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臣系统[重生] by 土木森(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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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臣系统[重生] by 土木森(7)
·裴子戚愣了愣,失笑说:“太后倒是个有趣的人·先帝死了,她讨了先帝的贴身太监·皇后娘娘死了,她又讨了皇后娘娘的贴身丫鬟·看来,我想见朝夏姑姑一面是不可能了。”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孙翰成打趣道:“你想见朝夏姑姑·等你出狱了,让三皇子殿下带你去见,不就结了·”·“少贫嘴,你知道我要见她的意思。
朝夏姑姑连仉南都什么不说,又会对我什么说·”裴子戚站起身,坐到了孙翰成身侧:“她不想告诉我,就算逼她开口了,也是一番假话·见与不见有什么差别”又道:“比起这个,我现在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孙翰成环起手,叹气道:“我果然是送上门的肥羊·你说吧,我给你宰·”·“冯遥肚子里的孩子,的确不是大皇子的,而是楚佩楚世子的孩子。”
裴子戚冷笑说:“我曾提醒过冯遥,杀了楚佩以绝后患·可她妇人之仁,只弄断了他一双腿,让他从此半身不遂·若是冯遥敢反咬我,我就敢让他们狗咬狗。”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这段时间,你多加注意冯遥·要是冯遥有异动,你立刻去找楚佩,告诉他是冯遥弄断他的腿·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会让许申高去做。”
他笑了笑,淡道:“你就安心等我出狱吧·”·第九十九章 ·金阳普照,纤云不嵌天穹,宛如澄澈的碧玉·御花园内,群花收了怒放,含羞的盛开。
如今已是冬季,御花园的花能盛开,还多亏了宫中花匠照料··一行人悠悠前行,为首者一身明黄衣袍,身边随着一名太监·孙禄搀扶着洛帝,笑盈盈道:“陛下您瞧,这御花园的花知道您来了,全在盛开迎接您呢。”
洛帝瞧了一眼,点头笑道:“今年御花园的花开得不错,御花房有赏·”·孙禄张开嘴,刚准备奉承几句,一名小太监匆匆而来·小太监跪地顿首,“陛下,许申高许大人、楚环楚侯爷求见。”
洛帝愣了下,停下步伐:“这倒是怪了,他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又道:“让他们进来吧·”·小太监应诺,起身退下。
不一会儿,小太监将二人领入御花园·相较许申高,楚环瞧着可憔悴多了·两眼底下泛黑,显然是许久没休息好了··两人俯身叩首,高呼陛下万岁。
洛帝抬了抬手,道:“你们起来吧·”·楚环扬起头,却不愿起身,哭喊道:“陛下,请您处死犬子,逆子罪该万死呀”·这楚环虽贵为侯爵,但在朝中不曾担任任何职务,是以鲜少进宫面圣。
尽管如此,洛帝心里还是掂着这号人物·当年洛帝初登基,一次狩猎差点害了- xing -命,多亏了楚环救下了他·事后,洛帝曾想让楚环入朝为官,但楚环以不堪重任推脱了。
洛帝怔了怔,看着不起身的两人,沉声说:“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许申高抬起头,看了看洛帝四周的宫人,道:“陛下,此事乃事关大皇子一案,不宜人多眼杂。
您看……”·洛帝抿了抿嘴,看了孙禄一眼·孙禄颔首点头,清了清嗓子道:“你们都退下吧,这里有我伺候就行了·”·楚环快五十岁的人了,哭得像个孩子一眼,眼泪鼻涕全糊了脸上。
他抽泣道:“都是微臣那不成器的逆子,惹出来的祸事·犬子如今已自食恶果,下身瘫痪终日躺在床上·可恨那个恶毒还不知足,竟还害了大皇子殿下- xing -命。”
他抽了抽鼻子,又说:“前日,犬子酒醉道出了真相,微臣这才得以知晓·犬子是怕陛下怪罪,故而一直蒙着不说·倘若微臣早知这种荒诞的事,哪怕是担上株连九族的大罪,也要进宫禀告陛下”·洛帝笑了,拿出手绢道:“赶紧擦擦,都年过半百的人了,怎么还像孩子一样呀。”
楚环连忙双手接过手绢,瞧着手绢一时忘了哭·少间,他抬头看向洛帝,哭得比先前更凶:“陛下,微臣何等何能,竟受陛下如此大恩·”说着,他俯身叩首,磕了三个响头。
洛帝摇头笑笑,道:“许爱卿,楚侯爷不愿说,你替他说吧·”·许申高颔首,张嘴刚准备说,又被楚环抢过话道:“陛下,不敢劳烦许大人了,微臣亲自说。
一年前,逆子与冯敬之女冯遥相识·此后,两人私相授受,更做出了不顾礼法之事·事后逆子万般后悔,便断了两人的关系·哪知几个月后,冯遥竟嫁给了大皇子殿下,还传出了怀有身孕的消息。”
他用手绢抹了抹眼泪,“逆子虽愚钝,但也觉得有几分蹊跷,就暗中调差此事·逆子买通了诊脉郎中,郎中说冯遥怀孕五月有余,却让他说成三个月。
冯遥入皇府才三个月,而五个月前,冯遥还与逆子相好逆子得知后,还没来得及告诉微臣,当日就从马上摔了下来·逆子虽没被马踏死,却落得半身不遂……”·“许申高。”
洛帝高声唤道,双眸微闭透着- yin -冷的暗光:“楚环说得可是真的”·许申高拱手道:“禀陛下,楚侯爷所说乃是事实·冯遥得知事情败露,便服了打胎药,将流产一事嫁祸于杜琼儿。
大皇子信以为真,便杜琼儿囚于柴房,几日不曾命人送吃的·杜琼儿当时怀有四个月身孕,等大皇子气消将她放出后,她肚子里的小皇孙也没能保住·”·“荒诞荒诞”洛帝瞪起眼睛,双目里喷着怒火:“为了一个野种,竟伤了皇家骨肉。
要是朕早知晓,非得打断他一条腿”·许申高抬起眼偷看了一眼,暗赞裴子戚料事如神,竟连陛下的反应也料准了·冯遥也是不识趣,冯敬都死了,非要为他出头。
裴大人岂是她能暗算的·他继续道:“杜琼儿痛失小皇孙,便对大皇子起了杀心·冯遥得知后,原本想立功固宠,在杜琼儿谋害大皇子之际救下殿下。
楚佩楚世子虽腿脚不便,却曾几次给大皇子写信说明真相,但这些信件全部冯遥截获了·楚世子受伤后,一直待在侯府养伤,冯遥无法再对楚世子下手·她不能杀人灭口,只好将矛头对向了大皇子殿下。
她暗中协助杜琼儿谋害殿下,又暗中计划谋害楚世子·”·“这个毒妇,这个毒妇许申高,你捉了冯遥后,将整个冯府给朕封了。
一个冯敬是混蛋,一个冯遥是毒妇,这冯府留着有何用””洛帝顿了下,又道:“至于裴子戚·先关在大理寺吧,等结了此案再说。”
大皇子一案虽已查明,但到结案得有一个月时间·还有洛帝那句‘再说’,意思是就算结案了,也还有其他名头关在裴子戚··许申高起身领旨,又道:“陛下,裴子戚已在狱中迷昏两日不醒了。
您看要不要派个太医瞧一瞧”·“什么裴子戚昏迷不醒朕前几日去瞧他,他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昏迷不行了”洛帝瞠大着眼,指着许申高怒道:“你是怎么当差的朕不是给你说了,要给裴子戚换间牢房。”
许申高连忙跪下,支吾道:“卑职当日便给裴大人换了牢房·郎中说,裴子戚向来身子骨弱,又在牢里关了一个月了,这才……”·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洛帝陡然消了怒气,侧过头道:“孙禄,你带太医去瞧瞧吧。
要是太医也是这个说辞,先把裴子戚放出来安置在老三府上·”·孙禄侧身应诺·徐申高两人继续跪在地上,一个勾着脑袋看不清神情,一个伏在地上轻轻哭泣。
洛帝看向楚环,已没了先前的好脸色,冷哼道:“哭什么哭朕的儿子身死朕都没哭,你的儿子只是断了两条腿·”·楚环惶恐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微臣岂敢与陛下相比,陛下英明神武,堪比……”·洛帝哼了一声,张嘴准备呵斥,又想到了楚环救命之恩。
他面色变了变,瞪了楚环一眼,拂袖而去·待洛帝远离,徐申高连忙起身,扶起一旁的楚环:“楚侯爷辛苦您了·”·楚环摆了摆手,脸上虽还挂着泪水,但神情冷漠至极,丝毫不见先前的唯诺。
他道:“许大人客气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居然因一个女人下身瘫痪·冯遥这贱妇不死,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许申高安慰道:“楚侯爷请放心,刚刚陛下的旨意您也听到了。
不仅冯遥跑不了,这冯府也要遭殃,也算帮令公子报了仇·”·楚环擦去脸上泪水,拱手道:“多谢许大人·待事情尘埃落定,楚某必登门道谢。”
他顿了顿,说:“另外,麻烦许大人替我谢谢裴大人·我看得出大人向着裴大人的,此事怕也有裴大人暗中相助吧·”·许申高笑了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轻轻道:“我一定帮你带到。”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是回忆·另外,这文快要完结了·结局会比较含蓄,不会挑明的写出来·你们可以说出不明白的地方,我作为番外解释·第一百章 ·云府书房·“爷爷,刀剑无眼。
您一个文臣,非要去西北吗”云凌道··云以钟点了点头,沉声说:“那次你不是瞧见了吗秦国公府的管家钟纪德,让我带一封信去北漠。
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我非去不可·”·“带信去北漠”云凌瞪大着眼,当即嗅到一丝不正常:“近半年来,北漠一直聚兵边境,隐有南下的迹象。
爷爷,钟纪德这时候让你送信,莫不是通敌卖国吗”·云以钟沉下了脸,不悦道:“通敌卖国又怎样早二个月前,我已把信送到了北漠,而今你说什么都晚了。
无论对错如何,都不能改变事实·”·“爷爷,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云凌上前一步,着急道:“您有什么要求,不能与孙儿说吗非要去联合外人,担上一家子的- xing -命。”
“我想云锦死,你能做到吗”云以钟压低着嗓子,冷冷一笑:“你放心好了,我没有那么傻·钟纪德之所以来找我,就是想借一借云锦的名义。
云锦镇守北漠边境多年,用他的名义送一份信出边界不难·就算被人发现了,云锦是云清的父亲,三皇子又中意云清·难道三皇子会眼睁睁看着云锦死吗”·云凌闻此放下心来,又道:“既然此事伤不了小叔的- xing -命,爷爷您又何必这么做用小叔名义送信是个不错的主意,但陛下若真追究起来,到头来还是我们云家担着。
你何苦为了一个外人,为难自家人呀”·“我这不是为了你父亲好云锦有三皇子偏袒,我要是再不偏袒你父亲,这云家就变成云锦的了。
到时候你怎么办你姐姐怎么办”云锦叹了一口气,语重深长道:“我实话与你说了吧,我提的要求就是云锦死云锦死了,这云家就是你父亲的了。
钟纪德已经答应了,此次西北之战就是云锦葬身之地,所以我非去不可·”·云凌连忙又道:“可是爷爷……”·“没有什么可是。”
云以钟高声呵斥,又放柔语气道:“今日我唤你来,是有要事交于你·等云锦的死讯传回京,景侯府的人会上门向云清提亲·届时你要设法让你婶娘同意,在三皇子尚未归京之际,就将云清嫁出去。”
云凌心头一惊,蹙起眉头道:“爷爷,云清嫁给三皇子,他就是三皇子妃·三皇子深受陛下宠爱,又是嫡子出身,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倘若云清能嫁给三皇子,于整个云家都有好处,您这又是为何呀”·“云清精明着呢,他会看不出云锦的死有蹊跷假使他得势了,我们还有好下场吗”云锦哼笑说:“我既做得出初一,就不怕做十五。
索- xing -将云清另许他人,看他还借什么得势你千万不要妇人之仁,害了你父亲、你姐姐,甚至你自己”·云凌愣了愣,颔首应下。
人不为己天地诛,爷爷一心向着他们,把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牺牲小叔一家了……·*******·秦国公府·书房内,两道身形紧紧相拥,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体内。
云清搂着仉南的要,扬起着脑袋:“南哥哥,你要去西北出征吗”·仉南收了收手,紧抱着云清:“我很快就会回来·”·云清黯然淡了神色,将头埋进他怀里。
他道:“战场上危机四伏,你要时时注意安危,我等一等没有关系的·虽然你是主帅,但我爹很厉害的,有什么事你可以与他商量·”·仉南忍不住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脸颊:“是,我一定听岳父大人的。”
云清唰地下红了脸颊,支吾道:“你胡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仉南神秘笑笑,从怀里拿出凤玉·他道:“八字早有一撇了,母妃已将凤玉交于我。
我现在给你带上……”·云清连忙退了一步,又是摆手又是摇头:“我不能要·”·仉南怔住了,紧紧握着凤玉,僵在了空中:“清儿,你不愿嫁给我”·“不是。”
云清垂着脑袋,不好意思说:“我还有一个月才及笄呢·再说,我还得问过爹娘,不能私自接受·”·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仉南眉眼逐笑,拉住他的手,“是我太着急了,那你要等我回来。”
云清轻轻点头,小声说:“我即答应嫁你了,定会等你回来·你打十年战,我就等你十年·不过到时候,你可不准嫌弃我老了·”·仉南拉着他,再次搂进了怀里:“我比你还大,怎么也轮不到我嫌弃你。”
云清伸手搂朱他的腰,脑袋贴在他的胸膛:“那谁也不要嫌弃谁·你到了西北边境,有空记得给我写信·”·仉南嗯了一下,双手不禁收了收,紧紧抱住云清。
两人抱了好一会,云清才退出仉南的怀抱·他侧头看了看天色:“我得走了·我与爹约好了,他来国公府接我回去·”·仉南笑了笑,柔声道:“赶紧去吧,别让岳父大人久等了。”
云清点了下头,凝视着仉南舍不得挪开步·片刻,他挪开了视线,闷声道:“那我走了·”说着他转过身,又听见仉南道:“清儿。”
云清回过头,仉南凑头吻上他·双唇相触,彼此染上了对方气息·仉南并没有深入,张开嘴含住他的唇……云清突地红了脸,傻愣愣地看着仉南。
待回过神,他连忙蹬着腿跑开,连告别的话都忘了说··仉南站在原地,望着离开的背影,温柔笑了……·云清一路小跑,跑到了前院·他停了下来,喘了喘气,脸颊泛着绯红,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别的。
他站在前院静待,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云锦,不由蹙起了眉头·他与阿爹约好就是这个时辰,阿爹怎么没有来·他走到大门处,问起守门的小厮:“这位大哥,你见云锦云先锋来了吗”·小厮点点头:“来了呀,来了好一会儿了。
怎么云公子,您没见到云先锋我瞧他好像是准备老爷书房,您要不去书房瞧瞧”·云清怔了下,道了一声谢,转身往秦国公书房走去。
秦公府内有几处书房,其中秦国公府的书房设在前院,方便与客人会谈·他轻车熟路走向书房,果不其然听到了云锦的声音,只是听着声音有些激动:“国公,您这是为何”·秦国公厉声道:“没什么为什么。
我再说一遍,此事你不要再调查下去·潼儿(秦太君)是我妻子,小熙是我儿子,毋庸任何人质疑·”·云清停下脚步,连忙捂住了嘴,不再上前··云锦又道:“国公,你知不知道秦太君是留国人秦熙乃是她与留国余孽生下的孩子那个男人乃是留国的……”·“够了,云锦。”
秦国公高声呵斥:“留国早就灭亡了,没有什么留国余孽,只有晋国的黎民百姓熙儿只要一日唤我父亲,他就是我的儿子,我不需要任何人质疑。
云清,我向来视你为亲子,你不要给我难堪·”·沉默少间,云锦颤着嗓子道:“国公,您是不是早知道秦太君是留国人秦熙不是您的儿子您这是何苦呀您就算深爱秦太君,可她背着您与其他男人生孩子,这样的女人……”·‘啪’地一声,一巴掌落在云锦的脸上,留下鲜红的五指印。
秦国公怒不可遏,指着云锦:“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大放厥词·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女儿送进宫里”·气氛突然凝了下来,秦国公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紧抿着唇缄默不与。
云锦追问道:“国公,您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云锦,你认为你那点小动作,当真是没人知晓吗”秦国公打断他:“我早就知道你在调查,只是没有出手阻拦而已。
我不管你从哪得知了消息,今个我都得把话说明白,不要再调查下去,这是我的家务事·你最好把这些事忘得干干净净,权当今日没来找过我·”顿了下,又道:“倘若你执意不听我的劝,就不要怪我不顾情面了。”
