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豁然 by 缘何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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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豁然 by 缘何故(下)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第四十九章 ·灯光照亮夜色··车身匀速行驶在回城的道路上, 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 打在如同一汪春水软倒在副驾驶座椅的林惊蛰身上。
上衣皱巴巴的, 裤子也重新穿了起来,林惊蛰懒散地斜倚着,眼睛半闭半睁, 浑身陷入释放后的酣畅中,不想说话··肖驰开一段侧首看他一眼,见他睡意昏沉, 便抬手为他升起车窗。
林惊蛰闭着眼抬腿蹬了- cao -作台一脚, 以示不满··肖驰却只是轻笑一声··音响里飘荡出一首慵懒的歌,沙哑的女声如同午睡时在头顶安详拍打的手。
身上都是汗, 屁股里黏糊糊火辣辣的,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磨蹭时的知觉, 林惊蛰舒展了一下身体,一手枕在自己的脸下, 双目微阖,视线从眼帘的缝隙中偷偷落在肖驰身上。
肖驰正在开车,面孔在前方时而交汇的车流灯光中明灭, 他这会儿看上去倒是正常了, 特别守规矩,该多少车速按什么车灯全都执行得一丝不苟,也不知道刚才直接一个猛子扎进草丛里将车大灯都撞烂了一半的疯子是哪个。
他的衣着丝毫不比林惊蛰的体面,白衬衫皱得像一块菜饼,上头还挂着已经干涸的不明液体, 脸色却庄严得像是刚刚开完一场会议··对方在他的打量中突然转过头来,对上了他的目光。
林惊蛰便见那张面孔可见变得柔和,眼中还流露出了些许笑意··这一瞬间心中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林惊蛰回想起自己方才胸口毫无理由的怒火,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胸口舒适的同时也有一些疲惫。
就像倦鸟在飞行时看到了巢- xue -,又如同一颗被烈日暴晒的冰·伸手搓了把自己的脸,他深思并反省着自己的反常,却又突然不讲道理地抛开了理智这种情绪,强烈地想要作一把。
抬脚蹬在肖驰正在掌握方向盘的胳膊上,他嘴坏地搞事:“我腿都麻了,怎么到没到啊你这什么破车·”·肖驰好脾气地任由他欺负,直到那条柔韧- xing -好到惊人的脚已经踩上了他的肩膀,才因为安全问题减速靠边停下。
林惊蛰得到了一记充满安抚意味的亲吻,落在他的眼帘上··肖驰倾身落下嘴唇后,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目光中掩藏在本能的锋利之后的柔软视线几乎要化作实形流淌而出。
他道:“等着,我找个房子来装你·”·*******·邓麦问他:“林哥,你怎么突然会想买房子”·当下社会竞争压力不大,收入又普遍偏低,人们对房屋的执着远不如后世那么强烈。
邓麦对居住条件是真不挑剔,哪怕已经在外头应酬见过了不少市面,仍旧能毫无怨言地回来住着林惊蛰刚到燕市时给他租的老房子·他还觉得奇怪呢,先前从没预兆,林惊蛰却突然提出要买房,还让他去搜罗燕市现如今口碑不错的楼盘,说自己要一家一家地挑选。
商品房还在发展初期,燕市近期地产业的目光还几乎都聚焦在即将飞升的城北,林惊蛰翻阅着邓麦寻找来的同后世相比选择面狭窄得可怜的燕市高端楼盘的资料,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老脸不禁一红。
但他仍执着地摆开了很能唬人的严肃的脸:“我让你去看的近十年的地产报告你看过了吗”·邓麦被他严肃的模样吓得连连点头,林惊蛰皱眉看他,犀利训斥:“未来十几二十年间,我国的社会发展将会进入高速成长阶段。
尤其在燕市这种一线都市,未来的房屋需求量一定是惊人的购置房屋所能带来的利益未必比经营事业来得少,我们地产人的眼光一定要长远,触觉一定要敏锐一定要在市场成熟前就发现其中的潜力这是我对你的基本要求”·邓麦少见他如此严肃,立刻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他连连点头,一时惭愧:“林哥您说得对,我实在是太松懈了,最近忙着应酬,天天抽烟喝酒,都没有认真钻研和领会您让我去读那份地产报告的精神。”
林惊蛰一本正经地点头,便听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前几天我也听周阿姨说准备买房子来着,她跟您真是想到一处去了·”·林惊蛰闻言一愣:“还有这事儿”·当下燕市的房子虽然远不如后世那么贵,但相比国民平均收入,价格还是非常高昂的。
周母新店开业才几个月,打从开业那天去捧过场后,林惊蛰便很少再有精力去关注对方进展,他本以为开店的成本至少会让周母拮据上一段时间呢,没想到对方那么快就有能力购置房屋了。
“是啊·”邓麦却明显是经常联系的,对对方的近况张口就来,“他们家当时在郦云暖瓶厂的时候分房那事儿不是黄了嘛,周阿姨他们现在住在您租给我那个房子里,说咱们老是租房子住也不像话,倒不如在学校附近买套大的,大家都搬进去住,到时候您和周海棠他们也不用在学校跟人挤宿舍了。”
这个提议让林惊蛰听得会心一笑··“周阿姨果然还是老样子·”他合拢资料,还不忘指点邓麦,“你看看人家那么大年纪了都那么敏锐,知道要买房子。
你再看看你·”·邓麦郝然,他现在是始于地产的总经理,虽然暂时还没有管理什么实质- xing -的工作,林惊蛰却已经每个月定时给他支付工资了,数目还不低。
邓麦虽然在社交能力上表现得成熟,内里心- xing -却仍是个不折不扣的年轻人,好打扮潮流,领到的工资除了一部分存起来打算未来交给家里外,其余基本都花在了吃喝穿戴上。
他虽然黑,但模样还是好看的,加上个头高身材好,时髦的打扮很能为他在人际交往里加分·虽然林惊蛰觉得他的黑框眼镜和肩膀的垫肩能比正常肩宽左右多出超过十公分的西服外套,以及松松垮垮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的,脚部甚至故意做得过长以营造堆叠效果的西裤配合上留得越来越长的头发整体搭配起来非常的辣眼睛,但据说燕市不少内心风骚的老男人们都对他的打扮十分推崇。
邓麦捋了把自己的斜刘海,这是燕市某著名造型师为他烫的据说在港岛非常流行的头·他在心中默默划掉了自己购置名单中原本准备要买的一双尖头皮鞋,觉得既然林哥如此推崇,买房子这事儿自己也应该早点下手了。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周母看上的房子就在他们店铺不远,一处九零年才落成的,在当代燕市已经算是比较现代高端的高层小区·电梯房,楼层高,她看中的那一套共计一百七十多平方,四个房间,总价超过二十万。
小吃店明显收入颇丰,因为这二十万她是准备一次- xing -付清的··踏入明亮而宽敞的在他们的概念里称得上“豪宅”的样板间,周家夫妇都难以想象自己能有一天处于这样的情境。
曾几何时,他们还是为了一套分配房一辈子安于现状兢兢业业的普通职工,只因为被郦云暖瓶厂安排下岗就觉得未来的人生已经没了希望·可现在,没有了那份稳定的工作,被灰溜溜地从自己工作了半辈子的巢- xue -中驱赶出来之后,他们反倒过上了比往常更加优渥的生活。
个体事业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简单和有潜力,虽然开店起早贪黑又苦又累,可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他们甘之如饴·严肃的周爸爸推开窗子,看着楼下鸟语花香的小区绿化,偷偷红了眼睛。
想到毕竟是一笔大开支,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跟随前来看房的林惊蛰也很满意·这地方距离燕大不远,而后世跟燕大距离不远的通常都是热门土地·且这片区紧邻太阳街,未来的增值空间哪怕比不上现在还没有进入开发的几处商圈,相对也少不到哪去——如果没记错的话,后世至少有三条地铁会路过这里,这是城南市民们生活的中心区域。
周海棠知道自家要买房的消息,同样乐颠颠,跟母亲在房子内巡视了几圈格局后,就连林惊蛰未来的固定住处的风格都商量安排好了·一起到场的高父看着前方有商有量甜甜蜜蜜的夫妇,不免有些艳羡,他坐在样板间客厅里舒适地感受着洒落在身上的阳光的温度,不免想到现在还远在郦云教书的妻子。
为了生活,他们从结婚起就时常两地分居,平日见面的机会非常稀少,每一次的相聚对两人来说都珍而重之··现如今他在燕市跟周家父母合伙经营生意,虽然赚的没有合伙人那么多,但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也十分可观了。
他翻阅着放置在茶几上的户型图,目光流连在几处面积虽然不如周妈妈挑选的这一套大,但看起来格局也十分舒心的房子上,决心再攒一攒,年底前一定也要把房子买下来,然后将妻子接到燕市一起团聚。
林惊蛰婉拒了周妈妈坚持要为他安排房间的好意,这位阿姨甚至将唯独的两个朝南的房间匀出了一处让给他住,林惊蛰十分感激也十分暖心没错,可他搬出来的目的就是想住得隐蔽而清净些。
在这一点上,邓麦倒是安排得十分妥帖·按照林惊蛰的要求,他寻找的都是燕市当下最高端的几处楼盘,通常都能兼顾私密- xing -和舒适- xing -,不论当下的房屋设计是否科学,在基本需求上至少都无可挑剔。
东泰小区,从开始接触地产业起,林惊蛰就无数次听到这个楼盘的盛名了··这里位属城东,却并不是最东面,地点更像是城区重心,毗邻城南,距离燕市大学也不比周母购买的那处房子远。
小区东边有一处燕市非常有名的湖泊,名字就叫东泰湖,东泰小区的名字由此而起,同东泰湖两相依偎,各自成就,谁也不突兀谁,倒成了天生的一对··后世东泰湖也算是燕市一处小有名气的景点了,湖水经过治理之后,周边生态环境非常优越。
林惊蛰上辈子工作之余,有时候会来东泰湖划个船喂个鸟放松放松心情,他对这一片区算是熟悉,但活动范围仅止于湖的另半边··东泰小区这一片是私密的,并不允许游人进来,人们隔着湖水,只能看到西面岸上茂密的植被和幢幢树影后若隐若现的别墅尖顶。
想在干燥的燕市找到这样大一片植被茂密的区域可不容易,一进小区大门林惊蛰就发现到了当中的不同,这里仿佛连空气都- shi -润了几分,头顶还能听到鸟雀的轻啼·地面一尘不染,路两边的院落由小径进入,各家院墙的铁栏杆被攀爬在上头的藤物遮挡,在保证私密的同时又几乎看不到半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元素。
天渐热了,小道旁的树荫却让人体表感受到的温度至少凉爽了三度,空气中能嗅到当下这个时节的不明内容的花香,柔软中暗含清冽··“东泰小区刚开盘不到两周就卖得一套房都不剩了,这在咱们燕市地产史上可是头一遭。”
经理人柔和的声音说着暗含煽动力的内容,他带着林惊蛰和邓麦穿过两畔明显被精心护理着的园景,干净宽阔的草坪中还有通往车库的小路,前一任主人匠心独具,在小路旁还开辟出了一座小小的葡萄架,尚未成熟的生涩的小葡萄可怜巴巴地遮掩在叶片里。
经理人打开门,邀请林惊蛰进屋,望着屋内陈设的眼睛也是充满了赞叹的,“您真是幸运,这整个东泰小区,就属您这一片位置最好了,又临湖又安静,前业主也是废了好大功夫才抢到这么一块好地方呢,您看看里头的装潢,就知道他们当初有多珍惜这套房子了。”
林惊蛰跨上台阶,恍若穿越时空回到了自己曾经的高层公寓里··他不爱这年月颇受推崇的金碧辉煌的装修,反倒更喜欢明快干净的色调·宽阔的客厅入目清凉,浅色的地板从大门起铺设到每一处地方,不见一丝奢丽的花纹,屋里只有简单的色彩轻柔舒展,目光尽头,是擦洗得一尘不染玻璃群落,它们被镶嵌在存在感不大强的墙壁当中,外头碧绿的园景尽收眼底。
