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臣系统[重生] by 土木森(2)

分类: 热文
良臣系统[重生] by 土木森(2)
·系统:“……”·群山环绕,中央静躺一湾湖水,如同众星捧月一般·众山苍翠,重重叠叠,山尖弥漫着淡淡云雾,如仙似梦·落在湖泊中,猛地成了一副画卷。
湖水晶莹透澈,鱼儿欢快摆动着尾巴,恣意地穿梭游动··湖水静静流淌,一名男子立于湖侧·他身着纯白亵衣,袖管卷到手肘处·湖水漫过了大腿,亵裤卷至膝盖处。
他微微曲着身子,双手抬起作抱腹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呼吸轻而缓,静悄悄的,好似一个伫立的木桩人·突地,一条鱼儿摆动着尾巴,欢快游到他身侧。
男子眸子一沉,曲下身子,双手猛地想鱼儿扑去·‘噗通’一声,水花高涨乱- she -,脸庞、秀发、亵衣……纷纷落彩··周边的鱼儿仿佛收了惊吓,向四周胡乱奔走。
一时间,男子身侧静悄悄的,连鱼影都瞧不见了·男子直起身子,肩头的秀发猝地散落,脸颊落着杂乱碎发,看上起有几分狼狈不堪··裴子戚:“这都快一个小时了,我连鱼尾巴都没有摸到。”
系统吃着爆米花,口齿不伶说:“失败乃成功他妈·多试几次总会抓到的,不要放弃加油我看好你噢”·裴子戚:“半个小时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一个字没有变·”·系统叹气说:“鱼叉不会用、渔网撒不开,只能徒手抓鱼了·要不换一个地方”又马上说:“不行不行,你连鱼都抓不到,飞禽走兽更没辙了。
再远的地方,去了估计你就回不来了·”·裴子戚默了,又换一个地方继续·‘噗通噗通’的水花声叠叠响起,吓得鱼儿们纷纷往湖中央跑。
不远处,一双温柔目光凝向湖中·他唇角浮着浅笑,静静望着湖中身影·他站了良久,手上提着山鸡与野兔,均是一箭封喉··水花越渐越多,亵衣亵裤逐一被打- shi -,无形间把身形勾勒出来。
裴子戚身形很秀美,四肢修长笔直,全身覆着薄薄的肌肉,线条柔美又泛着力劲·纤细的腰肢微微弯曲,臀部浑圆滚翘·他徐徐转过身,两点殷红透着亵衣若隐若现,亵裤又紧贴着下身……·仉南眸子一暗,轻放手中猎物,徐步向他走去。
系统连忙说:“戚戚,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第一件事你全身- shi -透了,衣服很透明;第二件事,三皇子在不远处看着你·”·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裴子戚停了动作:“他什么时候来的”·系统沉默几秒:“……来了很久了。”
裴子戚怒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系统:“我见你抓鱼抓得那么欢,不忍心打扰你·”它又道:“三皇子现在向你走来了,你准备是护上面还是下面”·裴子戚一顿:“直男不会这么做。”
系统:“那好,你就勇敢地把肉体展现在他面前·”·裴子戚默了,侧身动动:“现在他能看到多少”·系统:“能看见你的屁股,又白又圆,还有盈盈一握的腰身……”·裴子戚连忙说:“够了。
能不能来一个龙卷风直接把他卷走或者来一个大风让我风干”·系统沉默了,许久才说:“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实际- cao -作不行了。
他已经在你身后了,一双火辣辣的眼睛盯着你的屁股·”·裴子戚叹气说:“系统,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么久才回答我,是不是故意给他时间走过来”·系统想了想,决定不老实说:“没有,对天发誓绝没有。
我只是在考虑你建议的可能- xing -而已·”·忽地,身后传来盈耳的嗓音:“你全身- shi -透了,上来换一身衣裳吧·”顿了顿,又温声道:“虽是夏季,可稍不注意也会感染风寒。”
裴子戚轻‘嗯’一下,却一动也不动·彼时,身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已蒙住双眼·”·裴子戚侧头回看,仉南早已离去,立身于丛林边处。
他背对着裴子戚,黑布缠住双眼,落在墨发上·裴子戚连忙起身,一路狂跑抓起外袍,入了另一侧丛林·他三下五除二换上干燥衣袍,又向系统要了镜子照照,才放下心出去。
待他走出来,仉南早已离开丛林,反倒湖中多了一道高大身影·他手持鱼叉,目光锐利如剑·片刻的沉寂,忽地蓄势爆发,持起鱼叉扑向湖中·鱼叉离开湖面,一条大鱼穿透了腹部,鱼尾奋命地摆动。
仉南扣住鱼鳃,将大鱼取出鱼叉,又随手玩岸边一丢·就在某人换衣裳档口,岸边已多了几条大鱼躺立·而在不远处,摆放着整齐的外袍与宽腰带,还有被嫌弃的渔网。
系统‘啧啧’道:“以后你还好意思说你是男人嘛”·裴子戚:“我是文臣,他是武将,这个不是衡量男不男人的标准。”
裴子戚向大鱼走去,抽出小刀把鱼鳞逐一剔除·一时间,两人似乎形成一种默契,一个捕鱼一个剔鱼·夕阳斜落,懒懒挂在半山腰上,清澈的湖水泛起淡淡橙光。
裴子戚停了动作,向湖中身影看去··湖水刚漫过仉南膝盖,他的动作猛而快,激起的水花只是星星点点·然而这一会,衣袍也被湖水浸- shi -七八分,身形一览无遗。
裴子戚一度觉得他很廋,如今发现原来是一个潜在猛男··仉南身上全是肌肉,大大小小、紧密排列,没有丁点儿的赘肉·他的肌肉很平缓,不是大块的鼓立,而是紧紧贴着身躯。
每一次用力,肌肉只是微微鼓起,却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出强大力量·他不是一般猛男的健壮,而是一种特别的力劲美··裴子戚看呆了,不知不自觉放下了小刀。
忽地,他转过身,正好面向裴子戚·裴子戚瞠目惊醒,下意识侧过头去·仉南的下身很大,很巨大,足有他的两倍有余··系统- yin -森森说:“你居然在偷看三皇子,被我发现了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儿,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裴子戚:“没有·”·系统:“狡辩,我这里有记录,十三分钟十四秒·”·第十七章 ·裴子戚沉默几秒,坚持说:“没有,我不是那样的人儿。
为了证明清白,我愿意打上马赛克·”·系统:“呵呵,人儿·”·于是,裴子戚眼前变成了一片马赛克·他说:“为什么马赛克是花袜子”·系统:“不喜欢花袜子那花内裤好了。”
马赛克图案立马变成一个个又白又圆的屁股,穿着- xing -感的小花内裤·裴子戚顿了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系统默了,迟疑问:“你看得见你的背后”·裴子戚:“……”·地平面上,一枚斜阳羞涩落幕,群山掩盖了晖光。
湛蓝天际弥漫着和煦晨光,大块大块的云朵染成了嫣红·仉南向湖边看去,神色一顿,不由粲然一笑·几条大鱼已去掉鱼头,周身的鱼鳞也清理干净,这会正在清理鱼腹……·晨光斜落面庞,秀丽的面容似渡上圣光,宁静而圣洁。
脸颊旁垂落着许些碎发,线条勾勒得恬静柔美·他低垂眉目,睫毛上泛着橙光,仿佛把漆黑的眸子也染上了颜色·仉南情不自禁走去,对方似乎注意到他,神情一怔,眉宇间带着疑惑。
裴子戚看着一面巨大的马赛克墙向他走来·他叹气说:“我只想屏蔽一个人,不是把他周围都屏蔽了·”·系统胡扯道:“今天总部只开放了正方形马赛克。”
裴子戚沉默了,似乎相信了措辞·他侧身正对马赛克说:“傍晚时分,天气有些泛凉·殿下贤身贵体,- shi -衣袍于身怕是会感染风寒,还是及时换下好。”
仉南止了脚步,全身崩得僵硬·彼时他全身- shi -透,亵裤紧贴身躯·而裴子戚盘坐正对他,视线刚好与裤裆齐平·两人的距离只有二十多公分,乃至他能感觉到一股炙热的气息喷向下身。
他低头看向裴子戚,只有从容与淡定……·裴子戚疑惑道:“殿下”·仉南‘嗯’一下,侧身避过视线,拿起一侧的衣袍走进丛林。
裴子戚不紧不慢地串鱼肉,系统突然说:“戚戚,我发现三皇子的腿长与你坐高相当·”·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裴子戚一顿,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此时,仉南从丛林中走出来,他手中提着山鸡与野兔,“天色不早,若大人不嫌弃,望大人与我结伴而行。”
裴子戚连忙道:“能与殿下同行,是卑职三生有幸·”说着,他提起鱼肉便走去··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语·裴子戚是不打算与仉南交集,而仉南似乎还在尴尬刚才的事情。
待到竹屋前,裴子戚拱手道:“今日多谢殿下鼎力相助·若不是殿下帮忙,恐怕卑职得空手而归·今日之恩,来日卑职必重谢……”·仉南笑了笑,“不必来日,就今日吧。”
裴子戚:“……”·系统:“……”·裴子戚又连忙说:“不知殿下需卑职所做何事”·“陪我用膳。”
裴子戚一愣,马上推脱道:“能与殿下用膳,卑职荣幸之至,怎能用‘重谢’两字形容……”·仉南打断他,接过他手中鱼肉:“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
裴大人先回屋休息片刻,待我做好饭菜再请大人过来用膳·”说罢他火速离去,给裴子戚留下一个欣长背影··裴子戚怔在原地,神情如石化一般·系统说:“想不到古代约会方式这么清新脱俗,含蓄中还带一点小幽默……”·裴子戚摇摇头,向竹屋走去。
他嗤笑说:“少胡思乱想·”·仉南接近他,目的来回不过二个·一则是为了试探他到底是不是云清;二则因为他是裴子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裴子戚。
系统啧啧两声,不屑极了··裴子戚笑了笑:“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特别是皇家人,否则临死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系统有些急:“你就对自己这么没自信”·裴子戚噗嗤笑了:“你当我是万人迷,人见人爱啊仉南对云清痴心一片,全晋国上下均知情。”
当年云清下葬后,仉南一度在坟前自刎殉情·洛帝虽救下他的- xing -命,可他也成了活死人·终日躺在床上,不言不语、一动不动·一直到秦国公去世,他请命远赴北漠复仇……一个为了云清连- xing -命都不要的男人,他永远不会变心,永生永世爱着云清。
系统沉默一会,才说:“今晚宴会你去吗”·“去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裴子戚笑道:“早在四年前,仉南大仇就得以报,近几年来北漠边疆又相安无事,可他一直呆在北漠不曾归京。
他不是放下了过去,也不是害怕触景生情,而是找到了新的目标·而他接近我,或许就与目标有关……”·系统说:“或许,还有别的”·裴子戚摇摇头:“错不了,我试探过他。”
他曾告诉仉南,他跟踪偷窥云清,可仉南听到后没有丁点的愤怒·这太不正常了,除非仉南在他身上有谋大事……·系统:“你那么不相信他,再找一个新欢得了。
我觉得二皇子也不错,他应该就是你五年前救下的男人·”·裴子戚顿了顿身形,又转眼恢复常态,推开门走进屋内·他道:“五年前,二皇子应该呆在江南才对。
他跑到京城来做什么还受那么重的伤势·”·系统怒了,“在我面前,你还装逼他不愿意表明身份,不就是害怕你牵扯其中,导致祸及遭殃。”
裴子戚懒懒躺在床上,漫不经心道:“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去破坏别人一片好心”·系统消了声息·裴子戚似乎有些累了,躺在竹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湛蓝的天际徐徐被抹黑,如同浓稠的墨砚泼在幕布上·一轮弯弯明月斜挂于天际,周边满是繁星围绕,如钻石般一闪一闪,点亮漆黑天际··裴子戚睡觉很规矩,双手抱于腹前,呼吸轻而细长。
墨发随意洒落,落在白皙的脸庞上,黑白分外分明·一张红唇微微张启,秀丽的眉宇间带着许些倦色··一旁一道高大身影端坐,正巧把烛光遮住一二。
漆黑的眸子隐隐波动,静悄悄地凝视裴子戚·他迟疑伸出手指,向脸颊旁碎发袭去·待到一公分处,他突然停了前进,将手指微微下滑,滑到唇角边……·他绕着唇形轻轻描画,动作轻柔缓慢。
若不是隔着空气,仿佛生怕惊扰了梦中人·波动逐渐散去,一抹笑意爬上眼眸·唇角不由地上扬,含着柔情与温柔,连带着眉宇间均是温暖··忽地,睡梦人蹙了蹙眉头,长而翘立的睫毛不安分颤动。
他连忙起身,抬手一道掌风把蜡烛拍灭,轻启脚尖飞身离开屋内·竹门‘嘎吱嘎吱’摆动,瞬间消了声响,紧密闭上如同从未开启过··裴子戚伸手捏捏眉间,徐徐睁开双眼,一片黝黑、静默默的。
他用手肘撑起身子,秀发划过肩头,又连忙泄于身后·他问:“系统,现在几点了”·系统:“晚上七点多·”·裴子戚默了:“仉南来找过我没”·系统想想,总结道:“来了,见你睡觉又走了。”
裴子戚松一口气,嘟囔说:“那就好·”他又躺回床上:“等过几天,京中事情告一段·若仉南还没有离开,我就拜托他把我送回京……”·忽地,竹屋外传来了男子声。
清脆低沉,如泉水温温淌过:“裴大人”·系统嘿嘿一笑:“有人来补约会了·”·裴子戚装死躺在床上,眼睛眨巴眨巴。
门外又道:“碰巧听到裴大人屋内有动静,心想大人应该醒来了,于是过来瞧瞧·”·静默了片刻,门口传来脚步碎碎声,男子声又道:“看来大人是睡着了。
那么明日一早,我再来拜访,但愿大人不是一睡不醒……”·裴子戚压着嗓子,迷迷糊糊说:“殿下,卑职醒了,请稍等片刻·”他起身把蜡烛点燃,把房门轻轻打开,“殿下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休息卑职今日下午是累坏了,回屋倒头便睡过去了。”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仉南笑了笑:“我与大人有约在身,岂敢爽约休息”·裴子戚一脸恍然,又连忙懊悔说:“卑职睡糊涂了,您不说还差点忘了此事。”
仉南进入屋内,神情猛地一顿:“看来,裴大人对清儿倾慕至极·这竹屋不仅外观一致,连内部布置也如出一辙·”·裴子戚一愣,马上笑道:“卑职这间小竹屋里里外外全是仿的云公子小竹屋,您瞧仿得精细吗”·仉南点点头,“原来裴大人是仿的。
我刚才还在想,如果不是出于同一人之手,外观设计、内部布置一致就罢了,怎么连细节也做到了一模一样”·作者有话要说:·上上一章我写得很含蓄,没看懂是我的锅,后面会继续展开的。
这一篇是重生+穿越,不是单一重生或是穿越·第十八章 ·裴子戚笑了笑,应声道:“殿下说得极是,正是这个理·卑职花了好大力气,才把细节做得毫无二致。”
仉南了然笑道:“裴大人用心了·”·裴子戚摆手说:“哪里哪里,殿下谬赞·”又听见系统说:“你也就骗骗他了。
竹屋的外观的确是沿用隔壁的竹屋,可内部布置全是你的心血,每一处细节都是你亲手……”·他不理系统,单手作请状:“殿下请随意坐·”·“不坐了。
裴大人,似乎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估计这会有些饿了·”仉南又道:“我在屋外备了许些饭菜,不知愿不愿大人赏个脸”·“殿下尚未用晚饭”裴子戚一脸惶恐:“卑职真是罪该万死,竟让殿下等卑职用餐……”·仉南笑了笑,“若裴大人真心愧疚。
那今后的三餐,大人都陪本宫用膳吧·”·裴子戚:“……”·系统:“呵,这个套路有点熟悉·”·裴子戚作揖说:“殿下,这于理不合。
若被陛下知晓了,恐怕得怪罪于我……”·仉南补充道:“裴大人误会了,只是在此地如此,待回京城自然作废·”他顿了顿,“大人是不愿意还是嘴上说说的愧疚”·裴子戚连忙说:“自然是真心愧过。
既然殿下愿给卑职将功赎罪的机会,卑职自当全力以赴·”·仉南笑了,“希望裴大人能记得承诺·不会像傍晚的约定,过一会儿就忘记了·”他走向门口,“那我先行告辞,在屋外恭候大人的大驾。”
裴子戚说了几句客套话,恭敬地把仉南送走·待竹门关上,脸上凝成了雪霜·他怒道:“他大爷的居然让老子当三陪”·系统迟疑问:“你不饿吗”·裴子戚默了,他快饿疯了。
他提起水囊,连忙走出小竹屋·屋外,恰巧一阵徐风刮过,竹叶拍得‘沙沙’作响·几只萤火虫翩翩起舞,一闪一闪,仿佛是黑夜里的繁星·不远处,一簇火光跃动,忽暗忽明,好似眼睛眨巴眨巴。