云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什么也没说·他拱手作揖,转身离开了书房……·云清捂住嘴,蹑手蹑脚离开·待回到前院,神情已恢复如初,他看着云锦走来,笑容面容道:“爹,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接我呀。”
云锦笑道:“路上遇到一点事,所以就晚来了,你没有等急吧·”·“当然没有·”云清粲笑说:“等您永远不会急。”
云锦笑了笑,带着云清离开国公府·待两人上了马车,云锦肃了脸上神情,小声道:“清儿,你还记得你十二岁进宫迷路那次吗”·云清歪了歪脑袋,微微蹙着眉:“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爹,怎么了”·云锦瞧云清的样子,松了一口气:“你不记得最好·假若日后想起来了,你定要装作不忘记·这件事关于秦爷爷的声誉,他那么疼你,你也不想他声誉受损吧。”
云清点了点头,笑说:“爹,你就放心好了·就算我想起来了,也会装作什么不知道的·”·云锦也笑了,只是笑容中泛着淡淡的苦涩……·第一百零一章 ·坤宁宫内·云清俯身顿首,高声道:“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温柔笑笑,朝云清招了招手:“好孩子,赶紧起来吧,到本宫身边来·”·云清连忙站起身,笑盈盈走向皇后·他坐在皇后身侧,道:“娘娘,您有没有三皇子殿下的消息,我有大半个月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皇后笑了,安抚道:“南儿很好,昨日陛下与我说,南儿又打了胜仗·”她顿了下,又道:“你们都退下吧,我与云公子说一会话·”·宫人应诺,纷纷退出坤宁宫,唯有朝夏纹丝不动。
皇后看向她,“朝夏,你也退下吧·”·朝夏愣了愣,迟疑道:“宫人都退下了,谁伺候您呀,您还是留我在您身边……”··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云清抢过话,粲笑说:“朝夏姑姑,你不用担心,皇后娘娘这里有我呢。
我与娘娘说会悄悄话,你也去休息休息·”·皇后拍拍云清手背,微笑着不再语·朝夏瞧了一眼,只好曲身告退·待她离开,皇后才道:“朝夏是太后派到我身边的人,有些话我不方便当她的面说。”
后宫有规定,嫔妃一律不能带丫鬟进宫,只能在宫里挑选顺眼的宫女伺候·这些宫女通常几岁就入了宫,至死都不能出宫,是最佳的眼线人选·皇后从进宫至今,朝夏一直贴身伺候。
如果朝夏是太后的人,太后是想监视皇后吗·云清吃惊的说:“朝夏姑姑是太后娘娘的人”·皇后笑了笑,说:“你不必惊讶,这宫中的眼线素来只多不少。
今日我召你进宫,是想给你说个故事·”·皇后笑了笑,说:“你不必惊讶,这宫中的眼线只多不少·今日我召你进宫,是想给你说个故事·在我小时候,我有一个很要好的玩伴。
他是皇叔的小儿子,你知道他吧”·云清大吃一惊,又点了点头·皇后口中的玩伴,正是六年前举兵造反的靖王·他是先帝最疼爱的皇侄,对他的疼爱乃至超过了皇子。
当年,宫中皇子纷纷离世·朝中不少大臣,均以为先皇会立他储君·结果谁没想到,先皇选择了名不经传的洛帝··皇后渐渐消了笑容,道:“后来,我稍微大一些。
父亲告诉我,他是我未婚夫,打娘胎起就订了娃娃亲·再后来,父亲带我进宫参见宴会·那次宴会上,我的衣裳被宫女打- shi -了,太后让宫女带我去换衣袍。
换好衣袍后,宫女没带我回宴会,而是带我去了一座很偏远很偏远的宫殿·”·她顿了下,半垂着眉目:“那是我第一次进宫,根本记不得回去的路·到了宫殿后,那个宫女就消失了。
我看见了一个小男孩,个头不到我肩膀,面黄肌瘦的,瞧样子比我要小几岁·他一看见我,就抱着头躲了起来·我觉得他有趣,便走过去与他说话·他的戒备心不强,几句话就把我当成了伙伴。”
云清揪住了衣袖:“这些都是太后的安排吗”·皇后抬起眼,笑了笑,自顾的说:“左右不知回去的路,我干脆与他玩耍起来。
宴会快结束时,那位宫女又出现了,她带我回到父亲身边·过后,我再也没见到那位要好的玩伴·几年之后,我才知晓那次宫宴回来后,父亲就取消了我们的婚约。”
“从那以后每次入宫,太后都会将我送去那座偏远宫殿·”她的声音减弱,带着一种无力:“我谨遵父亲的叮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与他玩耍。
他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也压根不是什么弟弟,比我还要大几岁·后来储君之争,众皇子莫名的去世·起初我还为他担心,直到先帝一夜暴毙,我才发现是多余的。”
·云清颤了颤手,声音微微发抖:“皇后娘娘,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先帝去世,对外称是病逝·如果是暴毙,联想太后先前的行为……太后一生无子无女,而宫中的皇子多数是有生母的,除了被先帝厌弃的洛帝,可洛帝又是最后赢家。
“我说的这些,陛下并不知情·陛下恐怕至今都不明白,先帝的诏书为何是退位于他·”皇后拉住他的手,温声道:“今日我召你进宫,只为拜托你一事。
倘若有一立我不在世了,你可不可以将这些话转告南儿”·云清蹙着眉头,疑惑道:“娘娘,您为什么不亲自告诉殿下”·皇后温柔笑了笑,轻轻的说:“太后是陛下的恩人,是南儿的祖母。”
云清默了·少间,他点了点头,应下了皇后的请求……·第一百零二章 ·裴子戚睁开眼,猛地坐起身,额头上满是汗水·系统跳出来,连忙道:“戚戚,你醒来了呀。”
他喘了一口气,环视四周一圈·房间整洁而干净,阳光透着窗子落了进来·房内陈设着上好的黄花梨木家具,打磨得程光瓦亮,可显房间主人的显贵。
他道:“我昏迷多久了这是哪”·系统支吾的说:“大概昏迷了五天,你现在在仉南府上·”又赶紧问问:“你有没有想起什么”·裴子戚点点头,又摇了下头:“想起了一些。
这一次跟前几次不同,想起的都是片段,缺了中间的记忆·”·“啊”系统建议的说:“那你要不要再吃一次……”·“不用了。”
裴子戚掀开被子准备起身:“仉南呢我有要紧事对他……”·‘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仉南端着热腾腾的药进来。
他见裴子戚醒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药,欣喜若狂坐到了床边·他握住裴子戚的手:“清儿,你醒了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面对一连串的问题,裴子戚忍不住笑了:“别担心,我只是睡了一觉。”
仉南瞧他满不在乎,不由上了火气:“寻常人哪像你这般睡觉,一睡就是几天几夜,怎么唤都唤不醒·要是遇到危险,你连自保的能力都……”·“南哥哥。”
裴子戚赶紧圈住他的腰,柔声道:“你不要生气,我真是睡了一觉·你要是不放心我,让朱老先生来把把脉·”·仉南抿了抿嘴,也放柔了语气:“朱老先生躲在房里羞于见人。
他向我保证定会治好你,结果任你昏迷了五天·”·裴子戚噗嗤笑了,“那你不要告诉他,我醒来了,借这个机会杀杀他威风·”说完他散去笑容,轻轻道:“南哥哥,我想起了。
你是不是早知皇后娘娘对我说了什么”·当年父亲死讯刚传回京,云凌就用下作的方式,胁迫母亲同意了景家的婚事·云凌担心他向皇后求助,便命人扮成贼子掳走母亲,以母亲的贞洁要挟他就范。
以母亲的- xing -子,假若没了贞洁,必定会自刎··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可以帮他推了婚事,却派不出人手在宫外找母亲·而秦国公、秦将军已出征北漠,不在京中。
他又无权无势,只好拒绝皇后娘娘好意,接纳了这门婚事,以换母亲安然归来·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出嫁的头一天,母亲已自杀身亡了··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仉南点了点头:“那位宫女临死前,我见到了她,她把所有事告诉我了。”
又补充说:“正是她领着母后去见父皇的·我不想你告诉父皇,是担心父皇承受不住·”·洛帝深爱皇后,自打皇后去世,整个人迅速苍老。
四十多岁的年纪,宛如六十岁的老人·倘使让洛帝知晓,从他们的相识,就是一场刻意的安排……任谁也不能接受··裴子戚叹了一口气:“陛下怀疑我与皇后娘娘的死有关。
事实上也确实有一点关系,皇后娘娘说如果她不在了,让我把那些话转告你·然而,距离那次召见不到一年,皇后娘娘就去世了·”·“我知晓你想说什么,但母后真的是自杀的。
母后自杀当日,我尚在京中·”仉南垂着眸子,眉宇间透着一股悲伤:“母亲自杀前一日,来宫中瞧过我,为我亲手做了糕点·那时,我只是个活死人,对外界消息一点不知。
等母后的死讯传来,我才知道外祖父与舅舅战死了·”·裴子戚抱住仉南,拉着他的手放在肚子上:“以后你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仉南回抱住他,“大哥一案已水落石出,今后你就住在我府上。
等再过些时日,我就向父皇请旨·景吾那里,在你昏迷期间,我去找过他·”·裴子戚呆了呆,扬起脑袋说:“你真去找他了他同意休妻了”·仉南微微拧起眉头,不悦道:“他不同意。
不过,景侯府还轮不到他做主,景侯爷同意即可·你现在与景家再无瓜葛,以后也不用去见他·”·裴子戚忍俊不禁说:“行行,我不去见他·我一句玩笑话,你还当真了。
云清与景家没有瓜葛,他也是个下堂妇,还是个哥儿,怎么能堪担皇妃我要嫁你,自然是用裴子戚的身份·”·仉南抿着唇,淡淡道:“裴子戚是我的人,云清也是。
其他人休想指染,名义上也不行·”·裴子戚见他霸道的模样,不由摇头失笑:“景吾也就罢了,孙翰成呢你每次见他都没好脸色,吓得他都不敢来瞧我了。”
仉南收了收手:“四年前,二哥曾写信让我归京·因我没有及时回京,才让他趁虚而入·如今我已归京了,他还在你身边做什么”·裴子戚怔了一下,又马上道:“今后不会与他独处的,这下你放心了吧。”
又说:“对了,皇后娘娘让我转告你,是想让你提防太后吗”·“算是让我提防祖母吧·”仉南张了张嘴,似乎还有后话,又什么也没说。
裴子戚闪了闪眸子,岔开话题说:“你回京这么长时间,怎么没见你去瞧瞧秦太君我记得你小时候可孝顺她了·”·“我孝顺归一码事,外祖母不喜我又是另一码事。”
仉南顿了下,说:“你大概不知晓,外祖母不止不喜我,也不喜母后·舅舅比母后年长几岁,听舅舅说外祖父本不想将母后送进宫,是外祖母坚持把母后送进宫。”
他垂目笑了笑,挡住了眸光:“外祖母瞧着对我好,其实她看的眼神都是冷的·我去瞧她反而惹了她不快,还不如不去瞧·”·“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突然间他想起了,那次秦太君端详仉南送的玉佩,眉宇间露出一丝狰狞·他道:“我想太君对你的感情纠结多过不喜吧·”·仉南笑了笑,轻声道:“也许吧。”
裴子戚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抱着他,一直等药凉了才说:“桌上的药都凉了,不用喝了吧·”总说良药苦口,但这古代苦是苦了,药效就没怎么见着,他是能不喝就不能。
“你拉着我说话,就是为了不喝药”仉南愣了愣,失笑说:“这药是为了让你苏醒·你既然醒来了,自然就不用喝了·”·裴子戚点了点头,默默地躺下,拉着被子盖上了脸……·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77要去找洛帝了·你们看着迷糊,因为这是一个计中计·几方人手在掺和,都在为了自己·第一百零三章 ·裴子戚休息了几天,便向宫中递了帖子。
他虽然出了大理寺大牢,但毕竟没重归朝廷,得递帖子等召见·递上帖子不出半天时间,洛帝就命人传话召见他·他当即进了宫,随着领路太监去了南书房。
他进入南书房,瞧着不见一个宫人,就连孙禄也不在身侧,只有洛帝端坐在案几前·他连忙提起衣摆,俯身顿首道:“卑职裴子戚参见陛下·”·洛帝冷冷看着他,单刀直入道:“可你想好了说还是不说”·洛帝素来耐心不好,特别此事又与皇后有关,他不会给裴子戚多少时间。
与其等洛帝对他动手,还不如主动出击掌控大局·他抬起头,道:“陛下,皇后娘娘没告诉您,就是不想让您知道,您非要知道不可吗”·洛帝唰地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这几年来,他每晚都会梦见皇后,可醒来后却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不明白皇后为何要舍他而去,留着他孤零一人活在世上·而现在似乎有答案了,无论如何也要弄明白。
他指着裴子戚,冷笑道:“裴子戚,朕最后问你一遍,当年皇后到底对你说了什么”·裴子戚俯下身,闷声道:“卑职可以告诉陛下,但请陛下不要牵连无辜。”
他磕了一个头,又抬起头说:“当年,皇后娘娘召我进宫,是希望我转告三皇子殿下几件事·”·洛帝缓缓坐下,柔了神情:“你尽管说,朕不会怪罪任何一个人。”
裴子戚勾着脑袋,挡住了神情:“陛下,秦太君是留国人,其私通者也是留国人·”·“你说什么秦太君是留国人”洛帝徐徐起身,睁大着眼睛。
留国于四十年前灭国,由晋武帝一举攻下·留国是个独树一帜的国家,周边各国皇帝均是男人,偏偏在留国历任皇帝中,出现了不少的女帝,朝中也有不少女官·在留国,哥儿相当于他国女人,在家相夫教子,国家大事由女人或男人承担。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如果留国没有灭亡,现在的皇帝就是一位女皇·当年,留国的皇后是位哥儿,多年不曾有孕·留皇对皇后感情很深,正巧大皇子年幼丧母,便将大皇子寄养在皇后膝下。
皇后对大皇子很是疼爱,当作亲生儿子来看待·以致于朝中各个大臣,均以为大皇子会继承大统·然而,这时皇后又怀孕了·大皇子即将弱冠,而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却尚未出生。
留皇也是左右为难,到底立谁为储君·有大臣上策,若皇后怀的是位公主,便立公主为储君;若怀的是位皇子,便立大皇子位储君·四个月后,太医诊出皇后怀的是一位公主。
留皇当即下旨,立尚未出身的小公主为储君··只可惜,这位小公主尚未出生,就面临着国破家亡·晋武帝攻下留国后,血洗了留国皇室,屠杀了留国众多大臣。
即便如此,洛帝一颗心悬了起来·若是其他国家的女人,他可以不当回事,但留国的女人绝不能轻视··裴子戚与他想法相差无几,是以趁这个机会告诉洛帝。
一则让洛帝小心秦太君,二则绝了洛帝再追问皇后那些话·他道:“正是·关于秦太君是留国人一事,皇后娘娘似乎是秦国公口中得知的·”·洛帝绕开案几,走了下来:“你说秦国公也知道知道秦太君是留国人私通者也是留国人”·裴子戚点点头,再次俯下身,不去看洛帝的神情。
洛帝停了脚步,好似跟木头杵在了原地,脸色毫无血色,嘴唇微微泛白·他看着前方,两眼聚不齐焦点,好像失了魂魄的人·他喃喃自语道:“梓童,你怎么那么傻。
秦太君是秦太君,你是你,无论太君做了什么事,朕都不会因此怪罪你,你这是何苦”·裴子戚死死埋着脑袋,仿佛听不见洛帝的喃语··空荡的大殿忽然静了下来,连碎语声都消逝得干干净净。
洛帝站了一会,拖着身子缓缓转身·他一步一步前行,脚上似乎担着千金石,每一步都那么艰难·他慢慢走向龙椅,道:“你下去吧,好生养着孩子·”·裴子戚抬起头,看了洛帝一眼,什么也没说,曲身告退。
待裴子戚离开,洛帝整个人瘫在了龙椅上,浑浊的双眼里蓄着晶莹的水光……·*******·裴子戚离宫后,没有马上回三皇子府,而是改道去了二皇子府·守门的小厮一见他,二话不说将大门打开,领着他去了书房。
想来二皇子早料到他会来,是以吩咐下面的人好生款待他··二皇子府很大,足有裴府两倍之余·走了好一会儿,他才到了书房前·小厮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二皇子在里头。
裴子戚拱手回示,小厮曲身告辞·待小厮离开,裴子戚轻轻敲了敲门,门后响起清脆的男子声:“什么事”·裴子戚琅身道:“是我,裴子戚。”
静默少焉,‘咯吱’一声,房门被打开,一个颀长的身影侧立在门旁·二皇子微笑着说:“你来了,快请进·”·裴子戚笑了笑,走进书房。
书房宽阔整洁,案几上摆放着公文、奏折,一旁书架放着书籍、字画·他笑说:“二皇子殿下久不上朝,原来是躲起来处理公事了·”·“子戚才出狱几日,消息就这般灵通了。”
二皇子粲然而笑,解释道:“如今朝中的局面,我不适宜露面·”·如今太子被囚于东宫,洛帝虽没下旨废了他,但司马懿之心路人皆知·洛帝迟早要废了太子,大皇子已身死了,剩下的只有二三皇子了。
其中,三皇子守着裴子戚,几乎不露面·倘若二皇子若有心皇位,此时正是大好时机··裴子戚散了笑容,道:“殿下,三皇子无意皇位,你……”·“子戚。”
二皇子打断他,笑笑说:“我待在府上不是以退为进,而是对皇位无心·不管三弟怎么想,我均不会与三弟争夺储君之位·”·裴子戚噗嗤笑了:“你们一个个对皇位都无意。
要是陛下知晓了,非得被你们气出病来·这可是美差,怎么到了你们眼里,就成了豺狼虎豹了”·“三弟无心皇位,有三弟的理由,我也有我的理由。”