这感觉就像给眼睛吃了一桶冰淇淋,就连经理人也舒适地喟叹了一声,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林先生,说实话,要不是价格承受不起,我在看到这套房源的时候肯定自己先留下来了。
您真该去二楼和三楼看看,上下两处主卧可以把整片东泰湖尽收眼底·最顶层还有一处尖顶阁楼,那里是前业主以前的画室,非常漂亮宽敞,您一定会喜欢的·”·林惊蛰怔楞片刻,只觉得有些神奇,这世上竟有品位和他如此接近但却又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他提出要买房的时候,决计想不到自己能碰到一处如此合乎心意的选择,毕竟当代风靡的装修风格多少都有些一言难尽·但据说房屋的前业主曾经留洋多年,于世界各地工作,回国本想从此安稳,这才买的房子。
但很快的,又因为工作调动和家庭原因将要彻底移居海外,这才不得不忍痛割爱,放弃这套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作品··林惊蛰几乎在踏进大门那瞬间就已经决定要买下它。
他现在已经不缺钱了,不同于上辈子两千万的高层公寓都要贷款才能买得起,十库巷的地王交易为他带来了至少一个亿的可随意取用的资金·况且这年头房价本来就便宜,纵然东泰小区的房价已经高到令当代许多人咋舌,这处加上私人绿化和三层高楼总面积将近七百平方的别墅总价也才三百多万而已,还够不上他前世那套房子的首付。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爽快签订下合约,林惊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搬进自己梦想的新家,因此迅速整理自己稀少的私人物品,同时不忘朝305寝的几个一年多来朝夕相处的哥们道别——·他平常虽然诸多应酬,但大部分的时候还是会回来住的。
得知他这次真的要搬走,几人都有些舍不得·但这样长时间的相处,吕小江他们多少也猜到了的林惊蛰在外头的事业应该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和忙碌,住校诸如人员嘈杂和门禁之类的问题无疑非常不适合一个创业者,因此无奈之后,大伙也只能聚餐一顿,庆祝他获得自由。
王军早在几个月前找到女友后就不常在寝室住了,这回听到消息后特地回来了一趟·许久不见,他的青春痘比以前还多了不少,酒过三巡后,猛然想起了什么,拉着林惊蛰偷偷问:“我听小江说,你在外头开的那个公司最近在招人,但不太顺利是不是”·林惊蛰有时候在他们面前确实会抱怨几句,最近一段时间齐清地产那边抢人的小动作也从未停止,林惊蛰闻言不由叹息一声:“是啊,太- cao -蛋了。”
“嗨,愁什么,这我就是没毕业,没法儿帮你的忙,毕业了我和吕小江他们都能直接帮你干活儿去·”王军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要招什么人要求高么不如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林惊蛰倒是不对此抱希望,但来自朋友的关心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温暖,因此也不隐瞒,据实相告:“要求真不高,就是最近来了个项目,有点忙不过来而已,想多找几个人,要处理的都是琐碎东西。”
“几个人啊……”王军眉头微皱,他沉吟片刻,眼神有些犹豫:“我倒是记得有个师兄,就是咱们经济学院的研究生,比咱们大好几届。
前几天我听人说他带着一个团队从特区回来了,还没安定下来,他这团队至少十几个人呢,听说之前在特区搞的是什么商场开发……这样的行不行”·林惊蛰乍听之下,仿佛三伏天里灌下一瓶冰水,每一点温度都恰到好处地挠到了痒处。
他赶忙道:“行啊你这什么师兄有联系方式么”·王军想想又有点迟疑:“我听说他在特区之前是跟人合伙自己开公司的,心气儿特高,估计待遇要求不会低,这样也没关系么”·他越形容林惊蛰越觉得合适。
在特区自己单干过,还能组织起一个十来个人的团队,关键是这个十来个人还愿意跟着这个头头到燕市来··只看这几点,这人的野心和能力便不会低·始于地产刚刚建立,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林惊蛰正愁找找不到有野心的人才呢。
他踹了王军一脚:“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的把人交出来”·王军哭笑不得地挨了他一脚,见他态度如此笃定坚决,便也只好道:“行吧,我去帮你联系联系。”
******·王军效率挺高,林惊蛰东泰小区那边房子都还没收拾好呢,他就将这个人联络到了··始于地产的会客厅里,林惊蛰对上邓麦开门后领进来的那位男青年的眼睛,在对方难掩意外的目光中露出一个泰然的微笑。
“你好·”他抬手示意对方落座,仿佛一点没察觉到对方堪称冒犯的打量,这张年轻的面孔不得不说在很多时候都是个累赘,他已经习惯了,更何况论其外形明明对方更具有令人侧目的本钱,“您就是毛冬青先生吧幸会。”
毛冬青从同学那得到电话,同邓麦联系面谈的时候全没想到自己即将见面的会是一个如此年轻的人·林惊蛰的外形看上去太没有威慑力了,温和的眉眼和柔软的气质也并不像一个商人。
他心中有些迟疑,但面对对方友好的问候,还是礼貌回应:“您好,林总,很高兴认识您·”·他在林惊蛰面前坐下,得到邀请伸手去拿茶杯时,才猛然发现自己这张沙发似乎摆得离茶几比较近。
他惊讶地抬头看了林惊蛰一眼,对方却只垂眸安静泡茶,周身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气息,毛冬青回忆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进屋后对方打量自己的眼神非常的克制和简短··他心中不由生出了些许惭愧和好感,为林惊蛰沉默的体贴,和自己深受其害却仍难避免以貌取人的陋习。
林惊蛰特地将茶杯放得离毛冬青略近了一些,亲自碰面后,他才意识到邓麦打听到的有关毛冬青“非常矮”的消息有多么的贴切·对方明显已经超出了男- xing -概念中“矮”的范畴,目测身高可能一米四都不到,四肢还有些畸形,刚才毛冬青拿杯子时林惊蛰用余光扫了一眼,对方手掌的形状是有些不同寻常的,走路时极力掩饰,仍掩不住他微跛的步伐。
综合种种迹象,林惊蛰已经认出了他是谁··毛冬青这个人,上辈子在国内的知名企业家中相当的具有存在感,以至于在还没见面的时候,林惊蛰就从各种描述中隐隐生出了猜测。
他上辈子斥巨资购入的那套价值两千多万,为此不得不背负几十年贷款的燕市高层公寓,就是毛冬青所在的永生置业开发的·同迅驰地产所走的高端奢侈房屋路线不同,永生置业瞄准客户群大多在中高端阶层,这使得它们的目标客户群更多也更大,开发项目遍布全国各大城市,口碑不错,成绩喜人。
林惊蛰当初做功课时,售楼部曾经还将永生置业几位高管辛酸的创业史当做卖点,以此充作承诺开发商成果良心的论据·毛冬青那矮小却- yin -郁的身形挤在一众高管的集体照里,如此的滑稽又突兀,却无人觉得好笑。
毕竟这位其貌不扬的残疾者,可是地产界中人尽皆知的点金石··永生置业的老板为了留下他,直接给出了他市值超过十五亿的股票期权,每年除分红之外的收入更是绝不少一个亿。
这位高级打工仔的身家,怕是比国内不少正儿八经的老板们都要高得多··但此时,坐在林惊蛰面前的这个人,还尚未被长久的岁月磨洗成后世那颗璀璨的宝石·当下的他只是一个灰扑扑不起眼,甚至可以称得上丑陋的沙粒,他正沉浸在第一次创业失败的- yin -影里,这次失败在他早已成功的后世被广为提及——·毕业后他和同寝的两位兄弟共同凑出一百万人民币,从燕市千里迢迢赶往特区创业。
他对此满怀信心,倾注全力,却在事业初露眉目时,被两个合伙人一脚踹开··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这显然将他伤得很深,以至于几十年后仍耿耿于怀·林惊蛰温和地望着他充满警惕的眼睛:“毛先生,咱们是校友,您也算是我的师兄了。
老实说我查过您的资料,也知道您先前在特区曾经有过两年的创业史,了解过您参与开发的那处楼盘,我对您的实力非常信重·”·毛冬青与他温和的眼睛对视,没有从里头发现丝毫隐藏着的鄙夷。
他垂下眼,耳畔似乎还回荡着那两个好兄弟在与他利益划分出现争执时脱口而出的那声——“残废”,他有些紧张地拿到水杯喝了口水··林惊蛰道:“想必您来前也听说过一些我们公司的事情”·涉及到擅长的领域,毛冬青总算话多了起来,他点点头道:“城北十库巷那块地王,我耳熟能详。”
他想到这里,原本因为林惊蛰年幼生出的些许不信任便渐渐收拢起来,毕竟那场地王交易从头到尾每一个步骤他都曾反复钻研过不下百遍·许多人不曾发现的细枝末节,他都从极不起眼的缝隙中挖掘了出来,从林惊蛰贷款起,往后的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大胆到令他心悦诚服。
他对此自愧不如,当初他也早就看好城北的发展,但从未想过自己可以用如此铤而走险的手段获得成功,哪怕换成现在,早有先例在前,他也未必敢如此孤注一掷·林惊蛰或许拥有他所拥有的眼力,他却未必同样拥有对方的胆识。
林惊蛰捕捉到对方面色的变化,脸上的笑容逐渐就变得越发真诚起来,他和颜悦色道:“既然毛先生对我的印象也不错,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您刚才进来的时候应该也能看到,始于地产真的非常稀缺人手,我听说您这次回到燕市,还带了一批曾经跟随您在特区创业的好兄弟。
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我们公司将会是可以让各位大展拳脚的舞台,毛先生有兴趣吗”·毛冬青就是为这个来的,实际上来时的路上在了解过始于地产的历史后他就很有来此的意向了。
这次离开特区,跟他走的十几个人都是看不惯其他两个和合伙人卸磨杀驴的元老,那么多人来到燕市,每天都是一笔于他们而言巨大的开销·找工作是一定要提上日程的,那么多人同时被一家大公司吸纳又无疑太过天方夜谭,始于地产这种正在起步的小公司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团队成员们合作惯了,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合作起来事半功倍,到燕市后也更倾向能待在一起··更何况他对林惊蛰的印象还挺好的,对方给出的薪资水平也十分不错,短暂的犹豫之后,他觉得来试试也不错,便和林惊蛰商定,第二天带着团队成员来始于地产报道,正式投入工作。
长久以来萦绕在林惊蛰心头的人手大患终于得到解决,一直以来装作并不在意的他也不禁舒了口气·然而第二天,毛冬青却只孤零零一个人来了··到公司后,对上邓麦询问他那些前一天承诺带来的人手的目光,他险些落下泪来。
“林总·”他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气得声音发颤双眼发红,“十二个人,我可能只能为您带六个来了·”·林惊蛰疑惑地与他对视,便听他咬牙道:“昨晚有个叫齐清地产的公司的负责人连夜找到我们的住处,价码一直开到三倍您给出的薪资。
我觉得不靠谱,但好几个人都心动了,然后大家就……直接闹掰了·”·他说的简短,但看脸色就知道前一天晚上一定弄得十分难看··并肩作战了那么久的兄弟,为了每月多出几倍的工资就彻底闹掰。
虽然这是人之常情,但发生在创业失败之后,应该也算是落在毛冬青心里的一记重击了··林惊蛰在听到齐清地产四个字后脸上的笑容便浅淡了许多,他点了点头,安抚对方:“没事儿,我能理解,你们尽快到岗上班吧,如果有困难,公司也可以给大家预支一部分工资渡过难关。”
温言送走了满脸羞惭的毛冬青后,林惊蛰直接拉下脸倒进了椅子里··说真的,他一直以来都不怎么想亲自出手对付齐清和江恰恰,他看到这两个人就碍眼,因此更愿意远远躲开,让自己过得舒服些。
就连上一次发泄,他都没有打狗,而是直接攻击了牵着狗绳的主人··但那片土地的攻击力显然短时间内无法发挥成效,在此之前,让人心烦意乱的犬吠声总不能一直任由它这样无所顾忌地放肆下去。