裴子戚顿了顿,向火光走去,一面巨大的马赛克墙猛地跃入视线·周围一片漆黑,马赛克处泛着一团团白光·他道:“这大晚上看马赛克,好恐怖·”·系统:“有时间你晒晒屁股,下次看到就不会恐怖了。”
裴子戚:“……”·仉南冲他笑笑:“你来了,想吃什么”·裴子戚沉默了,他的面前一片马赛克,于是说:“均可。”
仉南割下一块胸脯肉:“有些烫,小心点·”·裴子戚单手持木串,漫不经心咬去·待肉汁入口,瞠目傻眼,整个人怔住了·仉南停了烤肉,坐至他身侧:“怎么了”·仉南手掌很大,手指根骨分明,修长笔直。
他轻握裴子戚的手,毫无压力包裹于手心·也许是月色下,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满是温柔与宠溺,看得令人禁不住得心颤·薄唇轻启,似乎欲言又止,轻轻滚动咽喉。
系统哇哇尖叫:“啊啊啊这是总部也无法模拟的完美面孔啊”·裴子戚回神看向仉南,还是一片马赛克·得,白帅了,他瞧不见。
他道:“很好吃,有些像我父亲做的·”末了又说:“比我父亲做得好吃多了·”·仉南一愣,转而笑了·双目弯弯,流淌着柔和波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一张绝世面容鲜活灵动,美得不可方物,再也找不出词形容一二··系统止了尖叫,傻愣愣地凝视他,周身冒出红色小泡泡··仉南松开手,双手位于颈后,把脖上的玉佩解下来。
他放入裴子戚手中:“你想吃了就拿着它来皇府找我,无论我在什么地方都会赶过去见你·”·裴子戚依旧看到一片马赛克·他用手握了握,玉身圆润光滑,透着丝丝凉意。
他楞住了,此种玉介于暖玉与寒玉间,具有冬暖夏凉的功能·它属于稀有玉,故而只有在皇室才得以见到··他迟疑道:“此玉珍贵无比,卑职恐无福消受。”
仉南笑了笑:“大人多虑了·旁人的确无福消受,裴大人则是理所当然·”·裴子戚默了,仉南的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他向系统求助:“系统,你帮我瞧瞧手中的玉佩。”
玉佩晶莹剔透,正面雕有凤凰图腾·玉身呈椭圆状,前端内陷深凹,通体无暇·这应该是一对玉佩,而前端内凹处,正是用于镶扣另一半玉佩·此玉名为‘凤玉’,是皇后、皇子妃才能佩戴的玉佩。
皇子大婚前夕,皇后会把凤玉、龙玉同时交于皇子·待洞房过后,皇子才把凤玉交于皇子妃,以示大婚礼成·凤玉与龙玉相扣,则意味着百年好合、永不分离。
系统沉默一下,坚定说:“戚戚,可以收下·”·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裴子戚不语,再握了握玉佩,神情有些迟疑·系统又说:“是正经玉佩。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交给我保管·等你用玉佩了,我再把它还给你·”·裴子戚转而一笑,“既然殿下如此看得起卑职,卑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他把玉佩揣进了怀中,交给了系统保管··仉南笑笑:“因先前对大人有些误会,故去户部查了大人的资料·大人的双亲似乎已经双亡了,刚刚大人说……”·裴子戚脱口说:“不,我父母健在,他们没有去世。”
仉南愣一下,眉宇间浮起疑惑·裴子戚神情严肃,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不像在说谎反倒像一时口快吐露了真言··裴子戚也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换一个话题:“殿下有酒吗有酒有肉才算功德圆满。”
说罢,他又拍拍脑门:“瞧卑职的记- xing -·卑职曾听陛下提过,殿下沾酒即醉,身上怎么会……”说着,一个水囊塞到他怀中。
他打开闻了闻,不禁赞赏说:“好酒”·“父皇他不知晓,自从清儿去世以后,我就再也喝不醉了·”仉南顿了顿,“不过喝不醉,每晚睡前我也会喝一点,让自己睡上一两个时辰。”
裴子戚怔住了,干笑两声:“殿下真是痴情种·”·仉南边烤肉边说:“水囊我用过,若大人不介意的话……”·裴子戚立刻把水囊放下,“卑职饿坏了,还是先吃填饱肚子。”
仉南只是笑笑,把烤肉递过去·裴子戚接过烤肉,埋头只顾吃·许是两人都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一时间倒安静下来,一个吃个不停,一个专心烤肉。
系统一边吃爆米花一边说:“今天我瞧了一个凄惨的爱情故事·说一对情侣在荒山野岭里,一天没有吃过东西·后来,男人猎了山鸡与野兔,还抓了鱼了。
可男人不舍得吃,默默为女人烤肉,唯恐女人会饿坏了·女人吃得很高兴,满嘴油光,完全不管男人的死活·然后,男人把自己饿死了,女人出去找了新欢。”
裴子戚:“……”·裴子戚放下肉串,顿时觉得没了胃口·他擦擦嘴边的油光,感觉有一点咸·还好带了水囊,他随手摸到水囊,扭开瓶盖,对着瓶口大口大口喝。
一股火辣辣的液体猛地灌入喉咙,带浓郁的奶腥味……他赶紧喷出口,一边咳嗽一边擦嘴:“好辣”·他又对系统说:“马上取消马赛克,这种事我不想发生第二次。”
系统:“行,下一次咱们直接嘴对嘴亲”·仉南急忙过来,轻拍他的后背,“你慢一点喝·此乃北漠皇室所酿制的烈酒,平常人只需喝一二杯便能醉得不省人事,你喝了这么多……”话未说完,身旁人软绵绵倒在他怀里。
他低头看去,怀中人两颊漫起绯红,眼尾夹着泪光、半眯迷离·他微微张开红唇,嘟囔道:“好热好热……”说着,双手不安分扯自己的衣裳。
此酒乃是北漠最出名的烈酒,一名北漠大汉喝几杯均能醉倒不醒,更别说裴子戚了·它通常出现在盛大宴会上,象征着不醉不归·它的特点:反应迅速,后劲十足。
胸前衣袍渐渐扯开,圆润的肩头袒露出来·裴子戚的皮肤很白,光滑细腻,覆着柔和的线条·胸前两点殷红若隐若现,娇小可爱、微微鼓立颤动……·仉南眸子一暗,连忙抓住他的手。
许是喝醉的缘故,双手变得柔软无力,松软软地握于手心·裴子戚顿时安分下来,顺从得似只小绵羊·就在顷刻间,他奋命地挥动手臂,连带身躯的扭动,似乎不放开他的手就誓不罢休。
片刻的挣扎,动作越渐越小,平静地躺在仉南怀里·仉南却闪了闪眸子,握住他的手不由收紧·半响过去,呼吸轻而细长,仿佛沉睡一般·仉南凝视他许久,徐徐松了手。
忽地,他张开嘴猛地向仉南咬去……·软绵绵的牙齿啃上胸膛,仉南一愣,转眼大笑起来·胸前阵阵鼓动,磕得裴子戚牙齿有些疼·他松了嘴,仉南松开手。
这一次他学得乖巧,主动把衣袍拉好,护住胸前沉沉睡去……·第十九章 ·卯正在时分,朝霞悄悄跃出地面·墨黑的天际被漂白,绽出红彤彤的晨光。
月牙儿失了光彩,与繁星一同隐于云中·湖水静静流淌,鸟儿轻轻鸣叫,如往日的清晨一样,充斥着宁静与生机··突地,‘踏踏——’马蹄声迎面扑来,震得地面颤颤发抖,周边的鸟儿惊得群群高飞。
马匹快速奔跑,似风一般划过雄健的身姿·来了三四十人,均身着玄色锦袍,细腰带束腰··为首人约摸三十岁,身形高大,玄色锦袍上比旁人多一只大鹰。
它张着巨大的翅膀,威风凛凛肃立其中·鹰军,一支从未有败绩的军队,而大鹰正是他们的象征··小竹屋内,油灯烧至底部·火光忽暗忽明,突地消了身影。
一旁的竹床上,一名男子安静躺着·他唇角浮着浅笑,似乎进入了美梦·须臾间,嘴角滑落,蹙起漂亮的眉头,睫毛不安分跳动··蓦地,他睁开双眼,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涌动着暗光。
他起身披一件外袍,推开窗子静默看向远方·眸色越来越深,脸色蒙上了冰霜……忽然,他又自嘲轻笑,将目光看向隔壁竹屋··隔壁竹屋内,一道欣长身影蒙头昏睡。
身上衣袍被扯得七零八落,又刚好把胸前捂得严实·日头徐徐斜挂,一抹日光透过窗子落于竹床上,灰暗的屋内顿时有了光亮··日光缓缓移动,爬向秀丽的面容上。
白皙的肌肤在日光下,光滑透亮,宛如细腻的豆腐,楚楚而动·裴子戚伸手盖住眼睛,脑门阵阵作疼,好似被钢针扎入··他倒吸一口气,勉强撑起身子,哑着嗓子说:“系统,给我解酒药。”
说着,手心立刻多了一枚药丸·他连忙兑水服下,阵痛从脑门里慢慢撤去·他呼一口气,“来了古代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喝醉·”·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系统:“对呀,我也没想到你喝醉后这么开放。”
裴子戚一顿,视线往身上看了看,猛地僵在原处·他沉默片刻,艰难开口道:“昨晚我做了什么事”·系统叹气说:“昨晚你想脱衣服色诱三皇子。
结果三皇子坐怀不乱,及时阻止了你的举止·你奋命地反抗,整个人在三皇子怀里蹭啊蹭,还是没有摆脱他的禁锢·然后你就恼羞成怒,咬向了三皇子的嘴唇……”·“咬到了吗”·“咬到了。”
系统又说:“你不觉得今天牙齿有一点疼吗因为你磕到了三皇子牙齿上·”·裴子戚默了一会,才说:“我还做了什么事”·“你耍完流氓后,马上翻脸不认,捂着胸口睡着了。
三皇子把你一路抱了回来,结果你又抱着他死活不让他走·三皇子只好抱着你坐了大半夜,等你熟睡了才离开的·”系统又道:“你有没有感到床边还有一点温热”·裴子戚探了探床边的温度:“为什么不把我弄醒”·系统怒了:“我是那样的系统儿吗没有宿主的命令,就擅自- cao -控宿主的身体。”
昨晚,三皇子坐在床边,端详裴子戚一晚上,差不多快天亮才离去的·当然,它是不准备告诉裴子戚的··裴子戚垂下眸子,重新躺回床上,久久沉默不语。
系统瞧着有些忐忑,该不会识破了谎言准备弄死它吧它又想,现在主动坦白会不会宽大处理默了一会,系统说:“戚戚,你在想什么”·裴子戚:“我在想,今天早饭会吃什么。
昨晚的烤肉贼好吃了,我吃出了野鸡的味道·”·系统:“……”·裴子戚撑起身子,透过窗子看向天色·眉头不由轻蹙,他道:“怎么这个时辰了,他还没来叫我吃早饭”·系统:“你没得吃了。
竹林外来了一群人,竹屋外跪了一个人·”·屋外,一名大汉端跪于地,穿着单薄的亵衣,赤脚上伤痕累累·他埋着头颅,头发絮乱地垂落·背后伏着尖锐的荆棘,密麻的排列,刺得鲜血直流。
乍一看去,整个后背一片鲜红··仉南背向他,神情很冷漠:“你应该知道,此地于本宫意义非凡·除了清儿,本宫不允许任何闲杂人等来此·本宫知道你向来有本事,可本事不是这么用的。”
大汉闷声道:“殿下您就算杀了卑职,卑职也无怨无悔·只是外面的兄弟们,他们是跟卑职来的,望殿下看在昔日的情分上能从轻发落·”·仉南冷笑一下,“杀了你、杀了他们,就能抹去你们来的事实”·大汉连忙道:“殿下……”·‘咯吱’一声,竹门打开,一道欣长的身影走出来。
来人身着天青直裰,腰带懒懒束腰,发间玉簪倾束,匆忙极了·仉南神情一顿,又转眼笑说:“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裴子戚楞了楞,捂住额头道,“有一点头疼,不过不打紧。”
他又道:“殿下,这是”·仉南轻描淡写说:“我离京有些时日了,父皇命他们寻我回京·”·裴子戚笑了,笑得欣喜若狂。
他说:“陛下对殿下真是关怀备至,殿下赶紧回京才是,别让陛下着急了·”·仉南轻声应道:“好,午后我回京·”他又道:“饿了吗想吃什么”·裴子戚:“烤肉”·仉南笑了,宛如冰霜融化,周围一景一致均黯然失色。
一双眸子如星辉璀璨,半眯半弯,流转着柔和的亮光·裴子戚顿住了,心头莫名其妙地突了两下·这一副绝世容貌,别说人就算系统也会沉醉不醒··系统花痴大叫,裴子戚猛地回神,听见仉南又说:“我先去打猎,你稍等片刻。”
说罢,阔步向树林走去··裴子戚喊住他:“殿下,这位兄弟负荆请罪定是知错了,不如让他卸下荆棘·”·仉南停了脚步,对大汉说:“卸下吧。”
大汉把荆棘取下,依旧端跪于地·他懂,卸下只是卸下·他合手抱拳:“多下殿下恩典·”又对裴子戚说:“多谢裴大人。”
裴子戚摆头笑笑:“兄弟客气了,大家同朝为官,理应如此·”虽然他不知道是哪个官,但能被洛帝指派找三皇子,应该官职不小了··大汉垂着头颅,面无表情,心里却忽上忽下。
三皇子自幼有主张,连陛下拿他向来都没辙·此次,若不是陛下拿幼妹婚事作乔,他决不会应下来寻三皇子·他很清楚,就算找到三皇子·若他不想回去,带一百号人手也带不走他。
以一抵十是勇士,以一抵百是英雄,而三皇子是一抵千的战神·他禁不住地苦笑,或许数据还有一点保守·他早准备空手而归,没想裴大人一句话让殿下改变了主意。
上一次殿下如此,还是云公子在世时·殿下对云公子情深一片,只要是云公子的话,无论是对错皆会听的·所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而三皇子两样均占了。
如今又是裴大人……·这个裴大人他有过几面之缘,知晓他权势通天,官风却臭名远昭·三皇子与他有过密私交,也不知是福还是祸……但愿是他多想了。
·待仉南远去,裴子戚再回屋内,刚出门太匆忙了·他不紧不慢地洗漱,整理仪容……突地,系统说:“三皇子回来了·”·裴子戚一愣:“这么快”说着,推开竹门走出。
果然,仉南回来了·他不疾不徐前走,肩上扛着一头野猪,足有他两倍块头·一支利箭穿透野猪脑颅,脑髓、鲜血徐徐滴落,落于紫檀衣袍上··裴子戚傻眼了。
系统叹气说:“大概他是怕他离开后,你会活活饿死,所以猎一头大的·”·裴子戚连忙过去:“殿下,您把放下猎物,剩下交给卑职·”他又道:“您先进屋换衣,卑职一会就弄好了。”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仉南轻启颔首,侧身将野猪轻放在地,“麻烦裴大人了·”·裴子戚拱手恭送·待仉南离去,目光转向野猪·他搓搓手,抓住野猪的蹄子往前面拖……拖了顷刻,一直偷瞄的大汉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向裴子戚,拱手说:“裴大人,还是卑职来吧·”·裴子戚一愣,有些怒,看不起他吗系统说:“他应该是心疼你。”
裴子戚默了,“那就麻烦兄台了·”·然后,他瞅着伤痕累累的大汉,轻而易举地扛起野猪,健步向竹屋走去……待放下野猪,他又跪在原处,低垂着头,连气都不喘一口气。
裴子戚又看向- shi -润后背,顿时陷入了沉默·系统说:“不哭,笑着活下去·”·仉南换一身玄色锦袍,上面绣着大鹰展翅,盘旋肃立于胸前。
他徐步走出来,裴子戚一怔·他差点忘了,三皇子除了皇子身份外,还是晋国的战神、威震六国的大将军……而能当他下属的,自然也没一个等闲之辈。
第二十章 ·这么想想,裴子戚不禁熄了沉默··系统又说:“戚戚,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积极向上、发愤图强的小可爱了,你的小眼神充满了知足……”·裴子戚:“……”·彼时,仉南看了看野猪,柔声说:“裴大人辛苦了。”
裴子戚连忙道:“不辛苦不辛苦,是卑职该做了·”·两人轻描淡写把话题跨过去,至于是不是裴子戚亲手挪来……一点不重要。
仉南走过去,抽出匕首三下二除把尸体分离·肉是肉、骨是骨,干净利落,刀刀不偏不倚、恰到好处··裴子戚看得有些入神·仉南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纤细,关节处微微鼓起。
他握住匕首稍稍一用力,手背轻启手骨,根根分明、浮出优美的弧线·指甲圆润欣长,肌肤是煦和的乳白色··一旁大汉大惊失色,仿佛见了鬼一样·当年的秦国公与三皇子一般,是闻名天下的美男子。
他出身高门大户,又赫赫战功于一身,不知有多少姑娘对他暗下倾心·只可惜,妾有意郎无情·秦国公自幼与穆侯府穆小姐定下娃娃亲,两人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若不出意外,两人将执手一生、恩爱白头··然而天意弄人,穆小姐被先皇强娶为后,成了如今的太后·同时,先皇又赐婚于秦国公,命他不得不另娶了他人。
现今的秦太君出身低门小户,容貌挺多算个清秀佳人·至于什么柳絮才高就不用想了,她大字不识几个……许多人为秦国公忿忿不平,一对佳偶被活活拆散之余,还被先皇强行配上野妇。
秦国公是一个好男人,好男人对妻子会从一而终,宠爱有加·旁人私以为正妻不如意,怎么也会纳几个小妾花前月下·然而秦国公一生不曾纳妾,就连府上的丫鬟也数量甚少。
秦国公对秦太君是真真的宠爱有加·当年秦太君怀孕,秦国公撂下所有担子,在家陪妻待产·秦太君食欲不振,秦国公便一心研究菜谱,变着花样给她做吃食。
等孩子出生后,秦国公已成手艺精湛的大厨··此后,秦国公也时常为秦太君做吃食·有一次,秦国公为秦太君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恰巧一些将领上门,秦太君便邀他们一起用餐。