二皇子垂目笑笑,“父亲中意的储君人选一直是三弟,我待在府上也是顺了父皇的意·”·裴子戚怔了一下,岔开话题道:“殿下早知我要来,是有话对我说”·二皇子轻轻摇头:“不是有话对你说,而是知晓你会来问我。”
又道:“你于我有恩,你想知道什么,我尽量告诉你·”·有二皇子的保证,裴子戚放下心来了·二皇子言外之意,能说的他不会骗他,但不能说的一字不会说。
裴子戚问道:“殿下,钟纪德真的死了吗我听陛下说,尸体被折磨得瞧不出原来模样了·”·“钟纪德没死,被人救走了·”二皇子顿了下,说:“牢中的尸体是别人的。”
果然如此,好一招围魏救赵·先让裴子戚入狱,让孙翰成等人心思放在裴子戚身上,继而疏忽了被关的钟纪德·对方趁机救走钟纪德,再弄一具尸体陷害孙翰成,一箭双雕对方的目标,从头到尾不指望借此事弄死裴子戚,而是救走钟纪德。
第一百零四章 ·裴子戚拧起眉头,沉声问道:“钟纪德如今在哪”·二皇子摇了摇头,说:“我也在找他·整个京城已经找遍了,估计他离开京城了。”
“离开京城了”裴子戚瞠大着眼,不由上前一步·一幅画卷稍稍伸出案几,恰好被裴子戚上前撞上,掉落在了地上·二皇子赶紧扶住裴子戚,蹙着眉宇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裴子戚愣了一下,转眼笑了:“只是撞了一幅画,能有哪里不舒服”他虽然有了身孕、月份也尚浅,但还也不至于因为撞一副画就出事了。
二皇子端详他一会,这才放下心来·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如今你身子重,凡事要小心一点,别磕着碰着了·”··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裴子戚笑了笑,弯下身子去拾画。
画卷微微展开,露出一双极美的眼·他猛地顿住了手,拾起画慢慢展开·画中的女子丰盈窈窕,一身翠烟长裙,披着淡蓝色的薄纱·螓首蛾眉、美目眇兮,肩头一只栩栩如生的红蝴蝶,端的一个绝色美人。
裴子戚只瞧一眼就呆住了,半晌才抬头道:“她是”·二皇子接过画卷,神情淡淡的:“她是我母妃·”·裴子戚恍然大悟,连忙道:“抱歉,撞落了娘娘的画像……”·“无碍。”
二皇子打断他,柔声道:“是我没有收拾好,与你无关·”又道:“子戚还想问什么”·裴子戚想了想,踌躇道:“敢问殿下一句,殿下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这些事似乎与殿下无关。”
二皇子不紧不慢收拾画卷,低垂着眉宇:“我母妃因他们而死·”·裴子戚惊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待回过神来,他才连忙说了抱歉。
面对裴子戚的道歉,二皇子只是垂着眉目,没有任何表示·裴子戚张了张嘴,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识趣告辞离开了··待裴子戚离去,二皇子将画卷放在案几上,稍稍展开画卷可,手指轻轻摩擦画上那只红蝴蝶……·*******·等裴子戚回到三皇子府时,已是黄昏时分。
晚霞满天,烧红了天际,整个皇府都渡上了淡红色·仉南伫立在院子里,肩头的披风被寒风卷起,脸上露出隐隐的不悦··裴子戚一进皇府,便瞧见了仉南在等他。
他赶紧放慢了脚步,笑盈盈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琢磨着今个天气不错,就出去了一趟·”·仉南脱下身上披风,赶紧走过去披在他身上。
他拉着有些冰冷的手,脸上不悦渐渐散去,改为了无奈·他道:“有什么事你就不能与我说吗非要自己忙上忙下,你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
裴子戚连忙解释说:“我进宫了一趟·你也知道陛下的脾气,若是我不进宫,他迟早得向我发难·”又道:“你放心,我没对陛下说实话。”
仉南叹了一口气,道:“我知晓你进宫了,刚刚宫里派人来了·”·裴子戚眨了眨眼睛,又赶紧说:“我还去了一趟二皇子府,感谢他让朱老先生来照顾我。”
又道:“对了,宫里派人说什么了”·仉南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这是父皇给你的密信·”·裴子戚接过信,赶紧拆开浏览。
待看完信后,他迅速将信揉成了一团,紧紧捏在了手里·仉南看了一眼,道:“父皇信上说什么了”·裴子戚笑了笑,稍稍放开了手:“陛下,让我过两日进宫,说有要事与我商量。”
仉南愣了愣,握住他的手:“好,我随你一起进宫……”·裴子戚噗嗤笑了:“你在担心什么所谓虎毒不食子,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陛下还能杀了我陛下是真的有事与我商量,你跟着去了做什么”·仉南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裴子戚连忙抱住他,在他怀里蹭了蹭:“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好吗”·仉南凝视他片晌,最终叹了一口气,妥协道:“还记得上次我给你烟花吗遇上危险了,记得要放烟花,我会马上派人去救你。”
裴子戚赶紧点点头,拍着胸口道:“我随身带着呢·如果有事,我一定放烟花通知你·”·仉南笑了,垂头吻了吻他:“在外面奔波一天了,累吗我命人备了热水。”
裴子戚倚在他怀里,有气无力说:“可不累死了,半路上差点就睡着了·我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会,记得给我备晚饭·”·仉南嗯了一下,笑笑说:“做好晚饭,我送到房里去。”
裴子戚散开手,扬起头朝他下巴咬了一口,笑嘻嘻道:“那我先去洗澡了·”说完他朝后院走去,脸上笑容慢慢散去,手心紧紧拽着信··待回到房间,他连忙烧掉手中的信,沉着眸子在房内踱来踱去。
信上洛帝命他,今晚戌时随驾拜访秦国公府·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秦国公、秦将军为国捐躯,皇后娘娘又贵为国母·秦太君无论做了什么,洛帝要都他们三人的名声着想。
更何况,他们三人已去世,死人的名声更不容染上污点··此事只能低调处理·至于秦太君是病逝还是皈依佛门,就看洛帝念多少旧情了·洛帝夜访秦国公府,不会带太多人去,而他这个知情人是最好的人选。
“皇妃,热水已备好了·”门外突然响起了小厮的声音··裴子戚惊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我马上就来,你先退下吧·”说着他赶忙清理房间的灰烬。
他不愿让仉南知道,是不想仉南难做·秦太君没有野心还好,倘若她野心勃勃,图谋的将是……陛下定会不会饶了她··但愿秦太君没有那个野心……等等,朱老先生是留国人,出了名的牛脾气,对仉南都从没好脸色相对,却是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与留国有什么关系与秦太君有什么关系·他瞪着双眼发愣,眼里满是惊恐·孙翰成也是二皇子的人,派在他身边保护他。
孙翰成却帮他伪造户籍,让他早日离开京城·仉南四年前收到了二皇子的信,让他早日归京……而他与孙翰成也是四年前相识··二皇子会不会早知他的身份,写信给仉南是想仉南回京保护他可惜仉南没有回京,这才派了孙翰成在他身边保护他。
孙翰成让他离开京城,是知道他会遇到危险;二皇子派孙翰成来保护他,也是知道他会遇到危险……·二皇子是早知他的意图,还是把他当成了棋子·孙禄是孙翰成的父亲,他又在陛下身边贴身伺候……他浑身微微颤抖,赶紧拉开房门,高呼唤道:“来人,来人。”
一名小厮碎步前来,曲身行礼道:“小的参见皇妃,不知皇妃有何吩咐”·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裴子戚连忙道:“三皇子殿下呢殿下在哪里赶紧带我去见他。”
小厮垂着脑袋,应话说:“殿下不在府上,刚刚出去了,好像是有位大人找·皇妃要有什么事,可与小的说·等殿下回来了,小的立马禀告皇妃。”
“出去了”裴子戚喃喃自语·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晚霞散去,天际只剩灰蒙蒙一片,圆月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他抓住木门,轻轻道:“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线索都抛差不多了,剩下就是解密了··第一百零五章 ·彼时,一名小厮小跑而来,气喘喘道:“皇妃,宫里派了一辆马车,现在在府外,说是来接您的。
您看”·裴子戚愣了下,连忙跨出门槛:“我现在就去·”说着,又对一旁的小厮说:“等三皇子殿下回来,你告诉他,我去了秦国公府。”
小厮曲身应诺,恭送裴子戚离开……·裴子戚走出皇府,大步上了马车·果不其然,洛帝在马车上,身边坐着孙禄·裴子戚刚准备行礼,洛帝抬起手,示意不用行礼。
裴子戚拱手遵命,坐在了一侧··待裴子戚坐好,孙禄吆喝一声,马车晃晃前行·洛帝闭上了眼,眉宇间皱成了‘山’字·裴子戚看了看孙禄,原本对洛帝是一肚子话,如今孙禄在场,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许是感觉到了视线,孙禄侧过头,回视而笑·裴子戚愣了愣,赶紧回笑一下,别开了视线··顿时间,四周静了下来,只有车轱辘声响起·约一盏茶时间,轱辘声小了,车身也缓了下来。
少焉,马车停了下来,禁军唤道:“陛下,到了·”·洛帝徐徐睁开了眼,孙禄赶紧半起身,搀扶着洛帝·裴子戚曲身垂头,等洛帝下了马车,他才起身走下马车。
秦国公府朱门展开,两旁站着禁军侍卫·孙禄扶着洛帝缓缓进入,裴子戚随在其身侧·不一会儿,秦太君带着人匆匆来迎,侧身福礼道:“老身常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洛帝盯着秦太君,紧抿着唇缄默不语·秦太君毕竟年纪大了,不到片刻身躯就微微晃动·裴子戚轻咳了一声,洛帝才沉声道:“太君起来吧。”
秦太君缓缓起身,一旁的丫鬟连忙扶住她·秦太君笑说:“陛下在宫中用过膳了吗若是没用膳,在舍下用些粗茶淡饭……”·“朕吃过了。”
洛帝粗暴的打断她,丝毫没了以往的客气:“朕有些话想问太君,不知太君方不方便”·秦太君怔了一下,又笑说:“陛下问话,老身自然是方便。”
她侧过身,温声道:“陛下请随老身这边来·”说完,又对身旁下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洛帝大步前行,裴子戚二人紧随身后。
下人们曲身垂目,站在原地恭送四人·秦太君领着洛帝去了前院书房,她道:“此处乃是国公生前的书房,鲜少有人来·陛下有什么话放心说,不会有闲杂人等听见。”
洛帝看向裴子戚,以证实秦太君话的真假·裴子戚点点头,此处确是秦国公的书房,常用于会客,下人们鲜少来·洛帝放下心来,缓缓坐下说:“朕听闻秦太君以前是留国人,不知有没有这回事”·秦太君微微一诧,又转瞬笑笑说:“的确如此。
不过我是在晋国长大,我与国公乃是青梅竹马·后来家里遭了难,才随父亲回到了留国·再后来留国国破,我又回到了京城·陛下,怎么突然问起此事了”·秦太君态度太过坦荡,洛帝不禁失神怔住,拧起眉头问:“太君家里遭过难”·“陛下知晓荀先生吗”秦太君为洛帝斟了一杯茶,徐徐道:“他是我父亲。”
一语落下,洛帝惊得双目瞠大,像根木头般杵这那儿·别说洛帝惊呆了,裴子戚也惊得失了魂·荀先生与朝中多数大臣交好,其中与秦国公父亲关系最为要好。
假若秦太君是荀先生的女儿,那么确是称得上与秦国公是青梅竹马··秦太君端着热茶放在了洛帝跟前,又道:“当年,武帝看中了母亲,便给父亲扣上谋反的罪名。
父亲便带着我逃回了留国,却留下了母亲待在晋国·我与父亲本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不知武帝怎么得知了父亲在留国的消息·武帝举兵攻打留国,父亲便将我送回了晋国,独自一人留在了留国。
我回到京城后,遇上了国公,是他给了我新身份·国公见我孤苦伶仃怪可怜的,便退了与穆侯府的亲事,向先帝请旨娶我为妻·”·晋武帝那些不光彩的事情,洛帝身为皇孙很是清楚。
武帝抢了别人的老婆,还灭了别人的国家……说句不中听的话,武帝暴毙而死,就是老天也看不惯他了··洛帝局促地站起身,忙说道:“太君,朕无意提及你的伤心事……”·秦太君抬起眼,笑了笑:“这些事先帝都是知晓的,老身从无欺瞒陛下的意思。
陛下已经知道了,老身不妨把话说清楚·”·洛帝点了点头,朝裴子戚瞪了一眼·裴子戚讪讪地干笑,赶紧打圆场说:“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太君千万别放在心上。”
洛帝接过话,又道:“太君莫见怪,朕还有一事想问·太君曾与他人私通,可有此事”·秦太君脸色一白,神情凝了起来:“敢问一句,陛下是听谁在胡说八道嫁给国公后,老身一直恪守妇道,从不曾做出越轨之事。
老身承认在留国时,父亲是为老身订了门婚事·后来留国破灭,他流落到了京城·老身瞧他可怜,便给他在府上安排了门差事,除此之外再无瓜葛·”·裴子戚眯了眯眸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
秦太君在说谎,与她私通者乃是宫中人,怎么成了国公府的下人了他张嘴准备质疑秦太君,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一个音··他赶紧放出系统,道:“系统,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不出了。”
系统默了一下,说:“你被点- xue -了,所以说不出话了·等过几个小时,- xue -道自行解开了,你就可以说话了·”·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点- xue -”裴子戚沉下了眸子。
书房内就四个人,洛帝不会武功,秦太君会不会武功他不清楚,但孙禄是肯定会武功·孙翰成说过,他的武功是他父亲手把手教出来的·他侧头看向孙禄,只见孙禄低头垂目,挡住了脸上的神情。
洛帝又瞪了裴子戚一眼,赶紧道:“太君,朕……”·彼时,一名丫鬟连滚带爬冲进了书房,慌忙嚷嚷道:“老夫人,钟管家带人包围了国公府,府上已死了不少人了。”
洛帝大吃一惊,连番问道:“钟纪德他不是死了吗朕的禁军了”·书房顿时静了下来。
夜访国公府一事不宜声张,是以洛帝只带了几名禁军,估计这会已经全部身陨了··秦太君面色由白转为了铁青,沉声道:“立刻派人手守住书房,定不能让陛下收到伤害。
另外,把后院给我烧了,官府看到有火光,定会派人来救火……”·话没说完,外头就响起了嘈杂的喧闹声·另一名丫鬟慌慌忙忙冲了进来,裙子上沾染着血迹:“不好了,老夫人。
钟纪德带着人朝书房来了,他们好像是奔着陛下来的·”·裴子戚面色隐隐发白·洛帝平日出宫,均有大队禁军随行保护·上一次靖王谋反,于行宫与禁军奋战了三日,最后以失败告终。
夜访国公府因不宜声张,洛帝只带了几名禁军出行·相较之下,的确是千载难逢的刺杀机会··孙禄上前一步,指着两名丫鬟,呵斥道:“你们还楞在这里做什么没听到太君吩咐嘛,赶紧去后院点火。”
两名丫鬟赶紧起身,提着裙摆踉跄出了书房·一时间,书房的气氛分外凝重·洛帝双眼发愣,面色灰白,显然被吓得不轻··裴子戚慢慢走向窗子,摸向了怀中的烟花。
仉南掌管京中卫戍营,看到烟花会带人来营救洛帝……就在这时,孙禄突然高喊道:“陛下,他们攻进来了·”·裴子戚顿了动作,不由看向门口出。
空落落的房门,瞧不见一个人影,外头的声响倒是大了几分·裴子戚拧着眉头,回过视线,却见洛帝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倒了。
裴子戚怛然失色,惊恐地看向孙禄两人·孙禄坦荡地回视相笑,秦太君坐在一旁,垂着眉宇不知想些什么·他赶紧拿出了烟花……‘啪嗒’一声,烟花掉了在地上。
裴子戚意识浑浑噩噩,眼中逐渐失去了亮光,最终变成一片黑暗·隐约间,他听到一个男子声,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他道:“皇妃辛苦你了·”·作者有话要说:我一定会写清楚,你们不要担心。
- yin -谋是隐藏在一些小事里,所以你们看过去,可能没有意识到··我没有特意写出来,但前面都是有提及的,有时候是一句话而已··结局很反转,你们要做好准备,这不是烂尾呀。
第一百零六章 ·“戚戚,戚戚·”·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裴子戚蹙起眉头,微微睁开了眼·亮光猛落入眼中,他连忙又闭上眼,紧皱着眉头。
系统欣喜若狂说:“戚戚,你醒了呀·”·裴子戚伸手搭在额头上,挡住了眼前的亮光:“系统,我在哪里我怎么昏倒了”·系统:“你在御花园晒太阳呢。
那个朱老头说,你昏迷不醒得多晒太阳·至于你昏倒,是因为你被人点了睡- xue -·我又不会解- xue -,只好等你自行解- xue -了·”·裴子戚闻此连忙坐起来,慢慢睁开眼适应强光。
