他换了地方,快速地出了人群··“那女子和田大人在一处。”
那护卫小声道·他不知道那女子是谁,但是在大皇子身边见过,眼下那女子又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看样子还是背着大皇子的,莫不是什么女暗探·田大人这称呼,谷嘉义一下就想到了田为。
同时也想起当初从北蛮归来,也是瞧见那杨婉言和田为在一处,自己还因着杨百的缘故多关注了些··这杨婉言,肯定是田为送过去的了·送一些后院人,一是为了拉进关系,二就是为了打探消息。
林珵的一些事,是从不瞒着他的,就事一开始,也坦然得很·但是他和林珵,同那林斌和杨婉言,也肯定是不同的··想要从一个皇子嘴里套出消息来,难度可不小。
谷嘉义皱了皱眉,让那护卫下去休息,自己回了林珵身边,一直到人群散去,进了马车··林珵揉了揉脸,他笑了半天,脸颊都是酸的··谷嘉义伸手轻轻给他捏着,小声笑话他:“谁知道在外面笑得如沐春风的太子殿下,回来还要揉脸这样子,可没什么风度了。”
林珵不说话,动了动肩和腰,谷嘉义见状自觉地腾出一只手··林珵这才道:“这不是在你面前,就是八喜也没见过我这样·”·谷嘉义笑着凑上去亲亲,笑着道:“臣的荣幸殿下还要一心一意,以后也别让八喜瞧见。”
“你以为你是醋做的人”林珵好笑地道··“我就是醋做的又如何,阿珵是什么做的”谷嘉义说着,手上加重了力道。
林珵感慨道:“你这手艺怎么学的比那些太医也不差了·我阿娘的肩背疼,弄了这么多年都没好,就是因为以前伤了·”·谷嘉义还能不知道自己这手给军中兄弟解乏的按法什么水平,连忙实话实说,“这就是解乏的,皇后娘娘哪,我可不敢去。
对了,忘了同你说,那个杨婉言是田为的人,我估摸着和杨百有关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她·”·林珵在脑子转了一圈,才想起杨百来,再去想那个什么杨婉言,却是没什么印象。
不懂的问,也没什么尴尬,“那个杨婉言是”·以为林珵无所不知的谷嘉义呆了呆,解释道:“大皇子身边那个侍女,这回出宫可就带着她一个。”
甜文重生强强·“唔,这个女子是谁我不知道,不过都御史做过什么,我却是知晓·杨夫人貌美,在都御史未做官时遭了惦记,趁着他科举的时候,把订了婚的人强娶了去。
后来都御史就设计了一个陷阱,也算不得陷阱,就是抓着人的把柄,救出了快要身亡的杨夫人·那女子若是和杨百有关系,估计是杨夫人未嫁都御史之前被迫生下的孩子。”
这事林珵知晓,也是因着杨都御史是个过分苛刻自己的好官,才深入调查了一番·对于这份境遇,不得不叹一声可惜,为富不仁、为官不仁的人总是有的,但好官好人也不少,只能叹一句天道不公而已。
也幸而,这结局算得好的··马车外江千揉着耳朵,只觉得日子越发难过,这般听着主子和人腻歪,还不如出去找找藏在地洞里,暗柜里,密室里的那些账册呢··在江千无比的怨念里,马车终于到了曲园。
到了尽是自己人的地盘,就不必太像在外面一般紧张,江千跳下马车,任车上两人你侬我侬··八喜在林珵的院子里转着圈,嘴里不住念叨着:“那些账册怎么会多了呢不是说会被人偷走吗我没数错啊。”
林珵踏过院门,闻声问道:“怎么了老远听见你嘀咕”·八喜看了看林珵,低着头红了脸道:“主子,我把账册数记错了,总觉得越数越多。”
“现在多少本了”·“三十六本·”·林珵看着八喜,无奈地告诉他:“是多了,你没记错·”··☆、第 80 章·林珵的话一出来, 不说八喜,就是谷嘉义也是一头雾水。
这些文官,到底是个什么心思·藏得不深的账册和证据, 不去尽快销毁, 反倒是还多弄了些出来·难不成是栽赃陷害,这道理倒是说得通, 只是那贼人未免太不负责。
谷嘉义迟疑地问:“是换了证据”·林珵摆摆手,迈步朝里面走,  “看看就知道了, 反正留下的账册里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为了起到迷惑人心的作用, 林珵特意留下的这些所谓证据,都是真的,只是牵涉到的那些官员本来就不算过分, 处置也是从轻的。
八喜小跑着到最前面去,抱出藏在暗格里的账册,哭丧着脸道:“主子,还是八喜来吧·”·说着他手脚麻利地把东西一一摆放开来··林珵快速地扫着, 又翻开几本细细看了看,对着八喜道:“去叫金先生来。”
金先生是个林珵手下的清客,本身对数字极为敏感, 本事也胜过很多账房先生··“发现什么了”谷嘉义见林珵神情凝重,就猜这些账册有不妥当的地方。
林珵叹口气,无奈地笑笑:“我觉得这些多出来的账册,还挺像真的·”·谷嘉义面色一沉, 若是那些账册是真的,那么说明此次来林珵书房的人,不是秦家的,而是别的势力。
目前的情况,那些势力可都是安静潜伏着的··两人对视一眼,俱都是明白人,哪里还不知道事情越来越混,眼下的情形愈发接近他们一开始的猜测了·虽然境况不怎么美妙,但是一开始就预想到了最差的,所以眼下这情况也,还好吧。
那厢金先生手里拿着金子做的小算盘,被八喜拉着跑似的快步进了书房··林珵听见了脚步声,回身笑着道:“八喜不得无礼,请金先生来看看这几分账册是真是假”·金先生摆摆手,“不怪小八喜,他也是心急。”
许是做了事有些安慰感,八喜吐了吐舌头,就老实地去等在外面,也算是半个看门的··“从数上来看,九分九是真的了·”金先生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面前是几份摆放开来的账册,而他的结论,就来自这多本账册的契合,短时间内,是造不出这样的账册的。
林珵点了点头,“这点小事,麻烦先生了·”·金先生笑笑:“殿下太勤勉了些,这些小事,我可都做的不多·”林珵一向勤勉,手下人也有自成的一套体系,寻常时间,确实是见得少。
“先生说笑了·”·林珵笑了笑,金先生也略说了几句就被八喜送着离开··书房又只剩谷嘉义和林珵两个人,只是不同以往那般气氛轻松··沉默一会,谷嘉义才摸着鼻子道:“阿珵,我想去山民区一趟,看看我表兄。”
这个念头是突然升起的,要说有多少的考虑,出来处于对亲人的担忧之外,便是有些压抑过度的担忧在发酵·硬干惯了的谷嘉义觉得这日子实在太憋屈,那些藏污纳垢的,为什么不能一举消灭,反倒是真正想做点什么的人,还得憋屈着承受·他是真想带着人杀上门去的。
谷嘉义面上浮现躁动和肆虐的意味,目光也渐渐泛红··林珵原本想伸手拍他一下,却是没能下得下手·同时埋藏在心里很久的疑惑又冒了出来··过往的回忆一一在脑海里呈现,那些事告诉他,谷嘉义实在有很多事都很不寻常。
那种异常对他无害,甚至还因为偏爱有些钟情的意味··可是一个人,短时间内的转变,能这么大不说第一次初遇和之前后北蛮途中·就是东宫里的轮值和此次出行,谷嘉义在诸多细节上都老道得像个经历过事的。
要是说他带了人,在别人的指点下安排,那是没问题的,否则就是之前问过,到实际的事上,也不会那般顺畅自然得··可是,谷嘉义偏偏就把这些做的极好,完全不同于他在生活甚至情.事上的青涩·谷嘉义可不知道转瞬之间林珵已经想了这么多。
他以为林珵沉默着是不想他在这关键时候离开,在他还处于一个危险期,自己这样不是和逃兵没什么差了吗再说这里也不是边城,遇上了对手能直接砍上去,都是做梦。
想通了这点,谷嘉义略有些心虚地摸上鼻梁,还不自觉地抿了抿嘴,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想的不周全了,不该这时候走的·只是觉得你一味忍让着,实在太憋屈。”
偏偏,我又帮不上什么··甜文重生强强·林珵宽慰地笑笑,靠近他,轻抚他愈发轮廓分明的侧脸,“你看他们蹦跶,不也没对我们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我们除了自己的能力,在江南凭借着我的身份,行事就不知方便多少倍·就像上回,要丝毫无损地离开那府尹衙门,不也是轻松至极·”·谷嘉义想想也是,脑袋瓜便点了点,在林珵手上摩挲着。
他眼睛下意识地瞟了瞟,林珵这手,怕是比他脸还滑··这时候,林珵突然出声:“你想去就去吧,我没在想这个,在想别的·比如,我发觉,好多事嘉义好像不学就会了”·林珵眯着桃花眼,凝结的视线和散漫时相比就是两个人。
他的眼神并不冷漠,甚至连冷淡也算不上,还带着丝丝玩味··可是,谷嘉义答不上啊这问题的答案也让他无比心虚·他就像是偷窃了珍宝和时光的小贼,如何对珍宝的主人说,我觊觎你已久,老天让我再活了一早来霸占你。
他闭了眼,眷恋地在林珵手上蹭着,最后语气放软了道:“秘密,我一个人的秘密·”·林珵松开手,谷嘉义眼底的无措看得分明··笑着道:“那就不说,梦里可也得记好了。”
谷嘉义瞥瞥林珵腰身以及往下的地方:“我倒是想同阿珵一张床·”·这时候凭的就是无耻和脸皮厚度了·林珵有些不平地扫过谷嘉义衣袍遮不住的修长的腿,再往上更是宽肩窄腰,嘴硬道:“好啊,今晚一张床。”
~~~·这时候的京都右相府里,唐悠的肚子已经有了微微的凸起··因为年纪的缘故,她面色还染上了蜡黄,同时胃口也不大好··她面前摆放着好几盘精致的小糕点,还有适合孕期饮用的果子榨出来的汁水。
不过纵是食欲不好,她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糕点··身边的嬷嬷贴心地问道:“夫人可还想用点别的·”·唐悠皱着眉,一只手摆了摆手,另一只却推过去一盘点心,“嬷嬷帮着吃点。”
那嬷嬷笑了笑:“老奴可不敢,相爷也是要打板子的·”·谷业站在门外偷偷笑了笑,没发出声,不过眼里闪过一丝满意,想必有人要得赏··唐悠无奈道:“这不是怕他担心,我实在是吃不下,官哥儿那边可不好过,那边小三还受了伤,肚子里这个也没有官哥儿当时乖巧。”
·☆、第 81 章·嬷嬷是伺候着唐悠看她长大的, 当下只是目光怜爱地看着她的肚子,语气柔和道:“这话说的,小少爷可要不高兴了·不过像大少爷那样, 年纪轻轻就有这样出息的可不多。”
唐悠冲着她笑得亲近, 点了点她的眉心,“我看就是官哥儿每日赖在家里, 你也觉得他顶顶好·”·“哟,感情小姐不是这么想的”嬷嬷也高兴地用了还在定国公府的称呼。
“我自然是这么想的, 我家官哥儿哪里不好, 当初就是不爱做那些·那些又厚又重的书, 有什么有意思的·”唐悠理所当然地瞎说着,仿佛谷嘉义过去一事无成,眼看着混吃等死的情景都不存在了。
事实上, 很多人就是这样想的,你有所成就,那些过去的事,就成了失败需要的土壤·不过于父母而言, 于那些真切关心你的人而言,你怎么都是好的··谷业在门外哼一声,提醒两人他的存在, 同时步子也不可察地移到了过道中间。
嬷嬷掩着面笑着掀开帘子,让谷业进来··中年当爹的谷业虎着脸,有些不满地看着唐悠,一开口就是教训的话:“看书怎么了腹有诗书气自华”·“童生考到老的怎么算肚子里就没个好几斤墨水有出息就行, 没出息也行,反正我都疼。”
唐悠护着肚子,瞪着谷业··谷业砸吧下嘴,心道一句女人家家,嘴上却是忍不住问道:“下午可还吐了”·唐悠蜡黄的脸皱了皱,像个憋下去的包子,谷业看着也有几分心疼。
不过她只是缓了缓,就挂着笑道:“没吐,小家伙比昨儿乖了,过了这段时日就好了·我好几个手帕交都这样的,你别老挂在嘴上,没事就找人问·”·谷业老脸红了红,淡定地道:“我找的法子不是挺有用的,这都没吐了。”
唐悠点点头,笑着敷衍他,“是是是,多谢右相大人了,来扶小女子一把,去外面用晚膳吧”·谷业牵上那双如多年前一般直爽伸出的手,看熟悉无比的妻眼里还挂着漾漾的柔情,忽地就有些想一把抱起她。
只是再瞧唐悠微微凸起的肚子,就略遗憾地放下了这想法,搂过她的腰,和她一道朝外走去··这边两夫妻浓情蜜意,那边谷嘉义正食之无味地嚼着不知名的肉··一张床啊,一张……·林珵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谷嘉义的表情,晚上多吃了半碗饭,一不留神就鼓起了小肚子。
于是,等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时分,两人洗漱过后·就一同上了正房的大床··临睡前,林珵洗浴的时候,八喜悄悄地凑上前,从怀里掏出一瓶脂膏来··林珵一个冷眼,把人赶了下去,等到躺倒了床上,就又琢磨起这事。
不过,目前或许以后他都打不过谷嘉义这小子,脂膏什么,还是不要出现的好··林珵以为谷嘉义不懂的,其实他早就知道个齐全,莫说是什么脂膏,就是姿势,也绝对不下十八种。
但是同床共枕的时候,他只伸出他的大手,用轻轻缓缓的力道给林珵揉着肚子··最后把人揉得舒服了,眼睛都闭上了,没过多久,就安心地合上眼··只是等他入眠,合眼的人睁开眼,视线在谷嘉义眉眼间轻轻描摹,像是要把他刻在记忆里,生怕忘了哪一点小细节。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个人都睡去···甜文重生强强夜里寂静无比,窗外守夜的江千躺靠在树杈上,看夜空里闪烁着耀眼的星芒,偶尔响起一两声鸟鸣翅飞声··黑夜在睡眠中过去,谷嘉义在清晨醒来。
他一向有晨练的习惯,故而比林珵早上几分··林珵不知何时滚到了他怀里,一个成年男子的分量不轻,就算林珵身形偏修长瘦削,也把他一只手臂压得有些没知觉。
不过看他眉眼都是笑,就知道心内满足得不得了,只怕给他千金都不肯换,只想着将怀里的人一直抱下去,管他外面如何,世界如何··他正看得开心,怀中人眼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来的模样。
谷嘉义就看着林珵从闭着眼到睁开朦胧的眼睛,然后给了他一个甜腻的早起吻··林珵其实还有点迷糊,被谷嘉义一亲,更迷糊了·一吻毕,就懒懒地侧过了头,靠在谷嘉义颈窝处,热热的鼻息喷在其上。
谷嘉义敏感地躲开林珵,同时激动地把自己大半个身子挪出了被子··林珵睁大了眼,显然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推开··谷嘉义看清他眼里微不可查的委屈,才知道这人还迷糊着,哭笑不得地说:“阿珵,来抬头,我的手麻了。”