他们吃得满心欢喜,纷纷大赞秦国公的好手艺·待秦国公知晓后,将他们一个个拎出来,打了整整三十军棍··打人缘由很是无理霸道,一句话:秦家男人只为妻儿庖厨。
这些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合着就该打再之后有人上国公府,无论秦太君怎么盛情邀请,他们也不敢动一筷一物··后来,这似乎成了秦家一条家规,秦将军也是如此遵行。
三皇子虽不姓秦,可他在秦国公眼皮子低下长大的……旁的不说,他跟随三皇子多年,就从未见他下厨·现在想起来,三皇子是只为爱人庖厨,连为自己都摒除了。
可…三皇子对云公子痴心一片,这位裴大人是男子啊但又想想,他与裴大人两个外来者,一个跪着受罚,一个坐着等食物,不足以说明一切了他连忙垂下眸子,手上不由冒出一层薄汗,他似乎发现了了不得的大秘密。
仉南将肉块切得很薄,架起火簇不急不慢烤制·古代的配料不多,下厨完全讲究一个手艺·不一会儿,满满的肉香溢了出来·裴子戚嗅了嗅,连忙凑过去问:“快好了吧”·仉南点点头:“快好了。”
他又说:“烤肉需少食,夏季容易上火·你还想吃什么”·裴子戚愣了愣:“你会做别的”·仉南:“嗯,小时候跟着外祖父学了几年庖厨。”
裴子戚默了一会,“谁嫁给你真幸福·”又说:“唰个火锅行吗”·仉南眼尾一弯,珀眸玉粲,周遭宁静得仿佛只有他们两人。
双目对视,一个浅笑顾盼,一个失神凝视·也不知是笑前一句,还是后一句,一张绝世面容夺目生辉、明明赫赫··须臾,裴子戚挪开视线:“不知殿下有没有需卑职帮忙之处”·“有。”
仉南把肉串递到他手中:“烤好了·”·裴子戚默了·他持起肉串,视线不经意扫向一侧,突然停了下来·他踱步走去,笑着说:“这位兄台,要不要与我们一起”·彼时,时间仿佛静止下来,周遭变得静悄悄。
一股死亡气息悄然滋生,绕开裴子戚将大汉团团包围,一点一点缠绕上去·大汉咽了咽唾液,连忙道:“裴大人请慢用,卑职乃戴罪之身,不敢逾越·”话语刚落,时间活了过来,气息荡然无存……·裴子戚笑了笑,持起肉串大口吃起来。
不一会儿,就消灭了好几串·仉南温柔笑笑,起身道:“我去准备火锅食材·”说罢,他走到大汉面前,面无表情道:“你跟我一样来·”·大汉急忙起身,紧随三皇子身后。
两人快速入了竹林,逐渐消逝了身影·系统说:“三皇子为什么带上他不带上你他会不会是男小三”·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裴子戚顿了顿:“他们俩说悄悄话,为什么要带上我”·系统啧一下:“那肯定是男小三了。
没想到他是如此的渣男,我好喜欢”·裴子戚:“……”·朝阳收了懒洋洋姿态,亮出灼热的爪牙·它透过茂密的竹林,星星点点落于林内。
薄薄的迷雾悄悄散去,揭开了郁葱葱的面容·一阵徐风吹过,绿竹纷纷摇摆,‘沙沙’作响··两道身影渐进渐行,一前一后·为首人身量很高,身形却是偏瘦;身后人矮了半个头颅,身形健硕、块头很大。
为首人忽然停了脚步,淡道:“把衣服穿上,别给人看见了笑话·”·大汉拱手遵命,当即把衣袍穿好,玄色锦袍,大鹰位于胸前·两人错开站立,得相辉映。
两只大鹰栩栩如生,仿佛结伴展翅,一个展开七翅,一个展开九翅··仉南面无表情,高贵得不可侵犯·他背向大汉,一双眸子冷漠至极,静默站定·大汉恭敬站在身后,头颅稍稍垂下以示敬重。
片响,仉南缓缓道:“你看见了什么”·大汉一愣,又说:“卑职只瞧见了殿下一人,不知殿下想问什么”·寒冰乍破,琥珀色的眸子恢复了波光。
仉南轻浮唇角:“没有下一次·”·大汉赶忙跪下,一脸欣喜若狂:“卑职及兄弟们多谢殿下恩典”没有下一次,那么这一次就算了。
“起来吧·”仉南转身将他扶起:“等会叫兄弟们去找食材,这样快一点·”·大汉点头应到,目光划过仉南颈间,猛地失神怔住。
他脱口问道:“殿下,你脖子上的玉佩呢”·仉南也是一愣,淡道:“送人了·”·大汉息了声息,后面就不是他该问的了。
当年,云公子尚未及笄,三皇子便向皇后娘娘讨凤玉·至于送给谁,答案不言而喻·只可惜事与愿违,在云公子及笄前夕,三皇子出征了··后来,云先锋为救殿下去世,云公子火速嫁于他人。
凤玉就一直挂于三皇子脖间,多年不曾取下来·其实龙凤玉还有另一曾意思,龙玉象征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凤玉则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故而,皇子送凤玉象征着提亲,而对方接受则以示允诺。
此乃皇子择妻的特殊方式,皇后把凤玉交于皇子,则表明了整个皇室的默许·仉氏皇族自古出痴情种,同时也出了太多悲剧,疯地疯了、殉情死地死了,还有相思到白头、孤苦到终老……·嘴巴是不能问,但可以用眼睛瞧。
大汉组织士兵迅速找齐了食材,提着满手食材随三皇子回到了小竹屋·他不留痕迹地端详裴子戚,一遍又一遍,再三确认他身上没有凤玉后,才把目光悄然撤下··裴子戚全程愉快地唰火锅,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待到午后,三皇子果真与大汉一同离开,裴子戚装模作样恭送他离去·等他们离开后,他又赶紧回去补了一个午觉·醒来过后,他的度假生活正式开始了……·第二十一章 ·正午时分,酷阳悬挂天际,亮煌煌的、周边浮着眩光。
天空灼得泛出浅白,云朵化成了滚烫的热气,将大地团团笼罩·静谧的街头,只有稀稀落落几人,任凭沸腾热气霸占整个街道··一辆马车徐徐驶来,车身朴实无华,上头坐着一名车夫。
他卷着裤腿儿,一只木头做的脚掌垂在马褡上·马车放缓了速度,停在了裴府大门前·一名男子从马车上下来,玉面桃目,唇角似笑非笑·他身着月白直裰,玉簪束发……怎么离去便怎么回来。
两侧朱门开启,祥伯连忙侧身恭候·裴子戚理了理袖口,阔步走向府内·待大门关闭,祥伯随在他身后汇报:“老爷,您不在这一段时间,几乎天天都有人来找上门。”
裴子戚笑了笑:“噢看来,近来京中发生了大事·说说有哪些人来找我,挑重点的说·”·祥伯道:“二皇子来找过您一次,得知您离京后就没再来了。
大皇子也来找过您,第一次是派人来的·得知您离京后,第二次又派人送了礼物来·陛下派人找过您三次,其中一次是孙公公亲自来的·”·裴子戚停了脚步,反问道:“三次”·“是三次,老奴没记错。”
祥伯又道:“老奴也奇怪,往年陛下只派人来一次,今年怎么来了三次老奴也旁敲侧击过缘由,可几位公公均是闭口不提·”·裴子戚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
又道:“对了,杜小姐来过府上没”·祥伯想了想,说:“没来过·”·裴子戚微微一诧,眉头不由拧住·他拧眉道:“你派人去孙府送份请帖,请孙大人过府一聚,再把大皇子送来的礼物放到书房来。”
又说:“我去沐浴更衣,你下去吧·”·得了指令,祥伯当即告退··裴子戚松开眉头,昂首目视天际,漆黑的眸子里暗涌动波光·右手指腹轻轻摩擦左手指关节……片响,他又轻笑一下,举步离去。
****·书屋内,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放着各色各样的禁书,反正没一本正经的·一旁的书房,一道修长身影端坐其内·他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持夜翻书,时不时的摇头啧嘴。
忽地,一只纤纤素手夺走书籍:“好呀,孙翰成不问自取,视为贼也你这个刑部尚书怕是要坐到头了·”·孙翰成抬头看去,指了指隔壁的书屋:“裴子戚,你老实告诉我,隔壁的那些书你瞧了多少了”·裴子戚愣了楞,老实道:“看了二三本了,怎么了”·孙翰成大松口气:“还好只是两三本。
再多看几本,合着我就该把你抓起来了·”·裴子戚挑起眉毛:“孙翰成我警告,你别打我书屋的注意·这些书我可收了好些年了……”·“行了行了,我不过随口说说,还当真以为我敢抓你啊”他放下茶杯,“有些话虽说有些矫情,却是不折不扣的大实话。
这京城离了谁都行,离了你裴子戚还真转下去了”·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裴子戚神情一凝,肃道:“计划是不是失败了”·“正相反,计划不仅成功了,还非常的成功。”
孙翰成讥笑一下:“杜家父女可比你预料中要凶狠千百倍·按照你的计划,在陛下去行宫避暑的路上,杜琼拦腰告御状·为了避免陛下怀疑,她怎么也得在侍卫手里受一点小伤。
可到了计划当天,杜琼儿受得不是小伤了,而是要命的重伤了·”他顿了顿,“也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杜琼儿撞上了长枪,举着杜淳的血书跪行走向陛下。
长枪穿透了身体,她也没停下来,一直跪到了陛下面前·当时,陛下都震住了,血书上染了好鲜血……”·裴子戚放下手中书:“倒没让我失望,不枉费我费心点拨她一番。
人蠢不打紧,只要对自己狠得下心,大事方可成·”·洛帝想要在大皇子婚事上添堵,人选千千万万,还不一定论得到她杜琼儿上场·她给洛帝留下的印象越深刻,临到关键洛帝才会越先考虑她。
孙翰成一惊:“杜淳也受了你点拨”·裴子戚点点头··孙翰成瞠目傻眼,片响才叹气说:“杜淳也是一个狠人·他的那一封血书,一字一句全是控诉大皇子所干下的坏事。
陛下看后龙颜大怒,直接打道回京了·后又命人严查血书上的事,果真全是大皇子干的·陛下当场下令禁足大皇子,可又没有一个期限,这不等于变相幽禁了大皇子。”
裴子戚笑了笑:“我猜,最后陛下原谅了大皇子·”·“淑妃娘娘在南书房前跪一天一夜,陛下才改了口,把禁足时间改为了一个月·没过几天,陛下又下旨把杜琼儿许配给了大皇子。”
说着,孙翰成笑了:“杜琼儿才检举大皇子恶行,一转眼又成了皇子妃,陛下是铁了心让大皇子后宅不安·不过,大皇子接旨了·”·裴子戚也笑笑:“他不接圣旨,恐怕禁足得再变幽禁。”
“对呀,他不是傻子·”孙翰成顿了顿,“不过我纳闷一件事·左右不过十天的时间,陛下又下另一道旨意,封大理寺少卿冯敬的女儿为大皇子侧妃,婚期定在这个月月底,比杜琼儿还要早入皇府。”
裴子戚:“你想问什么”·孙翰成起身,拾起书桌上的锦盒递到他面前·他道:“这里面的和田玉价值黄金千两·听祥伯说,是大皇子送给你的。
你与他才结了仇,他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没这种好事吧”·裴子戚抬眼笑看:“若我为他铺路搭桥,让他有一个称心如意的皇侧妃呢”·“还真是你干的你的手也伸得太长了,都离京半月了,京城还离不开你的手心。”
孙翰成坐下来,“不过,此事倒不像你的作风·”·裴子戚叹气道:“若元明手里有一二件把柄,这件事就不会发生·既然暂时弄不死大皇子,总得给他一点甜头,让他放松警惕。”
孙翰成笑了笑,又道:“杜琼儿在床上养了快半个月的伤势·听说,这几天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趁这几天你与她见上一面,若是以后再想见面恐怕就麻烦了。”
裴子戚轻声‘嗯’一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杜淳即将被斩首,杜琼儿一介白身入嫁皇家,前有大皇子不喜,后有皇侧妃紧逼。
若她想在皇子府站稳脚步,除了依附裴子戚,别无选择··裴子戚端起茶杯,道:“近来京中还有其他大事发生吗”·“没了。”
“少忽悠我·”裴子戚又放下茶杯,“陛下派人来我府上召我三次·若无大事,他会召我三次”·孙翰成想了想,又说:“还真有一件大事,可与你没一点关系。”
裴子戚微怔,“什么事”·“北漠女皇来京城了·”·这位女皇于四年前登基,是北漠第一个女皇·北漠民风彪悍,彻头彻尾的战斗民族。
他们以强为尊,谁强大就顺从谁,所有的道德、信仰……全基于‘强大’二字·故而在北漠,一个强大的男人登基四年足以掌控大权,但对一个女人而言,屁股还没坐热。
裴子戚诧了诧,问道:“她来干什么”·孙翰成呵呵一笑,说道:“你离开京城还真错过了一件好戏,这北漠女皇是来求亲的·她看上了三皇子,愿以和亲名义,下嫁于三皇子。”
裴子戚默了·要是他没有记错,这位女皇与三皇子可有不共戴天之仇·当年,秦国公、秦将军战死一役,大部分的北漠皇族参与了此战·后来。
三皇子为秦国公报仇,把参与的皇族全砍了·其中就包括这位女皇的至亲,父亲、兄长、幼弟……总之,差不多所有的皇族成年男- xing -,全死于三皇子手下。
也是因为如此,造就了一代女皇··裴子戚想了想措辞,委婉道:“这位女皇看起来有没有一些异常”·“没有·”孙翰成又道:“此人意志坚定、百折不挠。
北漠使团一次次上书求亲,陛下一次比一次严厉的回拒,来来回回都有十次了·北漠女皇依旧没离开京城,仿佛不嫁给三皇子,她就赖死在京城了·”·裴子戚:“……”·孙翰成顿了顿:“其实最开始,陛下是允诺这门婚事的。
毕竟是北漠女皇下嫁于我国皇子,这位女皇还是一个美人儿·为此,陛下还特意派人把三皇子寻回了京城·可不知道三皇子对陛下说了什么,陛下勃然大怒,罚三皇子在乾清宫外跪了一晚上。
再后来,陛下就改变主意了·”他叹气又说:“现下女皇已不满足上书求亲了,隔三差五进宫去找陛下请婚,扰得陛下不胜其烦……”话锋一转,他又道:“陛下三次召你,该不会是想借你的手把女皇打发回北漠”·作者有话要说:这位女皇是风一样的奇女子,不是什么女配……··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第二十二章 ·“我有什么办法”裴子戚笑了:“她又不是看上我。
瞧上我倒好,我直接娶了她,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了·”·孙翰成噗嗤笑了:“你倒是有觉悟,只怕是瞧不上你·”·裴子戚笑笑·自高祖皇帝起,北漠、倭寇、西北是历届皇帝的心腹大患。
其中,北漠首当其冲,其次倭寇,再次之西北·到了洛帝继位,困扰百年的问题全迎刃而解了··倒不是洛帝治国有方,而是他生了二个好儿子·倭寇常扰江南一带,劫掠海上船只、侵抢陆上城市。
他们身材矮小,行为迅速有序,掳完就跑·往往当地官员刚收到消息,他们就跑得无影无踪··自江南一带归二皇子管辖,倭寇问题就逐年减少。
十年前,倭寇就不敢登陆侵抢·而近三年,倭寇几乎没了踪影,海上船只也能安全出行,不再遭倭寇劫掠··而西北,早在五年前就归于晋国版图·西北地域不广,主要由几个小国组成。
那里地势险恶,易守难攻·借此优势,西北几国有恃无恐,对周边百姓杀烧抢略,无恶不作··晋国曾无数次派兵围剿,均以失败告终,云清父亲也是死于西北战役。
许是他的死刺激了三皇子,三皇子不要命地只用半年时间,就把西北几国全攻打下来·他带着遍体鳞伤回到京城,然而他的爱人已经去世了··最令人头疼的北漠,几乎年年进犯边关,杀抢之众不计其数。
直至三皇子前往北漠,屠尽北漠皇室,他们才安分下来,不再进犯边界·不过此安分只对于晋国,其余国家他们依旧毫不留情··近几年来,周边的小国、部落一一被北漠吞并干净,他们的魔爪隐隐伸向一些大国。
如今的北漠早已不是当初的一盘散沙,它凝聚着强大的力量,宛如一头雄狮,张着锐利的爪牙,无所畏惧……匪夷所思的是,强大后的北漠在晋国面前依然安分温顺,仿佛像一只可爱的小绵羊。
由此,三皇子威名再度远播,是各国一致公认的战神·别说京中贵女大半倾心他,就连他国公主也有心下嫁于他·如此对比,北漠女皇这个决定倒也不算奇怪了。
“好了,我们该谈正事了·”孙翰成拿出一张薄纸,递到裴子戚面前:“此乃元明书写名单,他们均在陈永汉手里买过科举试题·我核实过了,是真的。”
裴子戚展开纸条,上面只有星星落落的几个名字,后面附着官职与上任时间·他挑起眉头:“才这么几个人陈永汉担任快十年的礼部尚书,若真贩卖科举试题,不可能才这么几个人。”
孙翰成叹气道:“这份名单是元明提供的,他就知道这么几个人·”·裴子戚一顿,不紧不慢把纸条叠好·他悠悠道:“也难为他了,一问三知。
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堂上,能活到至今也是一个奇迹·”·“我再三盘问了,元明没有隐瞒我们·”孙翰成又道:“眼下,我们该怎么办陈永汉是老狐狸,这么几个人可撬不开他的嘴。”
“什么我们”裴子戚端起茶杯,连忙侧过头去:“办案是刑部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孙翰成笑了笑:“若我出事了,你还能跑”·裴子戚默了。
别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他与孙翰成却是单向蚂蚱·即他出事了,孙翰成无碍;但孙翰成出事了,他肯定跟着有事·他默了一会,才说:“不知此事,可以装疯卖傻;知了此事,办好了是功劳,办不好是过错,不办又是把柄。