他伸手挡着阳光,半眯眼向四周看了看·百花含羞待放,绿叶泛着淡黄色,不远处站着御林军侍卫,果然是御花园··他愣了下,赶紧问道:“系统,我怎么进宫了的我昏迷多久了对了,洛帝怎么样了”·系统:“你昏迷三天了……”·系统话还没说完,一名小太监跑了过来,笑容满面道:“裴大人,您醒来了呀。
小的这就给三皇子殿下报喜讯,说您醒来了·”·裴子戚站起身,说:“三皇子殿下在宫中”·小太监赶紧搀扶住他,停了报信的脚步:“在呢,殿下在南书房处理奏折。
殿下要知道您醒来了,定会乐坏了……”·裴子戚当即怔住,下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道:“国事为重,殿下在批阅奏折,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了·对了,许星川许大人在宫中吗”·小太监急忙笑说:“在呢,在呢。”
裴子戚拱手道:“那麻烦公公帮我跑一趟腿,说我有重要的事与许大人协商·”·“不麻烦,不麻烦·”小太监赶忙摆手说:“能为裴大人跑腿是小的福气,小的这就找许大人,还望大人稍等片刻。”
·裴子戚颔首笑笑,重新躺回了贵妃榻上·待小太监远去,他问系统说:“系统,我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五一十告诉我·”·系统回想一下,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裴子戚。
裴子戚昏迷后,孙禄背着他与洛帝,和秦太君一同去了密室·躲了一两个小时,二皇子来了·他打开密室,将裴子戚抱出了密室,朝自己腹部扎了一刀··秦国公府后院着火,很快引起了卫戍营注意,三皇带人前来扑火。
等三皇子到来时,逆贼人等均被二皇子诛杀·二皇子身负重伤,而裴子戚四人均是昏迷不醒·三皇子命人将昏迷的洛帝与孙禄送回宫,又请朱老先生为二皇子、秦太君诊脉。
洛帝回宫后,依旧昏迷不醒,太医束手无策,倒是孙禄、秦太君苏醒过来·洛帝在秦国公府遇刺一事很快传开了,行刺者乃是秦国公府的管家钟纪德·他是前留国人,原先留国大将军莫清运的副将。
据悉,钟纪德与秦太君原有婚约,因留国国破才致使作废·后来,秦太君嫁给了秦国公,而钟纪德却流落京城·秦太君瞧他可怜,念着旧情让他在秦国公府当管家。
结果他恩将仇报,一心想着杀了晋国皇帝为留皇报仇··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此次,洛帝夜访秦国公府,只带了几名禁军·钟纪德瞧着是大好时机,便联系了以前的旧部,预谋刺杀洛帝。
好在二皇子及时赶到,带着人救下了洛帝,又将钟纪德及其同党诛灭··洛帝昏迷不醒,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朝堂三一下分成两派,一派支持二皇子监国,一派支持三皇子监国,只有少数者支持太子监国。
两派吵得不开胶,最后还是太后出面,此事才有了了断··二皇子虽救驾有功,却因此受了重伤在府上养伤,不宜委以重任·是以,太后下令召三皇子进宫,由三皇子是嫡子,理应由他监国。
如今三天过去了,洛帝依然没有苏醒,··裴子戚默了,沉声道:“你说二皇子打开了密室他本来没有受伤,身上的伤也是后来填上去的”·系统嗯了一声,说:“你们原本躲在密室里,是二皇子打开密室门。
二皇子进入密室后,与秦太君说了一会儿话,才抱着你出了密室,紧跟着孙禄背着洛帝出了密室·二皇子将你安置在书房就离开了,孙禄、秦太君也在书房里装作昏迷。
二皇子离开书房后,就拿着匕首往自己腹部扎了一刀·”·裴子戚怔了一下:“二皇子与秦太君说什么了”·系统:“我不知道呀,当时距离有点远,他们说话声音又小。
不过瞧样子,二皇子与秦太君挺熟稔的·”·裴子戚拧起眉头,熟稔二皇子与秦太君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望着前方,双眸隐隐而动。
少间,他道:“钟纪德还有那些同党呢”·系统:“全死了,一个活口也没有留·”·“死无对证吗”裴子戚喃喃自语。
彼时,那名小太监又匆匆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裴大人,裴大人……”·裴子戚连忙松开眉宇,神色恢复如初,笑说:“公公不用着急,慢慢地说。”
小太监喘了喘气,慢慢道:“裴大人,许大人出宫了·听守门的侍卫说,许大人出宫好一会儿了·”·“许大人出宫了”裴子戚微微一诧,又马上道:“不碍事,我改日登门拜访许大人即可。”
“不用改日·”小太监喘过气来,谄笑说:“这几日,许大人天天进宫,想必许大人明日也会进宫·裴大人只需吩咐一声,明日许大人进宫,小的立马告诉您。”
裴子戚喜上眉梢,拱手道:“那就麻烦公公……”·“哟,裴大人醒来了呀·”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不急不慢道:“怎么没人向太后和三皇子殿下那报信了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太后和殿下可惦念裴大人许久了。”
裴子戚转过身,拱手笑说:“王公公,玩笑了·卑职何德何能,竟让太后惦念了·”·王福提着木盒子款款走来,上下打量着裴子戚,笑道:“裴大人一点也不像大病初愈,瞧着可精神了。
难怪太后说大人是个有福气的人,对你欢喜得紧·”·“承蒙太后的厚爱,乃是卑职的福气·”裴子戚拱手回笑,看向王福手中的木盒子:“王公公,你这是”·“陛下昏迷不醒,太后担心孙公公一个人照料不来,便让小的也去照料陛下。”
王福提起木盒,笑说:“这是太后为陛下做的糕点,命小的送过去呢·”说着他看了眼天色,又道:“天色不早了,小的出来也有段时辰了。
小的就先不说了,免得糕点送过去凉了·”·裴子戚连忙侧身,为王福让出一条道:“王公公自便·”·王福笑笑,提着木盒悠悠走去·一旁的小太监怯怯抬起头,望着王福的背影,脸颊微微发红:“要是王公公没入宫那该多好呀。”
宫中的太监大半是哥儿、天阉,只有极少数像孙禄这样的,服了秘药为了太监·裴子戚微微愣住,疑惑道:“王公公以前也是男子吗”·“是呀,裴大人您不知道吗”小太监点点头,说:“王公公以前是留国的禁军首领,先帝瞧他有几分本事,便让他服了秘药成了太监。
王公公一直在先帝身边伺候,先帝仙逝后,王公公才去了太后身边伺候·”·裴子戚蓦地睁大眼,望着王福的身影,双眸闪动着暗光·他曾听过一个传言,说先帝暗地里培养了一支暗卫,专门用于刺探情报,而王福就是暗卫的首领。
如果王福以前是禁军首领,那这个传言也变得可信起来了……·第一百零七章 ·留国于四十年前破灭,王福如今才是六十岁·也就是说,他二十岁便是禁军首领,担得起青年才俊了。
等等,王福与秦太君年纪相仿,又在宫中当差,曾是留国禁军首领……他会不会是与秦太君私通的人·思绪间,裴子戚晃了下身躯,脸色微微发白。
小太监赶紧扶着他,着急道:“裴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裴子戚摆了摆手,笑说:“不碍事·突然有些头晕,我走走就好了,多谢公公关心。”
小太监收回手,顺着他的话,谄笑说:“那裴大人您走走,小的就不打扰您了·”·裴子戚笑笑,离开了御花园,随在王福身后·两人慢慢前行,穿过漫长的廊道。
待到拐弯处,王福突然没了人影·裴子戚左看看右瞧瞧,悠悠叹了一口气,看来是被甩掉了·想想也是,王福身为禁军首领,又是暗卫首领,怎么会被他跟上。
·他不紧不慢前行,望着前方,骤然停下了脚步·孙禄向他走来,欣喜若狂道:“裴大人,您醒来了呀·苍天庇佑,想来陛下也会醒来了。”
裴子戚拧起眉头,接过话道:“孙公公这话,陛下昏迷了”·孙禄叹一口气,“可不是嘛,陛下都昏迷三天了·太医全来瞧过,也瞧不出昏迷的缘由,只能这么干耗着。”
裴子戚恍然大悟,道:“我刚刚醒来,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敢问孙公公一句,陛下怎么昏迷了”·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国公府闯入了反贼,想要谋害陛下,反贼乃是国公府前钟纪德。
秦太君原以为他失踪了,后来又在刑部发现他的尸体·其实,这家伙根本没死,筹谋着谋害陛下呢·”孙禄顿了下,笑说:“至于陛下怎么昏迷的,裴大人您都不知晓,小的就更不知晓的。
小的与秦太君可昏迷在你前头呀·”·裴子戚笑了笑,说:“是吗怎么我记得昏倒前,孙公公在朝我笑呢·”·孙禄粲笑回话道:“裴大人,您定是记错了。
小的说了句‘他们攻进来了’,两眼一黑就昏过去了,那有什么朝着您笑呀·后头的事全是宫人嚼舌根告诉小的,裴大人可不要误会了·”·裴子戚点点头,笑道:“兴许是我记错了。”
又说:“孙公公,这是去哪呀怎么不在陛下跟前伺候着”·“太后怜惜小的,派了王公公来照顾陛下,小的就偷个懒。”
孙禄又说:“裴大人这是去哪呀您的身份,三皇子殿下虽是清楚·可在旁人眼里,你始终是个外臣·再往前头走就是后宫了,若被人瞧见了,怕是会说闲话。”
裴子戚愣了下,连忙拱手道:“多谢孙公公提点·刚从御花园醒来,脑袋一时犯糊涂,不知不觉走到此处了·”·“裴大人赶紧回去吧。”
孙禄笑笑说:“三皇子殿下日日惦念着您·倘若殿下知道您醒了,定是欣喜若狂,免了无端的担心·”·“孙公公说得极是,我这就去觐见殿下。”
裴子戚转过身,神情慢慢凝固,一步一步前行··孙禄望着离去的背影,渐渐消了笑容·待背影消逝,他面无表情转过身,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半道上,裴子戚就撞上了行色匆匆的仉南。
两人碰了个正对面,裴子戚稍稍一怔,随后笑道:“你不是在南书房批阅奏折吗怎么过来了”·“我听宫人说你醒来了,便赶去了御花园。
到了御花园,宫人又说你离开了·”仉南拉着他的手,眉宇间藏着不悦:“你去哪了”·“我听宫人说,陛下昏迷不醒几日了,便思忖着去瞧瞧。”
裴子戚老实交代说:“结果半路上,遇上了孙公公,被他拦回来了·陛下没事吧”·仉南点点头,道:“父皇身体无恙,只是昏迷不醒。”
又说:“自从母妃逝世后,父皇就在坤宁宫歇着,坤宁宫乃是后宫之处·你若想去瞧父皇,改日我带你去·”·“我一个外臣,还是不便去后宫了。”
裴子戚叹一口气说:“陛下是个痴情人·”·晋国历来皇帝均居住在养心殿,而坤宁宫是皇后居住的地方·洛帝从养心殿搬去坤宁宫,这是为了睹物思人。
只可惜,这份感情远没有洛帝想得那么美好··裴子戚又道:“你赶紧放开我·太后命你监国,你与外臣拉拉扯扯像什么话假使被旁人瞧见了,在宫中又有人乱嚼舌根了。”
仉南不以理会,反手将他拉进了怀里:“瞧见了正好,你怀着身孕,合该好好休息·”·裴子戚噗嗤笑了,缓缓道:“行行,左右我是佞臣了,也不在意再填上个‘以色侍君’的名号了。”
又道:“仉南,我父亲的死与秦太君无关,是吗”·仉南嗯了一声,“当年,钟纪德托云以钟办一件事·两人达成协议:事成之后,钟纪德满足云以钟一个要求,而云以钟的要求正是杀了你父亲。”
他收了收手,将裴子戚紧抱在怀里:“钟纪德原想是杀了云以钟灭口,因为我的缘故,他选择了与云以钟联手杀了你父亲·”·“因为你的缘故”裴子戚扬起头,眉宇轻轻蹙起。
“钟纪德想做皇帝,当年靖王谋反,正是他背后出谋划策·”仉南垂着眸子,脸颊削瘦落着黑影:“钟纪德无法对我下手,又知晓我在意你,于是从你下手。
他联合云以钟杀了你父亲,又将你另嫁他人·我如他的愿成了活死人,若不是外祖父、舅舅、母妃先后去世,我恐怕永远醒不过来·”·裴子戚紧紧回抱他,在耳边轻声道:“我不怪你,我不怪你。”
声音渐渐压低,轻呢地扫过耳畔·仉南道:“我成了活死人后,钟纪德本想杀了云以钟灭口·可哪想外祖父死讯传回京,母妃于坤宁宫自杀,我振作起来出征北漠。
为了不惹我怀疑,他也只好按下计划,不对云以钟下手·后来你的出现,又让他的计划一二再拖下去·”·裴子戚微微愣住,脱口道:“秦国公、秦将军真是战死的他们的死与钟纪德无关”·仉南摇了摇头:“外祖父与舅舅的死,的确与钟纪德无关。”
他张了张嘴,岔开话题道:“我得知真相后,原想把钟纪德等人全杀了为你报仇·可后来得知你没死,我又改变计划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出现……”·裴子戚连忙踮起脚尖,堵住了仉南的唇。
仉南愣了一下,化被动为主动,轻柔的回吻··少间,两人分开,裴子戚道:“我没去找你,不是怨你也不是恨你,而是我失去了记忆·之前,我怀疑父亲的死与秦太君有关。
但找回记忆之后,再加上陛下遇刺,我才肯定父亲的死与秦太君无关·”·钟纪德去找云以钟,不一定是秦太君授意,也有可能是自己有所求·如果是后者,他父亲的死则与秦太君完全无关。
如果是前者,也免不了钟纪德擅作主张,与云以钟联手杀了他父亲··先前他对秦太君还有所怀疑,但在秦国公府遇刺后,他彻底打消了对秦太君的怀疑·钟纪德敢在国公府行刺,足以说明他手上势力不简单,也不在乎秦太君生死。
刀剑无眼,这么简单的道理,钟纪德不可能不懂·唯有可能是,他不在乎秦太君的生死·由此来看,他与秦太君或许存在有某种关系,但至少关系是平等的,而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也就说明了,秦太君不可能指示钟纪德去做什么事··倒更像是钟纪德把秦太君当成了挡箭牌,把所有矛盾与怀疑引向秦太君,而他就可以为所欲为。
换言之,秦太君与钟纪德两者,是棋盘博弈的两方,又是利益的共同体·只是,两者共同图谋的是什么·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仉南派人暗中保护他,是早知道了事情远不止他调查到那么简单。
他是早知道了真相,却一直掖着真相不向他坦明·而今罪魁祸首钟纪德死了,整件事情还布着重重谜团……·他朝仉南笑了笑,先前仉南对他说,所做一切是为了保护洛帝、二皇子。
那么为了保护二皇子,仉南向他隐瞒了什么整件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第一百零八章 ·两人腻歪一会后,裴子戚随仉南去了南书房。
到了南书房,仉南当即请了朱老先生为他把脉·朱老先生再三诊脉,确认他无碍,仉南才放下心来··不过,朱老先生却不准备放过他,满心怨气给他开了一大堆安胎药。
裴子戚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赶紧说累了要去休息·仉南知道他不爱喝药,朝他笑了笑便同意了··仉南监国后,便住在了南书房·因担心裴子戚,也将他安置在南书房。
仉南命小太监带路,领着裴子戚回到房内··裴子戚躺在床上,悠悠叹了一口气·他都光明正大住在宫里了,宫里多半知道了他与仉南关系不同了,‘以色侍君’的名号看来是免不了。
想着想着,他不禁悲从中来,昏昏睡了过去·睡梦中,好似有人来看了他,吻了他的脸颊,还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他想清楚对方说了什么,却怎么也听不清楚。
后来声音消失了,他才沉睡过去··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晌午时分了,原以为许星川进宫了,却得知许星川外地公干,得一个月后才回来·裴子戚便歇了心思,索- xing -去帮仉南批阅奏折。
然而一个时辰后,仉南开始黑脸了,强制他去休息··裴子戚开始还耍耍赖,后来仉南直接将他扛回了房内,还威胁他说,要是他不乖乖休息,他就搬过来跟他一起睡。
裴子戚一听,立马乖了,呆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于是,裴子戚每天的生活,就变成了吃吃喝喝,没事去御花园逛逛,有事去南书房看仉南批阅奏折·一晃眼一个月过去了,人胖了一圈,许星川也从外地回来了。
仉南知晓他找许星川,便让许星川先去找他·裴子戚瞧着许星川,脸上满脸笑容,简直看到了救星·他道:“许大人在外公干,没遇上什么事吧”·许星川笑笑,打着太极说:“皇妃玩笑了。
若在外没什么事,卑职何必出京公干呢”·裴子戚颔首回笑:“许大人说得极是·”顿了下,又道:“既然许大人不方便相告,那我就不问了。”
许星川连忙拱手道:“多谢皇妃体谅·卑职尚未向殿下禀告,实在不便先行告诉皇妃·”他是仉南的人,没理由越过仉南,先回禀裴子戚的。
裴子戚笑了,半倚在椅子上说:“许大人是个懂规矩的,难怪殿下这么器重您·”又道:“许大人,你还记得殿下对你的吩咐吗”·“皇妃,您就不要给我绕弯子了。
卑职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肠子·”许星川苦恼的说:“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能告诉您的,卑职定当知无不言·殿下知道的比卑职多,有些事不该由卑职告诉您,您还是直接问殿下吧。”
裴子戚直起身子,“许大人爽快,那我就直接问了·殿下之前命你调查了什么有二皇子有关吗”·许星川摇摇头:“殿下之前命我调查孙翰成孙大人,不是调查二皇子。”
“孙翰成”裴子戚愣了下,又马上想起孙翰成是二皇子的人·他连忙道:“你查到了什么一五一十告诉我。”