林惊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邓麦的号码,沉声道:“你进来一趟,帮我去办个事儿·”·第五十章 ·毛冬青朝电话嘶喊的声音烦躁而焦急:“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天上哪儿有掉馅饼的事儿一个月一千二, 你想想可能吗人家凭什么给咱们那么高的薪资待遇”·电话的另一端, 那个带头领着几个人同他闹掰的石远语气也不大平和:“怎么不行人合同都跟我们签了, 真金白银钱就在这里,我们当初在特区时每个月拿的也差不多这个数吧老大人家齐总都说了,他们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 你要是愿意来,可以给我们整个团队季度双薪。
每年多拿四个月的工资啊你就当做是为我们大家考虑,为什么非那么坚持要去那个什么始于地产”·毛冬青叹息一声··石远那天晚上跟他闹得很难堪, 难堪到他直至在现在仍会控制不住想起对方脱口而出的伤人之语。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群会为了他被一脚踢开愤慨到离职离开的好兄弟,怎么会为了那么点工资就分崩离析··他说了一百遍齐清地产开出的异常薪资是不正常的, 可石远就跟疯了似的鼓动了一大半人同他对抗,现在闹掰了直接不管不顾领着那些人入职不说, 还仍不死心地在电话里游说他带着剩下的人一起过去。
“我要跟你说几遍你才听得懂燕市和特区能一样吗你们当初每个月一千多的收入怎么来的是我说服老二和老三(合伙人)从我个人的股份分红里挪出来发的大家有交情,所以我照顾大家, 人齐清地产凭什么”毛冬青无力地问,“人做慈善的么”·静默数秒后,他的苦口婆心却只换来了对方的一声冷笑。
石远语气- yin -沉地说:“原来你觉得我们离开你之后就该无能到这个水平的薪水都拿不到了, 哈我们好歹也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优等生, 谁比你差了什么我们好心帮你,结果你一直觉得自己在做慈善说得冠冕堂皇,可你满大街问问,谁会放着钱多的offer不要,领着自己一帮兄弟去干每个月薪资三分之一的活儿除非拿了什么好处, 否则难不成是傻子么老大,我们掏心掏肺对你,你就这么回报大家”·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毛冬青,我对你很失望”·石远说完这话后,便愤愤挂断了电话,毛冬青被指责得头昏脑涨,反应不及,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他砸下听筒,正对上围在身边的剩下一帮兄弟担忧的视线·听筒的声音很大,大伙儿也听到了大概,见他神情麻木,便也只能跟着叹息一声··“算了,随他们去吧。”
团队里唯一的姑娘孙怡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无奈,“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还能怎么办老大,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们信你·”·*******·齐清地产里,齐清听得情况,狠狠将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脸色- yin -沉地骂了一声:“不知好歹”·江恰恰对着镜子描唇线,直将自己形状俏丽的嘴唇填得更加娇艳欲滴,她道:“真是邪了门儿了,咱们都开出这个价码,承诺给石远的好处也不少,一个人给他六百块呢,结果那么多天,就给咱们拉来五个人。
听说还为这事儿跟他们团队里那个残废闹掰了·”·齐清道:“这可不行,万一给祁凯知道,他又要借题发挥·”·“你说这祁凯是不是有病啊正事儿不做天天琢磨这些歪门邪道。
咱们做的那个二号地的方案你递没递给他都拖了多久了·”江恰恰这些天来已经被折腾得不胜其烦·五宝山脚那块地拿到之后,照理说本来应该尽快开个股东会之之类的计划这块地接下去的发展,可祁凯却一点儿这方面的表示都没有,成天还盯着始于地产招聘那点破事儿。
以往还好,只是招点散碎的员工,这一回也不知道被他从哪里听说了毛冬青他们团队消息,十多个人啊居然要求齐清想办法全从始于地产嘴里挖出来。
齐清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和江恰恰早已经对这种小打小闹的手段感到烦躁了·二号地的方案他提了无数次,每次却都被祁凯用别的话题岔开,到底是开工还是出让到现在都还没个准话,祁凯只有需要人办这种烂事儿的时候才会想到联系他。
但齐清地产现在已经人满为患了,因为二号地不开工暂时又没项目,除了分几个项目组纸上谈兵,三十多个员工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祁凯不知道该给安排什么工作··但祁凯态度坚决,看出齐清夫妇不愿意干这事儿,甚至还一反以往谈到钱就装死的态度,拍板愿意掏这挖来的十来个员工的工资。
林惊蛰在拍卖场的两句话搞得他现如今疑神疑鬼,使得他虽拿到了五宝山脚的二号地,却更像是陷入了一口深坑,爬不出来又不甘心退回去·他是铁了心要给林惊蛰添堵,事儿做到这份上,钱也出了,准确说就是帮个小忙,两家已经绑在一条船上了,齐清也不好拒绝。
他叹了口气,倒回沙发里,累得心一直剧跳:“妈的·”·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还总是头晕目眩·真是倒霉事儿全都凑在了一起,老天爷就不叫他安生。
茶几上的大哥大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他胸口发紧,四肢无力,闭着眼睛一阵烦躁,也不想接,直接挥了挥手指·江恰恰接到示意,了然地收起口红和镜子,探身将电话取来接通,贴在耳边:“喂”·但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到了什么,她礼貌而温柔的声音一下变了:“怎么可能我们没有安排啊,你是不是搞错了”·齐清立刻意识到出了事,他睁开眼睛保持着靠在沙发里的姿势,目光锐利地盯着妻子。
江恰恰眉头微皱,也与他对视,无声地摇了摇头,又朝听筒道:“不是……弄清楚了吗不可能啊我们真没……”·齐清不明就里,听得焦虑,索- xing -一把将电话从她手里夺了下来,亲自接听:“喂什么情况。”
来电的是祁凯介绍给他们认识的一个经理人,在燕市乱七八糟三教九流的什么生意都接点儿,消息也灵通,早前始于地产那些接触过的求职者名单,齐清就是从他手上要来的。
这人很懂分寸,没事儿一般不会主动联系客户,但这次却一反常态,用几乎称得上指责的口吻诘问齐清:“齐总,不是我说您,您的胃口也太大了吧您前段时间跟镇雄地产拿下了一块好地,前途不可限量,我恭喜您。
可不是我说,三十多个员工还不够您领导么您盯着始于地产也就算了,看在您和祁总的面子上我可以帮这个忙,可现在这样……您这是要陷我于不义啊”·齐清被一串连珠炮指责得满脸懵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开口打断对方:“等等等等等……您您您慢点说。
怎么回事啊您怎么突然生那么大的气”·对方冷笑一声,片刻后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自认倒霉,就当吃了个哑巴亏。
齐总,就这样吧,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也别闹的太难看·咱俩的合作就此终止,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您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我也只当从没认识过您·”·对方说完这话,咔哒一声挂掉了电话,齐清被这通邪火发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同同样一脸茫然的江恰恰对视,两人都不知道这人发的是什么事神经,但齐清掏出电话本再拨回去的时候,对方却已经不肯接听了··怎么回事啊莫名其妙的。
他茫然到连心脏的绞痛都停了下来,此时办公室大门传来一阵敲击声,被推了开来··刚聘用不久的人资部负责人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齐总,外头出状况了,突然来了一大批求职者……”·齐清正在琢磨刚才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哪有心思听那个,当即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怎么回事啊这也要来跟我说。
就照之前那样,让他们把简历留下月底再来详谈,怎么拖延时间还要我来教你吗”·“不是——”人资部那位员工非但没被这他段话驱赶走,脸上不妙的神情反倒更加深刻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来,凑近齐清,小声道:“齐总,这批人有些不一样,他们都说自己是拿了猎头的邀请和您约好了来的,有些人还为了来这一趟特意跟原公司请了假,现在都聚在外头,您要是不出面,我恐怕他们会集体闹事啊……”·“猎头”齐清更加的茫然了:“我什么时候请猎头联系他们了你们人资部干的”·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负责人吓得一下直起了腰,满面惶恐地连连摆手:“齐总您别开玩笑了,我们没有您的指示怎么可能会随便去挖人更何况现在来的这批人我们初步了解了一下,基本上都是业内各大公司的基础管理层,我们哪怕要挖,也不能去找这些公司啊”·齐清怔愣了有好几秒,随即悚然一惊:“业内各大公司”·他的目光转向江恰恰,江恰恰也意识到不对了,厉声问道:“你确定各大公司,是哪各大公司”·负责人一脸发愁地掰着手指头给她数:“时代集团啊,还有腾飞地产、永生置业、安居集团之类的,主要就是这几个大公司。”
江恰恰张着嘴,这下是彻底说不出话了,只剩下满脸的茫然··齐清脑中电光火石,猛然反应过来,起身推开那个负责人便朝外走去··办公室外,原本应该正在工作时间,许多员工却已经完全无心公务,频频将视线转向正在掀起骚乱的大堂会客区。
招待和人资倾巢出动,全都围在一起应对这批不速之客,齐清走近时,恰听到一声尖锐的质问:“放消息的是你们,价码开得一天比一天高,现在我们人来了,又说什么放简历月底谈,你们这不是耍人嘛”·“是啊”同行者同样愤愤,“我们假都请了,专程来这一趟,你们就这么轻巧地打发我们滚蛋月底谈这话说给谁听,要不要人一句话当谁是傻子呢”·这批人可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年轻,因此格外不好糊弄,齐清地产拖延时间的那些潜台词,他们几乎瞬间就琢磨明白了。
齐清一看那堆黑压压的脑袋,眼前就是一黑,这群围堵在会客区的客人少说也有三四十人·双腿想要迈开,却宛如绑上了千钧重的沙袋——他就是再傻,也猜出闹出这动静的人是谁了·这批老江湖可是不好糊弄的,为了将他们弄走,齐清每人少说给了五百的车马费和误工费。
但这笔钱和先前猎头承诺的薪资当中显然还是有着深刻的鸿沟,因此离开的人大多仍旧愤愤不平·齐清被愤怒的求职者们骂成了孙子,还白白掏了笔钱,可糟糕的后果不仅于此,齐清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被孤立了。
燕市地产的季度小聚会上,他挽着巧笑倩兮的江恰恰找人敬酒,大佬们围聚在靠近礼台的位置相互寒暄,脸上的笑容却在他出现的瞬间就浅淡了下来··“代总——”齐清望着代高峰,他被这番变化弄得心中不安,却又十分想解释那场挖角活动并非出自自己的手笔。