这根本是一盘烂棋,我不跟着掺和·”·“原来你也知晓不办是把柄,我身为刑部尚书,知情不办是大罪……”孙翰成又顿了顿:“朝廷上有多少人盯着我盯着你我已核实过上面的名单,此事已经开始了,停不下来了。”
裴子戚叹气说:“你是铁了心要拉我下水·若我不应下你,是不是还有后招等着我都说良友良友,我怎么交了你这么一个损友。”
孙翰成却笑了:“现在该怎么办”·裴子戚放下茶杯”“什么怎么办等,等到秋闱·”·孙翰成一惊:“你准备把事情闹大”·裴子戚冷冷一笑:“对付老狐狸,不用一点特殊办法,你揪得住他的尾巴吗”说着,他起身又道:“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府去吧。”
孙翰成一诧:“合着,你叫我来,还不打算请我吃饭裴子戚,过河拆桥也不带你这样的,我可是你拜帖请过来的·”·“你坑了我,难道还想我请你吃饭”裴子戚笑了笑:“你觉得我是那种以怨报德的人吗”·孙翰成连忙作揖:“行行,卑职这就告辞,裴大人消消气。”
裴子戚哼一下,孙翰成急忙告辞离去·待他离开,裴子戚对系统说:“我看起来很闲吗”没事给他找事··系统想了想,说:“你是挺闲的。
不闲会去度假吗”·裴子戚:“……”·夜幕悄悄降临,散去了光明留下了黑暗·半月披上朦胧的外衣,羞答答地镶于天穹。
黝黑的天际散着淡淡的银光,繁星隐去了身影,弥漫着薄薄的雾霭·裴子戚凝向天际,京城的天与别处不同,华丽美好的外表下,总暗藏杀机与死气··祥伯立在一侧,等裴子戚收回视线,他才道:“老爷,东西准备好了。”
裴子戚点点头,“那就去吧·”·两人一前一后,向后院走去·裴子戚一人进入祠堂,祥伯则位于门外·烛光将身影拉得悠长,祥伯望着屋内,眉头不禁皱成‘川’字。
祠堂里供奉着两副牌位,并列排立,下方摆着香火蜡烛·可怪在,两幅牌位上空空如也,无一字落笔··每一年,裴子戚均会让祥伯准备二次祭奠物品·但时间从来没有固定过,今年也许是一月,明年或许就是八月,诸如此类……两次准备时间总是在一个月内。
彼时,祠堂里传出低低的抽泣声,很轻很轻、陆陆续续的·祥伯摇头叹气,老爷又哭了,回回进祠堂皆是如此,也不知是祭奠什么人·或许,老爷是在祭奠至亲再或者,老爷在祭奠挚爱他又叹一口气,罢了,不探究了。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他年纪大了,听不得那些悲欢离合·例如云先锋,他死在了三个月前的今天;他的夫人,不到一个月也跟着他去了·还有云小公子,那可是三皇子心尖尖的人,也就这么去了……他又是叹气摇头,背脊不经曲了起来。
忽地,一名小厮飞速跑来·他缺了一条手臂,空荡的衣袖在空中漂浮,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封书信·他火急火速奔来,刚准备开口,被祥伯厉目压下去·他喘了喘气,压低嗓子道:“那个杜小姐派人送信了,福哥叫我赶紧送来。”
祥伯接过小厮的信,轻声道:“你下去吧,小声一点·”·小厮点点头,这一回他蹑手蹑脚地离去··祠堂里的泣声渐渐消了,静默得只剩呼吸声。
再等一会儿,烛火摇摆,一道修长身影拉在门房上·祥伯连忙道:“老爷,有一位杜小姐送来了一封信·”·‘咯吱’一声,身影踏出门房。
嗓音依旧清亮,没有泣后一丝的沙哑,他道:“给我吧·”·祥伯连忙把书信上递,目光看了看裴子戚,眼眶、鼻尖不见红,面上没有丁点情绪波动,仿佛刚刚一切全是他的幻听。
他又马上垂下视线,恭敬地站在一侧··裴子戚拆开书写,只是几眼,不禁勾嘴笑了·他道:“随我来一趟书房·”·祥伯低声应下,随在他身后。
裴子戚不疾不徐前走,系统却厉声质控他:“你居然屏蔽我你答应不会再屏蔽我了你这个大骗子快说,你屏蔽我的这段时间里,是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勾搭裴子戚我告诉你,你这么干是要被系统投诉的”·裴子戚:“你骗了我那么多次,我骗你一次怎么了”·系统默了,许久才说:“你知道几次啊”·裴子戚笑了笑:“你觉得你能骗过我几次”·“……”系统沉默许久,小声补充道:“应该有一次。”
裴子戚不理系统,提笔写下二份书信,交到祥伯面前:“赶紧派人把它送出去,不要被人看见了·”·祥伯点点头,接过两封书信,火急离开书房。
系统啧啧道:“裴子戚,想不到你是一晚上约两个女孩子的人·”·裴子戚噗嗤笑了,勾起意味深长的笑:“你信不信,她们求之不得被我约”·第二十三章 ·惺忪的月色,静默的荷塘,一个个碧绿盘子倦在水面上,各样姿态,一眼望去占据整个池塘。
其中,一株株莲花高高挺立,有的含苞羞放,有的怒放盛开……姿势万千·月光缓缓洒下,一阵徐风吹过,荷叶、荷花纷纷起舞翩翩··一旁竹亭耸立,两道婀娜身姿若隐若现。
为首女子粉色织锦长裙,发髫上满是各色首饰·她脸上抹着厚胭脂,拿着镜子一边端看一边问:“小绿,我看我脸色有一点苍白,胭脂会不会抹得少一点”·小绿心想,再抹就成猴屁股了,面上却说:“刚刚好,小姐你就不用担心了。
再说,这大晚上的也瞧不出呀·”·杜琼儿放下镜子,叹气说:“那就好·我就怕他瞧见,心里存下坏印象·我本与他就有许些误会……”·小绿连忙立于一侧,不再言语。
她知道她家小姐又犯病了,犯了无药可救的相思病·说也奇怪,以前小姐提起裴子戚就咬牙切齿,现在却隔三差五过问他的事·这不,裴大人一回京,小姐就命人送了信想见他一面。
思及此,小绿忍不住叹气·小姐刚刚大病初愈,又即将成为皇子妃,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个男人,这算什么事自从小姐去了裴府,就日日往裴府跑,起初脸上还有忿色,后来每次回来均是泛红脸颊……·杜琼儿又道:“小绿,我让你带的酒带了吗”·小绿一肃,战战兢兢道:“带了。”
又迟疑说:“小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如果被人发现了……”·杜琼儿沉下面容:“小绿,你从小就伺候我,应该知晓我的- xing -子。”
她又叹气道:“我长大了,不能再任- xing -了·欢喜只是欢喜,抵不过荣华富贵·此办法能保住荣华,又能实现欢喜,我不悔”·小绿又是轻叹,那是杀头的大罪啊·片会儿,一道欣长身影迈入竹亭。
来人双目如星,唇角似笑非笑,手持玉扇道:“抱歉来晚了,车夫绕了一个道·”·杜琼儿连忙起身,笑道:“是我来早了,不是大人来晚了·”说着,她侧身行福礼,却被裴子戚抬手扶住:“你刚受了重伤,不必行这些虚礼。”
杜琼儿点点头,脸上漫起了红晕·只可惜胭脂太厚,瞧不出所以然,只有心头阵阵鼓颤·她坐回原处,“小绿,给裴大人斟一杯酒·”·裴子戚一愣,提起竹青衣摆,侧身坐下道:“杜小姐,这是”·“感谢裴大人大恩,故备薄一酒。”
杜琼儿笑道,“还望大人赏脸饮一杯·”·裴子戚笑笑,手指触向酒杯,却听见系统道:“等等·”须臾,系统又道:“好了,你可以喝了。
喝了它,今晚你就需要被日了·”·裴子戚:“……”·系统说:“嗯,需要两个男人轮番- ri -你·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找去三皇子,他一个人就能满足你。”
末了又说:“这是系统分析出的结果,不是我瞎编的,你不能屏蔽我·”·裴子戚抬起头问:“杜小姐,你恨我吗”·杜琼儿一怔,又马上笑道:“裴大人,怎么会如此说小女子怎么会恨大人,感激还来不及。”
裴子戚也笑了,一字一句道:“感激到给我酒里下药”·杜琼儿脸色大变,连忙跪下来:“我对大人绝对没有恶意”她紧咬下嘴唇,又道:“我可以对天起誓我对大人一片真心,绝无恶意。”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裴子戚徐徐起身,居高临下看向她:“我见过不少过河拆桥的,还没见过河没过完就拆桥的·杜小姐,我提醒你一句,陛下能下旨也能收回成命。”
小绿急遽跪下,磕得‘咚咚’作响:“裴大人,小姐对您真的没有恶意·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她与您的孩子·”·裴子戚面无表情,又见杜琼儿垂下头颅,无力道:“大皇子对我厌恶,皇侧妃又比先我入府。
若我不能在新婚夜一举怀男,今后皇府再也没我立足之地·裴大人,就算你可怜可怜我,给我一个孩子……”·“我可怜你,谁又来可怜我混淆皇室血脉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你自个作死不打紧,还妄想拉着我陪你一起死·”裴子戚冷笑道:“杜小姐你忘了吗裴夫人与皇子妃,你选择的是皇子妃·”·杜琼儿慌然失措,拽着裴子戚的衣摆,声泪俱下:“裴大人,你救救我。
我爹要去了,母家无权无势,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裴子戚一脸漠然,幽深的眸子无怒无悲·一个孩子,能将他与杜琼儿永远绑定·为了守护秘密,他对杜琼儿只能唯命是从,竭尽一切去满足她的野心。
他失去的是整个人生,而对方得到永无止境的欲望··片响,泪水洗去了胭脂,苍白的面容露了出来·裴子戚收了衣摆,端坐在竹椅上:“起来吧。”
杜琼儿跪在地上,拽着手绢继续低声哭泣·裴子戚笑了:“以爱之名行害之事·你赌我不会丢下你不管,故而尽情作践自己,逼我向你妥协。
杜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从一开始,我们只是合作伙伴,没有多余的关系·”·杜琼儿颤了颤身躯,依旧埋着头颅··裴子戚又道:“你是我送进皇子府的,按理说我的确不会丢下你。
可若你不配合,那一切就作罢·”说罢,他起身离去,头也不回··杜琼急忙站起身,呼喊道:“裴大人,脚下留步·”·裴子戚站立原处,背向她道:“我只能保住你的皇子妃位,除此之外我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更不会帮你杀人、害人。
若你同意,可以听听我的条件;若不同意,就当从不曾相识·”·杜琼儿苦笑一下,望着裴子戚的背影,神情黯淡无光·她道:“我同意,不知裴大人需要我做何事”·裴子戚转过身:“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好好做你的皇子妃。
若真有事,届时我会派人去联系你·”·杜琼儿有些发蒙,脱口道:“大人……”·裴子戚又打断她:“回去吧,别惹人怀疑·”·杜琼儿凝望他半响,在丫鬟搀扶下才转身离去。
裴子戚望着两道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又再次踏入亭内·他叹气说:“我有些后悔了·经点拨后,杜琼儿比以前聪明多了·”·系统:“后悔什么后悔去点拨她”·裴子戚悠悠道:“你以为我拒绝她,她就会死心不找其他男人了”·系统默了几秒,说:“那大皇子头上有一点绿。”
裴子戚:“不是一点绿,而是全绿·”·系统:“……”·彼时,两道身影徐徐走来,一男一女、一胖一廋·胖硕的男子见亭中有人,赶忙蹬着短腿跑去。
入了亭内,他上气不接下气,作揖道:“裴…大人,让…您久等…了,卑职…罪该万…死·”·裴子戚笑笑:“冯大人歇歇气,不急不急。”
冯敬擦了擦满额的汗水,“收到大人的信,卑职立马为大人备了礼物,趁这个机会想献给大人·”说着他拿出锦盒,小心翼翼端放在裴子戚面前。
“冯大人太客气了·”裴子戚推开锦盒:“冯大人不嫌弃在下人微言轻,只为贵千金谋一个皇侧妃之位,在下就……”·冯敬连忙道:“不嫌弃不嫌弃。
小女命薄福浅,能入皇家即是三生有幸,再往上就无福消受了·大人请尽管放心收下,此乃卑职一片心意,只为感谢无关朝政·”·裴子戚笑了笑,将锦盒收入怀中,“既然冯大人如此说,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又道:“咦,冯小姐呢冯大人没把冯小姐带出来”·冯敬低头哈腰,边笑边道:“来了来了,大人您的吩咐,卑职怎么敢不照办”说罢又对身后道:“遥儿,快点过来,裴大人要见你。”
一道曼妙身姿漫步走来,美目流盼,肤如凝脂,好一个气若幽兰的美人儿·裴子戚勾嘴笑笑:“冯小姐果然是个美人儿,难怪大皇子殿下一见倾心·”他又道:“冯大人,我能不能与冯小姐说几句悄悄话”·“啊”冯敬有些发蒙,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裴子戚笑了:“怎么冯大人怕我对冯小姐不敬”·冯敬干笑两声:“没有没有,卑职怎么敢有这种想法”说完,他又握住冯遥的手,叮嘱道:“阿爹在外面等你,有事记得叫阿爹。”
冯遥点点头,目送冯敬远去·待冯敬走远了,裴子戚噗嗤笑了:“你爹倒挺关心你的·你可不要给他捅漏子,害他丢了- xing -命·”·冯遥连忙跪下,“裴大人大恩大德……”·“快起来,你现在身怀六甲。”
裴子戚把她轻轻扶起:“孩子出了事,月底的婚事泡汤了,家人还要为此丢了- xing -命,多不值得·做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再把渣男弄死出一口恶气”·冯遥点点头,眼眶含满了泪光。
裴子戚柔声道:“别哭了·今后你就是皇家人,应该高兴·”他又掏出药瓶,放入冯遥手里:“今日我来见你,是为了把它交于你·吃了它,新婚夜你会有落红,大皇子就不会因此怀疑你是不洁之身。”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冯遥瞠目狂喜,半响才道:“多谢裴大人·”·“至于八月产子·”裴子戚顿了顿,“你临盆前给我托份信,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的。”
又道“把孩子生下来,它会是你在皇家的立足之本·”·冯遥含泪颔首·若不是堕胎会致今后不孕,她决不会铤而走险,赌上全家人的- xing -命。
她轻抚肚皮,好在她遇见了裴子戚,一个值得信赖的男人……·第二十四章 ·御花园内,一簇簇娇花互相偎依,竞相怒放·散去炙热的日头,懒懒落在花瓣上,绽出淡淡的金光。
姹紫嫣红,阵阵幽香弥漫,沁人心扉··彼时,一行人悠悠行来,为首者是一名女子,紧随其后是一名男子·男子热情备至,面上随着灿烂的笑脸;倒是女子一脸冷漠,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
裴子戚笑得多灿烂,心里就有多苦·孙翰成那张乌鸦嘴还真说准了,他一进宫就被委托重任——招待北漠女皇·这本属于礼部负责,但洛帝却把重任交托于他,还再三吩咐:好好招待女皇,不能怠慢了。
于是,他苦哈哈地成了官方认证的三陪··尽管心里有些不悦,可隐隐还有一点小期待·按孙翰成所说,北漠女皇是一名美人儿·陪美人儿出游,也算一件赏心悦目的美差。
然而待他见到女皇,那一点期待也破灭了……·北漠人体形魁梧,这位女皇也不例外·胳膊、大腿比裴子戚壮了一轮,腰身又比他粗了二圈,只有胸部稍稍比他鼓一点……倒是那一张脸,窄面高鼻、五官深邃,很是精致立体。
·可再漂亮的女人,抡出来的拳头比他还大,裴子戚也没了一点兴致·女皇瞧他也相差不多,死沉沉的面容仿佛在说:晋国是没人了吗找一个娘娘腔来招待她。
对此,裴子戚只有笑,用笑容掩盖万箭穿心··忽然,女皇止了脚步,对裴子戚说:“喂,你不是说御花园是皇子皇女、嫔妃嬉皮玩的地方怎么没看见人影”·裴子戚连忙道:“目前宫里只有一位淑妃娘娘。
四位皇子,除了太子殿下住在东宫,其余三位皇子均另立皇府·对了,还有一名小公主住在宫里·”·“皇帝不是最厉害的人吗怎么才四个儿子,一个女儿。”
女皇瘪嘴道:“中原人真奇怪·在我们北漠,强者可以拥有无数个老婆或丈夫·像我额父北漠王,他一生的女人多得数都数不清·”又说:“你们的皇后居然只生了一个儿子,真怪。
在北漠,女人为强者生儿子才有地位·例如我额母,她为额父生了十二个儿子、五个女儿,才成为了北漠最有地位的女人·”·“……”裴子戚干笑两笑:“陛下的兄弟姐妹真多。”
“那是我额母生的,我阿姆就生了我一个·”女皇甜甜一笑:“所以我一定要嫁给三皇子,为他生很多很多孩子,成为最有地位的女人·”·裴子戚默了,想了想才说:“陛下,三皇子似乎杀了您的父亲还有兄弟姐妹……”·女皇笑得更甜了:“这说明三皇子比我的额父、兄弟姐妹要强很多很多倍是最最强大的男人”她又道:“我的额父、兄弟姐妹生前待我与阿姆很不好。
现在他们死了,难道还妄想我替他们报仇哼,我又不傻陪他们一起去送死·”·裴子戚:“……”好单纯不做作,没心没肺。
失神的顷刻,一道雪白的身影闯入御花园,全身毛绒绒的,行动速度极快·女皇眼眸亮了亮,招呼也不打就冲了过去·待裴子戚回神,小白兔在御花园窜来窜去,矫捷的身姿化成残影,女皇随其身后捕捉。