“卑职查到,孙翰成的户籍是伪装的,他的名字很可能也不叫孙翰成·伪装户籍方式极其高明,应该是户部里有人插手了·殿下得知后,命卑职去调查户部尚书盛灿,发现盛大人的户籍也是伪装了。”
许星川顿了顿,道:“对了,孙翰成曾让盛灿给您伪造过户籍·瞧样子,孙大人与盛大人关系甚好·”·裴子戚睁大着眼,眉头轻轻蹙起。
孙禄是孙翰成的父亲,但裴子戚查过二人的户籍,看不出两人一点联系·由此可见,两人间至少有一个人伪造了户籍·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孙翰成的户籍竟有户部人插手,而且盛灿的户籍也是伪装。
那么孙禄会不会也是伪造户籍伪装户籍是为了隐藏身份,那他们的身份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他赶紧道:“孙翰成原本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许星川支吾道:“这卑职就不清楚了。
不过,孙翰成的武功与钟纪德的人武功流派是一样的,全是来源于留国皇家暗卫·”·“留国皇家暗卫”裴子戚蓦地站起身,“你说孙翰成是留国人”·皇家暗卫,一直是留国历任皇帝的底牌。
当年,晋武帝屠尽留国皇族,留国暗卫却不知所踪·钟纪德是莫清远莫大将军的副将,与皇家关系非同寻常,他手上有皇家暗卫并不奇怪·但孙翰成的武功是孙禄教的,那说明孙禄也会留国暗卫武功。
由此推断,孙禄两人与留国皇族关系非同一般·他们不止留国人那么简单,有可能是留国的达官贵人·盛灿的户籍也是伪造的,与孙翰成的关系又甚好,那盛灿会不会也是留国人·盛灿在户部为官多年,从小小主事一路到户部尚书。
因他为官清廉、刚正不阿,而得罪了不少达官贵人·不少达官贵人放言要他好看,结果他却一路高升·到了今时今日,他显然已成晋国有名的清官··等等…前吏部尚书周刑乃是二皇子的外祖父。
吏部管人事,素来有天官之称,乃六部之首·他们负责官员的考核,能直接任免四品官员·至于四品以上官员,他们也有一定的说话权·盛灿会不会是周刑暗中提拔的否则,盛灿毫无背景又四处树敌,怎么一路高升至尚书位置。
周刑也曾担任户部侍郎,如果他给孙禄伪装户籍,让他混入宫中……要是他没记错,周刑离开户部那年,正是盛灿进入礼部·户部掌管户籍,由户部的人伪装户籍,可以做到偷天换日。
思及此,裴子戚不禁出了一身冷汗·秦太君也是留国人,钟纪德也是留国人·科举试题泄露一案,肯定有钟纪德有关,那么与秦太君是否有关无论是否有关,都免不了一个可能- xing -。
钟纪德把科举试题给了留国人……·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那些人通过伪造户籍,伪造成身世清白人家,通过科举混入朝纲·再通过周刑暗中提拔,让他们成为朝中重要的一员。
盛灿与周刑都为官多年,朝中有多少人是留国卧底秦太君派人去找钟纪德,是担心钟纪德透露名单吗·许星川点了下头,“孙翰成应该是前留国人。”
又道:“对了,殿下让我转告您,留国前大将军莫清远,字子筱·”·“子筱,子小·”裴子戚慢慢软瘫下来,坐回椅子上:“孙。”
孙翰成是莫清远的后人,原来如此·当年晋武帝攻下留国后,头一件事便是血洗了莫府,可万一莫府有人逃了出来呢孙禄会不会是莫清远的儿子孙禄今年四十多岁,而留国四十年前灭亡。
在留国灭亡后的第二年,孙禄便进了宫成了洛帝的贴身太监··这一切太巧合了·只是四十年前,洛帝还是住在冷宫的皇子·孙禄千辛万苦进宫,为什么到洛帝身边去孙禄是莫清远的后人,却甘愿成为太监伺候别人。
一定是另有所图,才会如此屈尊降贵……·难道孙禄早知道洛帝会成为皇帝了等一下…太后安排皇后与洛帝自幼相识,会不会也是打这个主意……·裴子戚唰地起身,小声道:“许大人,我麻烦你调查二件事。
第一件事,在我被大理寺关押期间,有哪些大臣上奏的奏折冗长·第二件事,去查查他们的户籍是不是也是伪造的·”·许星川颔首点头,踌躇道:“皇妃,头一件事卑职能应下你。
后一件事,恕卑职无能为力·卑职也不知怎么查明户籍是不是伪装的,此事还得拜托王福王公公·”·“王福”裴子戚微微一愣,蹙起眉头道:“先前查明孙翰成伪装户籍是王福所为”他顿了顿,稍稍舒展眉宇:“殿下与王福是什么关系”·“先帝在位时,称暗中组建了一支暗卫,王公公正是暗卫统领。
先帝去世后,这支暗卫没有解散,而是落入王公公的手里·王公公虽然伺候太后,但却不是太后的人·”许星川笑笑,带着崇拜的语气:“殿下有本事,将王公公与那支暗卫收纳了。”
“王福是仉南的人·”裴子戚脱口道··许星川干咳一声,仿佛没听见裴子戚直呼仉南名讳·他干笑道:“王公公的确是殿下的人。
如果皇妃非要查那些大臣户籍,卑职可以替皇妃跑一趟,拜托王公公调查此事·”·裴子戚晃过神来,笑说:“那就麻烦许大人·只是此事于我至关重要,还望许大人不要告诉王公公是我相托。”
许星川了然,抱拳道:“卑职明白·”又说:“皇妃还有事吗若没什么事,容卑职先行告退,殿下还在等卑职呢·”·裴子戚笑笑,起身抬手说:“许大人请自便。”
许星川拱手示敬,转身离开了侧殿·待许星川你去,裴子戚重新坐回椅子上,两眼看着前方一动也不动·他眉宇间聚着密云,总觉得似乎缺了一点什么,就能将整件事调在一起了……·*******·殿内,佛香肆意弥漫,宛如仙界布着云雾。
轻纱悬挂,迎着微风漫飘,一名女子盘旋而坐,手里转动着佛珠·珠光翠绕发髻,一头青丝夹着白发,妆容收拾得整整齐齐,眉宇中透着恬静··一名宫女挑开轻纱,迈着盈步款款而入。
她曲身跪下,在女子耳边轻声柔语·女子缓缓睁开眼,宫女连忙扶住女子徐徐起身·女子不急不慢道:“许星川从他殿里离开了”·宫女说:“禀太后,奴婢亲眼看着许大人离开的。”
太后轻轻转动着佛珠,“他们说了什么”·宫女连忙跪下,勾着脑袋道:“奴婢该死,三皇子殿下派人潜伏在殿外,我们的人没有探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不怪你·裴子戚肚子里可是双生子,也难怪老三看得紧·”太后轻叹一口气,又道:“王福呢怎么不见他。”
宫女抬起头,怯怯道:“师傅还在坤宁宫照顾陛下呢·”·太后愣了一下,“是吗他什么时候这么不长眼睛了,需要他的时候还在坤宁宫待着。
哀家只是随口一说,让他去照顾陛下,他还起劲了·”她摇了摇头,对跪地宫女道:“你也是,什么时候能学到王福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这个不知道,那个也不知道了。”
宫女赶忙垂下头,“奴婢愚昧,跟了师傅这么久,也只是学到了兴点皮毛·”·太后缓缓坐下来:“行了行了,我还不清楚吗王福经历了三朝,精着呢。
他担心你学会了,哀家会弃了他,整天掖着藏着,故意不让你学会·你也是实在,他不愿明着教你,你还不知道偷学”她靠在椅子上,又道:“瞧瞧他,为了留条后路,整日在陛下身边窜。
他既然跟了哀家,哀家还会亏待他吗”·宫女咬着唇,小声解释道:“师傅年纪也不小了,也想着有个好归宿……”·男子入宫成为太监,只需喝秘药便可失去- xing -能力,并不需要阉割。
当然,秘药也是有解药的·喝下秘药的男子,倘若有一日想出宫了,只需得主子允诺,喝下解药便可重新成为男子··王福虽然花甲之年了,但晋国平均寿命是一百岁。
放在现代来看,他也就是不到五十岁的年纪·这个年纪再娶妻生子,也不是不可能··“行了,你就别帮他说话了·”太后放下佛珠,睨着眸子道:“你们这些小丫头心思,我还不明白王福是个太监,年纪也不轻了,宫中那个侍卫不比他强非要瞧着他。”
宫女脸色微微发白,垂着头颅默不作声·太后瞧了一眼,叹气说:“朝夏的病好些了吗她也是个命苦人,好好一个人怎么就疯了呢”·宫女依旧低着头,一个字不接话。
因为她很清楚,朝夏初来太后身边时很正常·直至太后说要召见她,她就突然疯疯癫癫了·在朝夏疯癫的前一晚,她曾半夜去找过王福,而王福不在房内·她不清楚王福与朝夏疯癫有没有关系,但她私心决定将这件事隐瞒下去。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朝夏不是太后掖着不愿她示人,而是她根本无法见人·上回三皇子殿下来见她,她一见三皇子殿下,就扑上去准备掐死殿下,还一口一句乱臣贼子。
掐得殿下脖子上,留下了好几道血痕··太后见不过,便命人仗责了朝夏三十大棍·这几十棍打下去,朝夏就剩下半条命了,奄奄一息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
朝夏因身患疯疾,宫人均不愿意靠近她·好在有个小丫头与她关系不错,日日照顾着她·可惜,这三十大棍伤了根本,估计是活不长了··她扬起头,轻声道:“听太医说,朝夏姑姑的病好些了,就是不知什么时候好。”
太后叹了叹气,道:“她为哀家做了大半辈子事,哀家不想亏待她了,再派两个宫女在她身边伺候着吧·”又说:“你也起来吧·”·宫女起身应诺,又听见太后道:“你不知道许星川跟裴子戚说了什么,那总该知道许星川见了裴子戚后做了什么吧”·宫女恭敬回禀说:“许星川在调查那些大臣在给陛下的奏折上添乱。”
太后笑了,满意道:“裴子戚倒是聪明,也不枉哀家为他指路·对了,周刑的那封信呢到京城了吗”·周刑半个月前去世了。
在去世前,他给裴子戚写了一封信,命孙子亲自送到京城来·在来京路上,这件信几次三番差点被毁了·所幸太后及时派人赶到,这封信才得以保存下来··宫女道:“禀太后,周公子还在路上,估计还得半个月才到京城。”
太后悠悠起身,手上扣着佛珠,不急不慢转动:“等周刑孙子来京城后,你想办法让他与裴子戚见一面·这段时间你歇歇吧,不要再活动,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
又道:“好了,你退下吧·”·宫女曲身应下,徐徐退去大殿……·第一百零九章 ·许星川办事效率很高,不出几天就把上奏大臣名单调查清楚。
他拿着名单托王福去调查这些人的户籍·果不其然,这些大臣的户籍全是伪造的,且伪造方式与孙翰成户籍一致··许星川赶紧告诉了裴子戚·裴子戚看着名单,脸色微微发白,强作镇定道:“许大人,这些天辛苦你了。
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望许大人给在下几分薄面·”·许星川连忙抱拳说:“皇妃千万不要这么说·卑职就是个粗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犯不着跟属下客气。”
裴子戚笑了笑:“那我就斗胆说了,希望许大人不要声张此事,连三皇子殿下也不要告知·”·许星川愣住了,不禁拧起了眉头·皇妃是皇妃,可他终究是三皇子的人,要是帮着皇妃瞒着殿下……踌躇少间,他道:“皇妃,这殿下要是问起……”·裴子戚接过他的话:“那自然是如实告诉殿下。”
他顿了下,粲笑说:“许大人说到底是殿下的人,我不会让许大人难做的·”·许星川松了一口气,连忙拱手道:“多谢皇妃体谅,卑职定不负皇妃所托。”
又道:“时候不早了,容卑职先行告退·”·裴子戚笑笑,示意请自便·许星川拱手告退,退出了大殿·裴子戚看着消逝的身影,脸上的镇定一点点散去。
他捏着名单,手指颤颤发抖·这些朝廷命官户籍的全是伪造的,且伪造的户籍与孙翰成伪造方式一致·这间接说明,帮他们伪造户籍的人多半是一个人··盛灿贵为户部尚书,自身也是来路不明。
这些伪造的户籍最有可能是出自他的手·伪造户籍是为了隐藏身份,那么这些人会不会全是留国人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整件事就能联系起来了。
钟纪德借秦国公的名义,向陈永汉索要科举试题·陈永汉不是傻子,能让他信以为真,定有让他信服的地方·秦太君是秦国公夫人,如果有她暗中相助,让陈永汉相信是秦国公索要试题,就简单多了。
是以,秦太君与钟纪德从头到尾就是合作,而不是上下级的关系·钟纪德拿到试题后,把科举试题给了秦太君·两方打得主意,都是借助科举安插自己的人手。
这些人手不是普通人,而是消失的留国暗卫··自留国灭亡,皇家暗卫就消逝了·这些暗卫极有可能落入了两方人手,一方是秦太君手里,另一方是钟纪德手里。
这些暗卫是一群没有户籍,没有身份的人·通过户部盛灿伪造户籍,让他们有了清白身份·再提前告知科举试题,让他们通过科举进入朝堂·再有吏部周刑相助,将这些人提拔到至关重要的位置。
徐徐渐进,将朝廷慢慢架空……·这张名单上有大大小小的官员,每个官员的位置都至关重要·他们组成了一个庞大的网,几乎变相把持了朝政·他们的目的不难推测,通过兵不血刃的方式,瓦解了整个晋国朝堂,逐渐变成了留国人的朝廷。
然而,钟纪德与秦太君各有心思·钟纪德想自己当皇帝,那么秦太君是想自己当皇帝还是暗中扶持谁钟纪德刺杀洛帝,是不是代表被逼急了,秦太君一方占了上风·等等……二皇子相助他,指示名单上的大臣给洛帝上奏。
这些人都是二皇子的人,那钟纪德的人呢他们同样是通过科举进入朝廷的……裴子戚蓦地睁大眼,嘴唇泛着白·这五年来,他处理了不少大臣,这些大臣会不会就是钟纪德的人·二皇子先让仉南回京,后又派孙翰成留在他身边。
他是早知他会遇到危险,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安排·现在来看这个危险,正是二皇子打定主意,借他的手去铲除钟纪德的人……·二皇子把他当成了棋子,又通过他把孙翰成安插在刑部。
刑部是断案的地方,孙翰成解决一些人之余,又借他的手去解决那些啃不动的骨头·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二皇子拉上船,成了二皇子的刽子手··他缓缓站起身。
之前的五年,二皇子是布局·那从二皇子回京起,整个棋局就开始了·所以,孙翰成让他离开京城,是不愿他成为二皇子的手中棋子……·元明一问三不知的二愣子,却知晓陈永汉贩卖科举试题。
再则,陈永汉不是贩卖试题,而是泄露试题·这足以说明,是有人暗中告诉了元明这一切·想借元明的口让他去调查陈永汉,再把端疑引向钟纪德··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当然,钟纪德也没有闲着。
从五年前起,他暗中调查当年云锦之死,钟纪德就向他透露了种种线索,让他怀疑秦太君·他生- xing -警惕,一直持怀疑态度·直到太后宴会,他才确定与秦太君有关……·钟纪德想借他的手,把祸事引到秦太君身上,二皇子也同样想借他的手除掉钟纪德。
这些年来,二皇子借他的手,恐怕已除去钟纪德一大半的人·所以钟纪德入狱后,一不作二不休选择了假死,试图让二皇子掉以轻心··钟纪德是被二皇子逼急了,只得像闹剧一般行刺洛帝。
也许,二皇子早就找到了假死的钟纪德,暗中清理他的人手·钟纪德只好破釜沉舟,在国公府行刺洛帝·二皇子则趁这个机会,将钟纪德及下属一网打尽··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秦太君与钟纪德是留国人,他们依存又斗争说得过去。
留国灭亡,他们正处于势弱状态·他们要想在晋国有所作为,必须得相互依存起来·但发展到程度,一山不容二虎,他们又开始斗争起来··可这一切与二皇子、周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要掺一脚钟纪德目的很明显,秦太君呢若秦太君有心当皇帝,那太后与秦国公扮演什么角色若秦太君是扶持某人,那人又是谁是二皇子吗·裴子戚在殿内踱来踱去,眉宇轻轻蹙起,总觉得还欠缺什么。
突然,一名小太监碎步进入大殿,跪地俯身道:“小的参见裴大人·大人,殿外有个小太监求见,说是太后宫里的人·”·“太后宫里的人”裴子戚停下脚步,松开眉宇道:“让他进来吧。”
小太监应诺,起身退去殿内·不一会儿,另一名小太监碎步前来,身上带着星点寒气,跪地行礼道:“小的参见……”·裴子戚连忙打断他,“行了行了,那些礼就省了吧。
有什么事直说吧,太后命你做什么”·小太监抬起头,笑盈盈说:“是这么回事·太后念着大人,想请大人过去坐坐,不知大人赏不赏这个脸。”
裴子戚身孕有四个多月了·哥儿要快生了才会显怀,目前还瞧不出身孕,却能诊出胎儿- xing -别了·半个月前,朱老先生诊出怀的是龙凤台后,仉南说什么也不让他- cao -心政事了。
他只好拐着方式说回裴府一趟,结果仉南一口绝了他出宫的希望·别看仉南平日对他千依百顺,可到了这事上也就是个油盐不进的霸道男·折腾了好几次,他也只好绝了其他心思。
如今太后找上他,是有要事与他相说这宫里人都长着七窍玲珑心,太后没理由这时候来碰软钉子·他对太后没有太多好感,坑了他一次之余,还是仉南提防的人……但是,太后也是最有可能告诉他真相的人。
裴子戚笑了笑,对一旁宫女道:“帮我准备件披风·等会要是殿下来了,你告诉他我去太后宫里·”·宫女曲身应下,命人备上了披风·裴子戚裹上厚重的披风,道:“这位公公麻烦你带个路。”
小太监赶紧起身,笑吟吟说:“不麻烦不麻烦,裴大人请随我这边来·”又道:“太后念叨您好久了·要不太后顾忌殿下,要就派小的请大人过去了……”·裴子戚笑笑,只身随在小太监身后。
他不是什么嫔妃,出行还要带着宫女太监,说到底他目前还是一个外臣,一个外臣就该有一个外臣的样子··如今已是深冬,天上飘着白雪,整个皇宫瞧着白茫茫一片。