手麻是一开始就发觉的事,只是现在他不得不借助这个让林珵听话,好遮掩自己尴尬的地方··林珵眨了眨眼,蒙着水雾似的桃花眼这才带上灵动的光,他直起身,丝滑的缎被滑下,露出白色的裹衣。
谷嘉义顺势抽出手,自己活动了两下··林珵问道:“要我给你按按吗”·谷嘉义笑着伸出那只据说发麻的手,大胆地捏上林珵的脸,“不用了,你起床洗漱吧,那些人还等着呢。”
每日里清晨,都是有人来禀报消息的,往常林珵不觉得如何,这时候就觉得有些遗憾了,不过他是负责任的人,起床的动作比起谷嘉义来也不算慢··忙过各自的事后,两人一并用了早饭。
这时候,八喜进来禀报:“主子,江南总督过来请安,说来拜访主子,还有江南总兵·”·江南总督,这事早上是有人提过的,只是不曾想会来的这么早,林珵点头道:“请两位大人进来吧。”
谷嘉义挠挠脑袋,有些想走,又有些想留·林珵同这些人说的话,大多是打机锋,或者毫无营养,两边笑着附和·老实说,有这功夫,谷嘉义是宁愿出门去走走看看,再不行打两套拳,喝两壶酒。
不过还未等他想出什么,候着的江南总督和总兵就迈步进了书房··这两位大人都是一样的清瘦身材,只是那位总兵身材上健硕些,看着更为正气彪悍;而总督更为苍白清秀,像是斯文的夫子。
两人行过礼后,就坐在了八喜特备的椅子上,只半个屁股沾了椅子,腰背挺直,看得出是讲究规矩的··林珵笑着问道:“两位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江南总督李思连连摆手,“下臣管理的地方出了事,劳烦殿下前来才是失职,哪里还有什么辛苦可言,只盼着殿下不要怪罪才是·下臣此番前来,一来是听得曲州河堤一案,殿下有些不满意的地方;二是几大书院秋日里比赛地点被我换到了曲州,若得殿下参与,也满足学子们的向往之心,若他们能再学得殿下一两分本事,就再好不过了。”
他言辞恳切得有些过分,说得坐在他身边的江南总兵都有些听不下去,不过那壮硕些的中年汉子也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李思的看法和说法·他瞎编不出来,点点头还是会的,反正长得老实,也还是占几分便宜的。
再说他转一圈就走,随便这些人如何折腾··林珵又笑了笑,自己端着茶杯轻抿,而后道:“若是得空,自然会去的·”·这就是看心情的意思了,若是确定了安全无隐患,对于林珵来说,他还是很乐意去的。
不多时,叨扰的两人就自己告退·谷嘉义想要出门转转,脸扫了扫差不多处理完的折子,打了个呵欠,一同跟上··曲州的街道干净敞亮,空气里有着- yin -冷冷的雾气蒙蒙的感觉,深吸一口气,感觉肺腑里都是冰凉的。
这时候还有点早,但是很多地方就有人为着生活奔波忙碌起来·谷嘉义咻然想起两人在北蛮那边的街道上,也是这般轻松地走着,那时桃花还开着,满树灿烂花朵,阳光也还温热。
眼下虽然天气变了,身边人没变,还有熙熙攘攘的环境,那些喧嚣不止的人声·流水似的人群,地方却还是在的,人声和尘世的气息都还在··谷嘉义就听到茶肆里一位声音还略青涩的少年道:“今年几大书院的联合比试在曲州,这可是头一回呢”·有人切一声,“这有什么可骄傲的,若不是太子殿下在这边,肯定又是清远书院”·那少年似乎也想到了这原因,心内也是赞同的,不满地叹了口气,“哎,谁让别人厉害呢。
我们曲州也算是好的,还有个机会,别的州就算了吧·”·一身简单书生衫的林斌皱着眉,看两人互相聊着,被小厮拍了肩膀,才侧头看到窗外的林珵和谷嘉义二人,眼里泛起冷光。
林珵对着谷嘉义恻然一笑:“那个书院的比试,我们去看看吧·”·“危险·”谷嘉义道··林珵解释:“林斌肯定也去,我们把他抓在手里即可。
他以前就老爱和我比较文章策论,这回肯定不愿错过·”·谷嘉义:突然有些心疼林斌呢·茶肆里坐着的林斌看着林珵笑着的眉眼,把自己眉头皱得打了结。
他原本好好的早起心情,都被废了个一干二净···☆、第 82 章··得知江南总督李思到来的消息, 苏昭明连夜从乡下赶回了曲州·马车一路奔驰,一下地方他就吐了一遭,等到能喘过气, 不待长随扶起他, 就急匆匆地换上另一辆马车,往府尹衙门的后门去了。
这好一阵奔波后, 进了后院的门,就看到侯在那里的师爷, 苏昭明问道:“总督哪里可哄过去了, 就说我不宜见人”·甜文重生强强·师爷笑笑:“总督大人和总兵大人一道来的, 因着总兵大人不肯过来,总督大人就没过来了。”
被人瞧不上也是有好处的,苏昭明舒口气, “那个武夫,本官哪里惹他了,送上门的钱都不要,要不是家底厚实, 迟早饿死全家·好了好了,晚了就歇了吧,明日找人来给我弄一下病快好的妆, 可别漏了陷。”
苏昭明一夜睡得大好,第二天就在面上遮了一层纱,跑去见了李思一面,而后忙活起几大书院比试的事··地点就定在曲州最有书香气的曲州书院, 依上傍水,景色秀美,连绵弯曲的山道也平缓宽敞,马车可以腾跑其上。
谷嘉义骑着马,一马当先地跑在前头,跑动的风带起他黑色衣角,惹得行人眼热··在外人眼里,这速度已经是够快了,尤其是马上的人,还是一个高大俊朗的青年,体态健硕。
当下里,不少马车的帘子偷偷开了缝,打量起谷嘉义来,只是主人公有些不解风情,一路马儿嘚嘚嘚,行到无人处才堪堪停下··和他一道还有几个护卫,都是勘查的好手,他们提前一步也是来侦查一番,排除危险的。
后面的大部队里,跟着的是林珵的车队,以及那位谦逊的有些过分的总督大人··很快,山路到了尽头,两根古朴的石柱立在地上,魏然而上,这就是曲州书院的大门了。
谷嘉义看到有学子在柱子下盘桓,靠近了,才知道这是忘了清洗柱子,先前这细节处没注意到,如今觉得不太妥当,临时加的工··谷嘉义见状笑笑,把事情吩咐下去,自己在书院的山林里转着,他估摸着林珵他们上来还要好一会。
山里绿树成荫,一大片的绿意茫茫,但是地面上还是颇为干净,没有什么凌乱自由生长的杂草,显然是有人打理过的··谷嘉义胡乱打量着,还看见好几个鸟窝,里面一刻钟路程的地方,还有一棵真正算得上巍峨的古树,树上挂着红色的丝带,风一吹动,就像是整棵树在摇晃。
正想着丝带要去哪里买,就听到江千他们特用的哨声响起,谷嘉义骑着马出了山林··林珵站在人群中,一身简单衣裳,一顶玉白的发冠挽住一头青丝,面上神态怡然,光只站着,气度就叫人心折。
谷嘉义从山林里窜了出来,跃身下马,姿势利落又潇洒,大步走到林珵身侧,生生将林珵称得娇小了几分·两人间神色默契,就连动作和步伐,哪只脚先迈,也莫名同步了。
两人画风明显不符,那些护卫队谷嘉义的进入也不阻拦和排斥··十分擅于察言观色的李思立马就道:“这可是殿下的师弟真是风流倜傥,仪表堂堂啊”·谷嘉义冲着李思点点头,“李大人谬赞了,当不得风流这叫法,在下是老实人。”
不怎么老实的李思李大人笑容僵了一瞬,大跨步就到林珵身边,再也不想找谷嘉义搭话··林珵抽空回头,发现这厮一脸小得意,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人群里,林斌早就到了,身侧还跟着几个人,身上都是精致的锦缎衣裳,光滑的丝绸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少爷。
曲州书院的学子们就知道,跟在林珵身边的这几位都是秦家的少爷·曲州最强势的家族,当朝太师的宗族,那些往日再金贵不已的少爷们,有些谄媚地对着林斌笑着,姿态恭敬。
只是那些恭敬,反倒让林斌心里愈发难受··林珵在万众瞩目之下,风光无比·而他只能靠着那些那些别人加持的光环在小小的人堆里被人奉承着··若是没有比较还是好的,有比较,才叫人心里难受。
林斌眼里带着哑光,谷嘉义警觉地扫到他,同时不少人在他的手势下,围到林斌不远处,四面包围着他··瓮中之鳖在手,就是谷嘉义也放下了几缕担忧··谷嘉义放心地看着林珵应付那些文官,还有一些学子的提问。
期间林珵就一直风度翩翩地笑着,有礼而客气··悠远的钟声在山峦间响起,似乎每个书院都有一个有着能传出极大声响,通知所有人消息的这样的一个古钟··这些学子的比试就在钟声里响起,参加的人有从远方而来的,也有本身就出自曲州书院的。
最叫谷嘉义他们意外的,是那些学子里,居然还有林斌的身影·林斌年岁也就二十一二,在一众书生里,面上看来也和他们没什么差距,甚至比上不少人,还年轻不少,加之面容也绝对斯文俊秀,倒是惹得不少人关注。
不过有些眼尖的,已然是分辨出他的身份了·能让秦家人那般殷勤的,除却来到曲州的那位排行老大的,还有哪位·做文章的比试,实在没有武试有看头,学子们席地而坐,未曾参与的就捧起自己带着的书,细细看着。
这情况,可叫谷嘉义傻眼了··林珵在心里偷笑了下,就拉着他坐在一边,塞给他一本兵书··谷嘉义皱了皱眉,没精打采地翻着书,林珵似乎都能听到他在心里抱怨着说:早先没说这么无聊啊·不过,没多久,就有人交上自己做的文章,坦然地直面一行十来位夫子的视线。
随着这人的出头,接二连三地就有不少人上交文章,不过,再多的人也比不上第一个打眼··因着是比试,对字数上的要求就有限制,再之后百十个学子动作也十分迅速,他们本来就是极优秀的学子,才会从各大书院里挑选出来,为自家书院争取脸面。
林斌也跟着人群.交上了自己文章,他交卷算早的,因此交完卷后,就站在了外围,远远看着林珵那边··谷嘉义的书还翻在前面几页,在林斌看过来的时候就感觉他的视线,那种带着恶意的森冷的视线。
不过谷嘉义只是扫他一眼,便低下了头,生生把人气得半死··林珵无视他也就算了,林珵身边一个做护卫的,居然也那样嫌弃,以为他看不出来那目光里的轻视吗·林斌的心头怒火蹭蹭地上涨,一个交完文章的秦家小少爷不知眼色地凑上前,拍拍林斌的肩:“表兄,你真厉害,交卷那么早”·甜文重生强强·平常时候,林斌心情好了,给这些人做做表兄也是愿意的。
眼下怒火刚被谷嘉义的轻视挑起·又被不甘不愿地拍肩,当下林斌就冷眼看着来人还放在他肩上的手··那人讪讪地收回手,林斌冷着脸走远,只听得那人小声嘟囔一句:“熊什么熊……”·夫子们一目十行,很快把上佳的文章挑了出来,经过一行不同口味夫子的挑选,也保证了那些剑走偏锋的文章不会落空。
最后有十五篇文章被送到了李思手边,由李思交给林珵··当面的第一篇,便是一个名文武的··林珵一一翻看,只是将最后一篇往前调了调,其他的并未做什么改动。
李思重又接过,开口欲要点出学子来评点,只是第一个,就没人搭理他··“文武·”·“文武在场吗”·细细碎碎的讨论声响起,显然都是在讨论那文武是谁·而林斌终于有了高兴的事,在场众多的学子,多年寒窗苦读,亦是不如他·看见他隐约笑意的林珵心内无语,他们皇家的子弟,不说从小的教导师傅文采水平之高,就是于政事上见解也是天然地高=胜出一截,有何可喜·不过,林斌开心更好,免得多生事端。
除却那文武之外的学子都在,但是后来的学子都不再觉得荣耀,甚至有种隐隐的失落感·特别是第二位的,也是第一位交文章的,脸色略带黑沉··第一场比完做文章,失意的考生自然也有,他们平素都是优秀的,眼下被人比下去自然心中不甘。
李思站起来鼓舞他们:“自古文无第一,你等也莫要太挂在心上·胜出的学子是俊杰之才,你等也不差·第二场的诗,且换个有诗意的地方再做·”·曲州书院的山长带头往书院的深处去,山林道上,鸟儿被人群惊吓着扑出树丛,寂静无比的悠然里,啾啾鸟声叫人心悦。
学子们、夫子们还有林珵、李思以及苏昭明带着的人,一行人数来有近两百人··行到中途,只见一片草木幽然,满眼的绿愈发厚重起来,透着浓浓的生机与活力。
人群中,有些人默默退到了后面,越来越后面·秦家那几个小子都到了队伍尾巴尖上,茫然地看着前面的人,像是在为上一轮的表现遗憾··李思鼻尖上也因着走路冒出了汗,谷嘉义骤然警觉,一个手势,后面的人拉着林斌靠近队伍。
眨眼间,一队身着绿衣的人从树下草丛间跃下··想要逃跑的李思也被一个护卫抓在了手里,脖子上架着一把铮亮的大刀,只要轻轻一划,他就会人头落地··他惊恐地颤抖着声音小声道:“别杀我,和我没关系啊,殿下,殿下,臣是无辜的。
臣也不知这些人会潜伏在这树林子里·”·林斌待遇比他略好上一点,但是身边围着的人更多,许是因为他的重要- xing -,他还被驾到了最前方··领头的绿衣人遮住了半边脸,只有眼角额头露在了外面,但是林斌是认识他的,在秦府里见过这人一面。
因此,他并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危,还有些嫌弃这些人的蛮不讲理,明知道他在,也不先护着他··谁知道,树丛里再次冒出一批箭矢来,正对着林珵等人·从高处落下的箭矢力道很大,速度也极快,那些没被刀剑砍下的,就- she -在了人身上。
护卫们身上或多或少有着护身的东西,再不济也会躲开重要位置,林珵这个很弱的也有人护着,最惨的就是当属李思和林斌了··而林斌整个人都是不好的,这些秦家人,是要作死吗··☆、第 83 章·林斌从没想过, 那些自秦家出来的人会朝着他- she -出箭矢他一直都以为,他和秦家是互相依靠的关系,而且就算是他需要好好应付的人, 也只有他外公和大舅而已, 这偏远南边的秦家族人,竟敢骑在他头上, 还敢唆使手下人伤他,简直是吃了豹子胆才敢干出这等事来·他腿上中了一箭, 箭头狠狠地扎进了肉里, 可以说从未受过伤的林斌已经痛的想哭了, 只是碍于场合和身份,才用力压住牙口,不做声响。
这时候, 箭矢纷飞,也没有他开口的机会·再者他就是大喊大叫,也是没一点用处的,林珵的人不会管他, 自己带的贴身伺候的则是因为学子身份不能带人留在了外面。
于是林斌就选择了闭口不言,任凭林珵的手下拽着他在四飞的箭雨里奔逃··许是因为他在最前头的关系,除却第一只箭外, 林斌竟好运地没再受伤··而一番混乱中,谷嘉义也只来得及提醒那些无辜的学子们退出人群,躲到一边去,就忙着逃命。
谷嘉义选择的路径不止避开了学子们来的方向, 也避开了笔直的大道,可以说,他就是随意选了一个方向一头扎了进去··因为这时候,谁也不能保证大道那头没有人守着。