然而一向圆滑的代高峰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只是在他开口的瞬间便举起酒杯向小圈子里的人告辞:“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一步,大家下次再聚·”·众人有志一同没有挽留,其余几家地产公司的老总在同代高峰道别完后也纷纷借口有事四散离开,只留下齐清和江恰恰一脸尴尬地留在原地,举着自己一次都没能碰出去的杯子。
那场挖角活动虽然挖的只是些基层管理,但由于数量太大,不可避免地惊动了各大企业的顶层··齐清地产开出的超级高薪本来就让业内各大公司十分为难·业内员工消息灵通,望着高薪总难免蠢蠢欲动,但按照现如今的社会情况和企业发展,其他公司倘若将员工薪资提升到和齐清同样的水平,无疑就是在自寻死路。
齐清地产在这一点上已经让业内十分不满了,偏偏还如此不安分,弄出一堆猎头兴风作浪,搅得同行不得安宁··那天被挖去的员工里,时代集团足有五人其余各大公司也差不多都有这个数目,听到消息的那瞬间,据说一向好脾气的代高峰直接在办公室里砸了杯子。
齐清自那之后在外头找到机会就想解释,为自己洗刷清白,可惜这只是徒劳无功··他倒是想说找猎头的人不是他呢,可谁会相信啊齐清地产之前针对始于地产的手段不要太明显,用的就是一模一样的这一招。
当初他们初到燕市,没什么根基,只能欺负欺负始于地产这种小公司·可现如今他联合了镇雄地产拿到了地,站稳了脚跟,又找到了祁凯这样一个作风本就嚣张的大靠山,野心就不局限在始于地产身上了。
偌大个燕市恐怕都装不下他齐清的尾巴·以往不涉及到自身利益,不少人看他和林惊蛰的矛盾还只是作壁上观,可这一回齐清地产真正是犯了众怒·不少原本虽然不亲近但表面上还同他过得去的同行这下真的连搭理都不再搭理他了,如同代高峰这样避而不见的尚且还算有风度,不少没什么顾忌的中小企业主,索- xing -当面就- yin -阳怪气地指桑骂槐了。
齐清一场酒会下来,酒没喝到几口,反受了一肚子气·好容易挨到散场,他眼睛都花了,撑着酒店的柱子半晌缓不过来·江恰恰也觉得屈辱,红着眼睛搀扶着他,齐清闭着眼睛问:“看到祁凯了吗”·祁凯打出事儿后便再没见过他们,电话不接,找到公司也说人不在,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江恰恰低声道:“我问过了,他没来·”·“我——草——他——妈——”·齐清眼睛都红了,握拳狠狠锤向了柱子。
他为什么得罪的林惊蛰为什么受的这无妄之灾不全他妈是因为祁凯平常要办事儿的时候对方联系得可勤快,现在出了问题,立马就玩人间蒸发。
这算是个屁的盟友·齐清被胸口尖锐的疼痛刺激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江恰恰担忧地问他:“你没事儿吧”·想了想又问:“祁凯不肯帮忙,我们怎么办马上月底了,那批攒在人资部的简历……”·“爱他妈谁聘谁去聘他祁凯想对付林惊蛰,凭什么最后倒霉的反而是我们”齐清不等她说完,便- yin -沉着脸出声打断,“你记着,以后不能再信他了,咱们也不能白白替他背这一场黑锅。”
江恰恰虽然不赞同跟祁凯撕破脸,但闻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行,那我回去以后立刻准备二号地的开发方案·咱们的资金全压在了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里,再不贷款,手上就没钱了。
祁凯现在到底是出让还是开发一直都没个准话,咱们不能就这么让他拖死·”·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他俩对祁凯再不敢抱任何期望了,只无比后悔当初鬼迷心窍将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合伙人当做了大靠山,还为此得不偿失地得罪了诸如林惊蛰这样本来可以不用交恶的人。
可当下后悔已经晚了,他们只能亡羊补牢,尽量让自己的损失能够被控制得小一些·当务之急,就是盯紧那块押着他们身家- xing -命的土地,至于抢始于地产人手这点破事儿·谁爱给祁凯做狗谁就去做吧。
*******·始于地产的求职通道一下就放宽了,许多之前被齐清地产吸引而去的求职者都明确得到了不被录取的答复,高薪梦破灭之后,这批人纷纷涌向了其他公司,尤其是一开始同他们联络过的始于地产。
很可惜他们来晚一步,始于地产已经不缺人手了,林惊蛰只从里头聘用了几个助理行政和资深人力,公司最重要的几个职能岗位,毛冬青和他带来的那一批人适应得非常良好。
毛冬青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他虽然身体残疾,但上帝为他关上门的同时也开启了一扇窗·他眼力惊人,尤其在策划和领导方面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哪怕积攒了一辈子经验的林惊蛰也不能做得比他更好了,林惊蛰索- xing -直接成立了一个项目组,提拔他做了主管,将即将跟迅驰地产合作开发的三角地项目全权交给了他。
·刚到公司没几天便被提拔升职加薪,毛冬青很有些受宠若惊,但林惊蛰信任和倚重的态度也让感到无比的熨帖·由于残疾的缘故,他一直以来就是个心思敏感的人,旁人微笑里的内容究竟是鼓励还是嘲讽,恐怕再没有人能看得比他更懂。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已经能感受到林惊蛰是个好相处的人,虽然年轻,却有着和年龄截然不同的老成和稳重·和这样的人相处很舒服,既不缺乏大展拳脚的天地,又不用担心失去束缚自己会脱离轨迹。
毛冬青有一些遗憾,他听说齐清地产近来的状况并不大好·跟他闹掰的石远可能是没脸见他,只频频同孙怡情联系,话里话外抱怨齐清地产管理混乱,也没给他们安排正事儿,让他们每天的生活有如混吃等死。
正是大展拳脚的年纪,谁没有一番野心再没有比得过且过更加可怕的生活了··毛冬青他们倒又是实地考察又是测量数据的,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在待遇上,项目组成立之后,林惊蛰给他们的工资也有了相应的调整,负责项目的毛冬青自己月薪已经调整到了一千五百元,他带来的那批组员加上每月的工资加绩效最少一个月也能拿到七百元,林惊蛰更承诺他项目落成之后会视成绩给小组发下不定额的奖金。
这么一算,他们每年拿到的数目丝毫不比石远他们要少·原本那几个大多是因为他的面子跟随一起来到始于地产的人自那之后也再没有了任何怨言,每天工作越发兢兢业业。
毛冬青想到这里,叹息一声,何必呢·石远跟孙怡情抱怨时还旁敲侧击地提过毛冬青现在的小组是否还缺人的问题··毛冬青却已经怕了他了,人心莫测,既然闹掰,何苦再顾念什么旧情。
更何况他对始于地产愿意给出的这个舞台十分珍惜,石远这样的不定时炸弹他是说什么也不想拉进来的,现在回忆起来,他倒是开始感激一场矛盾让他看清了对方的内里··*******·人事招募总算踏上了正轨,邓麦最近一段时间最大的乐趣就是打听并朝林惊蛰叙述齐清和江恰恰又在什么活动上碰软钉子了。
这一场跳槽事件让他们当真得罪了不少人,最显著的表现就是,齐清地产最近许多本该顺畅的业务都办得磕磕绊绊起来··邓麦颇为幸灾乐祸,毕竟齐清地产此前可是给他们添了不少堵,林惊蛰虽然表现得淡然,邓麦毕竟年轻气盛,比不得他稳重。
“您真该看看,永生置业的老总理都不理他走开之后齐清的脸色有多难看·我听说他们最近和祁凯闹得也挺僵的,就为了五宝山脚的那块地·齐清地产最近拼命走关系想要贷款,可惜他们在那块地里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镇雄不出面,谁会贷给他们啊祁凯为了躲他们,现在连公司都不去了,您说有意思吧”·“呵——”林惊蛰支着脑袋听完,只懒洋洋地笑了一声。
虽然齐清他们当下的不顺几乎是他一手造成的,但相比较激动的邓麦,他反倒是兴致缺缺··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跟那对夫妇打交道·对方过得好,他未必开心,对方过得不好,他也难以从中找到乐趣。
干脆从此相忘于江湖,再不去关心世上还有这么一群人,对他来说,反倒是种解脱··邓麦看出他对此没什么兴趣,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便收敛了一些,他在林惊蛰身边坐下,伸手给林惊蛰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
林惊蛰接过浅尝了一口,问他:“毛冬青他们和你相处得怎么样”·“这您就放心吧,我早跟他们混熟了,孙怡情昨天还约我周末去他们那边吃晚饭呢。”
邓麦虽然名头上挂着个总经理,却深知自己身上的不足·他虽然通晓人情世故,但在地产专业知识领域里很可能连毛冬青他们团队的一根脚毛都够不上·因此林惊蛰刚提出让他跟公司新创办的团队打好关系,他后脚便跟毛冬青和那帮项目组组员混得称兄道弟了。
毛冬青这人脾气虽然古怪,但其实挺好讨好的·更兼之他现在一穷二白,对外界还没那么多的戒备之心,刚刚创立的始于地产又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一帮年轻人哪怕经历了很多,相互生出好感和同壕战友的情意也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林惊蛰听到邓麦这样回答,便放下心来·这几天他看过了几版毛冬青提交上来的规划书,已经深深开始叹服对方敏锐的目光和天马行空的创意·对方后世闻名的鬼才手段在这个年纪已经展现出了些许,如无意外的话,林惊蛰当然想将这位人才绑进自己的阵营。
但他在公司里最信任的人仍旧是邓麦,因此哪怕求贤若渴,林惊蛰还是不忘为这场合作加上一层双保险··他拿着茶杯,目光划过摊在膝盖上的毛冬青上午递上来的第四版三角地规划方案,里头的数据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毛冬青甚至在方案中大胆地猜测到了后世CBD商圈成型后燕市也许会增加在附近的地下交通路线,并以此衍生出了一套让林惊蛰非常满意的备选应对·目光比起大部分从业者,甚至林惊蛰自己,都早了至少十年。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林惊蛰放下杯子,合上那册文件,将它小心地放在了茶几上··“一会儿把它收保险箱里·”他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来,顺手提起披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时间不早,我先走了。”
邓麦哦了一声,猛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问:“林哥,您是回新家吗”·这几天紧赶慢赶,总算在林惊蛰的规定时限内将东泰小区的那套房子收拾好了,早上邓麦正式将钥匙交到了它主人的手里。
林惊蛰迈步朝前,头也不回,邓麦不知道怎么的居然从对方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的背影中看到了一丝急切··大门关上前,一声简短的“嗯”飘了进来··邓麦收回视线,挠了挠头,有些困惑,但想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太多心了。
*****·肖驰抖了下身上的外套踏出家门,身后一阵脚步声,小皮鞋敲击着地板时蹬蹬的脆响逼近,他迅速掏出车钥匙,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肖妙探头出来:“都快吃晚饭了,你去哪里”·肖驰回头,沉稳冷静地回以视线,声音不急不缓:“有点事情。”
四下无人,肖妙冷淡的眉眼立刻挤在了一起,她凝神盯着肖驰片刻,突然一个健步上前,在肖驰猝不及防时伸手摸进了他的裤子口袋里··抓到了什么东西,她一把捏了出来,摊开一看,顿时面色通红——·“噢噢噢噢——”·肖妙朝开启的屋里大叫:“爸我哥裤兜里装了一整盒安全套”·肖驰:“= =”·肖慎行和妻子听到女儿的声音,如同正在捕猎的狼狗,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了门边,两双厉眼探照灯似的打在了肖驰身上。