路上有些滑,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的前行·走了好长一会,小太监停下了步伐,笑道:“裴大人到了·”·第一百十章 ·小太监推开房门,垂头立于一侧,示意裴子戚‘请’。
裴子戚笑了笑,侧头朝殿内看去·只见殿内一片灰暗,一个身影若隐若现,再无他人·他连忙回过头,想询问太后娘娘在何处,那名小太监却消失不见了··裴子戚轻轻蹙眉,从殿内的身影来看,应该是个男人……太是后故意将他引到此处,让他与殿内的男子相见还是那个小太监个人所为他连忙环视一周,不知何时起周围的侍卫、宫人就不见了。
此处乃太后宫里,能把宫人和侍卫撤去,必有太后的授意·少间,他散去眉头,面无表情的转身……彼时,身后传来仓促的声音:“裴大人,请脚下留步。”
裴子戚停下步伐却不转身,淡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此处乃是太后寝宫·你一个男子出现在太后寝宫,实乃……”·匆促的步伐紧随而至,男子打断他的话:“裴大人,在下乃是前任吏部尚书周刑的孙子,有要事相告……”·裴子戚猛地一僵,立刻转过身来。
恰巧男子走出灰暗,一张稚气的面容露了出来·只是一眼,裴子戚瞳孔猛缩,连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在京城”·男子确是周刑的孙子,裴子戚与他也算是旧相识。
只是周刑告老回乡后,他便随周刑离开了京中,如今却出现在太后寝宫里·且他衣衫褴褛,脸上多处淤青,身上也有好几处伤痕……·男子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一字未回答裴子戚的问题:“裴大人,在下就长话短说了。
祖父逝世了,临终之际,他让我把这封信一定要交于您手中·”·裴子戚连忙接过信,又问道:“你落成这般模样,是不是因为这封信”·男子抿了抿唇,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知是否与此信有关,但上京这一路上我多次遇刺。
若不是太后娘娘相助,我恐早成了路上冤魂·”·裴子戚一怔,赶紧拆开信快速浏览·他逐字逐句的浏览,眉头越蹙越紧,脸色泛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苍白。
男子凝视着他,疑惑道:“裴大人,怎么了”·裴子戚挪开视线,面色转眼恢复如初·他自若一笑,手里紧紧捏着信,道:“多谢周公子舍命护信,周大人信上所载之事的确是事关重大。”
话锋一转,他又到:“不知道周公子……”·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男子脸色一变,连忙道:“裴大人大可放心·祖父临终之际,千叮万嘱在下不可偷浏此信,更不能将此信落入他人之手。
在下虽无圣人之德,却懂得‘孝悌’二字,断不可违背祖父临终之言·”·裴子戚微微松手,笑笑说:“周公子误会了,我是想问问公子身上的伤势如何了。”
男子楞了楞,拱手道:“多谢裴大人关心,在下只是一些小伤势并无大碍,只需修养几日即可·”·裴子戚将信折叠好放入怀中,笑说:“那我就放心了。”
又道:“周公子,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告辞·”·他笑容满面的转身,待转过身笑容立刻散去,面色被- yin -沉一一覆盖·他双手握成拳,不然不急不慢。
待远离偏殿,他连忙加快步伐,步履间显得十分仓促··陡然间,一名太监挡在他身前,拦下了他的去路·他停下步伐,抬头看去·这名太监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消失的小太监。
小太监笑盈盈看着裴子戚,“裴大人,您怎么走了呀”·裴子戚楞了一下,连忙笑说:“我瞧着太后娘娘不在殿内,估摸着太后可能有要事,还是改日再来拜访娘娘了。”
小太监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又道:“裴大人,您这是去哪呀匆匆忙忙的·”·裴子戚指了指天色,笑说:“时候也不早了,出来也有段时间了。
若我再不回宫,三皇子殿下恐会怕御林军来寻我了·”·小太监依然拦在裴子戚身前,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笑嘻嘻道:“小的耳朵不好使,这没听明白大人所说的。
裴大人是想回宫还是出宫呢如果是出宫,太后娘娘有令,让小的可以帮您一把·”·裴子戚凝了笑容,一字一句道:“太后娘娘还说什么了”·小太监侧身让路,垂头曲身说:“娘娘还说,时间不等人,大人得赶紧做决定了。
要知,一步错满盘输……”·裴子戚猛地睁大眼,拱手道:“那就麻烦公公了·”·二皇子府·阳光缓缓落下,整个庭院瞧着暖洋洋。
一块空地上摆着整齐的书籍,那些书籍摊开身子,时不时随风摆动·而一旁的男子身形消瘦,手中持着书籍·他轻轻展开书籍,弯腰将书放于地上··突然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男子顿了顿动作,徐徐道:“退下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下了吩咐脚步声没有消失,反而传来嬉皮的笑声:“殿下,我好不容易来你府上一趟,你就这么让我回去了”·男子猛地僵住,立马转过身道:“你怎么来了”·孙翰成笑盈盈看着他,也不接过话:“殿下,您清瘦许多了。”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今个天气是不错,但若为了晒书,把刚养好的身子弄没了,那就不值得了·”·二皇子面无表情转身,淡淡道:“你回去吧,被人瞧见了不好。”
孙翰成耸了耸肩,没脸没皮走过去:“我们的关系左右藏不住了,裴子戚早就知晓了,你在担心什么”顿了顿又道:“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担心您,您知道在做什么吗”·二皇子放下书,看向他道:“不用你提醒,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孙翰成消了笑容,拧眉道:“殿下,您知不知道王爷快要气疯了几十年的筹谋就这么毁于一旦……”·“够了,如果你是想来劝我,还是尽早离去吧。”
二皇子再次持起书,“我心意已决·”·孙翰成抿着唇,看着二皇子一字不说·须臾,他松开眉头,笑说:“原来如此,难怪殿下闭门不见客。
还好我武功好,要不见殿下一面就难了·”·二皇子看了他一眼:“说完了就走吧·”·孙翰成环起手,漫不经心道:“没完呢,还有最后一句,说完我就滚蛋。”
他顿了下,一字一句说:“殿下,你真的无心皇位”·二皇子收回视线,手里的书微微有些变形:“留国灭了·就算我当上了皇帝,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这是晋国的天下。”
孙翰成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什么,一名小厮匆匆前来·他连忙侧过身,挡住自己的面貌·二皇子也配合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身形,对小厮道:“什么事”·小厮停了脚步,垂头禀告:“殿下,裴子戚裴大人府外求见。
您看……”二皇子虽吩咐不见客,可二皇子也吩咐过,若裴大人来府上不必请示·如今这个情形,也只有硬着头皮来请示了··闻此,二皇子与孙翰成纷纷一怔。
然而少间,二人均恢复如常·二皇子将书放于一侧:“让他进来吧,再命人备上茶具、茶灶·”·小厮应诺,曲身告退·待小厮远去,孙翰成赶紧转过身来,担忧道:“殿下,裴子戚这时来访……”·二皇子笑了,喃喃自语:“祖父去世了。
临终之际,他交托了一封密信于裴子戚·皇叔曾三番五次想毁了此信,可皇祖母出手相助了……”·“太后娘娘·”孙翰成脸色大变,“那王爷他……”·二皇子垂目而笑,“你赶紧离开,此事我自有安排。
至于皇叔……”他抬头看向天际,“他应该去皇祖母宫里了·”·孙翰成微微一愣,拱手飞身告辞·不一会儿,裴子戚随着小厮款款而至。
只见庭院处云雾缭绕,飘着淡淡的茶香喂·裴子戚嗅了嗅,不禁笑了:“香分宿火薰,茶汲清泉煮·殿下好雅兴,看来伤势已全然痊愈了·”·二皇子笑看向他,“子戚也是好雅兴,怎么有空来我府上了。”
裴子戚阔步上前,直接坐在了二皇子对面:“我早就想来了,又怕打搅你卧病修养,这才拖到了今时今日·”·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二皇子笑笑说:“子戚有心了。”
说着他斟了一杯茶,推到了裴子戚面前:“这是上好的武夷茶,父皇赏赐的·”·裴子戚楞了楞,持起茶杯吹了吹,轻轻抿了一口,“果然是好茶,陛下很是疼爱殿下呀。”
二皇子笑了笑,岔开话题道:“子戚今日前来所谓何事”·裴子戚放下手中茶杯,笑说:“还是殿下了解我,今日前来的确不止前来瞧瞧殿下。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来说一个故事·”·二皇子顿了动作,将茶壶放于一侧:“故事这倒是有趣了·”·“这个故事很长,殿下可能要花一点耐心了。”
裴子戚轻轻摩擦着茶杯边缘口,徐徐道:“四十年前,留国国灭·晋武帝血洗了留国皇城及莫清远将军府邸·按理说,留国皇室与莫氏一门应该灭绝了。
可凡事总有意外,留国的大皇子活了下来,他还带走了刚刚出生的小公主·这位小公主是皇后的嫡女,也正是留国未来的储君·在大皇子出逃之际,还援手救下了莫清远的幼子。
三人在暗卫的护送下,安然离开了留国·常言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没有躲起来,而是隐姓埋名来到了晋国都城,执行着一个疯狂的计划。
那年,周刑正出任礼部侍郎一职,而他的妻女患了不治之症·这时,一位留国神医朱孟明朱老先生找上了他,朱老先生说他能帮他医好妻女,只需要他伪造几份户籍。
周刑自知此事事关重大,矢口便拒绝了朱老先生·尽管如此,可他也没有告发朱老先生,私心想给妻女留一条活路··病情恶化得很快·不过几日,周刑的女儿便去世了。
周刑抱着女儿的尸首,最终压垮了心中的防线·他答应了朱老先生的要求,而朱老先生也帮他治好了妻子·在外人看来,他的妻子女儿皆痊愈了,但事实上他的女儿早已去世。
如今的女儿,只不过是伪造身份者的其中一人·周刑深知自己没有退路,除了死只有与那些同流合污·贪生怕死的周刑,只好选择了和他们沆瀣一气·周刑成为了他们的一员,也知晓了他们的身份。
他所谓的‘女儿’正是留国的小公主,未来的留国女王·而另外几名伪造身份者,一个莫清远的幼子,如今进了宫改名为孙禄,贴身伺候着陛下·一个留国的大皇子,现今在宫里担任国师,深得陛下的信任。
另一个留国丞相之子,如今已改名为盛灿,担任户部尚书·而周刑也在他们相助下,成为颇受陛下信任的吏部尚书·一个混入户部,将原本的留国人不动声色改为晋国人;另一个进入吏部,将那些混入朝纲的留国人暗中提拔。
这一切都很完美,如果不出意外,计划很快会实现·然而出现了纰漏,莫清远的副将钟纪德反叛了,他不再扶持小公主的儿子称帝,而是想自己称帝·于是原本同气连枝的一群人,就这样分成了两派人手。
但由于两方人掌握了对方太多信息,稍有不慎双方都会遭遇灭顶之灾·双方只好按耐住,选择与彼此合作·而在月前,两方人终于分出了胜负,以钟纪德身死宣告失败。”
二皇子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神情,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故事一般··裴子戚站了起来,俯视二皇子道:“你们通过盛灿、周刑在朝中布了一张庞大的网,暗中安插你们的人手。
而钟纪德也不甘示弱,假借秦国公的名义获取科举试题·以提前知道科举试题,借以让自己的人手混入朝纲··你一直在利用我,利用我去铲除钟纪德的人手。
你担心钟纪德会对我动手,又安排孙翰成在我身边保护我·待钟纪德人手铲除大半后,你又通过向元明透露信息,让我得知陈永汉贩卖科举试题,借以让我顺藤摸瓜对钟纪德动手。
如今钟纪德已经身死,你已铲除了最大的威胁,接下来是不是该对仉南动手了留国皇太子殿下·”·二皇子抬头看向裴子戚,平静的面容出现了一丝破灭:“如果我想对三弟动手,如今在宫中的人便不会是三弟而是我。”
裴子戚笑了,仰起头哈哈大笑:“皇贵妃忍辱负重多年,为了让你登基称帝,与钟纪德合谋引诱靖王谋反·事后不惜用自杀的方式,换来陛下一生的内疚,你会……”话说到一般,眼前的景物模糊突然起来,全身无力发软。
他努力睁大眼,指着二皇子道:“你对我下药”·二皇子站起身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睡吧·”·轻轻的二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裴子戚只感觉眼皮格外的沉重,慢慢的合上了双眼。
眼前一片黑暗,耳边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随着意识沉睡下去……·第一百一十一章 ·佛香四溢,殿内漫着淡淡的云雾,如仙如梦·一名女子端跪堂前,身穿锦罗玉衣,手里持着佛珠,不急不慢地转动。
她闭着双眼,面容很平静,呼吸间却带着一丝仓促·不一会儿,殿内响起轻碎的脚步声··女子连忙睁开眼,沉声道:“什么事”·宫人停了步伐,曲身禀告:“启禀太后,国师殿外求见。”
太后猛地起身,手中的佛珠被紧紧捏住·少间,她将佛珠放在案上,伸手摸了摸发髻,问身旁的宫人:“哀家看起来如何”·宫人上前一步,谄笑说:“太后看起来可精神了。”
太后不由笑了,点了点那位宫人:“哀家就喜欢你这张嘴·”说罢,她回过头来吩咐道:“让国师进来吧·另外你们都退下,不许任何人靠近,明白吗”·宫人齐声应诺:“小的明白。”
太后点点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微微闭上眼,面色瞧着很平静,可放在扶手上的手却微微发颤·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很多年了,或者说她一直为了这一天而活着。
她本是天之骄女,受万千宠爱于一身·可为了那个人,她毅然选择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因为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更靠近他一点··她从小便与秦国公立下婚姻,若没有进宫,此时的她应该儿孙满堂了,而不是像现在孑然一身。
但她知道那不是她想要的,或者说这不是他们两人想要的·秦国公喜欢荀先生的女儿,这一点单从他看她的眼神就能明白,那种眼神满是宠溺与爱慕·而秦国公对她只有对妹妹的喜爱,没有多一点的感情。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她知道秦国公是好男人·若是秦国公娶了她,定会对她忠贞不渝,一生不离不弃·但她只是想要一个喜欢的人,与他厮守一生·然而,那个喜欢的人她还没有等到,晋武帝就对荀先生动了杀机,他的女儿也被迫逃离晋国,回到了留国。
而执行晋武帝这一命令的人,正是秦国公的父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秦国公的父亲害得荀先生一家人家破人亡·荀先生出事那一天,秦国公哭了很久很久,像是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流了出去。
而她只是静静待在他身边,一句安慰话也说不出口·从此以后秦国公变了,他的笑容里不再有感情··几年后,留国灭亡·荀先生女儿再次回到了晋国,秦国公的笑容才再次有了生机,而她也终于等到了那个喜欢的人——留国的大皇子。
她不是很清楚那一天两个人是怎么见面的,但很清楚记得当时见面的情形··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墨黑的秀发落在肩头,一根玉簪轻轻固定·他蹙着眉头看着她,眉宇间藏着满满的担忧。
他救下了她,从猛兽口中救走了她·她不记得那天她有多么狼狈了,只记得他义无反顾救下她的模样··其实喜欢很简单,就在那一瞬间便喜欢上了,然后就是一辈子。
对,她就这样喜欢他一辈子·即使他是皇家钦点的道士,一辈子不能娶妻生子·可她总觉得只要是喜欢他,距离他更近一些,她就会很幸福··抱着这样的心情,她毫不犹豫与秦国公解除了婚约,进宫嫁给了皇帝。
她知道她这样做,两人都会很幸福·秦国公娶了荀先生女儿,两人生下了一子一女·至于她,虽然每日过着永无休止的争斗,但她还是感觉幸福的··她知道先皇是喜欢她的,否则也不会不顾大臣们的反对,执意要娶一个与臣子有过婚约的女人。
然而皇帝毕竟是皇帝,喜欢也终究是喜欢·随着后宫嫔妃先后诞下皇子,她日子越发难过·而那个人现已贵为国师,虽不得先皇的信任,但在宫中也颇有权势。
·他再一次向她伸出了援手,准确的说是两人达成了协议·纵然这一切是那么诡异,可她还是选择了相信·因为这可能是,她唯一更靠近他一点的机会了。