果不其然,那绿衣人在后面恨恨地骂了句:“跑他娘的,追”·林珵身边带的人都是身形精干又武艺不错的,但是仍旧被箭雨留下了好几个,在和谷嘉义短暂的目光相触后,江千带着他手下的人,做了第一波断路的。
论在各种环境里的适应力,最强的就是这批人了,比起那些只经过常规训练的护卫,他们能拖住的时间显然也更长··江千带着人且战且退,而他们争取的时间里,谷嘉义等人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绿意里。
但安全只是暂时的,山林里的逃跑留下的痕迹实在太多,若是再狠些,放火烧山也未必不可取··少数人对上多数人,除却战术上和个人战力的因素,还有环境的影响,但是总的来说,江千带着这些人总是吃亏的。
估摸时间差不多够谷嘉义带着人跑远,江千就查看着四周,给自己人选了后路撤退··那边谷嘉义为了方便,直接把林珵抗在了肩上·这姿势虽然不大雅,但是极为省力,尤其是在林珵体力明显拖后腿的情况下。
林斌也是狼狈地被抗在一个护卫的肩上,头朝下,头发四散零落着,十分狼狈··甜文重生强强·同样的被抗法,林珵也不好过,往日里针锋相对的兄弟两,这回倒是难得成了难兄难弟。
只是两人到底还有差距,林斌半死不活,任凭那护卫自己奔窜,林珵则是自觉地箍住谷嘉义的腰,在不影响他速度的前提下,稳住自己的身子··毕竟,再晃下去,他就要吐了。
江千他们一撤开,后面绿衣人的速度就能加快,又因为很多人都是江湖里恶名远扬那种,手上脚上功夫都不弱·不多时,身后就好像又冒出一阵阵的脚步声,叫人心慌不已。
谷嘉义面色不改,沉稳地在前方领路,同时脑子里回想着自己前头无聊时乱窜看到的地方,对照着现在到了哪里··江千等人也在侧边协助着,对着绿衣人放冷箭,如同潜伏着的狼群,随时都等着出来咬断敌人的头。
绿衣人侧脸对上他,嘴角露出一抹- yin -狠笑意,对于自己的队伍少了不少人也不毫不在乎,只是一心向前追着··谷嘉义察觉到林珵放到他腰间的手,就微微调整了步伐。
林珵喘了口气,有些懊恼自己的体力不行,对着谷嘉义提议道:“要不我自己跑会”·谷嘉义认出一棵树,转了个方向,腾出手把林珵放下来一点,让他支起身子,腿盘上他的腰。
同时嘴里轻松地安慰他:“不用,你不重的·”·林珵的样子几乎是从所未有的狼狈,头发上还挂着两根草,姿态也一点气质都没有·不过良好的心理素质,只让他郁闷了一下,就看着四周判断起情况来。
看着地上草木越发稀疏,像是被人休整过·林珵问道:“我们这是要重新回书院”·谷嘉义嗯了一声,给他解释:“山下那边肯定有人守着,要是书院里也有人,我们就先躲着。
江千派人下去了,有你的令牌,找我们也不是难事·”·他一提到江千,人就从一侧冒了出来··谷嘉义转头看向他,快速问道:“怎么样了”·江千沉着脸,一边跑一边道:“又去了两兄弟,人手不足,找地方先躲躲。”
哪里有那么容易,谷嘉义苦笑了下·事情发生得太意外,也不知道秦家派动了多少人,后面有追兵,前方的危险也不可预测··曲州书院建在山上,和山林浑然一体,道路不好走是必然的。
那些被拉下的学子在山长的指点下,想要沿着下山路去找些人上来救援,却是被冒出来的人拦在了半山腰的出口处··守在山口的人一身衣服都不是正规军,反倒是整齐的黑衣叫人心惊。
衣着上的同意,能很大程度上表明身后势力的规模··所以刀子一亮,刚受过惊吓得学子们都知趣地后腿,有人还欲上前,却被老山长一把拉住··老人面色青白,神情满是疲惫,就连双腿也微微颤抖着,嘴里轻声念叨:“别鲁莽。”
这边注意力被拉扯在学子们身上,不远处的树丛里,有人趁机窜过了这道关卡··而谷嘉义他们则是一路狼狈窜逃到书院的后山坡地上·这坡地上往常都有学子在此处看书,这日却静悄悄一片。
本坡上有石桌两张,一行人无所事事地坐在石凳上,再往下去,是密密麻麻几十号人··往回跑这条路,怕也是行不通了··谷嘉义回身点了点人头,来时三十多个,变成了二十几,不少身上还带着伤,就是揪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堵住了伤口,没让血迹暴露了行踪。
无奈地挥了挥手,一行人又回到了山林,天色也知情趣般黑了下来,给他们的躲避提供了更佳的条件··林珵提议道:“不如分散了走一两个人,找起来不容易发现线索。”
谷嘉义紧抿着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身子贴近林珵,让他靠着··“我带你·”·我带你走··分散了来,线索确实是很难找的,但是对于林珵来说,到时候一旦被发现,他就毫无挣扎之力了。
不过这既然是林珵的抉择,谷嘉义也不想置喙·他也承认这是个理智的主意,会减少伤亡··江千单膝跪下,神情倔强,脖子梗着,就像梗着心里那口气。
“属下也不走·”·身为男儿,有这等体恤的主君如何能不感动,当下护卫们也是一齐单膝跪下·他们虽不发一言,但态度里的决绝一眼便分明。
“呼”的一阵风吹过,树叶被摇得哗啦啦作响,一声巨响从高空传下,雨开始掉落··谷嘉义拉住林珵的手,笑着摆了摆手,“都散了,自己记着路,明日就在绿衣人藏着那里聚齐,一个都不能少。”
说完这话,谷嘉义就领着林珵走了·行走间,他还运用起体内储存的那些内劲,三两下就把人甩在了脑后··待得离了人,谷嘉义停下来喘气··之前还佩服他的林珵小声笑他,“刚刚跑那么快,现在不行了。”
到了这当头,谷嘉义也无所谓起来,这山林很大,敌军虽多,但是总得讲个运气··他这样的人,怎地也不会运气差了吧·谷嘉义流氓似的伸手,在林珵屁股上拍了一下,调侃他:“阿珵,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林珵咳嗽两声,朝着前方走去,果断转移话题,“我们往哪去,我都分不清在哪儿了。”
稀里糊涂地转了一通,一般人自然分不清方向,不过擅于记忆阵图的谷嘉义只是回忆了一下,就基本预估到了地方··朝着一边指了指,牵着林珵往那个方向去。
林珵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貌似被谷嘉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牵着走了··他偏头去看身边步伐稳重,眼睛四处忙着的人,片刻之后才想起,这人跟了他,大抵只能一辈子都没名没分了……·雨滴滴答答地下着,不多时,两人就到了目的地。
两人都形容狼狈,像是逃荒了很久,加之雨不断落下,衣裳发丝外面都- shi -了·两人手紧牵着,靠得极近,两缕不听话的黑发也紧挨到了一块··甜文重生强强·一棵古树笔直耸立,绿意浓重如墨,在烟雨里,像一幅江南的水墨画,悠远清浅,勾人心弦。
谷嘉义这个欣赏水平和他不在一条线上的,忽然开口道:“我还没买红丝带·”··☆、第 84 章·这不合时宜的心思只是一闪而过, 不待林珵反应过来,谷嘉义就探着头确认了自己上午发现的树洞还在。
若不是谷嘉义眼力极好,他也不能在几乎全被遮掩住的树干上发现那树洞·只是瞧着比起树干的暗沉来的黑黢黢一片, 树洞里是不是有野物还得先行查看一番··他踩下了脚上的靴子, 对着林珵嘱咐道:“上面好像有个树洞,我先上去看看, 你等会。”
见林珵点了点头,谷嘉义才双手攀上粗大的树干, 往上爬去··这棵古树的下方因为修剪过, 枝叶还算规整, 不过到了上半截,谷嘉义就得注意着那些凌乱的自由生长的树枝不会刮伤自己了。
几息的功夫,谷嘉义就上去了十来尺, 林珵在下方看着,竟瞧不见他的身形,可见这树茂密程度·也亏得是在江南这地方,秋季里树也没怎么掉叶子··谷嘉义折下一根滴着水的树枝, 空气响起咔擦的闷闷的声音。
随后他用树枝多叶的这端在树洞里扫了扫,惊出两只松鼠来·两个小东西都不敢出头,只是趁着谷嘉义停手的时候飞快地冒出了头又惊恐地缩了回去··这树洞其实挺大, 里面只有这两个小东西谷嘉义跨坐在树杈上,伸手进去探了探,在洞的深处摸出一把不知名的干果来才放下心。
清楚了这树洞十分安全,谷嘉义赤着脚从树上慢慢滑下去, 手上脚上都是常年积攒的绿色脏物··林珵看着他的脚,又看了看满地的泥,哪里不知道这是为了安全不在树干上留下明显的痕迹才特意脱的靴子。
谷嘉义小心地踩在自己靴子上,不让脚沾上泥,笑着冲林珵招手,“过来,我背你上去·”·树叶枝丫里,枝叶交缠的,谷嘉义蹭了这么一遭出来,脸上都有了一两块黑绿色的东西。
这是林珵见过的最狼狈的他的模样,偏偏还笑得出来——他骨子里就是个肆意的人吧··谷嘉义等林珵趴在后面抱紧他了,一边往上爬,一边回头告诉他:“别抬头,小心蹭着头。”
树干很粗,下面这部分不好怎么好爬,尤其是谷嘉义还带着两个人的分量·不过在他小心之下,两人很快就被枝桠遮掩了身形,只有树下那两只尺码瞧来很大的靴子让人知道这树上有人。
树洞里的两只松鼠叫唤了两声,谷嘉义把林珵塞进树洞,才往下去收拾自己的靴子··说来那树洞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野物弄的,窝林珵一个瘦人还搓搓有余,也免了他再淋这么一遭雨。
谷嘉义可是知道林珵身子不好,淋雨又是极易入邪气的,能避则避··看了看天色,谷嘉义在周围收拾了几片大叶子,就用东西包着靴子,以一种高难度收拾好痕迹,才安心上树。
而谷嘉义在下面的片刻,林珵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思绪了··这树洞容一个人有余,两个人却是不行·那么,谷嘉义是打算在外面淋着的··让林珵出去,他自然也是愿意的,只是谷嘉义肯定会无比强硬,一点反驳余地都不给他留。
林珵叹了口气,老实窝在树洞里,手里握着谷嘉义打劫来的坚果,好像还带着他的体温··没多久,谷嘉义就上来了,他身上还绑着好几片大叶子,叶面光滑无比,雨滴从叶缝里落下,落到叶片上的,就顺势滑落下去。
林珵朝他伸出一只手··谷嘉义伸手握着,略一用力,就坐到了林珵身边的树杈上··轻嘘一口气后,小声道:“还好没看错,要不然你就惨了·”·林珵问:“怎么惨”·谷嘉义解下那些缠在身上的叶片,三两下折弄出一个伞帽似的东西,又用蛮力扣出两个洞,露出黑亮的眼:“淋雨啊,生病了怎么好。”
因为下着细雨的缘故,虽然没到傍晚,天色也是灰蒙蒙的,林珵费力地找出自己认识的两种坚果,扒拉到一边,伸手要喂谷嘉义··谷嘉义手上正脏着,就在叶子处于嘴的那块扣了洞,小孩似的张开口等着林珵投喂。
他嘴巴嚼动着,眼睛看着林珵,耳朵却支棱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内劲的缘故,谷嘉义觉得自己的五感胜出一般人很多,这样安静的环境下,他肯定能在别人靠近前察觉到动静。
还有这古树,就算没有树洞,也是谷嘉义挑的地方之一·原因不在其他,就在于这树的一头红丝带,怎么想,都不会想到上面藏着人的·还有周围一片的长叶矮树,也能分散注意力,旁人只要一眼扫过,就会忽略掉这里。
若是被心细地发现了,那就交待在这呗··谷嘉义有些无奈地想着,轻轻咬住林珵手指,心里瞬间被遗憾充斥··这人,他还吃到嘴呢……·虽然碍于林珵的身份,让谷嘉义有着淡淡的罪恶感,但是做了两辈子的光棍,想些逾越的也很是正常。
林珵抽出手,在谷嘉义脸上捏了捏,只是叶片遮挡着,触手都是冰凉··恹恹地收回手,林珵继续给谷嘉义喂着坚果,手也在松鼠的窝里摸索着它们的余粮·而那两个小家伙,早被谷嘉义弄走了,怕下面人一多,那两只忍不住叫唤。
时间在寂静地环境里好像过得很快,也好像过得很慢,天色一直灰蒙蒙,叫人分不清楚时辰到底过去了多少··谷嘉义靠着感觉判定,离夜里不远了··而夜里那些人极有可能就不会出现,所以,很快就安全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熬过这一晚··谁料这天真的是个倒霉日子,谷嘉义竟在幽静的林子里,听到了说话声,再一凝神,仿佛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声音··他揭开罩在头上的叶子做的帽,头露出在雨里,声音更加真切。
这山林的两方,不过自己这边和那不知名的绿衣人了·谷嘉义只一个人,过去也是无济于事,若是对方人多,说不得还会暴露行踪,进而危及林珵··甜文重生强强·这一切都是说得通的,旁观好像也是极对的。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瞬就被弃在脑后·谷嘉义把叶帽堵在树洞口,头靠近林珵,仿佛轻声呢喃:“我去看看,好像有两个笨小子躲在不远的地方·”·灰蒙蒙的光也被挡尽了,林珵看不清谷嘉义的脸色,只是他语气中调侃之意分明,林珵就叮嘱了句小心点,看着谷嘉义又猴子似的窜了下去。
谷嘉义吸了口气,冷冷的空气一入肺腑就令他清醒几分,他搓了搓脸朝着声源方向去··而声源的中心处,就是两个护卫被十数人围着,他们背后靠着树,看来是躲在树上被发现了。
摸到周边的谷嘉义打量一眼,密密麻麻地一丛,可不正是搜查的好地方··兵器碰撞的声音是两个穿着绿衣的人在折腾两个护卫,明明人数上占了优势,却还是想捉弄一番。
只是有时候,有些人就是因为多事死的呢·不见那些笑到最后的,大多是闷声发大财的家伙··谷嘉义数了数对面的人,发现自己突然暴起还是有希望救出两人的,只是难度略大,最好前面两刀,能解决四个。
·打定了主意,谷嘉义就弯着腰靠近,在绿衣人们都笑着的时候,从一侧闪过出,横刀而向··谷嘉义长得高大,大刀带着破空之声,在空中横刺划过,顺利划过一人颈部又丝毫不带停顿地划向另一人。
等红色的血液从第一人颈部喷- she -而出,第二人也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瞪大了眼,看着自己的头掉落··谷嘉义动作太过迅猛,一刀解决两个之后其余人才反应过来。