身后咚咚几下拐杖声,夫妇俩被一只苍老的手拨开,肖奶奶一手捏着串珠一手扶着拐杖,笑眯眯地钻了出来,朝孙女儿道:“哎呀,哪儿呢,给奶奶看看……”·肖驰冷着脸想要去夺,肖妙却迅速跳开他的攻击范围,将那盒安全套丢进向奶奶。
苍老的奶奶丢开拐杖,准确抓住——·“哎呀——”她摊在手心看了一下小盒子的图案和文字,笑得越发慈祥了,转身递给身后的儿子和儿媳,“慎行,你们也看看。”
一家人便如同传阅什么宝物那样传阅了肖驰的安全套,最后轮到肖妈妈手上,她咳嗽了一声,上前把套子递到了肖驰手里,示意儿子收好··肖妈妈严肃地问:“肖驰,你老实说,是不是谈恋爱了”·肖驰没有犹豫地点了头:“嗯。”
这个消息让肖家人很是震惊,肖妈妈直接怔楞了两秒,回过神来,立刻和丈夫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目光··肖妙一声怪叫:“不是吧,你这样的也能谈恋爱谁那么瞎啊”·肖驰抬手推了她脑门一把,差点把她推飞出去,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肖奶奶宝相庄严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她快步凑到孙子面前喜滋滋地问:“是什么样的人啊长得漂不漂亮啊”·“长得漂亮,人很乖很聪明。”
肖驰提到林惊蛰,眼神不禁温柔了几分··“哎呀这可好”肖奶奶一看孙子的表情,又听到漂亮乖巧聪明,当即十分满意,催促他道,“你是不是要去见面别耽误了,快去快去,我这就去跟菩萨求个签,保你感情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她转身要朝里走,被肖妈妈扶住了,肖妈妈表情严肃,她有些意外自己在感情问题上一直闷棍似的儿子竟然会这样不声不响就谈了恋爱··她想得更多些,开口问道:“你老实告诉妈,恋爱谈多久了”·肖驰回忆了一下:“快一年了。”
一年这在周围的年轻孩子里是少有的长情了,看来应该是认真的·肖妈妈放下些心,目光盯着儿子理直气壮朝兜里塞安全套的举动,有些头痛:“你们已经发生关系了”·肖驰皱起眉头:“问那么多干嘛”·儿子大了不由娘,肖妈妈平常也做不了这个儿子的主,见他抗拒被刨根问底,只能叹息一声:“我就是问问,不是反对你们发生关系。
唉,总之你们年轻人思想不一样了,但还是要注意,在一起可以,结婚之前千万要做好保护措施,别弄出意外来·”·“万一有了也没办法·”一直没插上话的肖爸爸此时严肃开口,“你是男人,不要跟那些兔崽子学,感情这种东西,千万不能玩玩而已一定要负起责任知不知道”·肖驰郑重道:“放心吧,我是认真的。”
肖妈妈眼中有些感叹,一眨眼这孩子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时光真是不饶人··她对自己儿子的品- xing -还是十分信任的,因此闻言只是上前为肖驰整理了一下衣襟:“去吧,对了,别老是躲躲藏藏的,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一起吃顿饭。”
肖驰点了点头,想了想自己上回提出邀请后得到的回应,有些迟疑:“我提过了,但他好像还没准备好·”·原来如此··肖妈妈有些满意地想,看来是一个非常矜持的孩子呢。
第五十一章 ·肖驰按响门铃·开门的瞬间, 那位“矜持”的孩子就一个飞扑跳到了他身上··条件反- she -地伸出双手托住对方结实挺翘的后臀, 他顺势在原地旋转了一圈, 踏进屋里的同时探头在对方的面孔上落下一记亲吻。
林惊蛰的双腿夹紧了他,双手搂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肖驰的手臂结实有力,稳如泰山, 对这份突如其来的负重似乎没有丝毫的不适应·炙热的体温和浑厚的木质香气一并涌来,面孔上的- shi -热触之离开,林惊蛰抿了抿嘴, 心中盘桓起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奇妙情绪。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刚才他在新家里等候良久, 一直坐立不安,明明相当喜欢这处屋子的装潢, 却偏偏根本提不起兴趣欣赏·门铃响起的那瞬间,他的心仿佛也被一根无形的风筝线牵引了过来。
跳到肖驰身上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 等回过神来,又不免有些羞赧··这样的相处于他们的关系好像有点太过亲密了……·但肖驰默许的吻和纵容的态度助长了他的气焰, 林惊蛰在短暂的数秒之后就抛开了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他挂在肖驰身上,粘人得像一只幼崽, 就连肖驰换鞋和关门时都不肯下地, 非得对方这样抱着自己走才行。
肖驰亲亲他鼻尖,又亲亲他的下巴,心脏简直化作了一颗带草莓夹心的软糖·他实在拿自己撒娇的恋人没有办法,索- xing -拖鞋也不弯腰找了,直接抱着林惊蛰走向客厅沙发。
沿途他的脚掌和地板接触时发出规律沉闷的碰撞, 林惊蛰得意问他:“我新家怎么样”·肖驰眼睛里只有他,连余光里也放不下任何旁的东西了,视线深沉:“好看。”
林惊蛰被他炙热的视线看得忍不住想要躲闪,随即便感觉那两只托着自己屁股的充作支撑的手掌不安分了起来·揉捏的力度隔着裤子薄薄的布料熨得他浑身发烫,股缝内部也时而被触碰到,身体一下便热了起来。
他呼吸粗重了些许,手肘支在肖驰的肩膀上,垂下一只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捏对方耳垂··四目相对,鼻尖缓缓靠近,然后是嘴唇··林惊蛰搂紧了肖驰的后背,垂首启唇,手指穿进对方的发丝里,在口腔被那条- shi -滑灵巧的舌头攻陷的瞬间,狠狠抓紧。
屋内一时只能听到细密的唇舌纠缠时发出的啧啧水声,林惊蛰像一丛被点燃的火焰,整个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亢奋里·接吻还在进行中,他便将手迫不及待探了下去,将肖驰一丝不苟的衬衫揉乱扯出,手掌顺着衣摆探了进去,在对方那几块紧致但不十分夸张的腹肌上摸索。
肖驰猛然睁开眼睛,锋利的眼神因为眼球逐渐爬上的血丝显得越发尖锐,林惊蛰却不怕他,相交的嘴唇内灵巧的舌尖缠了他一把,然后垂眸投以挑衅的目光··肌肉绷紧,将抱在手里的人朝上颠了颠,肖驰脚步一转,朝楼梯走去。
接吻时的唾液从嘴角溢出,嘴唇分离时因为纠缠太紧,发出轻微的声响·林惊蛰垂首抵着肖驰的额头,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张给予他强烈放纵勇气的嘴唇,感受着上楼时的颠簸,气喘吁吁问:“……套呢”·“带了。”
肖驰一路踏上三楼,拧开其中一间门,将林惊蛰重重抛到床上··被丢下的人迅速爬起,跪坐在床上,他的眼睛还是- shi -润的,嘴唇还是红肿的,此时却坏笑着勾了起来,灵巧的手指撕开保险套的塑胶外封面。
一面撕,他一面垂眸扫了眼盒子上的文字,轻笑一声··肖驰什么话也没说,两下扯开领带丢在一边,从另一边裤兜里掏出一管挤压状的润滑剂,丢到林惊蛰身边,然后缓慢地压在了他身上。
林惊蛰抬起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脖颈,顺从地仰面半躺在了床上,他支着手臂,拿着套盒的那只手从缺口里抽出一连串小片片,侧首咬在嘴里,然后转回头,视线带着揶揄的笑意。
肖驰喉结上下滑动,被他闹腾得腹部都开始发痛,便突然感受到一股如同鸟雀撩动翅膀时轻柔的力道隔着裤子在上头撩拨了一把··林惊蛰磨蹭他的鼻尖,咬着套子有些不大清楚的说话声从齿缝中流淌出来,如同一只不安分的手指撩拨着肖驰的耳廓——·“L号买大了吧”·“你摸摸看”肖驰喘着粗气去摸他说不出一句好听话的嘴唇,脑袋里像是燃起了一把热焰,烧得他如同山林大火后一片焦土的平原。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他直接抬手拍了下林惊蛰的屁股,力道不轻不重,发出轻轻的一声“啪”··林惊蛰立刻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呸的一声吐开套子:“王八蛋”·然后在肖驰身下装模作样地踢打起来,挥了几拳,没见挣脱,腿反倒勾在了人家的腰上。
肖驰整个人都陷入了这个足以叫人万劫不复的甜蜜的陷阱里,手掌顺着盘在腰上的大腿缓缓摸向下方,他磨蹭着林惊蛰的鼻尖,意识都迷茫了,说话时都是直接从嗓子里吐出的气音:“……打疼了么我帮你摸摸……”·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黏在了一起,辗转时还能看到内里翻搅的两条舌,难舍难分。
林惊蛰的手指穿进肖弛的发丝里,指腹轻缓地揉搓着对方的头皮,他难耐地呻吟了一声,为自己裤裆里探进来的那只火热的手··肖弛一手摸索着在解他的皮带,另一只手拉开拉链,伸了进去。
林惊蛰立刻被取悦到了,他抬了抬屁股,分开与肖弛粘连的嘴唇,眉头微皱地喘息着,意识陷入迷离,双腿为对方手上每一个不同的触碰而抖动··肖弛被他一身浑然天成的放荡勾得魂都没了,呼吸像被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一声粗重过一声。
叮铃哐啷的响声过后,林惊蛰配合的挺起腰,任何肖弛拽着他的裤腰朝下拉扯··感受到肖弛动作里的急切,他还仰着头轻笑了一声,在床单眯着眼舒展身体·他失去束缚的赤裸而纤细的双腿高高屈起,脚掌蹬在肖弛的肩膀上,宛若一柄拉开弦的弧度优美的弓。
“艹”·肖弛骂了句脏话,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来,眼珠都泛起了红·他捏着林惊蛰的大腿,突然转着在对方的脚踝处咬了一口。
林惊蛰痛得轻轻嘶了一声,却没有躲开,只是微微蹙着眉头骂道:“你他妈属狗的啊”·肖弛嗤笑一声,以往周身的沉稳气质荡然无存·他直起腰来,野兽般锋利的双目定定地盯着林惊蛰,同时伸手解开自己的皮带。
“本来……这会儿……应该吃乔迁饭的……嘶,你他妈轻点”身上那人突然像被喂了药似的激动起来,林惊蛰被面朝下按在床上无法挣脱,只能顺从地感受着前头爽上天的抚慰和后背从脖颈一路到脊柱的亲吻。
他意识迷离地抱怨着,肖弛称不上熟练的动作里带着天然的压迫力和野- xing -,拓张时偶尔过于激动落下的啃咬让他恍然中有种自己正被野兽交*的错觉·粘稠的润滑剂将他的股间弄得- shi -漉漉的,液体甚至顺着会- yin -流到了大腿。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有感觉的地方被碰到越来越多,林惊蛰抓着身下垫着的被子憋不住发出急促的喘息和低微的呻吟··他他太会叫了,肖弛按住他抖动腰,从背后贴上来,张嘴咬住他脖颈后的一块皮肤,喘息声低哑深沉:“是不是这里是不是这里”·肖弛的胳膊像是装上了马达,摆动得越来越快,林惊蛰整个人绷紧了,呼吸急促到好像没有了间隔,如同乘坐上了一辆逐渐升到顶端的过山车,全神贯注只为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失重感在瞬间侵袭全身,恍若无数电流冲击进身体,他崩溃地尖叫了一声,然后痉挛着夹紧了那两根手指··林惊蛰爆发过后浑身脱力地瘫软在柔软的被褥中,身体被这前所未有的快感刺激得不住颤抖,肖弛死死地盯着他的以应,手指在绞紧的肠道中仍旧飞快地动作着,紧接着数秒之后,林惊蛰松弛的股肉再度紧绷,前方泄过一次已经疲软下来的器官又一次流淌出了大股的透明液体。
这令他如同死过一场,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狰狞地抽搐着双腿随同肖弛的动作而痉挛··肖弛科于抽出手指,他垂首亲了亲林惊蛰汗- shi -的脸颊,然后用- shi -漉漉的手指拆开一个保险套为自己戴上,小心翼翼地插进那处已经被两次高潮拓和得- shi -润而松软的巢- xue -中。