这只小白兔是五公主的宠物,已经饲养三年多了,感情颇为深厚·平日里,白兔倒是乖巧安分,只是有时会胡乱瞎跑·好在宫中人多半认识它,见着它了就帮五公主抓回去。
提起五公主,裴子戚不禁心头一软·五公主今年七年,白白胖胖跟个福娃似的·圆溜溜的眼睛,圆嘟嘟的小脸·一笑起来,一对小酒窝挂在嘴边,大眼睛忽闪忽闪,可爱极了。
别说裴子戚稀罕她,洛帝也宝贝得不行·洛帝向来想要一个女儿,可当年皇后生子时,差点难产丢了- xing -命·从此,洛帝再也舍不得让皇后生孩子·皇贵妃又早早去世了,只为洛帝生下二皇子。
故而,五公主是淑妃娘娘的女儿··五公主虽与大皇子同父同母,两人- xing -情却截然不同·五公主乖巧懂事,洛帝偶尔上淑妃娘娘那里坐坐,还多亏了五公主的福。
思绪间,小兔子窜得飞快,身姿若隐若现又转眼消逝··女皇闪闪兴奋的眸子,任兔子前跑一阵·再拔腿冲上去,抽出匕首往前一丢,尖叫声响起又马上断了。
匕首穿透白兔定在青砖上,鲜血漫红了地板……·身着浅蓝长裙的五公主正好瞧见这一幕……她望了望她的小兔子,又望了望不远处的裴子戚·圆溜溜的眼睛渐渐红了眼眶,豆大的泪水挂在眼底,小鼻子一抽一抽,小嘴瘪在一起。
她看了一会儿,小手捂住眼睛,放声大哭跑去,一边跑一边哭……裴子戚连忙道:“五公主·”·五公主回过头,呜咽道:“你是坏人,我不理你”说着,蹬着两条小短腿向前跑去。
裴子戚叹一口气·公主,你跑错方向了,告状得走另一边··“一只兔子死了哭什么”女皇连着匕首与兔子尸身一起拔了出来,又道:“个头一点,不过挺肥的。”
说着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什么东西··裴子戚仰望天际,全程当做没瞧见·不一会儿,一名小太监跑过去,曲腰笑道:“裴大人,陛下有请。”
裴子戚理了理袖袍,大步向前迈去·萧条的背影,只有八个字: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他随着小太监进了永和殿,殿内一大一小身影端坐其上·小身影被大身影搂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脸蛋憋得通红,时不时传出咳嗽声……·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洛帝脸色- yin -沉,厉声道:“裴子戚,看你干得好事”·裴子戚提起衣摆,俯首跪下:“卑职有罪,还望陛下处罚”·洛帝将五公主交于孙禄,起身滔滔不绝地斥骂,速急的脚步声在殿内来回响起。
裴子戚则俯在地上,与系统唠咯:“再不把北漠女皇送走,我感觉我活不过十章·这个星期因为她都第二回 了,再这么下去,洛帝迟早会砍了我·”·系统:“上一回因为什么事来着”·裴子戚叹气说:“逛街买东西不给钱,差点被抓进天牢。”
又道:“这事怪我,不应该教她逛街的·”·忽地,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冲了进来,脸上沾着一块块的黑迹·帽子倾斜悬挂,衣摆处有些黑糊。
他战战兢兢跪下,颤声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御花园着火了·”·洛帝看向裴子戚,咬牙道:“裴子戚”·“臣有罪,望陛下处罚”裴子戚继续俯在地上,高声琅道。
洛帝深吸一口气,面向小太监道:“怎么回事”·“北漠女皇把御花园的花全拔了,说是用来烤兔子肉吃·小的们千劝万劝女皇才罢了手,可一转眼她把整个御花园点着了。”
小太监顿了顿说:“女皇说不让她扯,她就在御花园里烤兔子肉……”·“放肆一个小小的北漠还翻了天还敢在朕的地方上撒野”洛帝来回怒走,血丝悄然爬上眼球,整个殿内笼上盛怒的气息。
五公主止了哭声,躲在孙禄怀里静悄悄的·突地,洛帝停了脚步,狠狠拍向桌面,‘砰’地一下巨响震动了大殿·他徐徐闭上双眼,厉声道:“裴子戚,此事由你处理。
若处理不好,就别来见朕了·”·裴子戚直起身子,神情漠然,仿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拱手道:“臣领旨·”·洛帝揉了揉眉间,叹气说:“你们下去吧。”
·裴子戚缓缓起身,理了理衣摆,不疾不徐走出大殿·系统说:“戚戚,你要去调兵符打战了吗”·裴子戚笑了:“打战我一个文臣打什么战再愤怒,打战也是整个国家的事。
洛帝知道孰轻孰重,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他让我处理此事,就想消了这口恶气·”·系统默了几秒:“那你有办法了”·裴子戚笑笑,对身后小太监道:“女皇受伤了吗”·小太监想想说:“奴才来那会女皇没受伤,不知这会儿受伤没。”
裴子戚点点头:“火势控制了吗”·小太监:“奴才来的时候,火势小一些了·”·“你带几名小太监去御膳房领一些干柴火。
把御花园的该灭的火全灭了,把女皇身边的火给我烧起来·”裴子戚笑了笑:“女皇不是要烤兔子肉吗没有火怎么烤兔子肉·”·小太监大惊失色:“裴大人,您这是……”·“有我在,还担心会烧死女皇”裴子戚轻笑一下:“老虎不发威,她总当我是病猫,给她涨一点记- xing -也好。”
小太监一脸为难道:“若是伤了女皇陛下怎么办”·裴子戚笑了,负手远去道:“我要的就是她受伤·”·作者有话要说:女皇:香蕉你个巴拉,抢我男人还烧我身体·裴子戚:你不是想玩火吗我让你玩个够呀·第二十五章 ·晴空万里,湛蓝的天空镶着朵朵白云。
一阵徐风吹过,云朵迎风漂浮,羞得聚成了一片·酷夏过去,阳光变得暖洋洋,慵懒地覆盖大地·裴子戚提着小笼子,漫步走在大街上,心情美好得正如天气。
自御花园事件后,女皇就安分得整日爬在床上,裴子戚行程也成了鸿胪寺每日一探·外宾受伤是他招待不周,至于怎么受伤的,这个问题不重要……反正女皇不会追究,洛帝也不会追究。
北漠人口不多,却是版图辽广,接壤无数国家·故而,为北漠女皇安排的居住地,以高大巍峨为主·裴子戚畅通无阻走过廊道,抵达女皇房前·两旁的侍卫为裴子戚打开房门,其中一个侍卫道:“裴大人,女皇这会心情有一点不好,你看……”·裴子戚点点头,阔步进入屋内。
次次来心情都不好,不差这一次了·屋内,一道健硕身形爬在贵妃塌上,一条腿不安分地甩动·忽然,身形朝他看来,神情一楞,又马上横眉竖眼道:“你又来做什么又来看我出丑的”·裴子戚笑了笑:“您是贵宾,卑职理应来看望您。”
说着又把手上的笼子提出来:“您瞧,卑职还给您带了礼物·”·女皇别开头,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要在床上爬半个月,我的胸还是比你大”·裴子戚:“……”他真没有这么想。
“那是当然,卑职怎么敢跟女皇比·”裴子戚干笑两声,“卑职把礼物放在您跟前,您瞧瞧·”·女皇侧侧头,眼珠子落在眼尾处瞄了瞄,立马回过头质问道:“这只狗个头怎么这么小我要力量强大的藏獒,不要软绵绵的小狗”·裴子戚拱手道:“藏獒生- xing -凶猛,如今陛下又受了伤,不适宜饲养解闷。
这只小狗个头虽小,但- xing -情温顺,对主人又极为忠诚,最适合饲养解闷不过了·”又道:“卑职许诺陛下,待陛下伤势痊愈,定送陛下一只藏獒解闷。”
女皇转了转眸子,谨慎问道:“你没骗我真的送我一只藏獒”·裴子戚笑笑:“那是自然,陛下请放宽心。”
“那好吧,我收下它了·”女皇展开手作出接纳状,道:“不过我不能把带它回北漠,一只软绵绵的小狗带回去会被耻笑的·到时候,你要帮我照顾好它。
它是我养过的狗,不能让别的狗欺负它·”·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好,卑职应下陛下·”裴子戚笑了:“只希望陛下不要后悔今日所言。”
女皇不理会他,捧着小狗‘咯咯’笑个不停·这只小狗是中华田园犬,俗称土狗·因为才出生一两月,身形煞是娇小可爱·纯白的短毛发,圆滚滚的身躯,耷拉着小耳朵。
一双水漉漉的眼睛,好奇地看向女皇·待熟悉后,亲昵地蹭蹭女皇手心,摇晃着小尾巴……·裴子戚瞧了一会,识趣地自行离去·待他离开,一名北漠大汉从屏风走出,看样子已静候多时了。
他单腿跪下,右手撑在膝盖上:“郡主,王要见你·”·女皇停了动作,面上一阵欢喜,又马上怒气腾腾·她抱着小狗,别开头道:“哼,我来晋国这么久了,他终于要见我了可惜我不想见他了,你去告诉他,我不想见他”·大汉站起身,对屏风后招了招手,四名大汉陆陆续续走出来。
他们一人负责一个塌脚,一言不发把整个贵妃塌抬起来·为首大汉抱拳道:“郡主抱歉,王有吩咐您不想见也得见·”·女皇立马嚷嚷道:“快把我放下再不把我放下,小心我回北漠抽你们不,等我伤势好了就抽你们”·为首大汉转了转花瓶,内屋‘嘎吱’一下,一道密道从床后展开。
六人火速进入密道,所有的声音消失得干干净净……·面前的男子金簪束发,墨色劲装于身,修长手指勾着小狗下巴·窗外的煦阳恰巧斜落面庞,长而翘的睫毛绽出金光。
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浅笑的唇角……恰是勾出一张无瑕的侧脸,更不用提祸国殃民的正面··女皇瞧得脸红耳赤,‘扑通扑通’地心头狂跳。
她咽了咽唾液,小声道:“王,您找我有什么事”·“你烧了御花园”男子的嗓音低沉、清脆,每一字好似乐符雀动,铿锵有力、不怒而威。
心头当即止了跳动,女皇小心翼翼看向他,支吾道:“您不是说,大事不能胡闹,其余事随我闹吗”·男子继续逗着小狗,没头没脑来一句:“别给他惹麻烦。”
女皇愣住了,想了许久才道:“谁裴子戚吗”·男子顿了顿手指,又道:“这只小狗挺可爱的·”·女皇了然了,勾着脑袋道:“噢,那我以后不给裴子戚惹麻烦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她只是一个傀儡而已··四年前,北漠就灭国了,由此她当上了傀儡皇帝·她这个皇帝是真傀儡,全北漠都知道掌权的是男子,她只是用来蒙蔽外人。
北漠民众也帮着男子,一起做戏蒙骗外族人··男子在北漠威信很高·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几乎被民众当成了神明指示,不要- xing -命也要恪守完成·当然,北漠在他的带领下也成了一方霸主,各国谈其色变。
就像太阳神的预言,真神会带领他们走向强大,过上幸福的生活··这四年来,他们的版图日益辽阔,民众的生活也日渐美满·没有贫穷、没有苦难,这一切都验证了太阳神的预言,这个男人就是北漠的神,他们的真神。
尽管她不清楚王为什么把她推上皇位,但她明白王这么做一定有原因,而这个原因是她不该知道的·她再次看向男子,男子揉了揉小狗的脑袋,漫不经心道:“你回去吧。”
女皇点点头,又小声道:“你真的不娶我”·“不娶·”·女皇垂下头,脸上有几分落寞·她道:“那好吧,等我伤势好了,我就回北漠去。”
又说:“能不能让我带走小狗,我挺喜欢它的,真的·”虽然王很喜欢小狗,但那是她的小狗·男子停了动作,“带走吧。”
女皇接过小狗,落寞的脸庞变得神采飞扬·她把小狗抱在怀里,又嚷嚷道:“快快,你们把我抬回去”·四名大汉涌上去,抬着贵妃榻迅速离去。
待一行人离开,一名大汉单腿跪地,抱拳道:“殿下,最近江南一带又有了倭寇的踪迹,数量似乎比以前都要多,您看怎么办”·“再派一支水军过去,不要让二哥的人发现了。”
男子顿了顿,又道:“这一次抓到的倭寇全杀了,无论倭寇出多少物资也不留命·从今往后,抓到的倭寇一律如此处置·我放他们一马,他们倒以怨报德。”
“是,殿下·”大汉抱拳领旨,又迟疑道:“卑职还有一事请殿下指示,各国各地还要继续派人寻找吗”·话语一落,空气忽然凝下来,静默得令人喘不过气。
大汉勾着脑袋,强压着呼吸声,手心里拽满汗水·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冒犯殿下·可是四年了,再美的梦,殿下也该醒了··四年前,殿下攻下北漠,屠尽北漠皇族替秦国公、秦将军报仇。
过后,他瞒下了攻陷北漠的消息,带着重伤连夜赶回京城·殿下打着什么心思,他们这些部下心知肚明,却无法阻止他的决定··大仇已报,北漠、西北已平,剩下的倭寇有二殿下在,殿下再没牵挂。
他瞒下战胜消息、带伤连夜回京,打算在云公子坟前自尽··殿下去了云公子墓前,好在那是一个晴天,一景一物全看得十分清楚·云公子的墓是殿下一手一手挖出来的,也是他亲自把云公子送进去的。
云公子的墓到底是怎样的,没人会比殿下更为清楚·云公子的墓被人动过,而且是掘开的大动··殿下疯了,赤红的双目像发狂的野兽·他不顾重伤跑过去,用双手刨云公子的墓,还不准他们几个帮忙。
其实他们心里明白,云公子的尸身多半不完整了·有些盗墓贼,专门盗公子哥的陪葬品·他们只管盗可不管尸身怎样,这个云公子也是倒霉,竟然遇上了盗墓贼。
殿下刨得满手是血,连泥土都染满了鲜血·令他们出乎意料的是,云公子的尸身不见了,所有陪葬品也没有丢·殿下愣了半天,又疯狂大笑起来·他们都以为殿下疯了,可殿下又冷静地命他们把墓埋上,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北漠。
这四年来,殿下借着北漠的势力,四处寻找云公子的踪迹·如今北漠的强大,还多亏了云公子的福·其实他们都清楚云公子死了,是殿下亲手下的葬,尸身丢了不能代表什么。
可殿下不愿意醒来,执着地命他们寻找云公子··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四年了,他们走过多少地方、深入了多少国家,从不曾寻到云公子的踪迹·或许,他应该提醒殿下,再美也只是梦……·就在踌躇之际,男子忽然道:“撤回来吧,不用再找了。”
大汉面上一诧,又欣喜若狂道:“卑职领旨·”说罢,他连忙起身把旨意送走·收到旨意,那些人也该松一口气,殿下清醒了……·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很多评论心疼二皇子的,其实我想说·二皇子真的是脱俗型男配,七七跟他在一起简直在耽误他·不开玩笑,我非常认真的,往后面看你们就知道了……·第二十六章 ·旭日熠熠,驱散了云彩,散出腾腾热气。
裴子戚骑着马匹,身子来回颠簸,额间覆着薄汗·忽地,一道雄壮的身影驰骋而过,英姿飒爽,面上洋着粲然的笑颜··待超过裴子戚,身影拉住缰绳停下来。
她转头说:“裴子戚,你快一点次次都让我赶上了,不好玩·”·裴子戚苦笑道:“卑职哪敢跟陛下比,陛下雄姿英发……”·女皇笑了,通红的面容奕奕生辉。
她仰头迎着烈日,张开双手道:“今日天气真好,最适合打猎了·”·裴子戚干笑两声,你丫快中暑了知道不·女皇烧伤了背部,太医吩咐要静躺半个月。
而她躺了十天就下床满地跑,还嚷嚷着去京郊打猎·京郊有一片森林,据说常年有猛兽出没,故而鲜有人靠近·也不知女皇如何得知,刚下床就吵着去森林狩猎。
裴子戚拗不过她,只好满口应下,计划带士兵一起去·女皇却不乐意了,说什么北漠汉子一以抵十,用不着带士兵去,他们有三四十人·没错,她带了四名北漠大汉,再加上他就浩浩荡荡出发了。
女皇原想带三名大汉,但考虑到他体弱病虚,所以多带一名大汉给来照顾他·对此,裴子戚感动得不知该怎么形容·那片森林多年无人闯入,里面是真有野兽还是传说,谁也不清楚。
为了以防万一,裴子戚带了一名小厮随行·女皇倒没说什么,只是望他眼神多了一抹怜悯·他叹一口气,又寻思着怎么把女皇送走·陡然,一张锦帕递到他面前,来人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耀得发亮。
“你出汗了·”男子声浑厚磁- xing -,宛如清泉流淌,透着舒心的清凉··裴子戚接过方巾,拱手道:“谢谢殿下·”·仉南又道:“需要休息吗”·裴子戚摇摇头,擦了擦额间汗水。
在半路上,他们碰巧遇上三皇子·三皇子询问了去意,便与他们结伴同行·缺心眼总能长命百岁,瞧女皇的样子应该是千年王八,可他就不一定了·有三皇子的加入,他的生命就多了一份保障。
·他看向仉南,木簪束发,一身锁子盔甲,腰间系着长剑·瞧装扮应该是刚从军营出来,还未换身衣裳就碰上他们了·许是穿上盔甲缘故,气势大为不同,挺立的身躯犹如利刃,劈天盖地、锐不可挡,气吞万里间仿佛世间是一件玩物,供他嬉皮玩乐。
仉南注意到视线,侧头相看·他立刻别开头,面上从容自若·系统‘啧啧’说:“你偷看你坏,这下被抓了吧”·“森林里有没有猛兽”裴子戚又道:“只有一百米就要进森林了。”
早前,他就问过系统·系统却说,距离太远无法检测森林··系统想了想问:“什么叫猛兽”·“老虎、狮子之类的。”
系统: “那没有·”·裴子戚放下心,拉着缰绳进入森林·森林里,四处是参天大树,茂密笼成荫·一阵徐风刮过,树叶‘唰唰’作响,卷走了行人的炙热,覆上阵阵清爽。