而他们的反应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林珵的两个护卫,见了谷嘉义眼里就像是泛着光,他们知道,这是能活命了;第二种则是十分气恼自己人被谷嘉义悄无声息地杀了两个,举刀相向;第三种则是对谷嘉义生了畏惧之心的,拿着刀的手颤巍巍的,想要迈步却是在退后。
而这时,谷嘉义的第二刀也来了,这一回他选的是直面他的第一人··这人面目狰狞,额上青筋冒起,明显也是凶狠之人··两人的刀刚一碰触,谷嘉义就用身子撞了上去,避开了身后另外一人的一刀,也把这明显是头的绿衣人结果在他们自己人的刀下。
铮亮的刀还带着红色的血迹,在刹那之后猛地从瞪大了眼的绿衣人腋下穿过,又带走一条人命··这时候的谷嘉义冷静至极,他甚至对自己两刀下去解决了四人都毫无波动。
他的理智告诉他,剩下的人依旧危险,就算只剩一个了,也需要果断斩杀··从谷嘉义一出现,这就是一场定局,一场没有疑问的定局··在砍下最后一个绿衣人的头颅后,两个护卫都激动地说不出话,眼睛紧紧盯着谷嘉义。
若是没有统领大人,他们是怕要亡命了··一个护卫缓了缓,待自己心情平复一二就跪在雨水浸透的泥地里,抬起头无比恭敬道:“多谢统领大人救命之恩。”
另一人忙不迭跪下,嘴唇颤抖了下,却是紧张地没说出话,只是眼里沁出了泪花··雨滴答滴答地大颗落下,谷嘉义单手捂着腹部,像是在拉扯着腰带,先前撞人的时候,也让他腹部被刀尖戳到了。
他朝着两个护卫踹上一脚,“留着膝盖回去跪老子娘,给我在他们身上扯点干净的布条,找找有没有药”··☆、第 85 章·两护卫擦擦脸上- shi -漉漉的水滴迹, 就连忙去扒拉那些绿衣人的尸体。
而搜罗东西的最靠谱的办法,就是砍了脑袋,或者补上一刀再去摸尸, 听着那刀在肉里刺进拔出的声音, 一个在装死的人颤抖着身子露出了破绽··谷嘉义一脚踩在他手腕上,直接踩掉了这人手里已经虚握起来的兵器。
视线对触, 谷嘉义释放着浑身的杀气,将人吓得战战兢兢, 抱着他的小腿哭着道:“别杀我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人是江湖上的一个贼人, 说到偷鸡摸狗他是行家,杀人放火是没干过的,这回来这边, 也不过是图些赏金。
他对着谷嘉义自然不会交代自己做过的坏事,只说自己是被骗来,来凑人数,给他们杀贪官助威··谷嘉义冷笑一声, 踹开他揪着自己裤腿的手,“那你说说,你们杀的那个贪官, 老百姓有这个胆”·冰凉的刀锋带着暗色的血迹,在这人脸颊上轻蹭,“我只想听实话,你能活多久, 就看我满不满意了。”
仿佛能在下一刻遇见自己头颅掉落的场景,这人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揣着颗快要被吓破的心,结结巴巴地说着:“小的收了银子,收了银子才来帮忙的。
至于银子要买的人命,小的也不清楚啊,小的都不知道贵人的身份·”·两护卫已经扒完其他人,拿着一大截的白色棉布和几个小瓶子上前来··一人恐吓道:“这人滑溜得紧,说话也不利索,一看就心虚,杀了算了。”
那贼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更别提谷嘉义又把刀挪到了他脖子上··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小的们是秦家请来暗杀太子的,这山林里都是我们的人,还在四处找着贵人呢。
小的,小的知道他们的探查路线,还有探查的小队都是我们这样十几人一起的,还得在这山上摸上一个时辰,才会离开·山腰哪里,还有山底下,都有人·秦家砸了很多钱,还找了一个四品的武官帮忙,给人送了一个妾。”
一通乱说,说完后这人才敢张开眼,发现谷嘉义的刀不在脖子上了,才松口气··谷嘉义挥了挥手,一个护卫给了他爽快的一刀··而谷嘉义则是掀开胸腹处的衣裳,用拧干的里衣棉料给一刀横在腹部的伤口擦了擦,撒了金疮药。
那伤口约莫一指长,只是略略有点深,不知道会不会弄个发热,谷嘉义用撕成条的棉布围着腰上裹了一圈,才算处理好··那两人多少也受了点伤,地方也不宜多留,谷嘉义随意点了点他们地方选的不对的原因,就带着他们往古树那边去。
甜文重生强强·看到那一树的红丝带,两护卫也瞪着眼好奇地瞧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挠着头道:“这树真好看·”·谷嘉义失笑,带着两人上了树,自己也去了树洞边上。
林林珵见他出现才松了口气,握紧的手心已在不知觉间出了一层汗··“没事吧”林珵小声地问··谷嘉义摇了摇头,想起林珵可能看不见才补充道:“没事,是两个护卫,在下面几截的树杈上待着呢。
再过一个时辰,那些绿衣人也都回去歇息了,想必外面躲着的,不会那么倒霉·”·林珵把堵了一半树洞口的叶帽举着给谷嘉义晃了晃,“先拧干水,别在寒气里浸着。”
关于运气的事,林珵没多说,江南地区多小山,曲州书院这座汕头算大的了,但也没有大到找不到人的地步·那两个被发现的护卫,不就是说明那些人也没有多安全,到最后,怕都是要看运气的。
谷嘉义拧干了衣裳的边角,叫下面两个护卫身上又多- shi -了一点··这些林珵贴身带着人多是知道他们亲密的,一个护卫就凑了在另一个耳侧,声音极小地道:“我觉得谷大人是上面那个,这么厉害。”
另一个伸着头往上看了看,发现什么都看不到才小声耳语回应:“我先前觉得太子殿下也厉害的,我上回可是见了谷大人脖子上有红痕,不过这回看,太子殿下悬啊”·谷嘉义脸上浮出一丝笑意,不过这偷听到的内容,也只他自己知道。
脸上也是绿叶遮住,林珵都看不见他神色··雨开始变小,但是整个山林都黑了下来,夜晚到了··谷嘉义半个身子偎在洞口,林珵已经把坚果喂光了,那些不认识的也进了两人的肚子。
·谷嘉义的手开始变热,头也开始有点发晕,他伸手打了个无声的呵欠,小声和林珵说:“阿珵,你把腰带解了吧”·林珵的腰带极薄,但是够缠三四圈,料子自然也是顶顶好的,扯也扯不断。
就这样,两个人中间隔着点距离,被一根腰带绑在了一起··谷嘉义半边膀子搭进了树洞里,林珵就抱着他这只手,看他合眼睡去··林珵悄悄地把曲起的腿盘着,腾出的一小块地方就让谷嘉义紧贴着他一并窝进了树洞里面。
这下,就是想掉下去,也有难度了··这天夜里林珵睡得不怎么安稳,盘着的腿更是让他几度醒来,就这样醒醒睡睡,一夜过去,山林里再度响起啾啾的悦耳鸟鸣声。
谷嘉义先觉得一阵温软,才醒过神来,把自己的脑袋从林珵怀里挪开··林珵也紧跟着醒了过来··谷嘉义先是楞了楞,才注意到林珵软趴趴的,还有他盘着的腿,若是自己这么睡了一夜,林珵岂不是这么盘了一夜·他伸手小心地把林珵的腿拉倒树洞外,看他捏着鼻子不让自己打呵欠。
“打就打呗,外面没人看得见·”谷嘉义给林珵揉着腿,有些心疼地道··要说捏着鼻子,把呵欠捏下去这招,还是江卿交给林珵的,是为了避免让江九瞧见打板子。
林珵松缓了腿,略好一点,就叫停了谷嘉义··“你也歇着吧,树上睡一夜,我怕你掉下去才揽到树洞里去的·昨夜星子很多,今日想必是个好天气。”
正在解开腰间林珵腰带的谷嘉义闻言一顿,抬头看了看天,赞同地道:“是个好天,我带着他们去那边等着人,你一个人在树上行吧”·昨夜下去的人就算请了救兵上来,最起码也会被围追堵截一番,才能脱出困境。
带着林珵可以极快地突破重围,但是相应地危险程度也大大加大,加之谷嘉义状况不算好,他就打算先把林珵留在这树上,等彻底解决了绿衣人再回头带他走··给林珵系上腰带,又把自己怀里的匕首给他,谷嘉义偷了个香就沿着交缠不清的树杈慢慢下去。
那两个护卫也醒了过来,只是面色苍白,不大精神,见了谷嘉义才一个激灵,想起目前的境况··三人下了楼,在稀薄的雾气里以谷嘉义为头,往西南方去··一个护卫小声问:“大人记得清楚路吗”·他们两个人昨日也是有点摸不清方向,才走到古树不远处那边的树丛。
谷嘉义点了点头,用有点干哑的嗓音道:“看那边,有房子院落的空落处,隐隐还看得到房檐,那边就是书院·我们昨日走的是朝东北,今天反着走就不会错了。”
这道理其实简单,几乎是谷嘉义一说,他们就想到了,不过要能快速分辨,也得是个细心人·这样想来,两人就对谷嘉义更佩服了,在心里更是崇敬他··三人很快到了昨日选定的点,而他们一到,江千就从一旁的矮草丛里翻了起来。
两护卫目瞪口呆,这才知道谷嘉义为什么说他们挑的地方不好·隐匿功夫好的如江千,就是窝在一丛草里,也不让人觉得那草奇怪··不过,相应的代价是,江千一身的泥,身上头上还种了几棵草。
谷嘉义后退几步,靠在树上养神·江千看了看他们三人,问道:“你们怎么凑一块了”·一个护卫尴尬出声:“我们选的地方和统领大人选的地方离得不远。”
江千只以为是出来的时候碰到了一起,也不再多问,学着谷嘉义养神··没过多久,就有人断断续续赶来,等雾气淡了一层,谷嘉义才张开眼,扫了一眼数了人数。
又少了几个··这少的几人,可能是没赶到,也有可能是不会赶过来了·但是他们的时间经不得拖延,在谷嘉义的点头下,一行人选出了几个探路的,在有惊无险的情况下快速地接近山腰。
山腰是往下一点的位置,林珵窝在树洞里,看着他估摸出的那处地方··过了混乱的一夜,林珵也想清楚了昨日他有点懵的地方·他的好大哥,林斌已经成了秦家的弃子。
因为不再需要了,所以就能下手除去·而林斌的存在更多是辖制他,为秦家在朝堂上赢得站立的权力,身后有皇子和没皇子,差别可是天大的··甜文重生强强·但当林斌都不需要存在了,那就是不必顾忌到道义,谋朝篡位·这猜测来的结局,林珵有些不信,但是种种迹象,都指向了这点。
眼下自己和林珵都在江南,其他的皇子更是不成气,只要秦家把持住皇宫,短时间内让林元武退位让贤……··☆、第 86 章·不用任何人提醒, 一行人都是小心迈步,行走在山林里竟是连一点响动都没有发出。
不多时,一行人都停下了脚步, 侧耳能听到人声和走动的声音··江千在四处扫了扫, 小心走向近处的一个小矮丛·他个子不矮,但是身形是极其瘦削又灵活的, 三两下进了那矮丛,在里面揪出个小个子来。
小个子见了他脸上一喜, 手上连连给他比划着··江千凝神看着, 懂了他意思后, 又接过一封信,拍拍他肩膀,回去把信给了谷嘉义··两人一个是负责明面上的事宜, 一个负责林珵江家这边庞大的网,说来江千的重要- xing -更大,但是他不知为何,总觉得大事上, 让谷嘉义拿主意更好几分。
谷嘉义直爽地拆了信,自己三两下扫完,就把信递给江千, 倒是让还顾忌着几分的江千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当下心里的那些郁闷尽数去了,只留下坦坦荡荡的一片赤诚心思。
信上说的是山下救援的人的安排是由金先生和江千的副手负责的·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事让人觉得稀奇, 他们找来了好几百的本地军户帮忙··江千皱了皱眉,但还是肯定地道:“金先生他们都是靠谱的,想必那千户是能信得过的,或者就是殿下的安排。”
谷嘉义收回信,塞进怀里,小声安慰他:“都是自己兄弟,怎么会信不过你也别老这样,多累人·”·一个人信不信得过,谷嘉义心里自然有一杆坑,一头是人,一头是心。
论对林珵的忠诚,若是这些从小培养的人还信不过,他们信谁再说做人也该直率些,有时候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让人冷了心肺··江千人品自然是好的,只是自做了暗卫这边的头领,就想的越发多了,固然行事周全了些,有时候却失了果敢的魄力。
再多的事,也不该放到此时来思量·谷嘉义按按空瘪的肚子,对着江千扬眉示意··两边人手都准备好了,早点解决,还能早点用上饭··这样亡命的场合,谷嘉义已经很久没面临了,但是很久之前,他曾长年累月地面临生死洗礼。
如今再去看,也不过博他一笑··谷嘉义轻松的态度也让所有人多了几分自信,这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为什么不能大家一起活·和鸟儿声音有稍许不同的哨声响起,这代表厮杀的声音无比美妙,仿佛是在吟唱最后的战歌。
哨声还未停,就有人倒了下去,脖颈间血流成河,一刀毙命··这场厮杀先是悄无声息,随后谷嘉义这边的人有一两个失手,闹腾出动静来,惊醒其他人··外围的援兵也在此刻赶来,短兵相接,在这荒乱山林带走一条条人命。
秦家请来的绿衣人都是江湖人士,哪里肯舍了自己- xing -命,很多人且战且退;而那些死士却是十足忠心,就是拼死也不肯放过谷嘉义他们··在绿衣人被杀的杀,退的退后,谷嘉义他们两边人会和,在人数上比死士们还多出一些。
人数上占据的优势,让他们气势暴增,随后的对战更像是一场小代价的屠杀··而等着那些逃走的人的,也不是从此潇洒快意的江湖,而是一帮训练有素的军户,手里都是精钢做的大刀。
他们可能于个人武力上不如江湖人,但整体上却是占尽优势,有些人什么都没看到,就被地上的陷阱坑了,一倒地就头身分离,死都不知自己如何死的,栽在谁身上··谷嘉义砍下最后一刀,所有的秦家死士都被斩尽,唯一的活口是几个没什么本事的管事和没跑掉的绿衣人。
那几个管事只恨恨地看众人一眼,就咬牙送了自己- xing -命·这样的狠人,就是留着也问不出什么,谷嘉义等人并不为此耿耿于怀,江千更是知道的多··他沉声对众人道:“这是秦家祖宅的一个管事,贴身伺候秦不负的。”
说到秦家,谷嘉义突然想起让他和林珵猜测错发展的林斌,问道:“大皇子呢”·一个在人堆里的壮壮的护卫开口道:“回大人,大皇子被我绑在树上了。”
这时候,这护卫也忆起林斌身份了,所以说话的声音到后来,也有些气弱··谷嘉义摆摆手,“活着就是,他还得谢谢我们呢,没我们他早被秦家人弄死了。”