然则,随着两人在宫中相互扶持,她终于发现了他的秘密··原来他是留国的大皇子,而荀先生女儿原本是他皇妃·但由于留国灭国,两人尚未成亲就不得不分开了。
荀先生女儿嫁给了秦国公,成为了秦太君·而他也入宫成为了道士,现在贵为了国师·她知道他进宫一定有什么目的,但她一点不在乎·晋国怎么样于她没有一点关系,她在乎的只有他。
可现实永远那么残酷·她不得不承认,他与秦太君是相爱的·若不是留国破灭,恐怕他们已成为一对鹣鲽·她找了秦国公,秦国公似乎早知道了一切,他表现得很平静。
他告诉她,不止留国大皇子没死,留国的皇太女也活着·留国大皇子有意颠覆朝政,让留国皇族成为晋国皇帝··尽管秦国公知道这一切,可他却选择了隐瞒。
国家与个人,他选择了个人·说到底他不过是爱情的奴隶·先皇疑心病很重,一旦揭发此事,京中的留国人恐皆有灭顶之灾,这其中就包括秦太君·为了秦太君,秦国公隐瞒了一切。
选择隐瞒,不代表坐以待命·她不愿为先皇诞子,一个是私心上不愿意;二个只要一日不诞子,她与国师的协议便有效·于是她与秦国公商量之下,决定从皇子中选一个来扶持。
他们选中了小十七(洛帝),那个一出生就被丢在冷宫的孩子··先皇的儿子很多,但能活下来的却不多·小十七出生至今,一直待在冷宫里·别说先皇与众嫔妃不知道他,就连大多数宫人都忘了他的存在。
他无疑是最好的人选,换言之他是最有可能活到最后的人··秦国公将自己女儿送进了皇宫,让她与小十七早早相识·这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没有什么比得到帝王心更重要的了。
既然选定了小十七为下一任皇帝,那么就必须要得到他的心·至此秦国公在宫外接应,而她在宫中暗中保护和教导小十七··时间一天天过去,计划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顺利。
秦国公一如既往装作一无所知,而她表面上与国师同气连枝,暗地里与秦国公合谋·然而,敌人早已识破了他们的计划,留国皇太女竟要嫁给小十七··留国皇太女如今身份是周刑的女儿,也就是说吏部尚书的女儿。
这个身份足以让她成为皇妃,更何况她选择的是名不经传的小十七,先帝大手一挥便同意了这门婚事·不过让她奇怪的是,周刑竟反对这门婚事·只是她的心思并没有这方面深究,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
如果留国皇太女成为小十七的皇妃,那么他们的计划……好在小十七没有让他们失望,以死抗命拒绝这门婚事·小十七的行径虽然阻止了皇太女成为皇妃,却不能阻止皇太女成为皇侧妃。
尽管如此,这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储君之争越发激烈,愈来愈多的皇子在这场战争中惨死·随着先帝病重,这场战争也进入了白热化·先帝想立静妃的儿子为太子,这个结果是她与秦国公意料之中。
她没有本事改变先帝的心意,却有本事在先帝尚未下旨前要了他的命··先帝去世了,小十七如愿登基,而淑妃的儿子封为靖王·小十七登基后,娶了秦国公的女儿为后,册封留国皇太女为皇贵妃。
皇贵妃看似尊贵无比的身份,却得不到丁点的帝王爱·换言之,只要皇后能诞下一子,那她的儿子根本没有机会荣登宝座··那一刻,她终于明白秦国公为什么执意要将自己女儿送进宫了。
虽是如此,但她对皇后始终抱有一些不信任,皇后毕竟是秦太君的女儿,是以她派了人监视皇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男人·一身白色长袍,玉簪束发,好像两人初次见面那般,只是两鬓头发已斑白。
她笑笑说:“这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怎么变·”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半是惋惜半是感叹道:“倒是我,已经老了·”·国师静静看着她,张了几次嘴却一字未说。
许久,他才道:“你恨我吗”·太后一愣,垂目笑了:“你还是不懂我,还是不懂我·如果不是你与秦太君有私情,我永远可能不会知道你的身份,也不会无助到去找秦国公。”
突然,她抬起头怒吼道:“我知道秦熙是你的儿子,秦国公也知道·我们不是傻子”·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对不起。”
轻轻的三个字,将心中隐埋多年的愤怒全部抹去·她无力滑落在椅子上,自嘲道:“原来只要你对我说‘对不起’,我就会原谅你·”她捂住了双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原来这么简单。”
国师下意识走向他,可看见她眼角的眼泪又停了脚步·他垂下眉目,低喃道:“我输了·”·太后猛地一僵,缓缓放下手·她抬头看着面前颓败的男人,颤颤起身:“对,我赢了你输了。
你在朝中安排的人手,大部分已被裴子戚除去·钟纪德也背叛你,带着暗卫另起炉灶·还有你最得意的皇侄,他根本无心皇位·你所做的一切根本没有意义,这天下还是晋国的天下”·“我知道,我知道……”国师的声音越来越弱,嘴角涌出大量的鲜血,顺着嘴角慢慢滑落,染红了雪白的衣袍。
太后惊恐看着他,不顾一切跑过来抱住了他·她的声音发颤,语速又那么的急促:“你是怎么了太医,太医……”·国师用手指抵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来你宫里之前,我便服了毒药。
没想要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开始毒发了·”·“为什么为什么”太后拿出手绢,拼命地擦拭他嘴边的血迹:“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了你的- xing -命,从来没有想过。
只要仉轩对皇位无心,所有的事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仉轩只是晋国的皇子皇孙而已·”·国师笑了笑,握住了她擦拭的手:“早四十年前,我就该死了,多活了四十年是我赚了。
轩儿一直对皇位无心,是我的野心把他推到了前面·我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因为我永远也不能忘记,晋武帝带着士兵屠杀皇城的景象·输给你,我很开心……”·“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身体慢慢滑落,倒在了太后的怀里·太后紧紧抱着他,“谁当皇帝,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在乎的是……”最后一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让眼泪无声划过脸颊。
·怀中的身体慢慢变冷,太后轻拭眼泪,捧着那张朝思梦想的面庞细细端看·少焉,她对着苍白的唇低下头,眼泪又再次滑落了脸颊·双唇微微的发颤,她依依不舍地抬起头,恶狠狠道:“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你了你太天真了,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残阳如血,整个皇城都染上了一层血红色。
一名小太监环着手,在慈宁宫前来回徘徊,眉宇间满是踌躇与焦急·他侧头看了看天色,自语道:“这天都要黑了,这国师怎么还不出来呀”·踌躇少间,小太监一咬牙停了步伐,指着对两侧侍卫道:“你们进去禀报,说杂家有要事禀告太后娘娘。”
两侧侍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头·一名侍卫道:“这位公公,太后有令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太后娘娘跟国师大人有要事相谈,您要不再等等”·小太监怒了,指着侍卫道:“等等等,杂家都等好几个时辰了,三皇子殿下都派人来催了好几次了这裴大人正午就被娘娘请了过去,如今还没回宫,三皇子殿下都要急疯了。
杂家要是再不回去复命,三皇子殿下要责怪起来……”·两侧侍卫纷纷变了脸色,一名侍卫连忙道:“公公,公公,我们也是皇命难违·这样吧公公,您自个进去禀告太后娘娘。
要是娘娘因此处置我们,麻烦您让三皇子殿下给我们求个情·”·小太监缓了脸色,放柔了语气:“这个好说·陛下昏迷不醒,三皇子殿下监国,这么几句话殿下担得起。”
得了允诺,侍卫连忙推开宫门·小太监点头笑呢,理理衣摆朝殿内看去,只见殿内两个身影紧紧抱在一起……他脸色大变一步不敢上前,在殿外小声唤道:“太后娘娘。”
轻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却得不到丁点的回应·小太监吞了吞唾液,指了一名侍卫道:“你进去看看,太后娘娘好像有些不对劲·”·侍卫脸色一变,连忙走进殿内。
天色灰暗,殿内又没有烛火,整个宫殿瞧着忽暗忽明·侍卫悄然走近,待走到两道身影才看清了模样·国师躺在太后怀里,太后紧紧抱着国师,两人均是双眼紧闭,嘴角满是血迹。
侍卫猛退一步,踩到掉在地上的佛祖,慌乱地摔倒在地上·手中的兵器落在了地上,发出尖锐的声响回荡在殿内·侍卫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爬到太后身侧,伸手触了触太后的气息。
他睁大了眼,转头看向殿外,声音发颤道:“公公,太后娘娘仙逝了·”·第一百一十二章 ·“仉南”·裴子戚矢口大喊,下意识睁开了双眼。
一双手抚上他的肩膀,温柔呼唤道:“清儿清儿,我在我在·”·视线逐渐清晰,裴子戚看着面前欣喜的男子,连忙坐起来:“仉南,皇贵妃是留国的皇太女,国师是留国的大皇子。
皇贵妃与钟纪德合谋,利诱靖王举兵谋反·事后,皇贵妃以自杀的方式挫败靖王谋反,以换陛下心中一席之位·二皇子对付钟纪德是为母报仇,可不能代表……”·“清儿清儿,你冷静一点。”
仉南扶着他的肩膀,轻轻蹙起眉头··裴子戚掀开被子,起身准备下床:“我没办法冷静·留国皇太女不惜屈尊降贵,成为陛下的皇贵妃,打得主意就是颠覆朝纲。
孙翰成是留国人,孙禄是留国人,盛灿也是留国人,连王福都是留国人,这朝中不知还有多少人是留国人·周刑也是他们的人,这些年一直相助他们·如果不及时铲除这些人,等二皇子振臂一挥,晋国就完了”·仉南按住他的肩膀,柔声道:“清儿,你还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事吗”·裴子戚一愣,下意识环视一周,嘟囔道:“我记得太后娘娘邀我去她宫中。
不过我没见过太后娘娘,而是见到周刑的孙子,他给了我一封信·我看了信后,本想把信中内容告诉你的·但在半路上,太后身边的小太监拦住了我·他让我改变了主意,改道去二皇子府。
在二皇子府,二皇子对我下药,我就昏迷不醒了·”他顿了顿,抓住仉南的手臂:“我怎么回宫中了我不是在仉轩手里吗”·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仉南将被子重新盖在他身上,淡淡道:“是二哥把你送进宫的。”
“仉轩为什么”裴子戚迷茫地看着床架,喃喃自语·“他为什么要把我送回来”·仉南扶着他的肩膀,“清儿,你冷静一点,好好看看四周。”
裴子戚吸了一口气,再次环视四周·待看清楚,他猛地睁大眼,结结巴巴:“这…这里…是东宫”他连忙看向仉南,只见仉南身穿明红蟒袍。
他张大了嘴,指着仉南道:“你当上太子了陛下醒了那仉轩呢不对,我昏迷多久了”·仉南抚了抚他的背,“四日前,父皇就苏醒了。
父皇虽是苏醒,但行动上却有所不便,故下旨立我为太子,代为处理朝政·而二哥为贤王,协助处理朝政·你昏迷有五日有余,太医说你是旧疾犯了·至于二哥于两日前,就已离开京城了。”
裴子戚瞪大双眼,直起身子道:“二皇子离开京城了你让他离开京城了你知不知道他是留国皇太子这朝堂中还不知有多少人是他安插的人手。
你现在已贵为太子,怎么能轻易放他离开京城……”·仉南忍不住笑了,轻语道:“清儿,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着他散了笑容,握住裴子戚的手:“六日前,国师服毒自杀了·”·“国师死了”裴子戚转了转眼珠子,“还是服毒自杀这会不会假死国师忍辱负重多年,就算- yin -谋被识破了,也不应该会服毒自杀才对。”
仉南摇摇头,垂下眉目轻说:“国师是死在慈宁宫里,且皇祖母于当日也咬舌自尽·”·“太后娘娘去世了怎么……”话未说完,裴子戚连忙消了后话。
他一直不明白,秦国公与太后两个知情人,为什么不约而同选择了隐瞒·如果秦国公是为了秦太君而隐瞒,那么太后又会为了什么隐瞒而这个问题,他终于有了答案。
思绪间,他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连忙反握仉南的手,一字一句道:“仉南,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仉南点点头,直言不讳说:“嗯,我一早就知道了,也为此做好了打算。
你大概不知晓,早在五年前我就攻下了北漠,而今的北漠女王只是我一个部下·我早就打算好,如果二哥对皇位有心,我便会带你离开晋国去北漠·如果二哥对皇位无心,在我登基后我会宣布北漠版图归于晋国。”
·裴子戚瞠目结舌,脱口道:“你攻下北漠了”他不禁倒吸一口气,镇定的说:“所以,你跟我说无心皇位只是一句戏言既是没能成为晋国皇帝,你也是北漠皇帝”·“清儿。”
仉南轻轻唤道··裴子戚摇了摇头,一拳打在了仉南胸口上:“混蛋,居然瞒了我这么久·难怪几次三番与我说,等事情结束后带我去北漠,原来你早有了打算。”
身子微微倾斜,一块玉佩从胸前滑出·裴子戚看清玉佩模样,猛地顿了动作,呢喃道:“怎么会这玉佩怎么会在我身上”·他胸前的玉佩正是皇贵妃留给二皇子的遗物。
之前,他故意下棋输给二皇子,将玉佩完璧归赵,如今却又出现在他身上·而二皇子对他誓言历历在耳:只要他拿着玉佩,无论二皇子在什么地方,都会回到他身边,用生命来守护他……·仉南见他出神,随手解下了他胸前的玉佩:“二哥送你回宫时,这块玉佩就在你胸前了。
我寻思着,这可能是二哥送你的礼物,便没有多言·”玉佩静静躺在他手心,他又道:“这块玉佩大有来头,乃是留国皇室之物,每任留国储君皆有有一块这样的玉佩。”
他垂着眉目,轻轻摩擦玉佩·待触到玉佩边缘处,玉佩正面突然一分为二,从两侧处分开·他凝视着玉佩中央,轻语道:“二哥与皇贵妃兴许从不知晓玉佩里暗藏的玄机。
这块玉佩的中央,正是刻着每任留国储君的名字·”·裴子戚怔住了,下意识脱口:“那你怎么会……”知晓而话未说完,一名小太监急急忙忙闯了进来。
他跪地俯身道:“殿下,陛下宣您前去去乾清宫·”·仉南握着玉佩,两指轻轻一合·玉佩从两侧合好如初,丝毫瞧不出丁点分开的迹象·他将玉佩放入了裴子戚手里,柔声道:“父皇大概是找我有急事,我去去就来。
你好好休息,不许四处乱跑·”·裴子戚点点头,看着仉南离开·待仉南远去,他盯着玉佩一阵出神,仉南到底知道多少这个答案他是等不到了,洛帝以身体不适为由,下旨退位于仉南,择黄道吉日登基。
新皇登基,整个朝堂忙得不可开交·仉南也为登基一事废寝忘食,没有时间探望他·这样持续了一二个月,仉南终于要登基了·关于他的身份,早在一个月前便昭告天下他是哥儿。
等仉南一登基,他便会与仉南大婚·故此,他是不能用朝臣的身份看着仉南登基了··这日,仉南登基大典·裴子戚倒在宫中闲逛起来,一边逛一边与系统闲聊:“系统,你说为什么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系统:“我怎么知道要是我知道早就告诉你了,就还差2%就完成任务了。”
裴子戚叹了一口气:“完成不了任务,我是不是要一直留在这里”·“是呀·这样不好挺好吗”系统砸了砸嘴,“你都与仉南有龙凤胎了,难道你还准备抛夫弃子”·裴子戚想了想说:“说得也是。
就算我完成了任务,我也会选择留在这里·只是我有些好奇,这2%的任务到底是什……”·断断续续哭泣声猛然飘来,打断他的后话·系统瑟瑟发抖说:“戚戚,我听见好像有人在哭,你说会不会是鬼”·裴子戚没好气道:“今天是新皇登基,又是大白天的哪来的鬼”·系统的声音夹杂着哭腔,“你看看四周再说,行吗”··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裴子戚环视一周,只见四周荒芜一人,瞧着好似荒废的庭院。
他蹙着眉头,疑惑道:“我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系统连忙道:“你别说了,赶紧离开吧·要是你被鬼杀了,我可不会复活你。”
裴子戚皱了皱眉头,顺着哭声走去,任凭系统在耳边大叫·哭声越来越清晰,他不由加快了步伐·不一会儿,他看清了罪归祸首·一个宫女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钱纸,一边哭一边烧钱纸。