一行人纷纷下了马匹,徐步走在森林里·女皇东瞧西瞧,兴奋道:“真美怎么美的地方,为什么没有人来你们中原人真不懂享受。”
裴子戚面上笑笑,心里却如履薄冰·他对系统说:“你确定森林里没有猛兽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安静得有些可怕·”·系统:“按你所说,的确是没有猛兽。”
裴子戚:“那不按我所说呢”·系统:“大概有吧·”又补充道:“这得看人来说,对你肯定是猛兽,对三皇子就是宠物了。”
裴子戚:“……那到底有什么”·系统想想说:“我告诉你,你能保证不害怕吗”又道:“你现在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在你身后不远处,有两米多高的熊·”·裴子戚咽了咽唾液:“系统,我可以对你说脏话吗”·系统道:“脏话会被屏蔽,而且辱骂系统要扣分的。”
裴子戚:“哔——哔——哔——”·系统:“你说了什么怎么一个字都听不见,连你的脸都被马赛克了。”
裴子戚:“……”·裴子戚不理系统,拿出令牌交到小厮手里:“拿着令牌去刑部找孙大人,让他想办法带士兵过来·情况紧急,让他动作快一点,我们几个人撑不了多久。”
小厮大惊失色:“老爷,出什么事了”又道:“您亲自回去叫孙大人吧,小的烂命一条,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了……”·“三皇子和女皇全在这里。”
裴子戚打断他的话:“若我走了,他们出事了,我头一个要填命·”又道:“你当过百夫长,野外各方面素质比我强·比起我,你更有希望跑出森林、见到孙翰成。”
小厮神情一凝,将令牌揣进怀里,拍着胸口道:“老爷,您放心·小的就算死也要死在孙大人面前,绝不辜负你的期望·”·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裴子戚:“你牵着马匹往前走,等走远了再换方向掉头。”
小厮点点头,牵着马匹蹑手蹑脚离开·待小厮远去,女皇拧眉质问:“裴子戚,你的下人怎么跑到我们前面去了太没有规矩了。
不行我要把他叫回来,狠狠教训他一顿,让他尊卑不分·”·裴子戚连忙拦下女皇,赔笑道:“陛下,是卑职让他回去的·卑职嫌他碍手碍脚,就让他先回去了。
这兔崽子不认路,前后不分,跑错了方向·”又道:“女皇,我们往前面走吧,别停在这里了·”·女皇却摇摇头,嗅了嗅空气道:“不行,不能离开。
等会有猎物过来,这空气里的动物气味越来越重了·”·裴子戚默了,对系统说:“……她是属狗的吗”·系统:“她说得很准,敌方还有三百米抵达战场。”
裴子戚楞一下,又说:“小厮呢他没事吧·”那是他唯一寄托的希望··系统:“没事,动作挺迅速的·现在已经掉头了,再过几分钟他就能出树林了。”
又道:“你怕什么有三皇子在,还怕熊会吃了你”·裴子戚无语了,反问道:“如果我和女皇同时出事,你觉得三皇子会就谁”·系统:“当然是你。
女皇死了,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你死了,我保证他会疯了去·他守了你一路,眼睛一直在你身上·你渴了递水、出汗递手帕,热了又帮你挡太阳……你吃醋也要讲个道理,别这么无理取闹。”
裴子戚:“……”·忽地,一道健硕的身影挡在身前·他抬头望去,仉南侧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请你也不要离开我。”
裴子戚怔怔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砰砰砰’,地壳微微的震动,一个庞然大物徐徐驶来·长嗥响彻了森林,树上鸟儿全部惊飞。
系统真的没骗他,这只熊二米多高,将近三米……·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小声道:“好,我不离开你·”·仉南笑了,如寒冬迎到了盛夏,一眼一唇尽是写意温柔。
笑靥绮丽,哪怕星辰都不及它万分之一·只是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笑的裴子戚闷闷想到··女皇眼眸一亮,手舞足蹈冲上去道:“啊,好大好大的熊我就说有猎物吧果然猎物来了。”
裴子戚默了·北漠女皇冲到了巨熊跟前,四名北漠大汉楞在原地一动不动……不,他们动了,挡在了他的前面·他无语道:“他们不怕女皇被拍死吗”·系统:“或许,女皇的命不值钱吧。”
裴子戚:“……”·“唰”地一声,一只箭飞驰- she -向巨熊·待近巨熊身成了牙签,软绵绵地刺了它一下,随即掉落在地。
女皇放下弓,摸摸脑袋,疑惑道:“怎么没- she -中”·裴子戚:“……”·系统:“……”·长嗥再次响彻,掺着汹涌的愤怒,显然女皇的举止激怒了它。
女皇面无改色,嗤笑道:“笨蛋,你来打我啊”说完她脸色大变,立马丢下弓,掉头疯跑回来……·裴子戚:“……”这是中二病吧。
系统:“……”没错,中二晚期··女皇躲在裴子戚身后,瑟瑟发抖,卷着身子不到肩膀高·裴子戚叹了叹气,除非女皇能变成球,不然她那庞大的身躯,他绝对挡不住。
果不其然,巨熊疯狂地向他们发起攻击·四名大汉包抄攻击,仉南站在裴子戚身前,抽出了腰间的利剑··突地,身影闪动,一跃到巨熊跟前·身影化作残影,在空中不断闪烁,又转眼而逝。
裴子戚眨了眨眼睛,仿佛看动画片一样,看着仉南凭空出现又凭空消逝··这真是开了挂的男人……·第二十七章 ·裴子戚凝望仉南,一时间觉得他的身影格外高大……他揉了揉眼睛说:“系统,你是不是给仉南开挂了”·系统叹气道:“你就承认吧,三皇子是被老天眷顾的完美男人。
连画风都与你们这等凡人不同,他是精装彩漫,你们是黑白草稿·”又说:“不过不用在意,有你和女皇联手,老天爷想眷顾也眷顾不了·”·裴子戚:“……什么意思”·系统:“字面上的意思。
一个是核武器,一个是生化武器,碰在一起能毁灭地球,老天也救不了·”·裴子戚:“……”·巨熊躯体笨重,前爪刚扑向空中,残影又消失了。
来来回回,一人一熊嬉戏打闹,三皇子是嬉戏,巨熊是打闹·不一会儿,巨熊倦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坐在地上·它佝着身子,身上带着各样的伤,发出轻声的呜鸣。
三皇子徐步走近,呜鸣声更响了,透出阵阵哀伤与悲鸣··裴子戚叹气说:“这只熊也是成精了,居然会卖萌求饶·”·仉南若真想杀它,一剑便能轻易解决,何必折腾良久。
他手下留情,恐是存了收复它的心思·这种巨型猛兽用途颇多,单在战场上就能威震敌方,更不用提它的杀伤力……·女皇停了颤栗,缓缓抬起脑袋·她谨慎地露出一双眼眸,睁睁地看向远方。
待看清楚后,她连忙拽起裴子戚,火速冲了上去·等到巨熊跟前,她扬起下巴,抚掌大笑道:“叫你吓我,现在怂了吧·也不看看姑奶奶是谁,姑奶奶可是北漠女皇”·一旁的裴子戚大口喘着粗气,面色弥着潮红,鼻尖冒出了薄汗。
他对系统说:“不行了,你赶快给我恢复一下,心窝窝疼·”·系统:“……”你个废物··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女皇弯腰拾起弓,戳了戳巨熊道:“喂,姑奶奶跟你说话呢赶快像刚才一样哼哼给我听,不然小心姑奶奶我抽你。”
巨熊哼一口粗气,又垂着脑袋朝仉南低声呜鸣·仉南笑了,温柔地摸摸它的下颚·巨熊用鼻尖蹭蹭手心,呜呜哼哼个没完,还在地上无赖地滚了滚。
女皇气得七孔生烟,拿起弓就往巨熊伤口上抽·哀嚎声震响森林,巨熊扬起头颅痛苦嗷叫·背上一处伤口深入见骨,鲜血大量的涌出……女皇立即怔住,支吾道:“我…只想教训教训它,没真想伤了它……我不知道会造成这么深的伤口。”
仉南冷眼看向她,唇角轻抿成线·女皇当即变了脸色,神情惴惴不安·她连忙丢了弓,双手无措的摆放,微微颤抖的嘴唇,像似准备开口又像似惶恐至极。
巨熊亮出尖利的牙齿,双目赤红,鼻孔喷出滚烫的粗气·女皇瞧得一阵哆嗦,嗓音发颤道:“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能抽你一次就…能抽你二次,知道我厉害吧”说完,她又对仉南道:“救我。”
仉南面无表情,眉宇间满是漠然占据·四名大汉也坦然自若,垂着头颅向后退一步·女皇一怔,别开头不再吭声·她咬着下嘴唇,面如死灰……忽地,一道清秀的身形跃入视线,她眼眸一亮,提腿立马跑了过去。
裴子戚拿出方巾,刚想擦拭鼻尖的汗水,那道雄壮的身影又跑了过来,像风一样卷在他身侧·系统立即道:“戚戚,快躲开”·裴子戚侧头看去,一只巨大的瓜子拍向他,带着强有力的风劲刮过。
他是真心想跑,然而有心无力跑不动了……他叹一口气说:“系统,等会复活我时,速度要快一点·”说罢,连忙转过头去·要死也要死得好看一点,这张英俊的面容不能毁了。
突地,一具高大的身躯紧紧抱住他,释放着灼人的气息,大手覆住了他的后脑勺·‘砰’地一声,巨爪覆在了高大身躯上,两人猛地向大地倒去·清脆的落地声,头颅与身躯被护在了怀里,只有四肢落在了地上。
他凝视着仉南,白皙的肌肤变得苍白无比,琥珀色的眸子犹如深渊,涌动着绝望与痛苦·仉南张了张嘴唇,低沉的嗓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再多的关心与担忧,在‘失去’二字面前,宁愿什么也不知情。
裴子戚道:“我没事吧·”·仉南一愣,又冁然而笑,开心得像一个孩子·苍白的肌肤渡上了光彩,绝望与痛苦散去,琥珀色的眸子恢复如初,带着温柔的笑意。
裴子戚垂下眸子,小声问道:“为什么”仉南完全能一剑杀了巨熊,所有危机便可以迎刃而解·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最笨的方式来守护。
仉南笑笑,柔声道:“你没事就好,能站起来吗”·裴子戚点点头··仉南面无改色地起身,视线看向前方·巨熊已被彻底激怒了,怒目咧齿见谁都攻击,四名大汉身上全落下伤。
倒是女皇安然无恙,轮番躲在四名大汉身后,手持弓箭- she -向巨熊,时不时还口出狂言……·仉南温声道:“他们应付不了这只熊·你休息一会,我去解决它。”
裴子戚颔首轻笑,却听系统说:“戚戚,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三皇子受伤了,很重很重的伤·刚才那一掌拍碎了他的肋骨,肋骨穿透了两边肺部。
在现代,可以抢救回来;但在古代,只能等死了·”又道:“几个小时内他不会死,也意味着他要承受几个小时的痛苦才能得到解脱·内脏贯穿的疼痛,呼吸困难的窒息……”·裴子戚轻声道:“系统……”·“戚戚,他是在用他的命换你的命。
他为什么用身体来护你因为他赌不起也不敢赌,就算他一击杀了熊,那一掌还是有可能落在你身上·他宁愿自己承担所有伤害,也不愿你受到丁点伤害,所以用了最稳妥的方式保护你。
他知道他快死了,在临死前他还是选择了保护你,亲手去杀了熊……”系统叹气说:“现在他每动一下,承受的痛苦就会加重一倍……”·裴子戚:“系统,你再[哔——]废话,小心老子把你回炉格式化。
未来肯定有药可以治愈,你马上去商城兑药,马上立刻”话语一落,他手心里多了一瓶药··系统怯怯补充道:“这个药十分钟才能见效,你明白这个意思吧。”
裴子戚轻轻点头,握住了药瓶·十分钟内,仉南不再受伤,这个药才会见效·他起身唤道:“殿下·”·仉南停了脚步,回头道:“什么事”·裴子戚一路小跑过去,把药瓶放入他手心,笑道:“我瞧殿下近来似乎休息不太好,这瓶药对此略有帮助,还望殿下笑纳。”
仉南看向手心,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挡住了一半的眸子·绝世的脸颊似乎有些悲伤,只是一瞬间,转眼又消逝了·他轻笑一下,漂亮的唇形勾出优美的弧度:“谢谢裴大人。”
裴子戚没有笑,看着他沉默不语·仉南不是面无改色,而是他的脸色与嘴唇一同变苍白了,让人觉得他没变而已·裴子戚拱手道:“若殿下信得过我,还望殿下及时笑纳。”
仉南愣了愣,将药丸倒出一口吞入腹·他笑道:“有裴大人的药,我想今晚定能睡个安心觉·”·裴子戚笑了笑,又道:“殿下,能陪卑职一会儿吗”·仉南为难道:“裴大人,恐怕有些不妥,北漠几名勇士……”·“这本是北漠女皇惹得祸端,理应让北漠人自行承担苦果。”
裴子戚打断他的话,又说:“只是一会儿,卑职有些话想借这个机会对殿下说·”·仉南闪了闪眸子,“不知裴大人想去何处”·“就在这里。”
裴子戚拱手道:“不过卑职有一个请求,在卑职说话过程中,望殿下不要打断卑职、身躯也不能动一下·殿下能答应吗”·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仉南一顿,眉眼浅笑,颔首点头。
“多谢殿下,那么卑职就大胆直言了·”裴子戚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他道:“卑职固然生- xing -愚钝,可多少也瞧出了一些端倪。
卑职与云公子有过几面之缘,故知晓云公子的眼睛与卑职极为肖似·若殿下因此怀疑卑职是云公子,那么殿下就大错特错了,卑职真不是云公子……”·仉南脸色渐冷,冷冷道:“说完了”·裴子戚摇摇头:“还没有。
如果殿下不相信卑职的话,卑职愿意……”·“够了,我不想听了·”仉南打断他的话,抬腿往前走·裴子戚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不要动好不好只要五分钟。”
仉南怔住了,拧眉疑问道:“五分钟”·裴子戚:“……”貌似好像,古代没有分钟这一个词··系统:“卧槽,你露馅了”·第二十八章 ·裴子戚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仉南。
撒一个谎需要千百个谎言来填补,而仉南是他遇见过最难缠的人……他轻叹一口气,罢了,豁出去了·求仁得仁,做一个好人··他握住仉南的手,轻轻抚上面颊,慢慢地向下抚过,从眼睛到嘴唇……仉南怔住了,瞠目看向他,手指微微的触动。
长年习武的缘故,仉南的手心覆着薄薄的茧,轻轻的抚摸摩擦,细滑的肌肤泛起了绯红··裴子戚沉声道:“殿下,卑职理解您的心情·可人死不能复生,云公子已经去世了,望殿下节哀顺变,早日摆脱过去。”
手指徐徐下滑,滑到了腮帮处,他又道:“卑职只是裴子戚,不是云清云公子·”·裴子戚松开手,一只大手顿在脸颊上·仉南凝视他,琥珀色眸子出奇的平静。
一时间,两双眸子相互交凝,沉默无言·片响,仉南笑了:“一个人有没有易容,用眼睛足够辨认,不需要用手辨别·我知晓你没有易容伪装,然后呢”·裴子戚:“殿下,卑职真不是云清公子或许,卑职与云公子有很多方面相似,但卑职……”手掌缓缓抚上脸颊,裴子戚一楞,张目看向仉南。
仉南笑了笑,温柔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晓你说得是真的·”沉默片刻,手掌轻柔地抚过脸颊·他淡淡一笑,垂下手又道:“裴大人,如果你说完了,我该走了。”
裴子戚又拽住他的手,连忙道:“殿下,请稍等片刻,卑职还有几句话要说·”·仉南挣开他的手:“裴大人,你的话我已经明白了·”他转过身,四名大汉已遍体鳞伤,显然支撑不下去。
然而巨熊战意蓬勃,挥动着巨爪向五人击去……·仉南沉下眸子,急忙阔步前去·裴子戚却从身后抱住了他,轻声道:“殿下,只有几句话,几句话而已。”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四周静悄悄的·微风拂过,卷走两人的秀发,在空中飘荡追逐、相互缠绕·‘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霸占了两人的耳膜。
两颗心渐跃渐进,炙热的身躯贪婪地汲取对方的气息·渐渐地,两颗心融为了一体,结伴跳跃……·仉南柔声道:“好,我不走·”·裴子戚愣了愣,僵硬地松开手,小声道:“谢谢,卑职……”·仉南回过身,大手抚上他的头顶,轻笑道:“嗯,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又笑了笑,笑得有些悲伤:“你总是这样,把事情喜欢藏在心里·可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什么也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早把你当成我的生命,而你却从来不知道。”
裴子戚抬起头,轻唤道:“殿下……”·仉南忽地抱住了他,一手圈住腰身,一手抚上后脑勺·仉南比他高出大半个头,恰巧鼻息抵住肩膀。
一时间,鼻息里全是仉南的气息,清淡又霸劲,道不出的好闻··裴子戚怔在原地,又听见仉南道:“傻瓜·好好做裴子戚,实现你儿时的梦想·”仉南的声音很轻很柔,仿佛亲昵的自语,慵懒又磁- xing -。