这时候,林斌会被弄死的原因,谷嘉义也知道几分了,只是他到底不敢往过分了猜·让一些人收拾混乱的一地尸体,自己带着人去接林珵··从他们离开到回去,不过大半个时辰,稀薄的雾气尽数散去,太阳从山林那头冒出头来,金色光线照的人心头发暖,心境都宽阔几分。
林珵的视线穿过枝叶缝隙间盎然的绿意,看着谷嘉义大步如飞,像披着金光而来··谷嘉义也看到了林珵,大力冲他挥了挥手,随后注意到自己一身狼狈,脱下了外衣扔给一直跟在他身侧的一个护卫。
树叶太过茂密,要不是谷嘉义的动作,其他的人都注意不到藏在深处的林珵··谷嘉义可顾不上他们,蹭蹭蹭地上了树,比爬树业务最为精通的猴子还快上几分,心急得不行。
而后林珵覆上他宽厚的背,嗅到他身上汗味也遮不住的血腥气,抬手护住他的头,轻轻在上面摩挲了两下,心里软的不行··但等双脚踏上地,他又是那个自敛的君主。
视线在人群里扫视一圈,就问道:“外面情况如何”·后头和周军一并过来的金先生简单弯了下腰,从怀里拿出连夜整理出来的小折子,双手递给林珵,“殿下,这是外面收集的信息,老朽觉得京都怕是要起风了。”
林珵低头翻着,没两页就暗沉了脸色··谷嘉义却是被周军身后目光灼灼的一个小个子盯上了··甜文重生强强·对于周军,谷嘉义还是有点印象的,仔细想想,还记得起来他这个人。
不过再细节处,就记不大清楚了,比如那个站在周军身边的半大的小个子少年··林珵合上册子,周军上前一步,单膝跪下,一手撑地,“臣来迟,殿下受惊了。”
林珵伸手扶他一把,“何来此言,多谢周千户才是·调你到此处,也只是为你开阔你心境,长久拘于夏山一城,恐你多忆往事,反倒是困在了里面·”·对于周军的调遣,确实是出自林珵的爱才之心,他当时也未曾想到,下面会把周军下派到这曲州,还恰好遇到这事。
周军起身,竟是意外地腼腆地笑了笑,他心里知道,当时自己确实差点进了心魔的困境,在外行走一遭,才知道天地之大·他们当时能从困局中解脱,也多亏了太子殿下。
想到那些试图暗杀太子殿下的人,周军面色就冷了冷,同林珵说起他发觉的异样··“自昨日太子殿下上山后,山上就只上来过人,没人能下去,那些学子和夫子也没见人影。
因着臣对此事也关注了几分,就知道了异样,去了一趟曲园才和几位大人商量好上山营救之事·近几日的消息,臣不知道多少,只是一个月前,就有好几家的子嗣被送到别处去,想必是谋划大事,防止祸及子孙。”
林珵想了想,捋清了一些东西,点了点头道:“此事孤知晓了,先下山,昨日在山上的人想必都饿坏了·等会儿,总兵的人也该到了·”·江南总兵的人到是会到的,只是之后的调遣,绝对不会听林珵的命令。
林珵揉了揉眉心,抿了抿有些干的唇瓣,大步朝外去··那个待在周军身后的小个子见状凑到谷嘉义身边,掏出一个油纸包裹着的纸团儿给他,语气里满是欣喜:“大人你用”·谷嘉义挑眉看他,他立马解释道:“我也是夏山城的,那时候住在土地庙,弟弟妹妹都吃过您送的粮食。”
听到原因,谷嘉义抬手揉了揉着少年的头,颇有点夸奖他的意思·谷嘉义捏了捏油纸团,手感软软的,同他商量道:“我把这个送那个殿下好不好,他帮了你们夏山很多很多人。”
少年红了红脸,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一点纸团,“我给太子殿下准备了这个·”·原来是不好意思送,谷嘉义笑着接过那个纸团儿,递了给林珵。
再细看,那些个挨饿的人都啃上了馒头,谷嘉义打开自己的,咬上一口,尝到了肉味··满足·林珵也嚼着糯米团,中间夹杂的鸡肉散发着香味,对于确实饿了的人来说,可是难得的美味。
金先生遗憾地摸摸自己的胡须,自己怎么比个武夫还粗心·一行人走到一半就分散了开来,周军那边也得回去好好待着,他还在别人手底下混着,幸好这里山林边上有去他们的驻地有小路可抄,行踪才保险几分。
·而分开的决定是林珵下的,一行人就这样坦荡地走在路上··按说山上如此混乱,山下也该有些反应·可是昨日侥幸逃脱的苏昭明却是被架着下了山,被逼着说了太子和学子们相谈甚欢,准备在山上住上几日。
可以说,山下对林珵他们出事是一无所知的,那些个百姓们更是懵懂不知情况·那唯一知晓事情后果的秦家,也准备了后手,曲园里埋伏了一批人,等着他们落网,各处码头和官道驿站,也有他们的探子。
林珵带着人下了山,直接进了一座五进的院落,这是他备下的私宅·宅子里住着的是收集消息的江家下属··换洗一身后,林珵叫了几个人,一并窝进了书房,商量起回京都的事来。
眼下他们回京都的难度加大了不少,但是相对的好处就是,林元武绝对不会再偏帮秦家了,这江南,只要安然回去,想怎么清洗,如何清洗,全看林珵的意思即可··至于林元武可能殒命的念头,在林珵脑子里不过一闪而过,他早就不期待那所谓的父爱,他有的是更多人的爱。
这天夜里,有船只朝着曲州南边去·有几人一到码头,就被人秘密跟上··船只起锚,在萧瑟夜风里向着远处去,船只甲板上只一个高大的孤寂背影,随着黄白色的帆消失在夜色里。
·☆、第 87 章·船只一走远, 就有人去通知秦府,太子身边的统领已经坐上船往山民区去了··秦不负坐在上座,手在光洁的昂贵木椅靠手上敲打着, 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瞥了眼坐在下座的苏昭明, 笑着道:“苏大人怎么看那边的兵卒要是被请了过来·我们可没什么好下场·”·话这样说,秦不负脸上的笑却早暴露了他的心思。
苏昭明自问也是个人精, 当下舔着脸道:“秦大人真知灼见,您的见解, 哪里是小的能猜测出来的至于那些不成气候的, 也不过是秦家的拦路石, 迟早被清理个一干二净。”
秦不负被捧吹得很高兴,对着苏昭明也终于露出了笑脸·欣然道:“谬赞了,老夫不过多读了几本书, 多行了几里路·真知灼见自然是算不上的,你也别这般吹捧老夫。
不过那些小子的心思,早被我猜到了,倒是真的·”·他哈哈大笑着, 苏昭明也应和着笑··秦不负胸有成竹,仿佛谷嘉义和林珵已经是他手心里的蚂蚱,蹦跶不远了, 却不知那船上之人,压根就不是谷嘉义,而是一个身形与他相仿的人而已。
此时此刻的谷嘉义,正在那五进院落里舒服地躺着, 日子过得赛神仙··下了山,进了安全的院落,林珵才知道谷嘉义腹部那处带着伤,还在夜里就那么熬了一夜。
老实说,一开始,林珵是有点气恼的·但想清楚后,却是更为心疼谷嘉义··不是故意隐瞒,只是想他安心而已·谷嘉义要的,不过就这么简单··林生气恼自己,脸上自然笑不出来。
谷嘉义见了,笑嘻嘻地揉着他的脸,耍赖道:“黑着脸可就不好看了,我们殿下可是美男子,风度翩翩,走出能迷倒一片小娘子·再这样下去,可没人敢说话了,我看金先生他们不爱提意见,就是你吓得”·甜文重生强强·林珵一把揪回去,谷嘉义脸上皮肉紧实,但是手感也不错。
“迷倒一片,不知道可有迷倒你”林珵手指摩挲着谷嘉义的下巴,问道··谷嘉义笑笑,径直躺在床上,“看,被你迷倒了,起不来了。”
这床还是林珵压着谷嘉义上的,谷嘉义这样的动作也是想安安林珵的心·不过是些小伤,没得让他躺个四五天,那才叫痛苦·再说了,就这几日,他们就要准备动身。
林珵拉过被子,给谷嘉义盖上··热意刹那就涌了上来,谷嘉义推推身上的絮被,抱怨道:“别盖,我还不打算睡呢,阿珵你先去忙啊去吧去吧”·林珵看着他笑笑,“真不想睡,那去书房的小塌躺着吧。”
谷嘉义撑着一只手就要起来,被林珵瞪了,才笑着慢慢地起身,动作慢的像个小乌龟·不过,水让林珵就满意这个速度呢··两人一并去了书房,林珵看完一大摞折子,和谷嘉义商量起怎么从曲州回到京都。
林珵想了几个法子,谷嘉义都觉得不错,反而是林珵自己总觉得太过简单··躺着的谷嘉义正看着一本杂书,把摊开的一夜摆到林珵面前,给他指了指:“这个挺好的。”
林珵接过来,快速地扫了一遍,随后好笑又好气·没好气道:“你给我扮媳妇我是没意见的·要不找八喜给你买件八边的罗裙,再带些胭脂水粉。”
那本书被扔了回来,谷嘉义眼疾手快地接过,耍花腔道:“谁说媳妇非得穿裙子了,民间结契的男子也多得是·再说了,我们若是在外行走,阿珵还是得遮着点脸,我这个主意不是顶好”·谷嘉义已经想到林珵给自己扮契弟的场面了,想想就挺让人高兴啊。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事情的可行- xing -··“别想了,我们这么多人,扮一个商队可骗不过人·”林珵忙着打断谷嘉义的遐想··却不想无赖如谷嘉义,当下就给了解决的主意,“我们可以分做两只商队,让江千带一只,我们一同行路。
那些个子高壮的就扮作护卫,那些个子略小的,就扮作来投靠的脚商·院子里那些做饭的妇人,就当做是亲属·”·谷嘉义想的还挺美,林珵却是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政务上,打算冷冷谷嘉义跳脱的心思。
这一上午,谷嘉义就眼巴巴地看着林珵,打算看到他心软··事实上,林珵确实是头痛不已,在被谷嘉义看了一会儿后,他开始想着让谷嘉义满足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受着伤,跟着跑到这江南来一个人可怜巴巴的,年纪也还小。
给谷嘉义找了一串借口后,就是林珵也有几分意动了··两个人,能光明正大地在外行走,以最为亲近的身份,一个能常伴一生的身份·而那些,是他不能给谷嘉义的。
对于以后的日子,林珵心里已有一个明确的计划了··这一回,让他们都放纵一回又如何·林珵心里打定主意,回头有些无奈地扫了谷嘉义一眼,叮嘱了他一句:“你老实躺着,我有事去忙了,外面八喜守着呢。”
谷嘉义看他眉眼带笑,眼里的宠溺分明,也微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想自己先前的行为,感觉脸上都有了热意,支吾着对林珵挥挥大手,“嗯,我不乱跑,这两天就把伤养好。”
·八喜窝在门外,一脸生无可恋,颇有些怨念地看着林珵走远·心内痛呼:主子都不爱带着他了,尽偏心那个大高个不过那个大高个还侍寝,本来就比他这样的得宠。
想那宫里的秦贵妃,不就是因为伺候得好,秦家才得了圣宠,自己还是得好好巴结大高个才是··谷嘉义可不知道外面八喜心里演了一场大戏,他翻完了那本杂书,就无所事事地想着当今的局势以及以后的打算。
从如今来看,秦家就算敢翻天,结局也不会是什么好下场,凭林珵的头脑和手段,解决他们也是轻易的·只是- xing -命只一条,才需要在细节上诸多计较,若是命丢了,再多的富贵荣华都是竹篮打水,注定一场空。
他们回京都,可以走水路也可以走旱路·水路靠船只,水面上水匪和河道关都是需要注意的事项;而旱道则需要更多的时间,一点点拖延下来,路上的变数也多··谷嘉义想了想林珵之前的主意,发现他还是更偏向于水路。
他自己也更倾向于快点到京都,一来免得秦家人糟蹋了京都的皇宫和百姓,二来京里亲人众多,谁也不说自己一点都不担心··水路,水路……·江家,谷嘉义拍一下大腿。
他怎么把江家忘了·秦家是江家的土地主,江家虽然低调,但是本家也是在这处的,就像清远书院,扎根在这么一个地方,这一地都有相关联的改变··想到清远书院,谷嘉义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那东西也没什么用,清远书院的山长都不肯帮忙,也是个老滑头·但是他爹谷业既然给他这么个信物,总不会是一点用都没有的!·谷嘉义朝着门外喊道:“八喜,帮我个忙”·八喜从外面慢慢走进来,酝酿好心情,脸上挂着讨喜的笑,“谷大人您说,我能帮的自然给您弄妥当”·谷嘉义心急道:“去叫我的小厮,让他带上箱子里的那个玉挂件。”
等那小厮过来,谷嘉义又细细地问了,才知道那半边的玉挂件也不简单,只是被自己轻视了·还有,那山长也是小气的,不肯提点一二··林珵安排好事情回来的时候,谷嘉义正把玩着那挂件。
瞧见那个缺了半个的模样,林珵笑着提议:“闲着无聊吗我找找我半个,两边合一起看看·”·谷嘉义点了点头,把自己手里的一半递给林珵,“好啊,怎么也是百年古物,又是贵重的,肯定能长长眼。”
林珵在匣子里找出刻着江家暗王的一半挂件,和谷嘉义刻着谷氏清远的那一半合上·中间的缝隙成了最令人遗憾的地方,两侧则是通透难得一见的玉质,摸着触手生凉。
甜文重生强强·“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中间都还有缝隙,若是有人造假可怎么办”谷嘉义提出自己的见解··林珵无力点头:“你说的,也有理。”
只是这东西,知道的人都少,你们家这半块可是从没用过的··唯一用过且得当的林珵也就不打击人,反倒是觉得谷嘉义安分地自己一个人待了一下午,决定给人一个好消息,让他高兴高兴。
“你上午说的主意,金先生他们也觉得不错,我们后日便扮作商队走吧·”·谷嘉义楞住一瞬,而后傻笑着看向林珵,一手撑着塌边,翻身起来就到了林珵身侧。
“我要贴个胡子做你契兄”··☆、第 88 章·谷嘉义很好地展示了什么叫得寸进尺, 林珵则是给了他脑门一下,教他老实做人·“看后- ri -你的伤口怎么样,没好你就老实坐在船腔里做你的病夫。”
这时候, 轮到谷嘉义担心自己的伤口了·那是道有些深的口子, 只是不宽也不长,就没得到谷嘉义的重视, 大夫瞧过也是说没什么大碍的··谷嘉义眼珠子转了转,讨好似的乖巧笑着, 好大个人竟有点像小孩似的撒娇。
林珵冷酷无情地转身走人, 他上午就因为不忍心吃了亏, 眼下可不会再上谷嘉义的当了··谷嘉义遗憾地跟在林珵身后,怨念比八喜还要浓重··到了后日清晨,唇上贴了一横小胡子的谷嘉义重又开心起来, 笑着指挥人搬着货物,将东西运上一艘大船。
出来的时候,众人走了暗道,从林珵的客栈里重新出发, 是以并没有被人发现踪迹··码头上更是清风吹着,是个再好不过的天气,所有货物都像模像样地被搬上船, 谷嘉义也上道地给码头上看守的官兵塞了银两,事情顺利的不敢想。
八喜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轻松又带着些笑意地说:“这些人一点都不精明,都没发现我们呢·等他们发现了, 我们可跑到老远去了·”·江千瞥一眼小声嘀咕的八喜,扯扯他的领子,“八喜,主子叫你。”