新皇登基,这位小宫女却在宫中烧钱纸·裴子戚不禁皱起眉头,呵斥道:“是谁在哪里”·小宫女一惊,连忙起身踩灭钱纸堆·她战战兢兢看向裴子戚,拘着脑袋:“裴大人,小的乃是太后宫里的宫人。”
“穆太后宫里的”裴子戚打量着小宫女,不悦道:“你知不知道今天乃是新皇登基……”·小宫女赶紧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小的知错,小的知错,今天是朝夏姑姑百七。
朝夏姑姑向来待小的不薄,小的想姑姑走好一点,这才烧些钱纸祭拜,并不是有意冒犯新皇·”·“朝夏”裴子戚一愣,追问道:“是伺候秦皇后身边的朝夏吗”·小宫女战栗抬起头,小声道:“正是她。
裴大人,您认识姑姑”·裴子戚彻底怔住了,“她死了怎么死的你起来说话·”·小宫女抹了抹眼泪,直起身子道:“自秦皇后仙逝,朝夏姑姑便患了疯疾。
太后命太医来瞧了好几次,一直瞧不好·太后就命小的照顾朝夏姑姑,直至三个月前朝夏姑姑病逝了·小的刚进宫那会,受过朝夏姑姑的恩惠,想着她生前遭了那么多罪,死后不要做个穷酸鬼了。”
“疯疾”裴子戚喃喃自语,“怎么会”朝夏是太后派在皇后身边,用于监视秦皇后的人,怎么可能会说疯就疯·“裴大人,是真的,朝夏姑姑真的疯了、”小宫女仰着脑袋,认真道:“朝夏姑姑说,是秦皇后杀了秦国公、秦将军。
她还说,秦皇后根本不是秦国公的女儿,秦国公与秦将军正是知道了这个秘密才会被害·而真正的秦国公女儿,肩膀处应该有一个红色蝴蝶胎记,而秦皇后肩膀上什么都没有。
朝夏姑姑与我说,这是接生秦太君的接生婆告诉她的·可朝夏姑姑进宫后就没出过宫,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不是疯了是什么”·裴子戚猛地睁大眼,一幕幕景象在脑中浮现:秦太君拿着仉南祈福来的玉佩,眉宇间展露出一丝狰狞……仉南对他道:‘我孝顺归一码事,外祖母不喜我又是另一码事。
外祖母不止不喜我,更不喜母后·’·他在二皇子府里看到的画卷,画中女子一身翠烟长裙,披着淡蓝色的薄纱,肩头一只栩栩如生的红蝴蝶……二皇子对他说:‘这是我母妃。
’·他倒退一步,不由握住了胸前的玉佩·小宫女瞧着他不对劲,小心翼翼道:“裴大人,您没事吧”·裴子戚强装镇定,点头道:“朝夏果然疯了,居然说出这样的疯言疯语。
你退下吧,切记刚才的话不能对第二人说起·”·小宫女赶紧起身,侧身福礼说:“裴大人,您尽管放心·这种疯话小的也就敢跟你说说,要是落入旁人耳朵里铁定没了- xing -命。”
裴子戚点点头,示意让她离去·小宫女见裴子戚不追究,连忙火急火燎离开了·待小宫女远去,裴子戚赶紧取下了胸前的玉佩·他学着仉南,摩擦玉佩边缘处。
‘咔嚓’一声,玉佩从两侧分开……·他盯着玉佩中央,不由瞪大了双眼,呼吸也断了,耳边响起仉南的话:‘二哥与皇贵妃兴许从不知晓玉佩里暗藏的玄机。
这块玉佩的中央,正是刻着每任留国储君的名字·’·他呆呆的凝视,冬风掀起他的衣袍,露出空气中的双手被冻得通红·他回过神来,不由自主笑了,笑容说不出的自嘲。
他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玉佩中央刻的字不是‘轩’字,而是‘南’字……·彼时,前朝响起震耳欲聋的呼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子戚一愣,将玉佩合好挂于胸前,仰头看向天际:“还是留国人赢了·”‘叮咚’一声,系统报出了机械音:“已完成任务,是选择离开还是留下”·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了,还有两章番外。
没看懂的,番外会联系起来的··第一百一十三章 ·晨曦徐徐拉开帷幕,浅灰色的天幕镶着淡淡金边·一辆马车停在国公府前,车夫搓了搓手,与一旁小厮闲聊道:“老弟,你说太君怪不怪这三皇子殿下马上就要登基了,太君居然要离开京城。
你说她打着什么主意呀放着荣华富贵不要,跑到……”·“嘘嘘·”小厮连忙抵住了嘴,“你小声点,等会太君就要出来了。
要是被她听见,小心你一顿臭骂·”·车夫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我皮糙肉厚,被骂一顿也不会少一块肉·”·小厮摇了摇头,小声说:“太君有太君的打算。
别看三皇子登基,秦国公府面上荣耀,可实际上苦着呢·你忘了几个月前,钟纪德带人在府上行刺陛下了钟纪德曾是府上管家,太君这是去避避风头,过些时日就回来了。”
车夫恍然大悟,连忙道:“原来如此·瞧我这猪脑袋,还以为太君离开京城,就永远不会来了呢·”·彼时,秦太君悠悠走出·她身着素白长裙,肩头搭着披风。
小厮一瞧,笑嘻嘻迎了上去:“太君,您慢点儿·”又道:“太君,这一路上需长途跋涉,您看要不要带几个丫鬟小厮候着”·秦太君摆了摆手:“不用,马车装不了这么多人。”
小厮搀着秦太君,款款上了马车·车夫推开车门,秦太君却突然停了脚步,转头看向了皇城·她握住车门,回忆像打开了匣子,不断涌现她……·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鲜血四处溢流,一双温柔的手牵着她,奋力向前奔跑。
不知跑了多久,血腥味渐渐淡去,眼中的血红色逐渐被五色取代·她缓缓回过神,注意到脸颊上沾满血迹,一点点滑落……·身旁的男子松开手,慢慢跪在了地上。
他看向火光冲天的皇城,泪水占据了双眼,失声呜咽:“父皇、母后,留国灭亡了,灭亡了……”·她拭去脸上的血迹,蹲下身子,抚上男子的肩膀:“纪钦,你还有我,还有我。”
男子怔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身一把反握她的肩膀:“对,我还有你·柔儿,晋国那个臭小子,秦苏(秦国公)是不是喜欢你”·她楞了楞,下意识准备摇头,可看到男子绝望的眼神时,她忍不住点点头。
她随父亲逃离留国后,秦苏给她写过几封信·她明白秦苏的心意,而她与留国大皇子已有婚约,只得把那些信销毁了·然而有一次,男子发现了秦苏的信……·男子突然笑了,满眶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捏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柔儿,你嫁给秦苏好不好”·女子瞪大了眼,猛地挣开了他的双手,厉声道:“你疯了吗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竟让我嫁给其他男人”·男子双手无力滑落到身侧,一滴滴豆大的眼泪掉落在地上。
他呜咽道:“我是个没用的男人,可只有你能救一救我,救一救留国·”说着他俯下了身子,额头抵在了地上:“求求你,救一救留国,救一救我们。”
她看着面前的男子,双手微微发颤·他本是留国大皇子,骄傲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却成了亡国奴……踌躇少间,她咬住嘴唇,曲身扶起男子:“你需要我做什么”·男子直起身子,一把反握住她的手:“嫁给秦苏,为他诞下一女。”
话语一落,细弱的儿啼声响起··她稍稍一愣,顺着哭声看去,只见一名暗卫怀中抱着尚是襁褓中的孩子·她诧异万分道:“这孩子是”·男子朝暗卫招了招手,说:“她是皇太女。
母后自知不能幸免,故以命换命剖腹产女·”·她下意识握住了嘴,两眼睁得硕大:“皇后娘娘她……”·男子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你现在明白了吧,皇太女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我可以死、母后可以死,只要我们的牺牲没有白费做好抛弃一切的准备,留国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她怔怔地看着男子,脱口道:“你的计划是什么”·“秦苏的父亲是晋国有名的大将军。
秦苏日后定会子承父业,成为晋国的大将军·你为秦苏诞下一女后,找个机会与皇太女调换身份·皇太女身为秦苏的女儿,必有机会入宫为后·届时你从中相助,让皇太女成为皇后,那她诞下的孩子就是留国皇太子。”
话语间,男子双眸闪闪发光:“更重要的是,皇太子身为秦苏的外孙,比起其他皇子更有机会接近兵权·有了兵权,既是晋皇无意立皇太子为太子,我们也有把握夺取皇位”·男子松开手,向她保证道:“我会想办法联系那些留国臣子,让他们混入晋国朝纲,暗中相助皇太子夺取皇位。
只要皇太子登基,这天下还是留国人的天下留国的皇储,留国的朝臣……”·彼时,暗卫抱着孩子走到她面前·她顺着啼哭看去,只瞧襁褓中的孩子格外瘦小。
皇后娘娘怀胎才七月,本该三月后才诞下皇太女·而如今因晋国攻下皇城,不得不提前诞下皇太女··“朱太医和吴太医会帮你调理身子,让你尽早怀上秦苏的孩子诞下女婴。”
男子站起身,抱起啼哭的孩子:“皇太女是早产儿,个头比一般孩子小许多·再加上有朱太医与吴太医相助,届时两个孩子看起来不会差别很大,明白吗”·……·画面破碎,场景又切换到了马车前。
秦太君垂下眸子,曲腰进了马车内,耳边响起了钟纪德的怒骂声:“他就是一个疯子,疯子皇太女都已经去世了,他还执着那个疯狂的计划·”·她柔声道:“钟哥,你冷静一点。”
钟纪德转过身来,冷笑说:“冷静我没法冷静·你以为皇太女为什么会同意我的计划她引诱靖王造反,又不惜用- xing -命救下晋皇与皇后,不就是为了实现那个计划。
晋皇深爱晋后,二皇子压根没机会封为太子·皇太女用她的死,换得晋皇心中一席之位·可笑的是,二皇子却不领皇太女的情,执意要远离京城去什么江南。”
她垂着眸子,轻轻道:“这是皇太女的意思·皇太女早将计划告诉二皇子,并几次三番请求晋皇让二皇子离京·如果二皇子无心皇位,可以借此远离京城;反之二皇子有心皇位,则趁机以退为进,谋取太子之位。”
钟纪德一愣,又马上道:“你看,连二皇子都无心皇位了,我们这群人到底是为什么在卖命”·她抬起头,看向钟纪德:“钟哥,你到底想说什么”·钟纪德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小柔,我就实话给你说了吧。
我早就反了,不给他卖命了,而今已有几十个兄弟跟我走了·”·她平静看着钟纪德,淡淡道:“你想做什么”·“做什么”钟纪德冷笑一声,“留国已经灭国了,早就没有什么留国皇室了。
只要是留国人,谁当上皇帝都是匡扶留国大业·我承认我是想当皇帝,可如果你愿意帮助我,我不介意扶持三皇子·他是你外孙,身上流着留国人的血·于我来言,他也是留国人。”
她也笑了,“难道我不帮你,晋皇就不会封三皇子为太子了”·钟纪德立马变了脸色,又放柔了声音:“小柔,你还不明白吗晋皇深爱皇后,为了他的大业,他迟早得对付你,对付皇后、对付三皇子。
你帮我也是帮自己呀……”·她缓缓起身,面无表情说:“他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不会对我女儿、外孙动手·”·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钟纪德怒了,咬牙道:“这个男人亲手把你送给了秦苏,他的话能信吗”又说:“行了,这个话题今个就不说了,说正经事吧。
你还记得晋后命我将一封信送到北漠去吗”·她点点头,又听见钟纪德道:“信是已经送到了·不过送信人有个条件,要我们杀了云锦。”
她楞了楞,马上道:“杀了送信人,一则将送信一事销毁,二则三皇子有意与云家结亲,不易此时节外生枝·”·“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吗那个送信人正是云以钟。”
钟纪德叹一口气,“要是杀了云以钟,云锦会放过我们吗云以钟待云锦再不好,云锦还是当他是父亲……算了不说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你给娘娘回个话就行。”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头·钟纪德瞧她点头,又叮嘱她几句不要透露谈话内容便离去了·待他离开,房间内的隔墙突然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形款款走出。
她看向走出的男子,淡淡道:“你都听到了”·男子点点头:“柔儿,你会不会怪我让你的女儿顶着皇太女的身份活着。
我们的计划很危险,稍有不慎就有灭顶之灾·在我不确定那些人是否忠诚之前,我不能将皇太女身份暴露出来,而我们又需要一个皇太女·”·“我明白,你不用解释。”
她又道:“你准备怎么办杀了他吗”·“他刚刚说,在我们的人中已有几十个人跟了他·在不清楚是那些人之前,我还不能杀了他。”
男子叹了叹气,无奈道:“我们终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杀了钟纪德,那些剩下的人就会惶恐,有可能将他们推向了敌方·”·……·记忆中断,秦太君端坐马车上,徐徐闭上眼:“走吧。”
得了命令,车夫跳上马车,挥着马鞭向城门驶去·车轮缓缓滚动,脑海里浮现一张苍白的脸·秦皇后死气沉沉侧躺于榻上,只手勉力撑着身子,笑着对她道:“你来了。”
她悠悠上前,唤道:“娘娘……”·秦皇后抬手止了她的后话,“这里没有外人,朝夏也被我支走了,有话放心说·”·她楞了下,环视一周到:“皇太女,您招我进宫是有要事商量吗”·秦皇后慢慢起身,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恨我吗我杀了你的丈夫与儿子,又害得你与女儿自幼分开。
你的女人代替我活着,又被我逼上了绝路,最后不得不用死亡的方式……”·“皇太女·”她打断秦皇后的话,“我不恨您·早在我决定嫁给秦苏起,我就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
秦苏已知晓您的身份,如果他不死,那么所有人的牺牲全是白费·”·秦皇后笑了,笑得格外温柔:“是呀,只有牺牲一切才能换得最后的胜利·我快要死了。
南儿因为云清的死已有死志,唯有我死了才能唤起他的斗志·”·她急忙上前,脱口道:“皇太女·过些时日,秦苏的死讯便会传回京中,届时必定会激起三皇子的斗志,您大可不必如此。”
秦皇后摇摇头,倚在了榻上:“我必须得死·惟有我死了,南儿才会明白这一切·我一直没有告诉他,是害怕他不能承受·可等我死了,他就不得不去承受了。
说到底,我只是一个自私的母亲·”她轻轻笑了,柔声道:“父亲教导得很好,南儿骁勇善战·只要南儿能明白,他定会为我们留国打出一个天下。
我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但晋国皇帝的位置应该是属于你外孙的·”·“皇太女,您何必让殿下冒着生命危险去拼一个……”·秦皇后伸手抵住她的唇,“南儿是我的儿子,身上流着留国皇室的血,他一定能做到。
他会带着我们留国人走向从未拥有过的辉煌,我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画面突转,一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柔儿,你听我说。
二皇子的身份已经识破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她看着面前的男子,矢口大吼道:“什么被识破了他们根本不知道,二皇子不是留国皇太子你不要想用这个借口去做什么傻事”·“三皇子五年前就攻下了北漠,这五年来北漠的版图越来越广,可他一直没有相告晋皇。
皇太女没有白白牺牲,三皇子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三皇子已经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不能让他失望·”男子一字一句道:“我们的人多数知晓三皇子的身份,现在只还差一个时机,整个计划就大功告成。”
她厉声质问:“这个时机就是你死吗”·“太后不会放过我,只要我活着,她会竭尽一切毁了计划·只有我死了,她才会放过我。
是呀,三皇子可以带着我们去北漠,可我不允许留下这样的隐患·”男子松开肩膀,转而捧住她的脸,“我想要的是一个繁荣强大的留国,没有任何国家敢欺凌我们,让我们留国人骄傲活在这片大地上。”
男子顿了顿,又道:“柔儿,等三皇子登基后,你要马上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回来·让熙儿作为秦国公的儿子,继承秦家所有荣耀活下去,活下去·”·……·秦太君猛地睁开眼,脸颊已被泪水占据。
她来不及抹去泪水,连忙挑开窗帘,再次看向皇城·她盯着皇城出生,喃喃道:“所有的牺牲是值得的·”·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番外一,番外二是婚后甜文·但我还没想好些什么,所以以后再写吧·先标个完结,想好写番外二就补上…··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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