林惊蛰意识模糊,还未从方才的刺激中回过神,只因为些微的疼痛微微皱起眉头,伸手用微不足道的力量推拒对方贴近的小腹··但那双松软无力的手上的动和与其说是拒绝,反倒更像是甜蜜的爱抚。
肖弛迷恋地望着他失神的模样,下身被食髓知味的肠道一寸寸绞紧,只觉得心理上的快感甚至还要比生理上的更令他难以抗拒··“惊蛰——”·“我进来了——”·他的双手虚虚握着林惊蛰纤细的脖颈,大拇指轻轻按在对方因为碰撞时的疼痛和快感不断吞咽的喉结上。
这里是如此的脆弱,仿佛只要稍稍用上一些力气,就会被捏得粉碎··肖弛摆动腰肢,随即加快频率抽动起来,他的下腹和林惊蛰的后臀反复碰撞着,将那一屁股润滑液都搅合成了粘稠的泡沫状。
·指腹在那片肌肤上沉醉地抚摸着,林惊蛰不时溢出的低哑呻吟使得他同时触感到在那之下声带的轻微震动··肖弛垂下头,咬住那张叫得另他心痒难耐的嘴唇,狠狠吮吸了几口。
然后松开几欲窒息的林惊蛰,神情恢复温柔,鼻尖沉醉地碰撞对方的··我的··肖弛盯着林惊蛰近在咫尺的,微微掀开的眼帘中投向自己的迷离目光,心底深处潜藏着的那只张牙舞爪的巨兽笃定而坚决地嘶喊——·都是我的。
林惊蛰疲倦地睁开眼时,才发现他俩刚才太过急切忘了拉窗帘·已经入夜,憧憧树影映着月光的清辉打了进来,一派安详静谧··这里是整栋房子视野最好的一片区域,前主人将这里装潢成主卧,林惊蛰便也沿用了他的设计。
类似圆弧形的落地窗面朝东泰湖,可以将树影间波光粼粼的湖面尽收眼底,主卧床铺位置是最好的观景台,林惊蛰一时看得怔然——·这样美的夜景,看多了却不免叫人感到孤单。
随即- shi -热的鼻息喷洒在后颈,他才回过神来,注意力回到了那具紧紧黏着自己后背的温度火热的身体上,他的手滑进被子里试着掰了掰,但肖驰抱得太紧,轻易无法掰开。
这样的深夜里,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鼻息声,林惊蛰的身体有一些不适和疲倦,但并不严重,他的精神松弛了下来,索- xing -在肖驰的怀抱中转了个身,趁着明亮的月光打量对方的模样。
将林惊蛰撞得意识昏沉魂魄都险些离体的力气显然不是那么轻易发挥出来的,肖驰睡得很沉,他刚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劳动者··林惊蛰侧身仰着脸,目光从对方高挺的鼻尖打量到那双沉睡时安然闭拢的眼。
肖驰的面孔轮廓很好看,即便从下方看上去也仍旧是俊朗的,他的头发在刚才的一番活动中也被林惊蛰抓得没了形状,凌乱地摊在枕头上·林惊蛰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洗澡,完事儿后两人都很累,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已经没有记忆了。
在这样的深夜中,惊醒后发现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真的是种莫大的安慰,林惊蛰抬起手,指尖在对方线条坚毅的下颌处滑动抚摸,眼神也温柔了下来··但下一秒,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了放在床头柜处的座钟。
快十点了·他立刻伸手推搡还在熟睡的肖驰,但旋即被对方那只有力的胳膊又按回了床上·肖驰半撑着身子压在林惊蛰身上,还有些没睡醒,在床上挪动两下,将脑袋埋进林惊蛰的颈窝。
林惊蛰被脖子上有一下没一下舔舐着的舌头撩拨得轻喘,尚未完全平静下的身体很轻易又有了些感觉·但他仍旧勉强抽出意志挣扎着要唤醒对方:“肖驰醒醒,马上快十点了,你不回家吗”·肖驰被他推得终于醒了过来,他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眼窗外的月色,然后视线落在那口还在不停转动的时钟上。
伸手扒拉了一下头发,他困倦地眯着眼睛朝林惊蛰的额头和脸颊落下几记亲吻,然后抬手隔着被子安抚- xing -地拍了拍林惊蛰的身体·被子和身体接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下床摸黑进了浴室,紧接着昏黄的灯光便透过门玻璃亮了起来,里头传来了哗哗水声。
林惊蛰侧躺在床上盯着门缝里洒出来的那点灯光看了一会儿,他倒回枕头里,还能嗅到残留下些许的对方身上的气息·几分钟后他爬了起来,打开床头的台灯,借着灯光将床头柜上几个拆开的保险套袋子扫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沉默地将肖驰刚才几件因为脱得太急直接丢在了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抖开,丢到床上,方便对方一会儿直接穿。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吹风机嗡鸣的动静响了起来,林惊蛰听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钻回了被窝里,背朝着浴室的方向躺下··片刻后后背传来浴室门被开启的声音,除- shi -机运转的嗡鸣从门缝中泄露出来,随即被重新关紧的大门挡在了另一头。
肖驰趿拉着拖鞋走近,声音中还有睡意:“你不洗澡吗”·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林惊蛰有些疲倦,他想等对方走了再洗或者明天再说,因此并未回头,只敷衍了一声:“困了。”
肖驰只嗯了一声,另半边的被子轻微抖动,窸窸窣窣,一股沐浴后带着蒸腾水汽的热意从背后扑来,然后贴近,环绕··肖驰伸手环住他的身体,脸磨蹭了一下他的头顶,然后就这么安然停下——·不动了。
对方的呼吸声也逐渐变得均匀,林惊蛰静静地等待了片刻,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摇了摇对方的身体:“你不回家吗”·“啊”肖驰被他反复从倦意中弄醒,费力地睁开眼看着他,半天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不由十分费解,“我不在这呢嘛”·他实在困得不成了,说完这话后眼睛又闭了起来,但双手仍下意识将怀里那具瘦削的身躯搂紧了。
林惊蛰怔怔爬起来,手肘支着身体,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肖驰洗完吹干后没有用摩定型的卷发蓬松凌乱地舒展着,像一匹陷入沉睡的归巢野兽··刚才摊在被面上的那堆衣服被对方上床的动作重新扫到了地上。
腰间揽住自己的那只手有力而强壮,每一寸的肌肤都在散发出融融暖意··林惊蛰垂下眼,朝下滑了滑,然后转动身体,小心翼翼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对方赤裸的胸膛上。
对方胸腔内规律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钻进他的耳廓里,反复震荡··他一直不断运转的头脑,在这样规律的节奏中,突然便生出了一股亟待安眠的渴望··******·第二天一早,林惊蛰在被骄阳晒得发烫的被窝里惊醒,爬起来时还有几分茫然。
身体有些微的不适,但还可以忍受,昨晚步骤细致,他并没有受伤,只是体力消耗比较大一些··屋里只有他一个人,房间像是被简单收拾了一下,昨晚丢在地上的那些衣服全都不见了,那包围了他整个梦境的浑厚的香气似乎还有残留,床头柜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一点。
他猛然回神,掀开了被子··床头叠放着几件衣服,是他的,原本都该挂在衣帽间里才对·林惊蛰抖开来,意外地发现上衣和裤子居然还是搭配过的,色彩和风格都十分符合他当下的审美。
林惊蛰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进卫生间洗澡,洗脸时他的目光迅速从置物架上那并排摆放的两柄牙刷上掠过:属于肖驰的那把蓝色的是他亲手挑的,已经拆封了,与他那把灰色手柄的刷头对着刷头,如此渺小的画面中竟然散发出几分近乎于“家”的味道。
·他转开目光,回到卧室默默地套上那两件叠放在床头的衣服··肖驰什么时候走的半夜么他居然都没有发现,大概是因为睡得太熟了。
林惊蛰懒散地打开了新家寂静的房门,但下一秒,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便打断了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肖驰的身影从拐角绕了出来,身上已经套好了西服,赤着脚,看模样像是在找什么但没能成功,见到林惊蛰的瞬间眼睛就亮了。
“起来了”他快步上前抱住因为看到他还在发愣的林惊蛰的腰,垂首嘴唇贴嘴唇落下一记早安吻,然后保持着相拥的姿势自说自话,“家里有没有啫喱水?我找了几个卫生间都没找到。”·“啫喱?”林惊蛰盯着他蓬松的头发,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迅速掩饰掉自己脸上那几分不自然的神情,转开游移的目光,“啊,啫喱,嗯,你没找到?”·肖驰:“没。”
“哦,那估计就是没有·”林惊蛰点头,“可能邓麦忘记买了·”·他又盯着肖驰身上那套干净整洁的衣服,有些疑惑:“你这身衣服是昨天的没弄皱”·肖驰眼中泛起一点柔和的笑意:“当然不是,昨天的衣服我让物业送去干洗了,这是我带来的。”
他说完这话,便松开怀抱,转为牵着林惊蛰的手,朝楼下走去·林惊蛰这才看到三楼楼梯的拐角处放着一个他昨天根本没发现的不小的行李袋,肖驰还没忘掉刚才的那一茬,关注集中在自己的发型上:“啫喱我下午下班顺便买回来,你喜欢什么气味的?薄荷的行不行。”·林惊蛰的重点却划在了“下班”和“回来”上,他心不在焉地回答:“买你用惯的就好。”
转过两层楼梯,终于到达一楼,他又愣了一下··餐厅宽敞的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两套餐盘,一鼎小小的砂锅摆在桌子中央,周围聚拢了几盘简单的小菜。
肖驰拉着林惊蛰在桌边坐下,从砂锅里为他盛了一小碗热腾腾的粥,盯着他接过去,便转了个身靠在餐桌上侧首盯着林惊蛰进食··林惊蛰被早晨起床后所见的一切弄得不知所措,热腾腾的稠粥落入胃袋后,他才恢复了些许思考能力,有些复杂的视线落在肖驰望着自己平静却难掩温和的面孔上:“你还没去上班”·“已经迟到了,不差那一时半会儿。”
肖驰抬手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理所当然道,“你慢点吃,我们十一点半出门·我先送你去公司——对了,要不要先去趟医院还疼不疼”·林惊蛰咀嚼着抬眼静静看他,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肖驰便盯着他,垂眸勾唇,露出一个不怎么清晰的微笑:“那就好·”·******·奇妙的同居生活就这么毫无预兆又没有理由地开始了··在公司门口撞见从肖驰车上下来的林惊蛰的邓麦还很是疑惑:“林哥,您今天怎么跟肖总一起来的公司”·林惊蛰被问得心中激跳,脸上却仍旧勉力保持一本正经:“哦,一块谈点事情。”
邓麦不疑有他,立刻就信了,又将自己拿在手上的文件袋摊放在林惊蛰桌上:“对了,林哥,这是今早胡总亲自送来的,就是迅驰地产和咱们公司联合开发的那个三角地综合楼方案。”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林惊蛰翻开来,才发现这也是一份补充合约,上头甲方乙方正儿八经的,还公事公办挂着林惊蛰和肖驰的大名,用专业而冰冷的词汇点名双方的利益合作关系。
林惊蛰一边看着,一边便忍不住回想昨儿下午那简直失了章法的胡天胡地,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注意力全神贯注在文字内容上——·围绕在三角地前头的靠近二中路的那一片隶属迅驰地产名下的U形楼房拆除申请已经批下,双方接下来围绕着综合楼开发细节再开几个碰头会,工程差不多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迅驰地产的合作建筑方已经准备到位,只需一声令下便可以正式投入工作,效率十分惊人·和这样的公司合作无疑是一件非常省心的事情,至少双方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纠纷。