八喜笑着道谢,乐颠颠去了林珵的那间房·深出手指在门上轻敲,“主子唤奴才何事”·林珵推开门让他进来,只见谷嘉义顶着掉了一半的胡子,脸色很是难看。
八喜乐呵呵地笑了会,指点道:“这个胡须可用不得力,一用力就掉·”·谷嘉义沉着脸,“没用力”·八喜“啊”了一声,想了想便补充道:“除了不能大力搓之外,好像还不能沾水,谷大人这是碰到茶水了。”
林珵在一边笑了两声,看谷嘉义脸色实在难看,替他开口道:“他唇上原本的绒须被刮了,现在贴着那个有点疼,你给他取了吧·若是有药,也给他擦一点。”
八喜倒了温水,用棉布把剩下的半边假胡须擦了下来,同时也看到了那带着红色小点的另半边·有些讪讪道:“我不知道这个会让人不适……”·谷嘉义摆摆手,让八喜下去。
他这是自作孽,不可活·要贴假胡子的可是他,现在弄成这样,也是他自己的主意··林珵揉了一把八喜的头,知道自己最近总和谷嘉义黏在一起,有些忽略这孩子,就安抚他道:“他自己弄的,不怪你,你要是没事做,寻江千他们去玩。”
八喜这才乐滋滋地点头离开,出了门回身来关的时候,又看到两人抱到一块啃着嘴··合上门,八喜有些疑惑地摸着自己唇瓣儿,心内十分好奇,亲嘴有那么有意思·再走出几步,他咻地想到,自己当初给主子找媳妇的事已经做到了,只是主子的媳妇太高大,能压着他亲,还抱得动他·而关上门的房间里,油灯里的草芯跳动着火光,红色的灯火给室内蒙上一层朦胧的纱。
·灯下的人皮肤也像渡了层红光,看起来润润的,很可口··谷嘉义亲着亲着,就有些心猿意马,小嘉义也精神奕奕起来··林珵迷蒙着眼,发觉某人的手不规矩的时候,谷嘉义已经揉上了那两瓣。
林珵是个不大爱动的,身上最多的肉就长在臀上,谷嘉义使劲揉了两下,就叫脸皮薄的林珵气恼了,他索- xing -也伸手模回去··这回林珵可没在摸谷嘉义胸口紧实的肌理,而是学着他把手往下去。
可惜,力气小,技巧又不好··谷嘉义空出一只手,一抓,林珵的手就到了前面,小嘉义正亲切地和林珵打招呼··谷嘉义松开林珵的唇,同他撒娇似的小声道:“摸摸~”·被抓了软肋的林珵撇过头,喘了口气,见谷嘉义实在难受得紧才探入他裳内动作起来。
嘴上还抱怨道:“可不要再唤什么契弟,须记住我年纪比你大·”·谷嘉义一边轻哼着,一边看着林珵染上绯红的脸,激动不已地吻了上去,堵住那张张合合似在邀请他的嘴。
……****……·京都的一座老民居宅子里,原本该在皇宫里的江卿正待在这小小一方天地里,她对面坐着的赫然是已经成了大楚妃子的北元绯。
北元绯依旧一身红衣,腰间的老伙计也还在,只是面上从冷然变成了清淡,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她朱唇轻启:“多谢娘娘救命之恩了·”·江卿一身素色布衣,撩过自己一律发丝到耳后,“救人的可不是我,你该谢的也不是我。”
北元绯淡淡地点了点头··江卿倒是不好再劝,问她:“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回北蛮也不知如何,也有些不妥·”·这天下之大,已无她一个居处了,但是这天下,她又处处都去得。
北元绯嫣然一笑,答道:“带着银钱和几个忠仆,在各国转转,看看这天下河山,想必也是不错的·我幼时就想浪迹天涯,没想到还有能实现的那天·”·甜文重生强强·她眼里带着欣喜,不似作伪。
江卿看着她笑了笑,桃花眼里波光流转,叫对面颜色惊人的北元绯也看呆了去··江卿伸手在她面前晃晃,惹得北元绯羞红了脸··“我一个中年妇人,还能叫小姑娘看呆了去,可真是叫人高兴。”
北元绯低头,“娘娘说笑了,您的风华可不是俗人能比得·”·江卿却是目光看向远处,幽幽道:“风华这东西,不过是靠着美貌来撑一撑,再有不足的就用底子补一补。
那东西可以是虚无缥缈的才气,也可以是万贯的家财,更可以是滔天的权势,但凡有底气的人,才会有所谓风华,旁人才会将你看在眼里·不然,也不过是个玩物了。”
北元绯似懂非懂,江卿看着她,没头没脑地又说了句:“世人眼光都是看人下菜的·有些东西很重要,但是有些东西不重要·究竟重要与否,都是看你心意的。
就像你觉得我好看,有人觉得你好看·”·说完,江卿拖着长长的裙摆,散漫地离开·即使脚下不再是金砖玉瓦,也叫人觉得她步下生莲,姿态万千··江万在一旁站着,既不靠近,也不现身。
只是心里像是被东西抓着,又疼又痒,分不清什么感觉··而江卿等人之所以在这小宅院里,自然是皇宫和朝堂不再安宁··林元武已经病危,江南传来了太子和大皇子生死不知的消息。
江卿则是顺势消失,她在那无趣的宫里待了那么久,也该出来放放风了·至于之后的烂摊子,就由她的儿子来处置罢·一把年纪,总不能一直一番顺境,也顺带让她看看另外那个小家伙,到底凭什么叫她的儿子死心塌地,有几分能耐。
江卿不放在心里的皇宫,已经成了秦伟的心头宝·自前几日让林元武病重后,秦伟就好好尝了一把为所欲为的滋味,那些个往日里压在他头上的人都不得不看他的脸色行事,听他的号令。
还有那些总说自己衷心无二的,为着家人的小命不还是对他卑躬屈膝··若说让秦伟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就是他的老爹秦太师总是说他行事鲁莽,还有江南那边,秦家也不给个确切消息,真是急死个人。
不过,给了那个多钱和人,若是那个秦不负还干不好事情,就可以去死了··想了想,秦伟也觉得事情不会再有意外··再过几日,收集了那些大臣们的投忠书后,就可以让今上另立新皇了。
想到此处,秦伟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座下金色的椅子发出咯吱一声响··秦太师正板着脸从侧边出来,脸色难看的像是秦伟欠了他几百万白银··秦伟不满写在脸上,不耐烦地道:“阿爹,又怎么了儿子又做什么了今日都没召人。”
“你召什么人你又是个什么身份,当那些人都是瞎子吗你还把那些官眷都关在宫里,还怕事情闹得不够大”秦太师气的胡子都要飘起来了,“你做事怎么就不能同我商量一二,我是你阿爹,还会害你不成”·“阿爹,你就是胆子小,看如今这龙椅,儿子也不是坐上了,还稳当着呢”秦伟不在乎地挥挥手,语气里满是轻慢。
“要是你胆子大,做太子的说不定就是儿子了·”·秦太师两颊的肉抖了抖,冷静了会才道:“万儿的仇已经报了,你何必把全家拖进来·一个不慎,就是诛九族的下场,你也当真是狠心。”
提到秦万,秦伟的脸色变了变,不过随即更是坚定自己的决定·要不是他兵行险招,只怕他儿子猴年马月都等不到真凶落网·就算此事落败,他也尝尽天下最尊贵人的滋味了。
轻易拿下皇宫确实让秦伟的自信心爆棚,但是他也能接受了人首两端的结果·再说他有人暗中相助,也不一定玩不过那还在江南的小崽子··秦太师看他这样的神色,哪里不知晓他心中主意已定,再劝说也没用。
只在看了看金色龙椅后,摇着头出了大殿···☆、第 89 章·河面上吹着顺行的风, 使得船只速度迅捷无比,不过五六日,就走了来时七八天的路程··不过这么快的行进速度并没有使得所有人都愉悦无比, 反倒是有一种无形的厚重的压力在心头涌现。
这压力来自一路上遇到的关卡越发严谨的查看, 而那些越发严谨的查看说明着秦家已经发觉到了不对,只是林珵他们消失得太过无声无息, 使得秦家不知从何处下力而已··秦不负自然知道人找不到是跑了,只是他收了秦伟的银钱又和他打了包票, 实在不敢往上捅, 只安慰着自己河道尽是江南的人掌控着的, 林珵他们必然逃不出手掌心。
·就在秦不负的无意放纵中,谷嘉义一行人有惊无险地过一个又一个的关卡,来到了河匪段··要说这一段河道, 那是占据了相当好的地理位置,无论来往的什么船只,转向哪条河道,都是需要从这里经过的。
而这样绝佳的地理位置, 说是一帮子匪徒自己占了,官场却放纵不管,是个人都不肯信的·所有人都知晓, 这是官匪勾结后的成果,说不定那些什么匪徒都是官家的人,那些被留下的银两和货物都进了几大家族的库房和店铺。
不过因着这段河道那些人并不伤人- xing -命,倒是也没惹出大事来·久而久之, 每次路过这里,交三成的货物就成了约定成俗的风气··江千坐在甲板上,看水面荡起波纹,两岸的河堤一路往后退去,速度飞快的像是掠影。
一叶竹筏就飘着出现在众人眼前,到了大船不远处··那竹筏上的站着两人,有一人半弯腰撑着竹竿,脸色黑黝黝的,想来是多年行船或者常年混迹在河面上;另一人则是一身素色袍子,单手附在背后,袍角被河风吹起,颇有几分爽朗之气,不过一看这人半边脸上的一道大疤就知道不是个善茬。
那素色衣裳的人冲大船摆了摆手,大声道:“来客请停,交货再走”·窝在房内的谷嘉义都听得到这声音,同林珵道:“瞧瞧这态度,比官府收税银都有底气,真当大家的银子是白来的啊这里收了货物,东西到了别的地方还不涨个一倍。”
甜文重生强强·八喜怕死,和两人缩在一个屋子里,听了谷嘉义的话,忍不住说道:“可不止一倍,有的涨了四五倍,过分的十来倍也有·”·在江南这段时间,最空闲的莫过八喜了。
他有的是时间出去看看,对市面上东西的价格的了解,比起谷嘉义自然胜上不少··林珵看着两人笑笑,“商人都是要谋利的,若是一点好处都无,谁愿意一直奔波在外,在家中享福不是舒服得多。
只是这些年,户部对这些管的少,才会有十倍之价,以后就好了·”·船外应付的江千已经皱着眉下了船,对着岸上身后站着几十号人的素衣人一抱拳,“船上货物都在货仓,上面的房间里有女眷,希望诸位壮士让手下莫要惊扰。”
一个河匪笑着道:“我们也有女眷,不会惊扰的·”·这般周全,不知道是经过了多少的搜查,才一一完善,江千心内不忿,面上却和素衣人随意聊着。
过了没一会,就有河匪上前道:“老大,有个房间他们不让进·河道上最近可是在抓大盗,谁知道会不会连累我们·”·那被唤作老大的素衣人眉峰一挑,看着的江千的目光颇有几丝玩味。
“这可说不过去,别的女眷都让查看过了,就差那一个·”·商人一般讲究面子的,就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的女眷·只是这船上别的女眷都露面了,再不知趣地藏着一个两个,就是自找麻烦了。
江千问:“多少银两可通融一二”·素衣人开口道:“五十金·”·五十金可不算少,众人都以为江千会说些好话、少送些银两,或者怒目相对。
谁知他只是轻轻皱了皱眉,淡淡地道:“那不是我的人,是另一只商队的人·”·话说完,被那些人闹腾到的谷嘉义就贴着小胡子出场了··他本来就长相气质偏老成,又曾是个糙汉子,有过那样的心境。
走出来时,就连江千都以为他是个稳重的三十岁的商行管事··那素衣人笑着抱拳,板着脸的谷嘉义也客气地回以一拳,同时直爽道:“那是我契弟的房间,他面皮薄,还望行个方便。”
素衣人眉心微皱,谷嘉义瞧着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往日里是个什么价,开口罢·”·简直财大气粗·素衣人笑着道:“旁人只收五十金,这位客人想来更有钱,收你个双份百金如何”·谷嘉义想了想自己的荷包,貌似没带什么银子,略有些尴尬地开口:“您怕是眼拙了,我可没那么多银钱。
让您开口,您还真敢叫”·河匪里有人看不过眼了,手指着他道:“你这人是找茬吧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的来头,我们可不是你一个跑商的能得罪的。”
谷嘉义鸟都不鸟他,十分淡然地掏出秦府的令牌在素衣人面前晃晃,“我们大人肯拿点货物,你们就该烧高香了·还要看什么,你们去,我不拦·只是追究起来,可别怪兄弟我了。”
这令牌是林斌哪儿弄来的,自出生以来,林斌头一回受伤狼狈至此,都是拜秦家所赐·他心里早恨不得扒了秦家的祖坟,抄了秦家的九族·只是碍于在林珵手里,什么动作都只能想想,把林斌憋得不行。
后来想到回京都的事,就叫人把这令牌送了过去··他告诉自己,这不是他屈服于林珵了,只是他在衡量利弊后作出了正确的决定·秦家的作乱,让他失去了最大的助力,皇宫里父皇想必也是生死不知,他比起林珵来,已经是优势丧尽。
眼下,大楚的局势最需要的架势尽快安定·他林珵没那个本事,却也不是眼里连个家国都没有的东西··话说那素衣人看到秦府族长的令牌,当下就面色一肃,对着谷嘉义和江千客气起来,脸上笑意更是和见了亲兄弟似的。
八喜趴在窗口,小心地探看,等谷嘉义明显占尽上风了,他才回头对着林珵嘀咕道:“主子就一点都不慌吗要是事情砸了,小命就要没了·”·林珵摸摸他的头,“要是我在外面,你还怕吗”·八喜摇头,“那当然不怕,主子那么厉害”·“他们也很厉害的,今儿要是我在外面,铁定露陷了。”
林珵笑了出声·无所不能自然是本事,可有人护着心中愉悦更甚··林珵就待在房间里,面也没露一个·若是叫秦不负知道,他们是这么混过去的,定能气到吐血。
河匪们搬东西的速度很快,不多时,船只也再度进入了河面中间·船头挂着通行的小旗子,一路通畅无比··江千站在船头,嫌弃地看着谷嘉义,“一点银子,给他们不就是了,惹了眼不是更不妥当。”
“你有银子你给啊,银子也不行,他们要的是金子·”身上穷的很的谷嘉义调侃完,就扫到河面上又一个令人头疼的存在··又是那艘眼熟的竹筏,还是那两个熟悉的人。
江千凝眉,神色严肃,谷嘉义却是无奈地喊住他,让人放下绳梯,对着下面人喊道:“三哥,上来”·唐经沿着绳梯慢慢爬着,未见着人就听到他的声音,“三哥急着看弟媳啊,不然你以为是看你。”
只怕我媳妇吓死你·谷嘉义在船边上伸了一只手,拉了唐经上来·没好气道:“看你自己媳妇去,说说你还真信了·”·唐经笑笑,拍他一下,“好小子,个头够高啊,差点没认出来。”
江千这时已经认出唐经的身份了,对他拱手道:“见过唐将军·”·唐经自然是不认识江千的,谷嘉义介绍道:“这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名江千。”