他轻轻又道:“如果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不要硬抗,去找二哥帮忙……”·裴子戚回过神,张口准备否认。
后脑勺上的大手忽然落在肩膀上,轻轻敲了敲颈部·眼前顿时一黑,意识晃晃悠悠陷入混沌,依稀听到系统呼喊道:“戚戚,你坚持住啊等一会再晕过去,还有四十八秒”·……·身躯摇摇晃晃,眼皮重得挪不开眼,耳边清晰响起了一男一女的对话。
女子绵言细语,光听声音就能感到她的温柔敦厚:“锦哥,这样真的行吗若被父亲母亲发现了,那该如何是好”·男子握住女子的手,安慰道:“清儿在边关生活了四年,与京中哥儿的- xing -情大不一样。
回信上我也说了,是一个男孩,他们不会怀疑的·”·女子忧心忡忡说:“可是,这么做会不会耽误了清儿”·男子冷哼一下,不屑道:“做哥儿有什么好的困于后宅、服侍主母,当男人难道不比哥儿好再说,清儿并不知晓他是哥儿,一直以为自己是男人。”
男人嗓音厚重,一听就知晓是大粗老爷们··“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锦哥……”·“我不纳妾·绣娘,什么事我都能依你,唯独纳妾此事不能依你。”
云锦连忙抢过话:“此生我有清儿一个孩子就足以,是不是男孩我不在乎·母亲迂腐,你也跟着她迂腐吗”·声音骤然消了,过了一会才传出啼泣声。
绣娘呜咽道:“都怪我不好,不能为你生下男孩·如今又伤了身子,今后不能再有身孕·”·云锦立马慌了,笨手笨脚为女子擦拭眼泪:“你怎么哭了你一哭我心里堵得发慌。
其实没有儿子也好,这样父亲就放心了·”·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当年,云老爷与原配伉俪情深·可好景不长,原配生下大公子后,不足月便撒手归天了。
云老爷娶了原配的庶妹为继室,便是当前的云夫人·云夫人进门没多久就怀上了身孕·这本是一件大喜事,但对云老爷却是惊天的噩耗··云夫人出身低微,样貌也差强人意。
云老爷之所以续娶她,就是看中了她好拿捏,不会对大公子产生威胁·而今云夫人却有了身孕,若是生下一位公子,同为嫡子又年纪相仿,便成了大公子的威胁··云老爷心里虽只有原配与大公子,但也做不出毒害骨肉之举,只是三番五次地敲打云夫人。
云夫人再木讷也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她恪守本分,尽心尽力服侍公婆、抚育大公子·待十月怀胎,她生下了一个男婴,这名男婴便是云锦··云老爷十分忌惮云锦,故从小不让他识字,存心要养废他。
云夫人心疼儿子,便偷偷教他识字,又教导他不要跟大公子争·如今,大公子成了纨绔子弟,云锦成了秦国公的先锋,云老爷对他的忌惮就更深了……·绣娘抹抹眼泪,叹气说:“哥儿年幼时,倒是瞧不出- xing -别。
可过几年就能看出端倪了,到时候该怎么办”·“你不哭了就好·”云锦憨厚笑笑,又道:“到时候我们回边关去,有什么难的”·绣娘噗嗤笑了:“你说得倒轻巧……”·“爹娘,我要吃东西。”
稚幼的声音响起,一双小手揉了揉眼睛·约摸三四岁的样子,圆圆的小脸蛋,鲜红的小嘴,皮肤白皙透红··“清儿,你醒了”绣娘捏捏云清的鼻子:“一醒来就想着吃,小心长成胖墩儿,没人跟你玩了。”
云清执着道:“长成胖墩也吃·”又挥了挥小拳头说:“男人靠拳头说话,拳头硬才是道理硬·我可是硬男人噢·”·“臭小子,你胖得跟球似的,还整天喊吃吃”云锦呵斥道:“还有,别整天这里硬那里硬,要斯文你才四岁”·云清扬起小脑袋道:“四岁就不能耍流氓了”·云锦当场暴跳起来,脱下鞋子道:“老子抽死你个臭小子,看你耍不耍流氓了”·云清连忙躲进云母怀里,一边哭一边喊:“娘,爹说要抽死我你看他把脚上的鞋子都脱了,我都闻到有臭味了。”
绣娘急忙护住云清,温声道:“清儿只是一时顽皮,云哥算了吧·”·“慈母多败儿,他早晚会被你宠坏了去·”云锦说得恨铁不成钢,却乖乖把鞋穿好,脸色一阵讪讪的。
他又指着云清,警告道:“臭小子,等会给我老实点,不准乱跑惹麻烦·”·云清停了哭声,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溜溜转动,问道:“不是说要回家吗在家里还不准乱跑吗”·绣娘摸摸他的小脑袋,温柔笑道:“先不回家,我们去秦爷爷家里。”
“真的吗”漆黑的眼眸亮闪闪,云清握住小拳头,兴奋地挥舞道:“我好久没见到秦爷爷了,我好想好想他·对了,还有秦伯伯,他也在吗”·“在。”
绣娘顿了顿,迟疑道:“清儿,你愿意跟着秦爷爷习武吗”·秦国公是唯一知道云清身份的外人,也是最支持云锦做法的人·隐去云清哥儿身份,让他没有约束的长大。
等云清长大了,他是成为哥儿还是男人都是他的自由·而今他们要做的,是帮云清隐瞒身份··把云清送入秦公国府,一则让云清习武,减轻身上的哥儿特征。
二则减少云清与云家人的接触,防止身份泄露·但前提下,是云清愿意去国公府习武··云锦揣揣地看向云清,心脏蹦到了嗓子口,唯恐听到‘不愿意’三字。
云清面无表情地起身,忽然手舞足蹈道:“我愿意,我愿意我要习武了哈哈哈……”·绣娘笑了,温柔地抚上云锦的手。
云锦点点头,小声嘟囔道:“臭小子,总算做了一件正确的事·”·作者有话要说:大概是二章的回忆…·虽然是回忆,但有很多伏笔·下一章小三皇子出场了·第二十九章 ·晴空万里,日头绽着熠熠金光,灿烂耀眼。
一阵徐风刮过,几片薄云抱团漂浮,透出丝丝的清凉·云清爬在石墩上,小脸蛋皱成一团,心事重重的模样··他不喜欢云府,不喜欢冷面冷语的爷爷,不喜欢花言巧语的伯母……通通不喜欢。
每次离开云府都窜得飞快,一溜烟就没了身影·然而过后,他又后悔莫及,把母亲一个人留在云家··他无精打采爬着,叹了一口长气·等叹完气,眼珠子溜了溜,向四周张望。
待确认无人后,又赶紧再叹一口气·要是被秦爷爷、秦伯伯发现了,铁定又要教训他了:小小年纪不准叹气··他悠悠地起身,伸一个大懒腰,又拍了拍屁股。
晒了这么久的屁股,应该要回去做功课了·秦爷爷安排他上午识字、下午习武,今日事今日毕,做不完是要受处罚的·他把小手靠在身后,晃着小脑袋慢慢往回走。
·忽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他顿下脚步,疑惑地回头,一辆马车跃入眼帘·晶莹的京田玉镶顶,四面由织金锦装裹,窗牖镶嵌着玛瑙玉石。
车身宽阔修长,由两名车夫驾驶,四匹骏马并排驶来··微风吹过,绉纱轻轻掀起,露出半面倾色容颜·眉宇如画,星辰化作眼,白皙肌肤仿佛由凝脂砌成,晶莹洁白。
云清看傻了,凝视着窗牖里美人儿,一动也不动·绉纱落下,美人儿消逝了·他揉了揉眼睛,马车徐徐向国公府驶来·他撒手窜到柱子后,伸出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向马车。
父亲说得对,媳妇需要努力才有,美人儿媳妇更需要努力了··马车停下来,两名车夫当即下车,单腿跪在地上·下一刻万物静籁,世界成了黑白,唯独那人身上琢着色彩。
水蓝的襦袍,金丝云雷纹于身,腰间坠着和田玉佩·翩若惊鸿,举手抬足间气吞万里山河··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彼时,朱门展开,管家钟叔迎了出来,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家仆。
他带头跪下,身后的家仆齐齐跪地,垂着头颅不敢直视·美人儿垂目淡漠,轻声道:“起来吧,国公呢”·云清屏住了呼吸,他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清脆婉转,不轻不燥,每一个字缠绵悠远,宛如仙乐的鸣奏··钟叔连忙起身,曲着身子恭敬道:“老爷正在书房里·”·美人儿点点头,徐步走进国公府。
他熟练地穿过廊道,仿佛走过千百遍般··云清放轻呼吸声,蹑手蹑脚跟在美人儿身后·他的运气不错,绕开了钟叔与家仆·美人儿约摸七八岁的模样,身形瘦瘦高高,墨黑的秀发铺在身后,挡住了廋劲的腰肢……他越瞧越欢喜,女大三抱金砖,这个媳妇他认定了·骤然,美人儿止了脚步……云清想都没想,一个翻身躲到柱子后。
静默片刻,脚步声再次响起,他怯怯从柱子后出来·廊道上一片空荡荡,没了美人儿的身影,独留小小身影拉长着影子··云清四处张望,东瞧瞧西看看·忽然,他意识到一件很恐怖的事,他迷路了……国公府很大,而他只去过前院的书房。
他又叹一口气,这四年白活了,居然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骗了·原来美人儿只是问问,不打算去书房找秦爷爷··他晃了晃小脑袋,迈着小短腿阔步向前·乌黑的眸子溜溜地转动,两条小短腿忙得不亦乐乎,这边跑过去瞧一瞧,那边跑过去摸一摸……他只是迷路了,不是没规矩的到处乱跑,不能怪他噢·他悠哉地四处乱逛,一个声音突如其来地涌入耳里,很慈祥很温柔。
有些像母亲的声音,却又比母亲苍老许些·他不由自主走去,小手抚在窗台上,轻轻推开窗子,透着窗缝看向屋内··屋内,一名女子端坐其上,近乎四十岁的模样。
她身着锦衣素裙,秀发盘成髻,一枝玉钗簪在发间,再无一物装饰·她捂嘴笑了笑,嘴角两侧浮着小酒窝,漆黑的眸子流动温柔波光,和蔼极了··她轻声细语道:“你先来瞧我,又给我带礼物。
等会被你外祖父知晓了,定又要吃味了,看他怎么罚你·”·“无碍,有外祖母在,我相信外祖父舍不得罚我·”一人缓慢地轻说,声音清耳悦心,一字一句宛如玉石击敲。
云清顿住了呼吸,又气愤地抓住窗台·这么好听的声音,也只有刚刚那位美人儿才会拥有··女子轻笑说:“你这张嘴就是抹了蜜·瞧我一次,我能乐上半个月。”
美人儿似乎笑了笑,语气里夹着一丝轻快:“那好,我天天来瞧外祖母·”·“瞧你这个孩子,忘了来府上做什么了你若真天天来瞧我,我就不再见你了。”
秦太君又温声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不要辜负陛下对你的期望·”·云清惊了惊,下意识松开小手·陛下这位美人儿与皇家有关系·空气缄默一会,秦太君又笑笑说:“来,快让我瞧瞧,你送了什么礼物。”
语罢,一名丫鬟捧着锦盒端到女子面前·她打开锦盒,面露诧色,看着锦盒愣愣失神··须臾过后,她从中拿出一块玉佩·玉身呈水珠状,不大不小,恰好适合贴身携带。
正反两面无祥纹点缀,通体莹白透亮,波动着暖暖柔光··秦太君瞧了片会,殷红占据眼眶,颤声道:“你去大昭寺了”·美人儿又是一阵沉默。
秦太君颤了颤手心,激动的嗓音掺着许些呜咽:“你的腿不想要了是不是我知晓你孝顺,可孝顺不是让你毁伤身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你父母若陛下与娘娘知情了……”·“外祖母您小题大做了,孙儿无碍。”
美人儿顿了顿:“父皇母后是知情的,您不用担忧·”·“无碍无碍,你哄哄他人就罢了,你连我也要哄骗吗”秦太君忍不住啼泣道:“年前,陛下身感不适,你去大昭寺为陛下祈福,过后送陛下的玉佩与此玉一致。
陛下与娘娘许是不知其详,可我却清楚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破规矩·”她抹了抹眼泪,又说:“凡是求见大昭寺的虚云大师,皆要用膝盖代替双足方可得见。
大昭寺建在陌山之顶,你得跪多久才能求见你小小年纪,身子骨尚未长全……”·美人儿轻声唤道:“外祖母,孙儿真的无碍。”
又说:“自从父皇佩了此玉后,身子骨已见大好,可见虚云大师灵验,定下那些规矩也是情有可原·”·秦太君愤恨的抢过话:“若是不灵验,我就砍了那破秃驴,合着如此折腾人。”
“外祖母,您别气坏了身子·孙儿求此玉,是望您福泰安康·”·秦太君拭了拭眼角,将玉佩贴身挂在胸前:“好,外祖母日日佩着它,定要活个期颐之年。”
美人儿笑了,莺声轻笑,娓娓动听··一老一小聊了片霎,美人儿的悦声骤然消逝,静默得悄悄然·忽儿,秦太君取下玉佩,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她的脸庞忽暗忽明,漆黑的眸子涌动暗光,仿如地狱的烈火吞噬了慈祥,一丝狰狞展露眉宇……·云清吓得顿住呼吸,连忙用小手捂住嘴·转眼间,面容又撤去暗光,慈祥的面庞带着温柔的笑颜。
他松开小手,揉了揉眼睛,温柔的眉目、和蔼的面容……他歪了歪脑袋,刚刚应该是光线太暗,看错了吧··秦太君把玉佩放入锦盒,柔声道:“把它收起来吧。”
·丫鬟一怔,疑惑道:“夫人,您不带它吗殿下一片孝心,放在库房恐会落了灰·”·秦太君笑笑:“陛下随身佩戴的玉佩,与此玉毫无二致。
虽都是殿下亲自求取,可我若也贴身佩带,怕是会冲突了圣颜,还是收起来吧·”·丫鬟愣了愣,捧着锦盒进入里间去·秦太君闭上双目,手里持着佛珠不断滚动,嘴唇轻启嘟囔着无声的言语……·云清定眼瞧去,身躯却猝不放及地凌空,视线脱离了窗缝。
他回头侧望,一张盛世容颜闯入视野·精琢的鼻梁,无暇的唇瓣,玉玲珑的皮肤……比刚刚远远瞧来,更为惊艳绝伦·他失神地凝看,看到有些发痴……·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忽地,琥珀色的瞳仁,琉璃着冰冷的幽光。
他猛然回神,奋力挥动着小手小脚,张口准备叫唤·一只雪莹的手捂住他的嘴,瘦长的手指携着樱花的味道,好闻得让他发蒙·另一只手拽着后衣领,无情地把他提走……·第三十章 ·待两人走远,美人儿把云清放下来。
他俯看云清,眸子异常的冰冷,冷道:“你是谁”·云清‘哼’一下,扭过小脑袋,鼻孔喷着粗气·美人媳妇一下变成了男人,又张口凶巴巴的质问他,他才不伺候就在彼时,沉寂的四周腾空出一股杀气,霸道强劲,宛如嗜血的修罗能吞噬所有生命。
云清怔了怔,猛地回头看向美人儿,双眸亮晶晶的·以他四岁的人生阅历,总结出一条铁律:杀气越重的人,越是厉害的角色·例如秦爷爷,一个眼神能把敌人吓得屁股尿流·美人儿身上的杀气,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弥漫着鬼神都忌讳的煞气。
他老爹还告诉过他,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这位美人儿一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角色·他激动握住拳头,无语伦次道:“我叫云清,我父亲秦爷爷的先锋,他叫云锦。
我现在跟着云爷爷在习武、识字,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没有兄弟姐妹·我刚刚迷路了……”·一阵微风拂过,腾腾的杀气悄然散去,独剩稚嫩的嗓音唠唠叨叨、没完没了。
美人儿抿了抿嘴,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云清马上随在他身后,喋喋不休道:“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常来国公府你来国公府做什么以后我能不能再见过你你多大了有没有兄弟姐妹……”·两个小身影一前一后,前面的沉默不语,后面的絮絮叨叨。
两人穿过漫长的廊道,修长的影子落在地上,一大一小错开叠落·云清一个人说了老半天,美人儿全程无绪无言,淡漠到了极致·高手果然是高手,脾气都这么与众不同。
云清凝视美人儿,平静的面庞、漠然的眉眼,一肤一容连天仙也不及尔尔·美人儿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停下脚步回看二眼又阔步前行··云清楞一下,两眼弯弯笑起,清清亮亮。
他拍拍自己的小胸膛,琅声道:“你刚刚瞧我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你别不好意思,一回生二回熟,说两句话我们就是哥们了·”·“清儿,你又跑出去玩了上午的功课做完了吗”浑厚的嗓音骤然响起,四十多岁的男子声,掺着一丝沙哑。
云清猛地僵住身躯,歪了歪小脑袋,又若无其事地向前走·男子又说:“走路恐怕不如跑的快·”·云清当即回头,抱住男子的大腿,撒娇道:“秦爷爷,清儿知错了。
清儿就是瞧今天天气好,想去晒晒屁股,结果迷路了·”又指了指美人儿说:“还多亏这位美人儿,啊,这位小哥哥把我带回来·秦爷爷,清儿是好孩子,不撒谎的。”
秦国公瞧向美人儿,“南儿,是他说的这样吗”·美人儿:“他跟着我迷路了,我把他带回来·”·云清下意识抖了抖身躯,小脸笑得如花绽放:“秦爷爷,清儿知错了。