看着合约上“甲方”一栏的名字,林惊蛰心中不由生出两分缱绻,但翻阅完文件后,他仍是开口问了一声:“有没有请张律师来分析过”·邓麦立刻点头:“张律师看过了,他说这份合同除了比较专业和犀利外,签完之后对咱们公司并没有什么弊端。”
“那行·”林惊蛰这才放心地点头,“去拿公章来吧·”·邓麦收走那份签好名盖好章的合同,要离开时才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离开办公室的脚步,转身朝林惊蛰道:“林哥,对了,有个事儿我差点给忘了。
您还记得汪全吗就上回咱们和代总他们一起到长青,晚上吃饭的时候专程来包厢敬酒的那个”·林惊蛰点头:“怎么了”·“他早上联系我了,说自己人现在在燕市,想请您单独吃顿饭。
我跟他说的是您最近比较忙,不确定有没有空·”邓麦问,“您见不见他”·林惊蛰眉头微皱,那个汪全他还记得,做制造业的,好像跟齐清他们还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这人约他吃饭是想干什么林惊蛰实际上对他的印象还挺不错的,这人知进退也有眼力,更难得是做人颇有一套,能搞好关系也不失为一件乐事··他想了想,问邓麦:“现在几点了”·邓麦看了眼手表:“十二点。”
“给汪总打个电话,问他吃饭没·”林惊蛰道,“要是还没,就约他一起吃个午饭·”·邓麦点头:“约哪里燕市宾馆吗”·林惊蛰摇了摇头,他是想跟汪全这样的制造实业家关系近乎一些的,没必要去那些华而不实反倒增加距离感的豪华酒楼,琢磨了一圈,索- xing -道:“挺久没去周阿姨那儿了,就约太阳街吧。”
******·太阳街最热门的小吃店,汪全站在门口,看着简陋的门脸和疯狂排队的人群不由发愣··他早就吃过饭了,但这一趟找林惊蛰另有要事,因此听到邀约后仍说自己还饿着肚子。
他本以为林惊蛰这样的人,见人肯定是要找个豪华餐厅的,却不料车子七拐八绕,居然停在了这样一间小店门口··林惊蛰若无其事地领他进去,正在忙碌的周妈妈看到了他,又惊又喜,赶忙喊店里的高父出来领人进去。
小店显然生意非常兴旺,打开门帘,内里的清凉空气便扑面而来,大方的周妈妈已经在店里安了立柜空调了··汪全有些茫然地随同林惊蛰入内,又被带上阁楼,落座后不由十分惊讶:“没想到……林总您也会来这种地方。”
他看林惊蛰模样,已经笃定对方是燕市哪户人家的贵公子·这年头出生富贵的小孩一个赛一个娇惯,就连汪全自家的小孩也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哪儿会来这种破破烂烂的门脸·林惊蛰抽了双筷子递给他,却笑道:“这是我发小儿家里开的,我倒是觉得味道比那些什么大酒店里都要好。”
汪全接下筷子,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个赞同的笑来,可不是嘛··他穷苦出身,发家后才过上了几年好日子,对林惊蛰的这一看法深以为然·大酒店里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上桌不就是喝酒嘛,喝倒了东边喝西边,那些个价值不菲的珍馐佳肴,在他看来反倒还不如记忆中年轻穷苦打拼时偶尔吃到的一块大肥肉味道好。
因此平常没有应酬时,他常常爱约几个知己好友在长青几家吃惯了的小店聚会,眼下这样相似的逼仄环境,倒叫他对对面的林惊蛰生出了些许心理上的奇妙的亲近感··发小儿家开的店,听起来就是那种只会带关系不错的朋友去的地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在这就不好喝酒了,本来还想敬林总几杯陪个罪的·齐清他们做的事儿我前段时间在长青也听说了……他们夫妻俩实在是不像话。
早前他们要离开长青的时候我就劝过了……”·只是当时自以为自己找到了什么大靠山的齐清夫妇一句好话也没有听进去··齐清地产的招聘纠纷几乎得罪了整个燕市房地产业,因此近段时间生意上频频被人使绊子,几乎寸步难行。
原本以为的靠山成了死人,齐清和江恰恰终于发现收不了场了,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回头朝姑且算得上是远房亲戚的汪全求助··汪全管他们个屁他吃撑了差不多·但不管归不管,他和齐清毕竟有亲缘关系,这事儿也是人尽皆知的。
未免被牵连记恨,诸如林惊蛰这样先前同齐清他们斗得不可开交的当事人,他多少也得当面来道个歉才行··他难以启齿地开了口,但还没说完,就被林惊蛰伸手拦下了。
“您有什么可道歉的”林惊蛰轻笑一声,目光认真地看着他,“齐总和汪总您顶多也就是个远房亲戚,又不是您亲儿子·更何况您也没为他出过头,冤有头债有主,大家不会那么不讲道理的。”
他此言一出,汪全高高悬起的心这才终于落了地··汪全叹了口气,有些感激又有些无奈地说:“那就真要谢谢林总了·听说代总那边十分生气,这次也不愿意见我,林总您也是地产联盟里的成员,以后万一有机会……还希望您能在当中调停调停,为我解释解释立场。”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林惊蛰笑道:“当然·”·在燕市连碰了几颗软钉子后猛然得到如此贴心的对待,汪全当下只恨自己手边没有酒能敬林惊蛰一杯。
楼梯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吆喝,他转头看去,一个方才一直在店里忙个不停的中年男人端着个大托盘蹬蹬走了上来··对面的林惊蛰笑着同对方打招呼:“高叔。”
高父哎了一声,将托盘搁在桌上,哐哐哐拿出了好几个锅盘:“多吃点,你丁香阿姨和你周叔叔今早特地去菜市场称的牛腱和牛筋,还有羊筒子骨,特别新鲜。”
浓郁的香味伴随他揭开盖子的动作如同爆炸后的蘑菇云那样扑面而来,在狭小的阁楼间中回荡,汪全的眼睛盯在那个盛放了满满的羊骨头的拌了大把香菜和蒜末葱花辣椒油的搪瓷盆,神智都险些要被这股香气拉走。
他中午吃了不少东西的肚子毫无预兆地纠结起来,好像饿了三天那样,发出咕噜噜的响声··高父打开桌上的罐子,舀出一小勺里头的豆瓣酱浇在那叠被卤成深红色的切片牛肉上,笑着道:“你也尝尝这个,你丁香阿姨前几天刚腌好的豆酱,拿出来多少被吃光多少,现在我们都不往外放了,就在阁楼盛一点。”
林惊蛰同他道谢,送走了他,高父临走前不忘提醒:“不够吃下来说一声啊羊汤味道可好了,还能下点碱水面”·林惊蛰应了一声,也不当回事,他早上出门前喝了粥,汪全一身酒味,也明显是吃过饭才来的,这么大一桌东西能不够吃才有鬼了。
但回过头来,他立马便愣了··汪全朝他投来眼巴巴的目光,嘴唇抿着,眼睛时不时垂下去看一眼桌上的菜,一脸的欲言又止:“林总……咱们”·“哦”林惊蛰赶忙摆手,“动吧动吧,趁热都多吃点”·汪全眼疾手快朝碗里夹了一根羊腿骨。
他是会吃的人,第一口就去嘬骨髓·浓郁的骨髓烫乎乎的,混合着厚重的汤汁吱溜一声滑进口中,入口即融,渗入味蕾的每一个细胞里,香料恰到好处却不喧宾夺主的使用同轻微的羊膻味恍若天作之合。
他整个人都被这一口出乎意料的滋味浸透了,咽下骨髓后半晌回不过劲儿来··“这味道真是……”也没空管吃相了,他张口直接用牙齿撕下一块骨边颤颤巍巍被炖到酥烂的羊肉,柔软的筋腱和鲜嫩的瘦肉咀嚼时每一口都渗透出浓郁的汤汁,些微的香菜和生蒜带着另一种辛辣融入其中。
汪全这下完全明白这家店门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顶着烈日也宁愿排队的人了··他连吃了半盆骨头,连话也顾不上说,这才空出精力去尝一口别的菜··张嘴塞进切得薄厚均匀凉拌调味恰到好处的卤牛腱,汪全咀嚼了几口,眼睛立刻瞪大了。
他随即打开桌上刚才那个罐子,舀出满满一勺的豆瓣酱,浇在一片牛肉上,包着塞进嘴里··“唔——”·他一边嚼,一边双眼放光地点头,问林惊蛰道:“林总,您吃米饭吗”·林惊蛰看他吃的那么香,也有点饿了,闻言索- xing -点点头,汪全便立马跑去楼道那儿叫来两碗米饭。
然后他在自己的那一碗上掏了个小窟窿,直接舀了好几勺豆瓣酱倒进去,和米饭搅拌均匀··“这豆瓣太好吃了”他张开血盆大口,筷子一扒拉,三分之一碗米饭便不见踪影。
汪全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问满脸惊叹看着他吃相的高父:“叔叔,您家这豆瓣卖吗我想买一点,带回长青·我就着这个就能吃五碗饭”·高父惊恐地摇头,周妈妈一次就腌一小罐,这玩意儿都跟咸菜似的限量供应,哪儿那么多可以拿出来卖啊。
汪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不由一脸失望··目送高父的背影离开,他遗憾地朝林惊蛰道:“这家老板要是愿意量产就好了,这些酱料咸菜的市场,我估计比我现在造的电视机小不到哪儿去。”
第五十二章 ·汪全大嘴一张, 那剩余四分之一碗被跟豆酱搅拌均匀的米饭便被他扒进了嘴里, 几口吞下了肚··他的提议好像只是无心之语, 林惊蛰却一下上了心,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真的太过局限,一直以来都忽略了很多东西。
他想要改善周家人的生活, 却只能想到游说擅长厨艺的周母开设商铺做个体户·汪全却不一样,对方果然是在这个时代凭借自己的实力创造下一座制造业帝国的聪明人,一语便道破天机——·这事必躬亲的一项项餐点, 哪里有流水线量产的商品来得有市场·现如今社会商业才开始发展, 各行各业,尤其是做食品的, 还宛如襁褓里刚刚出生的婴儿。
普通民众大多节俭,也没有多余的财力在家庭日常的柴米油盐外再添置什么奢侈的调味品, 可到了后世,谁家的冰箱里不放几碗咸菜酱料·林惊蛰尤其有切身体会的是上辈子他第一次被公司公派出国时的情景——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出国, 在伦敦呆了六天,便和同期一起出来的同事双眼发绿地搜索附近的中国超市,只求能买到一瓶国产的酱菜或者泡面。
人类对食物的需求终将随着逐渐宽裕的经济状况而变得越来越强烈, 而他脚下的这块土地, 足足孕育着十几亿的人口,这其中将会蕴含着多么可观的市场份额·林惊蛰想到这里,不禁暗暗心惊。
他夹了一筷子令汪全赞不绝口的牛肉片塞进口中,咀嚼时除了酱料和蒜末香菜结合时恰到好处的辛辣外,还能嚼到周母腌渍的豆酱不同于后世普通黄豆酱、还能感受到柔软又柔韧颗粒的黄豆瓣的质感。
咸香的黄豆经过完全发酵, 已经彻底入味,每一粒都蕴含着浓郁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醇香··他原本不饿的,但就着这口认真说来并不怎么齁咸的牛肉,却不由自主地配下了好大一口饭。
他的对面,汪全已经足足吃完了两碗,那小半碗豆瓣被他差不多挖空了,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转战咸菜·没想到这一吃又上了瘾,口中嘎巴嘎巴嚼着周母亲手晒干切碎的萝卜粒,他又迅速吃完了一碗糊汤面,然后取了一根搪瓷盆里的羊筒骨,有一下没一下地嘬着骨髓。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他撑得眼睛都发直了,但仍真诚地赞美那碗糊汤面:“这面真的太好吃了·”·糊汤面也是周妈妈的独门做法,这位生活中平凡得看不出一点光彩的女人于味蕾的元素碰撞上总有她别出心裁的搭配——肥瘦相间的肉末和洋葱粒蒜末煸炒,加入用细矬矬得发丝一样纤细的萝卜丝、切成小丁或细丝的新鲜香菇、竹笋末(换季时就换成茭白),然后调味成汤,用水淀粉勾芡。
出锅前再朝内撒一把细榨菜丁、一把葱粒、一把香菜末,和一把碾成细碎粉末状态的新鲜猪油渣,搅拌均匀,浇在用大骨汤煮熟的瘫软在碗底的面条上··吃之前一定要加一勺周妈妈亲自浇的芝麻油辣椒,汤头粘稠香浓,浑厚适口,包裹在每一根面条上,内里的无数佐料伴随着辣椒的香辛的气质,让平凡的猪油渣也成了点睛之笔。