唐经笑着点头,回了一礼,同时说道:“我和小弟又两句话要说,可否”·江千点头离开,把甲板留给兄弟俩·谷嘉义这才问起自己的疑惑:“经表哥的伤还没好吧怎么跑出来了,三舅人呢”·“阿爹早两日就回去了,大伯被拘在了宫里,他得回去收拾摊子呢。
护城军的这回可惨了,竟掺和进了那个泥坑·”唐经说着,别有意味地看谷嘉义一眼,“官哥儿眼光才好,年末的时候,就该立新君了·眼下最得太子看中的就是你了。
升官发财,指日可待”·甜文重生强强·谷嘉义看着急湍的河水,“还不就那么回事,我们做臣子的做好本分就是·大楚地域辽阔,帝王做起来,也不容易。”
唐经点了点头,忽地提醒道:“听说到岸后的关卡也有人看守,京都护城军也有大半被糊了心哄骗了,你们小心些·”·要是一点兵力都调不动,秦家自然不会如此嚣张,谷嘉义点头,却没放在心上。
却未去想,秦家如何调动邻近兵力太师可没那个权力·伪造的圣旨在附近也行不通,骗不过谁去···☆、第 90 章·提点完京都里的事, 唐经问了问家里的近况。
谷嘉义把知道的同他细细说了,看他眼里布满暖意,方道:“经表哥今年回去过年吗阿爷他们也挺想你的, 婶子偏心太过是不对, 但是阿爷他们没错啊。”
唐经笑笑,想起因为母亲私心害死的妻和儿, 神思有些怔楞,不过一瞬后, 他就敷衍谷嘉义道:“若是这边没事了, 我就回去·过年还远着呢, 官哥儿可是惦记自己的生辰礼了”·谷嘉义笑骂这个最是近人的表哥一句,塞了他一瓶去疤的药。
唐经接过东西了看,眼里暖意更甚·等下面那人催起来, 才就抱了抱谷嘉义爽快走人··唐经的出现和消失,仿佛都只是意外,来去匆匆·谷嘉义看着他乘那竹筏远去,河面宽阔, 水波荡漾,背影却被衬的越发零落孤寂。
在谷嘉义的记忆里,算来唐经已经背井离乡好几年了, 一个不会水的旱鸭子,也成了在河面上八风不动的人物··世事变迁,莫过于此·谷嘉义忽地就想到自己上辈子在北蛮的那些日子,偶尔想起家来, 就一个人发呆。
他对着唐经快要消失的影子喊道:“在京都等三哥回来”·唐经好像听见了有回头,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但是谷嘉义的声音却足够船上人听见。
有人高兴,因为马上就能到家了;有人担心,担心后面再遇到什么变故;还有人难过,想起那些再回不去的兄弟··船只行驶速度快得惊人,风也越发的急·林珵已经开始在准备回京后的事宜了,谷嘉义也在漫长的无聊日子里想出些新东西,陪着林珵愈发勤快。
两个处于黏糊里的人,整天粘在一块一点也不叫人吃惊,若是分开太久,才叫人纳闷·是以谷嘉义细致处的变化,林珵也不觉得异样··这天,船只在历经半个月的奔波后,靠近了陆地,在京都附近一个小码头停下。
上百人的大船,在这样的码头上算得上稀奇,不过船只停靠了一会儿,下来几个人后,便又走了··这下来的人里便有谷嘉义和林珵几人·其他人则是在别的码头下了,再一起聚过来。
林珵脸上被扑了些黄黄的粉末,使得面色差了许多,再换上和八喜差不多的衣服,在人群里也不如何惹眼··往日里躲在人群后的江千顶着众人的目光,一本正经地扮着自己的小商队管事。
至于谷嘉义,他随意穿了身,只闲闲站在林珵身侧,挨着他说话··“我们哪天去京都停在这里歇脚,还要找人吗”谷嘉义一连串地问着。
林珵一边四处看着,一边答他:“不清楚哪天,看情况吧·停在这就是找人,不然干嘛·”·这找人就是联络在京里的官员了,尤其是手里握着兵力的唐伟和护城军的那几位将军。
唐伟被困在了宫里,要让信得过的人去拿令牌·而护城军那边,好几位大人的家眷照样也是困在宫里的,须得想法子护住他们的家人··谷嘉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有些东西是不适宜在这外面谈及。
他们走的步子极快,全然没注意到这水乡的码头不远处的茶楼上,有人正看着他们··而那边茶楼二层上,江万斗胆问道:“家主,要唤主子他们吗”·江卿面上轻纱覆面,美目流转过一丝喜意。
叹口气道:“不必了,且由他自己折腾·也快是二十多的人了,当初我可以比他经历的多,也见的多·那个孩子也长得稳重,瞧着比他年岁可大上些·唔,以后的事,随他们去吧,我接下来想往北蛮去,你是要跟着那姑娘,还是跟着我这个老家主”·尾音被拉长,带着些调侃晚辈的意思。
江万和那北蛮姑娘的事,江卿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免想着他们能有个好结局··江万楞了楞,苦笑了一下,并不作答··***·是夜,在附近码头下了的人差不多都聚齐到了水乡小镇。
之所以说是差不多,是因为好几人被抓进了大牢,只因为被人察觉到了不对··听到这消息,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查看周边,免得被人摸上来·不过好运的是,没人带上尾巴,这小镇暂时也还算得上安宁。
但情况的突变还是让人忧心的,当夜计划就整理了出来,由谷嘉义、江千等人带着人潜进京都··谷嘉义要十分小心被人认出来,江千倒是不必,认识他的没几个。
于是谷嘉义又被八喜和几个妇人在脸上折腾了一通,直到自己都完全认不出来自己了,才被放行··天还未亮,谷嘉义带着八喜几个开始赶路,中午时分才看到京都城门巍峨大气的模样。
八喜两条腿抖得和面条似的,他喘着气道:“我们快歇歇吧,不行了·”这是到了地方,他才敢开口··谷嘉义扫他两条小细腿一眼,看是真的抖个不停,也生出点同情心来。
交了进城的铜板,就找了个茶楼歇着··打探消息的最好地方,就是这些人流密集的地儿·茶楼里的桌椅被人坐满了大半,四处都是喧哗的声音·几个原本是暗探的人直愣着耳朵听着消息,谷嘉义却直接招过小二。
“我们哥几个跑商才回来,近来可有什么稀奇事”·银子到手,小二哥乐呵地问道:“客官爱听那些事,从小事到大事,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八喜瞪他:“大事你也知道,说来听听不然银子可就白拿了。”
·甜文重生强强小二也是好脾气,银子收入怀,脸上带着点不服,但还是笑着一一道来··“最近城门口人多了些,这是因着圣上身子不好,怕被人打搅了。
江南那边太子殿下和大皇子也都生死不知,再算得上大事的,是左相大人要辞官,告老还乡知道吧”·谷嘉义问他:“左相不是还年轻着,算得上老的,不是秦太师”·小二哥四处瞟一眼,发现没人盯着,才小声道:“太师大人一直得圣宠,近来在伺候圣上呢。”
谷嘉义点了点,又给了二钱的银子,小二哥才笑着走人··他其实想问问右相府里有什么人稀奇事,只是碍着身份,又怕引得别人注意,才没问··而小二哥说的新鲜事里,也只有左相辞官才是新事。
这个当口,居然辞官是要摆脱这官场,还是怕秦家污了他的名声谷嘉义觉得自己是猜不着的,没两下就把这事忘到了脑后,思量起夜里潜进皇宫的事来。
等夜里来了,谷嘉义和江千的人汇合,从破旧的土地庙的地道里,沿着曲曲折折的地道往宫里去··这次潜入皇宫的任务,谷嘉义和江千只带了十来人,满打满算也没到二十人。
这自然是因为这条密道是需要保姆的,也因为宫内还有其他助力可以依靠·不过这时,他们还不知道,威武无比的靠山——皇后娘娘已经不打招呼就走人了。
在东宫里转了一圈,又跑去皇后的宫殿转了一圈·江千不得不承认前期准备做的太不足了,居然连皇后娘娘走了都不知道·还有那些联络的人,居然都未告诉他这消息。
谷嘉义捏开八喜递过来的香料丸子,看着满是皱褶的纸上明明清隽却不掩霸气的“安好,勿忧”四字觉得眼睛都有些发直··江千凑过来一看,脸上更是黑了一层。
和谷嘉义无奈地对视一眼,明白自己这一行人要孤军作战了··油灯的火光有限,八喜焦急地问着:“娘娘没出事吧去哪儿了啊”一想到自己家顶顶尊贵的皇后娘娘会被欺负,八喜就觉得那些人都该被雷劈,都是些什么人啊主子和娘娘这么好的人,还能下得了手去。
谷嘉义大手拍拍他的瘦小的肩,安抚道:“没事,皇后娘娘好着呢·就是我们不太好了·”·可不是不太好了吗东宫里也是空荡荡的,往日里那些值得信任的人也不知道被发放到了哪个不起眼的宫殿。
没有足够的人手,原本能轻易解决的事也成了难题··谷嘉义灭了灯,问江千宫里那些太监宫女会不会听他们的恐吓··江千残忍地表示,宫里那么大,他们这点人干不了什么事,扑腾个水花就会被抓住。
就是能跑,也救不了人,没任何意义还打草惊蛇··谷嘉义愈想愈烦,索- xing -问道:“明日上朝吗我们去把秦家那两个主事的弄死,一了百了”·江千眼里光芒扑闪了下,觉得这主意在眼下真的是算好的,一时也很是意动。
他想了想,道:“要是五更还想不到别的,我们就去干吧·看他们不顺眼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江千说着,恶狠狠地磨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谷嘉义好奇问:“哪里惹你了”·江千面无表情:“得罪我主子了·”·谷嘉义:……··☆、第 91 章·说是在五更天之前想主意, 其实大半天里,没一个人在动脑子。
这也怪不得任何人,当一个主意出来后, 人都不愿再去想别的·费脑不说, 还能有比谷嘉义这个更简单粗暴的吗有些东西简单粗暴,听起来不甚美, 但是它实用啊江千也是破罐子破摔,只想弄死那些人!·对于江千等人来说, 这个主意特别让人心里畅快, 自然成了首选。
况且这主意还是谷嘉义出的, 若是出了事要受罚,主子也会从轻处置的·这下连后顾之忧都没了,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 五更天的时候,四五个身手好的就换了身玄色衣裳,摸到了正阳宫的大殿里。
留下的人听着八喜鼓气道:“弄死秦家人吧,殿下会去救你们的·”·正阳宫里, 夜过得很慢,给人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不过谷嘉义依然起得很早,他摸了摸脸上和衣裳同色的布巾, 一点也不觉得这东西有用处。
就算殿内没有兵卒,外面肯定也有护城军的人·那么这个东西有还不如没有呢,说不定他阿爹认出了他的脸还会帮忙辩解一二··事到临头,谷嘉义心里也有了一点乱。
这可是不准带兵器的正阳宫, 发现偷带兵器都是要砍头的·可是他要在这杀人,就算杀的是乱臣贼子,也会引得众人惊掉眼球罢不过他们手里有林珵的印信,在这时候斩杀欲要作乱的秦家人,是为民除害,维护朝岗清正·天色从蒙蒙亮到大明,大殿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到往常上朝的时候了,林元武还是没有出现,殿中的喧哗声便此起彼伏起来··谷业低着头,默不作声,谷嘉义在上头看着,却是只敢扫着看,生怕自己的目光引得自己阿爹发现自己这群人。
青铜钟的声音肃穆,在场的官员们却没了往日精神奕奕的模样·有的官员面上带喜,显然是得了好处的秦家一派人;有的官员则面色难看,却强露出笑来,他们家眷还在宫里没个消息;但更多的是和谷业一样沉着脸的,这混乱的场面叫他们心里难堪。
原本林元武在的时候,这朝堂不说多好,但是基本的秩序还是在的·而如今的正阳宫,已经成了秦伟的一言堂·秦伟他算什么,名不正言不顺,在场的官员里十人有八.九人都对他不屑甚至鄙夷·被众人鄙夷的秦伟今日却是心情不错,他今早是在龙床上醒来的,觉得自己也多了几分尊贵之气。
他大步迈到右侧的队伍,站在秦太师身后的下一个位置,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对比秦伟,秦太师的脸色却不怎么好,他知道今日那些官员必会找他要个交代,包括林元武的安康,也包括那些不知为何缘由被扣押住的官员家眷。
甜文重生强强·并且在昨日,他就收到消息,说是诸多大臣在右相府里聚了一遭·而商量的内容,又能逃得脱这朝堂之事·在青铜钟肃穆的响声过后,秦太师踩着石阶站在最前方,面对众人。
不待他问话,都御史就上前一步,抱拳算是行了一礼··“秦太师,不知圣上情况如何我们多日不得见今上,心中甚是惶然且朝野亦有传闻,秦太师囚了圣上,为证秦氏清白,也请秦太师勉力一二”·都御史往日里就主管进谏,从他嘴里出来的传闻可是能上得史书的。
秦太师心里一慌,解释道:“圣上的意思自然有他的考量,不是我等能置喙的·再者圣上可不是身子不好,而是中了毒·先前太子殿下亦是中的此毒,解药至今未曾研制出来。
谁知晓在座的诸位谁有下毒的心思,那可是无声无息就能害了人- xing -命的至毒”·他说得煞有其事,知道林珵中毒内情的谷嘉义却是不免唏嘘。
林元武可曾想过会被宠爱的大臣以中毒的名义困在宫里,生死不知·冥冥之中,就像有天意那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存在,没人能逃脱自己的因果··“太子殿下的症状却是能见人的,只是于子嗣有碍,秦太师莫非是欺我们愚昧”都御史紧追着不放。
秦太师瞧着众人惊讶的脸色,心里定了不少,只是轻抚花白的胡须·叹息道:“自是贼人给圣上下的药分量更重·”·都御史再看他一眼,神色中夹杂着恨意与愤懑,目光也似要冒出火来,将秦太师烧个一干二净。
他的话更是毫不留情:“圣上安排了秦太师暂代处理政务,不知太师可否说说圣上何时能出来见见我们你准备何时为圣上在大楚广招良医还有那些被皇后娘娘留下的家眷,不知是为何留下若是秦大人不能给个说法,不如请娘娘出来一见,也免得我们以为你秦家要造反了”·话一落,就有多人表示赞同,附议之声不绝于耳,可见官员们心中怨愤。
秦太师面色不变,但是眼睛忍不住扫了眼秦伟,有种你折腾出来的事自己去解决的意思··秦伟被那目光一看,心里一震,脚上已是迈了出去,想要秦太师看看他的本事。
他体型偏胖,一站出来就十分显眼,“留下参加宴席的家眷,是娘娘的考量,当年圣上和娘娘伉俪情深,如今娘娘担忧也在情理之中·如今太子和大皇子都不知生死,你们的家眷待在宫里,定是不会有生命之忧,且把心放宽。”