清儿再不跟陌生人乱跑了,再漂亮的陌生人也不跟了·”·秦国公笑了,摸摸他的小脑袋,温声道:“今天上午的功课翻倍,合该让你长长记- xing -了。”
云清立马消了笑容,一脸生无可恋·他瘫坐在地上,神情仿佛在说:完了,他的人生完了,再没有了太阳,只有黑暗了··秦国公瞧了几眼,无奈道:“好了,多做一半行了吧。”
云清眼眸一闪,连忙蹦了起来,咧开嘴瓣好似一轮半月·他拱手作揖,唯恐秦爷爷后悔:“清儿领命,多谢秦爷爷手下留情·”·秦国公招了招手,又说:“清儿,过来参加三皇子殿下,今后你与他作伴习武。
在国公府没有太多规矩,但决不能因此尊卑妄上,你明白吗”·云清迈着两条小短腿走了过去,乌溜溜的眼珠子眨巴眨巴,似乎有些不太明白··秦国公摇摇头,只好对仉南道:“清儿虽随- xing -胡为,却天真烂漫。
若他有冒犯之举,望能多多包涵·”·仉南道:“外祖父,您多虑了·进了国公府,孙儿只是您的外孙子,没有什么三皇子·”·秦国公笑笑:“当自己家里就对了。
你随处去看看,等过了晌午,再开始习武·”·仉南颔首点头·秦国公又对云清说:“你也一起去吧,免得等会闲不住到处乱跑·要是再被我抓住了,可不会再轻饶你了。”
云清拍着胸脯打包票道:“秦爷爷,你就放心吧·有美人儿在,我哪里都不会去的,就随在他后面·”待见秦爷爷脸色不善,又急忙改口道:“不对不对,是有小哥哥在。”
秦国公回转脸色,轻语道:“你们去吧·”说罢,转身离去··仉南拱手恭送·一旁的云清学得有模有样,双手合于胸前,身子向前略倾。
等秦国公远去,仉南垂下双手向一侧书屋走去,云清也迈着小短腿赶忙跟了过去··仉南去的书屋很是冷僻,云清来国公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晓这间书屋·书屋宽敞明亮,摆列着各朝各代的古籍,涉及方面之广、面面俱到。
奇怪的是,书屋内没有书桌,只有椅子与茶几摆放··仉南随手拿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端详古籍·云清爬在茶几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仉南的面容·他道:“秦爷爷叫你南儿,那我以后叫你南美人,怎么样”·仉南翻一页书籍,唇角轻抿,眉宇间漠然备至。
云清想了想说:“你不喜欢啊我叫你南哥哥好不好我今年四岁,你应该比我年长几岁吧·”·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漆黑柔亮,面容勾勒出了柔和的线条。
云清开心笑了,咧开小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南哥哥了·对了,你什么名字我叫云清,你可以叫我清儿·我爹娘、秦爷爷、秦伯伯都是这么唤我的。”
仉南垂着眸子,视线胶在书籍上·云清爬在茶几上东问西问,一时间书屋内充斥着稚幼的声音,绵绵响起··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忽地,仉南放下手上的书,琥珀的眸子微缩,身躯僵硬得挺直。
云清眨了眨眼,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奇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仉南颤了颤睫毛,轻声道:“你别说话。
抓住我的手,跟我一起离开·”·云清一楞,两眼弯成月牙状,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仉南摊开手放在他面前,雪白晶莹,长长的十指,瘦瘦的手心,非常非常的漂亮。
云清瞧得有些失神,片响才把小手放入手心,笑道:“好,我们一起走·”·仉南握住他的手,猛地神情一顿,蹙眉道:“你的手……”·云清歪了歪脑袋:“怎么了,南哥哥”·仉南斟酌一下,说:“你的手很软,不太像男子的手。”
云清也怔了怔,随后笑道:“我年纪小,手还肉嘟嘟的·”·仉南却摇摇头,“不一样,我区别得开来·”·云清不高兴了,忿忿道:“你是不是怀疑我不是男人”·“不是怀疑,而是……”声音突然断在喉咙里,仉南睁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不远处。
云清趁机抽回手,顺着仉南的视线看去,几只油亮亮的蟑螂爬在地上·深红色的外壳,体型有大有小,大的约摸板栗大小,小的近花生大小··他乐呵呵笑了,大摇大摆走过去。
一脚踩死两只,另一脚又踩死一只·他还嫌不够,直接蹲下来,用手按死了三只·过后,他潇洒地拍了拍手,又伸手去牵仉南的手·他道:“好了,我们走吧。”
仉南连忙后退几步,格外认真道:“你别过来·”·小手在半空中落空,云清有些不解:“又怎么了”想了想,猜测着说:“你该不会是怕蟑螂吧”·仉南抿着唇,沉默无言。
片时,他才柔声道:“我带你去洗手·”·云清叉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居然怕蟑螂笑死我了,一个大男人居然怕蟑螂看你以后还质不质疑我不是男人了”·仉南止了脚步:“洗完手后,把鞋子、衣裳也给换了。”
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愿洗手,不愿换鞋子、衣裳·我会把你偷看外祖母的事,如实转告外祖父·”·云清:“……”·乖巧的云清洗了手,换了鞋子衣裳,又勤快的搓了两个澡。
他刚肯定,这一辈子都没像今天这么干净过·然而美人儿对他还是略有嫌弃,足足与他保持着五十公分的距离,一前一后交错走着·他耷拉着脑袋,心感自己太善良了。
他应该把蟑螂喂给美人儿吃,而是帮他打了蟑螂还要遭到他的嫌弃··他叹一口气,做一个好人真难·忽然,美人儿放慢了脚步,与他肩并肩齐排走·两人距离的五十公分一下缩成了二十公分,不,现在只有五公分了。
美人儿手臂散发出的炙热,几乎传到了他的手臂上··他抬头看向美人儿,一时有些不解·须臾,一只大手握住小手,而这只手正是先前按死了三只蟑螂的手。
美人儿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轻启翕合,挡住了大半的瞳孔··“对不起·”·云清乍然震住,声音太轻,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他眨眨眼睛,又听见道:“我叫仉南。”
第三十一章 ·“戚戚,你醒醒,快醒醒……”·系统的呼声一阵连着一阵,在耳边娓娓盘旋·裴子戚捏了捏眉心,有气无力道:“我醒来了。”
静默一下,系统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哭还一边嚎:“戚戚,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裴子戚顿了顿:“怎么了”·系统哭着说:“你已经昏迷整整五天了。
这五天里,我和总部想尽了办法都没法联系上你,可你的灵魂又明明没离开这具身体·戚戚,你去哪里了”·裴子戚猛地睁开眼,洞门架子床、铁梨翘头案、木镂双层几…这是他的房间他回来了他连忙问:“系统,仉南怎么样药效发挥了吗”·系统默了一会,支吾说:“额,你晕过去那会,距离十分钟还差那么一点点,所以……”·裴子戚凝声问:“所以仉南死了”·系统斩钉截铁说:“没有死,我催动药效提前发生了。”
又道:“只是他很不好,非常非常的不好·”·裴子戚松一口气,嘟囔道:“没死就好,没死就好·”·系统又问:“戚戚,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我跟总部都联系不上你。”
裴子戚沉默一下:“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又急忙道:“现在仉南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办法让他恢复原样”·“咦,你醒来以后,好像很关心三皇子。”
系统又叹气说:“你想知道他的情况,还是自己进宫亲眼瞧瞧吧·我这里的分析你最好不知道的好,我担心你会内疚得承受不了·”·裴子戚:“……那你还告诉我”·系统:“因为你眼睛所看到的景象,远远不及他真实承担痛苦的万分之一。”
又道:“而且三皇子能治疗痊愈,就看你愿不愿意牺牲肉体了·”·裴子戚:“……”·‘咯吱’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欣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热腾腾的药碗,一身雪青色儒袍,腰间束着金丝腰带,缀着一枚蓝田玉佩·玉簪束起墨发,抬眼相望,微笑道:“你醒来了”·裴子戚诧了诧,连忙撑起身子:“殿下,你怎么在这里”·仉轩放下药碗,扶住他的身子,柔声道:“你刚刚醒来,理应好好休息,不必多礼。”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裴子戚点点头,又慢悠悠趟回床上·他对系统说:“系统,二皇子怎么会在这里我昏迷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二皇子不在这里,谁会在这里啊”系统说:“是他带着士兵及时救下你们,把你一路抱回了裴府,后来又照顾了你五天五夜。
这五天时间里,他就休息了十多个小时,亲自给你煎药、喂药·你不知道你有多难伺候,让你喝下一碗药的分量,得备上八碗药,来来回回的喂·”·裴子戚默了,片响才说:“你说是二皇子带军队,不是孙翰成”·系统说:“对呀。
你回裴府以后,孙翰成倒是天天来瞧你·”·裴子戚笑了笑,神情有些落寞··系统疑惑问:“戚戚,你怎么了”·裴子戚摇摇头,又听见仉轩道:“看你醒来,我便心安了。
这碗药也不必喝了·”·裴子戚笑道:“多谢殿下关心·殿下怎么在此”·仉轩垂了垂眸子,笑笑说:“送佛送到西。
碰巧救下了子戚,便留下来照顾了,望子戚不要因此责怪我擅做主张·”·“能蒙殿下照料是祖上庇护所致,岂会责怪殿下,心存感恩还来不及·”话语一转,裴子戚又道:“只是,殿下于此照顾我,陛下会不会因此对卑职……”·“子戚多虑了。”
仉轩顿了顿:“不过近日,子戚还是不要进宫为妙·”·裴子戚神情一凝:“莫非三皇子殿下出事了”·仉轩点点头,拧眉道:“三弟的病很怪,气息微弱,仿佛将死之人。
更奇怪的是,几个时辰后,三弟的气息会完全消失·再过半晌茶,气息又恢复到微弱,辗转反复·”叹气又说:“太医们束手无策,已惹父皇几次大怒。
四日前,已贴皇榜遍寻名医,却迟迟无人揭榜·”·系统也叹气说:“这就是我不愿意告诉你的原因了,真实情况可远远没他说的那么轻松·你应该懂的吧,死了又活过来,一次又一次。”
裴子戚垂下眸子,浅笑一下却仿佛在哭一般·他撑起身子,端起药碗·仉轩却忽地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是药三分毒,子戚既然已醒,无需再喝药。”
裴子戚摇摇头,挣开他的手:“殿下一片心意,若我不喝,不仅对不住殿下还有自己·”·仉轩一顿,看着裴子戚一口把药饮尽·他接过药碗,帮裴子戚盖了盖被子,轻声道:“你好好休息,过些时日我再来看你。”
裴子戚颔首点头,乖巧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待关门声响起,他又猛地睁开眼睛,问系统道:“如果治好仉南,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系统啧啧两声说:“你知道吗在我们那里,拔吊无情是要坐牢的。
为了让二皇子自行离开,你不惜自残喝药,厉害了我的宿主·”·裴子戚:“二皇子照顾我几天了,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了·再则,仉南还在等着我去拯救呢。
别屁话,赶紧告诉我·”·系统:“我早说了啊,需要牺牲你的肉体·”末了又说:“你要是有这个觉悟,现在加满小- xue -那栏属- xing -还来得及。”
裴子戚:“……”·佛香弥漫,袅袅升起·悠长的大殿,两道身影遥相凝望,朦胧彼此身形·正上方端坐一名男子,身着明黄锦袍,上面绣着五爪金龙。
下方一名男子,一身月牙直裰,腰杆挺得笔直,端跪在地··缄默片晌,钟鸣声悠悠响起·洛帝睁开双眼,冷冷望向下方的人:“我还以为你会一病不起,辞官告老归乡。”
“罪臣不敢·”·“罪臣”洛帝笑了,嘴角勾出讥笑,“裴爱卿何罪之有是朕的两个儿子不争气,争先恐后为你出生入死,连- xing -命都枉顾。”
裴子戚俯身叩首,淡然的面庞、沉着的举止,一切是那么的从容不迫··“这大内的禁军,裴爱卿一个令牌,就让他们风风火火赶去京郊救人·老二可是冒着逆谋造反的大罪去调遣他们。”
洛帝笑了笑,又道:“裴爱卿真是好本事·老二回京不足二月,就能为你做到如此地步·估计再过几月,老二眼里只有裴爱卿了,没有我这个父皇了。”
裴子戚再次叩首,沉声道:“二皇子殿下孝悌忠信,此举皆为手足之情,望陛下明察·勿误殿下悌友之举,罔罝顾二皇子对三皇子一片真心·”·“好好,老二是为了老三,那么老三呢”声音忽冷,宛如寒冬将至。
洛帝一字一句道:“老三气息微弱,有口难言·每次开口需耗费好大力气,可他一日三次询问你的情况如何·若不是他下不了床,恐怕带着重伤也要去裴府,探望裴爱卿一番。”
沉默片刻,裴子戚才道:“承蒙殿下厚爱,卑职必当投桃报李、以馈其恩·”·“这一次,你倒承认得干脆·”洛帝笑笑,又立刻变脸,起身呵斥:“你裴子戚算是一个什么东西竟让皇子龙孙、朕的儿子如此对待”·裴子戚拿出皇榜,举至头顶:“卑职能救殿下。”
洛帝冷哼一笑,抬了抬手:“裴子戚,如果不是你接下皇榜,许诺能治好老三的病·你觉得你还能命在朕面前阔阔其谈吗”·起身站定,裴子戚拱手道:“罪臣定当不负陛下的期望。”
“朕对你没有任何期望·若是老三去了,你也去陪他吧·他是为了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去陪他也算不得什么过分要求·”洛帝双眸涌动,厉声道:“一个云清,朕已经受够了,朕不想你变成第二个云清。
裴子戚,离朕的两个儿子远一点·如果还有下一次,无论是其中的谁,或者两人一起,你的脑袋都该搬家了·”·裴子戚楞了楞,马上说:“卑职明白。”
“明白就好,就怕你不明白,做了不该做的事·”洛帝又说:“孙禄,带裴子戚去瞧瞧老三·还有,让那些碍眼的御医全部滚蛋。”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老奴领旨·”孙禄低声应诺,又对裴子戚说:“裴大人,您随小的往这边来·”说着,伸手作请状,笑面晏晏。
裴子戚点点头,随在孙禄身后·待两人走出宫殿,孙禄才说:“裴大人,近日陛下心情不太好·陛下的话,您别太放在心上·陛下心疼二三皇子,对您也是格外的器重。
旁的不说,这几日三皇子重病,陛下还日日念叨您来着呢·”·裴子戚笑笑,却一语道破道:“南书房的奏折,几日不处理便会堆积成山。”
孙禄脸色一讪,尴尬笑笑:“裴大人,这满朝的文武百官,陛下唯独指定您来批阅奏折,这不是正是说明了陛下器重您嘛·”·裴子戚点点头,不再与他扯皮。
敲打是真,器重也是真,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他又不蠢,怎么会瞧不出·一刻待过,两人走到寝宫门前·孙禄拍了拍手,两名小太监推开宫门,浓郁的药味迎面扑来……·第三十二章 ·宫殿内明光烁亮,一眼望去宽广无垠。
汉白玉铺设的地面亮锃锃,檩头上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两侧的柱子上贴着黄明色布帆,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朱红砂字··裴子戚愣了愣,指着布帆道:“孙公公,这是”·孙禄笑着解释说:“这是国师派人挂上去的。
听说是国师特意从天上求来的,以保殿下平安的·”·裴子戚点点头,不再言语·在这个世界里,有人真的是真大师,有人则是神棍·例如虚云秃驴,他就真有几分本事,‘大师’二字放在他身上还算恰当,而这位国师就是完完全全的神棍了。
在先帝在位时,他连屁都放不出一个,倒是皇后去世后,开始活跃起来了,频频出现在洛帝跟前·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良臣系统[重生] by 土木森(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