谷嘉义心里不屑地轻哼,却看到一位老大人站了出来,枯瘦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但是神情郑重:“老臣老妻今年六十有三,体弱多病,只怕不适合待在宫里,还是去请娘娘出来见见吧。
老臣不信,娘娘会这般不讲理”·江卿自然是讲理的,不讲理的是他秦家人·秦伟的话被反驳,面色黑了几分,怒道:“娘娘在照顾圣上,哪里有时间处理这些杂事,大人还是退下吧”·那老大人气的身子抖了抖。
谷业看不过去,直言道:“娘娘是什么意思,你秦伟不问问就能知道我们要请的也是皇后娘娘,可不是秦贵妃”·后宫都是妇人,秦伟若真的什么都能知晓,那才是出了大事。
听到这里,不少人冷笑着看向秦伟··秦伟气得大喘了两口气,索- xing -拂去遮羞布,面上尽是轻狂··“那就让人去请吧,你们能见到人,就是我秦伟独断了。
只怕,你们是见不到人的,还惹怒了娘娘”·红色官服下老人的身子抖了抖,却是固执地点头·“还是去唤唤吧,老朽昨日梦到老妻,心里甚是不安。”
秦伟冷冷地扫他一眼,却是突然想到昨日那个差点没救过来的老妇人,狐疑地看了看那老大人··派去请人的小太监很快回来,身后跟着一位大太监,面白无须,但是气质还算清雅,正是皇后江卿宫里的大太监。
这人拂袖而立,面色不怒不喜,江千朝他吐了口无形地唾沫·主子不见人影,这厮竟投靠了秦家··“娘娘忙于照顾圣上,无心打理这些·各位夫人也是无妨的,宫里丢了东西,过几日就可尽数离去。
今日侧门那里,诸位大人不如去候一候·”·这大太监一说完,秦伟就扫过自己门下几人,那几人脸上也是浮现喜意,决定去侧门凑凑热闹··那位老大人却是忧心老妻,上前客气地问道:“公公,不知我家中老妻可是能出来”·这位老大人的年纪在朝中可不多见,他的妻子也好认,却不想这大太监做了一件让人侧目的事——他不搭话,径直看向了秦伟。
这就无异于威逼了·你们不听话,你们的夫人就别想安生;你们要是乱来,她们就要丢小命·众人在秦伟的脸上,就看到了这句话··这些官员多是读书人,读书人最看重什么——脸面。
而现在秦伟是拿着他们的脸在吊着打··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像是无形的剑在嗖嗖放着冷气·但所有人的反应都没有那位老大人大,他双眼一闭,竟是倒了下去·秦伟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一声不妙。
谷业离那位老大人很近,第一个上前抱着人,等回过神,却看到一群玄衣人从天而降··心内气到不行·这秦家,威胁人已是犯了大忌,莫非还想血洗了他们真是没长脑子·众人也是面上一惊,后面的人更是仓皇而逃。
秦太师瞪着秦伟,这个不争气的逆子,又瞒着他行事·纵是秦太师溺爱秦伟此时也在心里骂了一句——蠢人多作怪··☆、第 92 章·秦伟也满心是恐惧,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利器,铮亮的刀光和明朗的杀气几乎他肝胆欲裂。
他本想仓皇而逃,手上无措地推开挡路的人, 就连秦太师也不小心被他推了一下, 差点摔倒在地··但是谷嘉义的目标正是他,怎容他逃过·他向前踏了三两步, 伸手一抓,比谷嘉义胖上一圈的秦伟就被他轻易抓了回来。
甜文重生强强·秦伟面上横肉抖动, 想求这高大的蒙面人放他一条生路, 想告诉这人他秦家权势滔天, 富可敌国··不过一切都只能在他脑海里呼喊,谷嘉义只横刀一划,就结果了他。
圆型的人头滚落在地, 咕噜噜地在地面上转了一两圈,最后停在秦太师面前··人头上鲜血沾在脸颊上,秦伟一双眼瞪得很圆·秦太师被看着,忽地就忘了恐惧, 只跪在地上,抱起秦伟的头。
此时的大殿里,江千也解决了那让他耿耿于怀的大太监, 人头掉落在地,无人顾得··谷嘉义后退几步,站上白玉的石阶,脚上的靴子沾了秦伟的血, 染红了他脚下的石阶。
站在后面的官员已经跑出了大殿,呼喊着那些站岗的兵卒,刹那间,一队队着银色盔甲的兵卒涌进了大殿里面··谷嘉站在石阶上,所有人都看着他,江千等人也护在他身边。
他扬起自己因为练武粗糙的大手,一把揭开了自己脸上的布巾,把面容坦坦荡荡地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之下··谷业深吸了一口气,差点没把魂吓掉,这小子竟敢在正阳宫的大殿里拔刀杀人。
这已经不是胆大了,这是吃了豹子胆·其他人或多或少地觉得谷嘉义眼熟,不过一瞬,就有人认出了谷嘉义·惊呼道:“这不是右相家的小子吗”·“是啊,今科武状元,跟着太子殿下去了江南的,怎地在这杀人”·这时候,这些官员们倒是不担心自己的- xing -命了,面纱都揭开了,肯定是不会再杀人了。
那些涌进来的护卫也听到了这话,心内一阵茫然··——这人到底要不要抓,谁说抓的,站出来啊·谷嘉义镇住众人这会功夫,秦太师已经回过神来了。
他心里翻江倒海,反应却很是迅速,镇定无比地道:“来人啊,这些人正阳宫里带了兵器,且持刀杀人,拉出去处斩”·从护城军里抽调出来的兵卒看他一眼,却是不敢上前捉拿衣裳上有血花的谷嘉义,看了又看,犹豫不前。
秦太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种久居高位的气势,逼得有些人蠢蠢欲动··谷嘉义脸上突然浮现一个笑,露出一口白牙,叫人心里发慌··他无比轻松地道:“太子殿下已经回京了,不过因为宫中被秦家贼子把持着,我等规劝之下,才没有冒着- xing -命之危入宫。
只是未曾想,诸君就如此轻易被贼人辖制,护不得家中妻女,也护不得圣上安危”·他的脸色由带笑变成了皱着眉,一点都不客气地指出这些人的无能,和他们的不作为。
若是众人齐力,小小一个秦家哪里能将整个大楚玩至如今模样·“不过秦家贼子囚了诸位妻女的法子,确实下作至极,殿下在外也是甚为忧心·今日得见秦伟欲对潮从大臣不轨,我等才斩杀此人。
事权从急,我这里有太子殿下和大皇子的手信,那方将士,且先将罪臣秦太师拿下”·秦太师目眦尽裂:“胡说八道,你有何证据”·谷嘉义淡淡看他,“倒地的这位大人,不见踪影的皇后娘娘,这些若是不够,还有大皇子的手书。
拿下这罪臣”有林斌作证,秦家连翻盘的机会都没了··那边兵卒大着胆子上来抓人,一手就要拿下秦太师,却被他身侧的秦家子弟推挤了开来。
秦太师目光在人群里一扫,瞥过一直未曾开口的明绅,突然又扯回原先的话题··“且不管老夫做了什么,都还需要圣上来定夺,你这等小儿犯了老祖宗的规矩,却是今日就得去见老祖宗的”秦太师眯着眼,笑得诡异,尤其他怀里秦伟的人头还瞪着眼,甚是怖人。
未干涸的血液滴落在白玉地面上,发出轻轻的滴答声··抱着那位昏死过去的老大人的谷业嗤笑一声,“听说过为民除害吗乱臣贼子,杀了也不可惜”·“一个圣上还在就敢以侍郎之身站到我右相身前的,也就秦伟这等贼子了。
说不敬老祖宗的规矩,我能给他数个三天论说事急从权,这位老大人也是几朝元老,你秦家威风太过了”·谷业一向脾气温和,这样的苛刻倒还是头一回,也让人十分有感触。
秦太师的注意力却不在谷业身上,他已然知道自己要面对的下场,目光有些散漫,手摸着秦伟的脸,像是疯癫了似的··“那些罪,我儿都认了·”·谷嘉义抽抽嘴角,人都死了,认不认有什么差别。
他视线扫过那些和桩子似的兵卒,心里闪过不满·这明显是两边都使唤不动的局面·而这些人的头,谷嘉义觉得在事情结束前是看不到了··秦太师又道:“我儿认了,就是鞭尸本官也没话说。
按规矩,这冒犯朝纲的匹夫,也该今日处斩了吧”·谷业冷哼一声,秦伟已经是个死人,秦太师也不过是个等死的人·他可不信,如今这局面,还有谁会站在这秦家一边,拿下他这个蠢儿子。
不知何处来的风吹得脸上一凉,谷嘉义脸上的笑都僵了,有些无聊地想着,上面有人的感觉真好·敢在这杀人本是因为林珵,但是目前看来,自己阿爹战斗力也很强,说不定自己连大牢都不用去了。
江千也有些不在状态,他以为的会收些针对,好像没了·他甚至看到了那位据说晕倒了的老大人颤动的眼珠,明显是在装睡··秦太师站了一会儿,愣是无人出声,气氛诡异得厉害。
那些人兵卒互相看了几眼,还有人回头看了看,像是在等他们的上级来做个决定·不过就像谷嘉义猜测的那样,他们是等不到人的··终于,有人拿着刀剑动了,朝着秦太师的方向而去。
左相明绅却陡然出声道:“把罪臣秦太师拿下,秦家子弟也尽数拿下·”·“在正阳宫持刀伤人也是重罪,这几位一并拿下,且等着太子殿下回来处置。
若是圣上醒来,也可做决断·”·把林元武补充到最后,也说明着林元武活着的几率不大·秦太师说的中毒,可不会是空口套白狼··甜文重生强强·谷业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老大人拉住袖子,顿时不言。
他的地位不逊明绅,和明绅硬扛上争个旗鼓相当也不是难事·但他抱着这位老大人,可是几朝的人精·他犹豫一瞬,给了谷嘉义一个让他老实的眼神··都说人愈老愈滑,不过是看得多了,对于人心揣摩得更深更透彻。
谷嘉义眨眨眼,老实地跟着人下去,也没人硬要绑着他,倒是像来逛了个园子,现在打算回去··秦太师面色坦然,他猜中了那在背后帮着秦伟的人是明绅·左相大人的妻亡子失之恨,未必比他秦家好应付,那些隐忍在心里的,终一日日化作滔天恨意。
对此时的情况,秦太师心中也早有预测·他做了很多的准备,家里的血脉也有送了海外去的,他们有足够吃喝一几辈子的钱财·他还好心地给有些人准备了一份大礼。
·只是踏出这正阳殿的时候,秦太师回头看了一眼,把这朝堂的承载之地刻在了脑子里·他历经两朝,做过地位低下、卑躬屈膝的小官;也做过位极人臣、得尽圣宠的太师;甚至还坐过那散着金光的龙座,这辈子,算值。
来生,让他做个不认字的愚民,每次- cao -劳田间,一碗劣酒就满足不已··从混乱到一切平息,看起来过了很久,其实不过是短短一刹那,有些人甚至还未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谷嘉义被带了下去,谷业作势掐了掐老大人的人中,把人掐醒了过来。
对明绅道:“眼下最紧要的是去看看圣上的情况,再去把那些被秦家困在宫里的官员家眷给放了·左相怎么看”·明绅点点头,也很给谷业面子。
“右相说的是·”明绅在人群里看了看,扫过几位还算得用的大臣,说道:“人多了,叨扰圣上清净也不妥·本相看,就选几位大人代替诸位去看看,你等以为如何”·“可。”
“左相右相说得多·”·一片应和声里,明绅一马当先,带着几人往林元武的住的宫殿去··这时,一个小太监也逃窜到了秦贵妃的宫殿,大声嚷嚷道:“娘娘,大爷被人砍了头,老爷也被抓了”··☆、第 93 章·小太监的声音尖细, 嗓门却是个洪亮的。
一声惊呼,他人还未进了殿内,正殿主座上的女子却是听歌分明, 一阵恍惚之后, 一种时也命也的悲凉涌上她心头··这女子头上只三两只素淡的金钗,斜斜插在发上, 清汤似的一头乌黑的发,衬得她面色如鬼。
她呢喃了一句, “勿慌·”·殿内的宫女和太监都不敢说话, 胆小的已经呜咽着悲泣起来·秦贵妃不好了, 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那句勿慌也不知是在安慰这些在宫里命如草芥的下人,还是在告诉她自己别慌。
这时什么声音都入不得秦贵妃的耳了,一阵晃神过后, 她扫了一眼宫里的众人,怜悯似的说道:“若能找到愿意要你们的地,就都去吧·”·说完这句,她拖着及地的群, 快步往外去。
作为一个得宠的贵妃,她的宫殿离林元武的宫殿极近,就是她一双小脚孤身一人, 也赶在明绅等人之前见到了林元武··林元武因为中毒,早没了往日的模样,脸颊也几乎没什么肉。
看到秦贵妃,他脸色一变, 抄起身边的东西就扔了过去··秦贵妃闭着眼硬挨了一下,径直到了林元武床前,低头看着他·笑着问他:“元郎,你同我走好不好,你待我最好了,答应我吧。”
林元武身边的东西本不多,身上也没有多少力气,刚刚砸东西的拿饭动作几乎耗尽了他的精力·不过听得秦贵妃还说得出这话,他嘲讽道:“朕待你好,你是怎么回报朕的走,走哪去,可是珵儿回来了,你哥和你爹完蛋了哈哈,此举深得朕心”·秦贵妃捂着脸,脸上突然泪水涟涟,“元郎,我也不想啊,我不敢拦着。
你死了,我也会陪你的·”·她露出的眼里满是凄惶,早没了往日柔和的温柔之感,“我还有斌儿,我不能再活了……”·林元武冷冷看她一眼,心生防备。
安抚道:“出嫁女无关家中之事,等着你的不过是冷宫,朕也没有要你命的意思·”·虽是这么说,但林元武心里早决定不会放过秦贵妃·这女人居然和秦家掺和在一起,欲要害了他- xing -命,如此恶毒,必留不得她·秦贵妃捂着脸的手放下,泪水划过她的娇小的脸,妆也花了一片。
她痴痴笑了声,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伸出细嫩的双手掐上林元武的脖子··嘴里恨恨地嚷嚷道:“我带你走吧,元郎·”·林元武费力抬手拉扯她的手,身体也因为- xing -命之危爆发出力量来,挣开了些许。
他鼓起眼珠的模样有点丑,费力的样子也明显不愿意··秦贵妃松开手,像是无力地跪坐在地,“你不愿意,就算了·臣妾从不勉强你……”·林元武只顾着离她远一些,哪里还会听她说什么,看她不动了,心内才安定不少。
这时,明绅也带着人过来了,林元武惊喜地道:“爱卿,这女人要谋害朕,快让人拖她下去”·明绅看靠在床边的人一眼,淡淡道:“秦贵妃已经死了。”
林元武因为话说得太急有些喘,不信地道:“怎么,怎么会刚刚还要掐朕·”·明绅眯着眼看他,浅笑着转过秦贵妃的头,露出她七窍流血的脸来给林元武看,吓得他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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