这样的一碗普通而又不普通的面条,连林惊蛰都难以抗拒,更勿论初尝这一滋味的汪全了··汪全摸着自己被撑得高高挺起的肚皮,只觉得饭菜已经淹到了喉咙口,却由不得自己不去百般回味。
对面自他开吃后就一直保持沉默,只时不时动动筷子,看起来作风十分文雅的林惊蛰,却在此时突然出声——·“汪总,您说的是认真的吗”·汪全一愣:“什么”·“就是您刚才提到的,量产酱料这个事。”
林惊蛰问他,“汪总在长青有做食品业的门路吧生产酱料应该不难”·“啊”汪全刚才只是随便一提,没成想林惊蛰居然听了进去,一时连吃撑的感受都抛开了,回归到谈生意的严谨里。
他沉思片刻,有一些不确定:“林总,不瞒您说,我家乡是中水省的,那边流行吃酱配饭,家家户户都会腌一点,十几年前就有人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自己腌的豆瓣酱了。”
“但是,我吃了那么多年的酱,从没有哪一家的酱能比得上这一次吃到的·”他拿筷子点了点桌上的酱料瓶盖,十分认真地道,“要知道我家乡那边可是酱料大省啊,国内现在最大的酱油厂就开在我们县城,即便这样,也没人能腌出这个口味。
您确定这种酱料真的可以大批量生产成功吗”·******·“啊”周妈妈听到林惊蛰询问他酱料配方的问题,很是疑惑地转身看着他,“我就是随便腌腌的啊哪有什么配方最多豆子挑得好点干净点,店里的客人如果问我也是直接说的。”
周妈妈从不藏私,她以前就是这样,但凡研究出了什么好吃的东西,有朋友同事问起做法,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吃店连厨房都设在外面,她从不惧自己的手艺被人学走。
店里生意红火,也不乏有想来偷师和取经的同行店主,只每天在店外排队的那么多人里,就有不少双眼睛盯在她的一举一动·但那么长时间以来,周妈妈一直坦坦荡荡,却从未听说过任何店家哪样菜品学来了她的做法。
追究询问,其实周妈妈也很茫然,她真的没有在里头耍什么手段··然而食物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兴许只是火候上的一点差距,原材料配比的些许不同,多放了一勺盐或者一杯酒,最终呈现出的结果便截然不同。
林惊蛰同她说起卖酱料的事儿,她还觉得是个玩笑:“我这点豆酱咸菜放在店里给客人尝尝还差不多,谁那么傻,会愿意花钱买这个”·她说着,将一扫刚才下进滚水里的小馄饨捞起来,盛进放了油条末和咸菜粒的清汤里。
等在柜台外的客人抻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那盅碗,嘴里提要求:“猪油要多一些”·周妈妈便笑了起来,用调羹在猪油小盆里重重地挖了一勺,搁在碗里。
雪白的猪油遇热即化,在清汤面上浮起朵朵澄澈的油花,猪油独特的令人垂涎的香气立时令坐在不远处的几桌客人都回过了头·这是周母自己手熬的,选的都是熟悉人家品质有保障的土猪板油,成品格外清香,很受客人拥戴,每天一大铁锅的分量是绝对不够卖的。
附近邻居商户家的孩子有时到了饭点也会捧着碗来讨上一勺,回家后配着热腾腾的米饭和几滴酱油搅拌起来,撒些嫩葱,柔韧的米饭和融化的猪油被酱油染出了令人食指大动的色泽,就成了给山珍海味也不舍得交换的珍馐。
·等待的顾客眼巴巴将那盅小碗从她手中捧过,放在桌上,又取了个小碟,来舀周母摆在餐台上的调料——·“老板娘·”她打开罐盖,看着里头只剩下几滴薄底的豆酱,不由十分失落,“豆瓣酱又没了。”
周妈妈立刻擦着手笑着同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都是手腌的,弄得不多,没想到那么受欢迎,刚摆出来上午就被吃完了·”·这顾客叹了口气,只得退而求其次舀走一勺搪瓷杯子里用酒醋腌渍得黑红爽脆的辣椒圈,依依不舍去瞅那瓶小罐:“您说您家这些酱料腌菜要是能摆在店里卖多好啊,唉,我周一又得出国回学校了,至少几个月才能回来,没您家的味道,我连饭都吃不下去。”
周妈妈一听,当即心疼地扯了个塑料袋,转身在台子后头的酱菜缸子里为她盛了满满一袋子酱笋,要送她带回去吃·那客人受宠若惊,想必也是不差钱的,推拒几番,硬生生为这点酱菜朝周妈妈的围裙口袋里塞了张二十块。
周妈妈赶忙喊丈夫从卤锅里捞了个卤猪脚追上去送给人家,林惊蛰靠着桌子看着她安排,夹了一片渍辣椒圈嘎嘣嘎嘣咀嚼着·郦云人嗜辣,日常炒菜时都爱丢几颗辣椒,林惊蛰却不喜欢辛辣的味道,唯有周妈妈做的这个口味会尝上一嘴。
鲜嫩的辣椒圈被切成薄片,选的是大而尖的辣味并不怎么可怕的长青椒,虽然只是现腌了几个小时,横截面处的辣椒肉里却已经浸透了酱汁酸甜的味道·林惊蛰的味觉并不敏感,只能尝出里头大约有料酒香醋和生蒜生姜白糖这些东西,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在被辣的倒吸气的时候朝嘴里再塞上一片。
周妈妈折腾完,回到厨台里,便听林惊蛰问她:“怎么样愿意花钱买酱菜的人还是存在的吧”·她正从围裙兜里拿出那二十块钱,想放进日常收银的零钱桶里,闻言当即一愣。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她看了眼手上这二十块钱的票面·刚才她给客人捞的那两颗腌笋,选的就是前几个月当季的春笋,燕市虽然不产这个,临近城市整车拉来的价格却也不贵。
两颗笋加上腌料的耗费成本顶了天不过几毛,却有人愿意为此掏出二十元的高价··林惊蛰在一旁为她分析:“周阿姨,您看您现在这家店虽然不大,可从早忙到晚都不能消停,虽然赚得不少,但也很累吧做个体生意尤其是餐饮业,就是在拿自己的精力换钱。
但您有没有想过,一旦这些酱菜可以投入批量生产,到时候您只需要在家把关,就可以接待比这更多的源源不断的顾客·”·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酱油瓶,翻过来让周妈妈看上面标签处书写的“中水酱油”的字眼,问:“周阿姨,您天天用这个牌子的酱油,有没有去了解过这个工厂每年的出货量”·周妈妈接过她手上的酱油瓶,视线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是国内现在最大的酱油厂·”林惊蛰道,“您只要看一看身边的家庭,就可以估算出它的市场占有量·去年一年时间,光只是酱油一项,中水集团的销售量就超过了两个亿一斤酱油可以卖到1块5,它的成本才多少您可以想象一下当中的利润有多高。”
周妈妈听得发愣,两个亿这样的数目,对她来说早已超越了可以想象的范畴·她这样一位小城出生的劳动者,一向视自己为无产阶级,能鼓起勇气从郦云千里迢迢来到燕市开起现在这家餐厅,于她而言就已经是一项了不起的创举了。
她不贪婪,也容易安于现状,虽然开店生活辛苦,却仍然觉得已经十分满足·开设工厂对她来说无疑太过遥远,她连如何经营和其中的关键都一窍不通··她捏着那20块钱,一时连下一位客人等候已久的面都忘记下了。
林惊蛰见她心动,当即趁热打铁,在一旁旁敲侧击地鼓动:“其实开工厂也没您想象中那么麻烦,刚才跟我一起在店里吃饭的那个胖胖的客人阿姨您看到了吗这人叫汪全,就是在长青开工厂的。
他对开工厂的环节非常熟悉,跟我关系也不错,酱菜这种东西,您只要把配方把握好就可以·假如可以投入生产,很多东西都可以全权交给别人管理,根本不需要您亲自劳心费神。”
周妈妈眼神飘远了,她最担心的其实就是林惊蛰提到的问题,否则见过世面之后的商人们,哪有事业没一点点野心的·林惊蛰盯着她的表情,捕捉到她眼底深处的挣扎,适时又加了一句:“海棠下半年就大二了,马上离毕业也没几年,他又不爱下厨房碰油烟,您让她帮您管这家店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要是能把工厂开起来,倒正好可以让他去管理,以后做得大了,就是海棠他自己的事业,以后对他结婚成家不有好处嘛·”·提到儿子,周妈妈原本温和的表情当即锋利起来。
******·“慢点走慢点走,这儿黑,小心看着脚下的路,别摔着了”周妈妈在前方带路,摸索着拉住墙边的一根绳索拽下,头顶昏黄的灯泡便随着她的动作被点亮,散发出白炽灯特有的光芒。
这是一处狭小的地下仓库,租金低廉,距离太阳街的店也不远,是她特意租来安放食材用的·昏暗的仓库中地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酱缸,封口被盖得严严实实,好像在这处放的久了,封口表面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周妈妈分辨片刻,挑选了其中的一个小缸,吹开浮在表面的灰,将捆在上面的绳子一层一层解开来··腌辣椒和紫苏混合的特有的鲜爽气味随着她的动作立刻四下蔓开,汪全原本还站在林惊蛰身后,嗅到气味立马上前蹲到了周妈妈身边。
周妈妈随身携带的干净筷子在里头来回扒拉,夹出一根埋在里头的干瘪的茄段,递给汪全··汪全塞进嘴里,咀嚼下去的瞬间味蕾充斥满咸鲜的味道,茄子恰到好处的软糯嚼劲和新鲜时大有不同,却又好像更胜一筹,使他当即高高挑起了眉头。
他朝周妈妈发自内心地真诚地竖起大拇指:“好吃周阿姨,您怎么做的”·周妈妈- xing -格腼腆,虽然平常在店里被夸的多了,但当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谦虚道:“也没有什么稀奇,就是要挑新鲜的长茄子,越细越好,在太阳底下晒够十天,把茄子里的水分晒得差不多了,也别彻底晒干。
正当好的时候,就收回来洗干净切成段,用新鲜紫苏,辣椒,嫩一点的生姜,大蒜,还有一点点花椒和香叶,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拌在一起,腌上十天半个月就可以了·主要就是茄子得挑选好,千万不能老,辣椒也不能随便用,我放的是小米和红灯笼,小米辣够辣,红灯笼比较香,这两个加在一起味道最好。”
·她说的简单,汪全却直接听傻了·将做饭步骤谙熟于心的人决计无法想象对她们来说理所当然的理念于普通人而言有多么的复杂难解·好比做菜放盐这回事儿,有些人手指一掐心中便大概有个口味的概念,但更多人却是犹豫不定加了又减。
周妈妈大概就是前者,她的脑海中有一种特殊的,寻常人远不能及的对于不同滋味融合后秩序规则的掌握·就拿她这罐腌茄子来说,茄子怎么样才算晒到正好,她只需要手指按一按软硬就能知道,但换成来汪全或者林惊蛰,恐怕必须得借用科学的比照和分析才敢开口断言。
究其原因,只能用天赋才能解释了··这倒是一件好事,至少周妈妈菜品的规则反复研究之后总能制定出最贴近的规律,哪怕无法做到口味一模一样,最大程度的相似还是能够做到的。
但这样天赋形的菜品,没有精确的配比泄露,同行们想要模仿出一模一样的口味却难于登天·汪全点了点头,手指着仓库里离自己略远一些的那几缸封布和大多数酱菜明显不一样的缸子:“那几罐就是豆瓣酱”·“是。”
周妈妈点头道,“不过还没熟,豆子还得再多闷几天,发酵不彻底,香味就不够,所以今天就不能拆给你们看了·但是弄起来也挺容易的,就是黄豆加点辣椒葱姜蒜什么的,黄豆煮熟之后晾干,弄点面粉铺开来晒,晒彻底了,再跟其他东西一起腌进罐子里,在地下室- yin -几天,再搬到太阳底下用力晒,熟了之后,就是你们在店里吃到的味道了。”
她说着,顺手又拆了一瓶腌好的豆腐乳,夹出一块来道:“你尝尝这个这是我家周能(周父)自己弄的豆腐,酸水点的,发起来的时候毛特别长味道特别好,和你们北方的豆腐口味完全不一样,做豆腐乳最最合适了。”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同汪全平常经常吃的中水省常见的全都浸润在汪汪的油里被泡的发硬的豆腐乳不同,爱吃辣的周妈妈做的是素味儿的·豆腐乳表面上撒满了辣椒末,发酵彻底的豆腐已经和这些粉末彻底融为一体,小块小块的,袖珍可爱,却散发着和它渺小的身形截然不同的强烈香气。
汪全滑下一小块来,借着灯光还能看到失去了辣椒末的豆腐乳内里洁白如玉的质地·他抿进嘴里,砸吧了两下,原本口中还残留着的茄子的香味就被这更加霸道的香气彻底遮盖了。
豆腐乳有些咸,却也没到空口吃不了的程度,被口腔内的温度融化之后,便顺从又娇蛮地肆虐在味蕾间··要是此时手边有白粥,汪全恐怕自己会就着这瓶豆腐乳喝下满满一电饭煲。
他点了点头,十分自觉地将那瓶周妈妈打开后又重新盖好的罐子从对方手里接了过来,塞进了自己上衣外套的口袋里··他决心一会儿出去一定要到酒店点一大锅粥就着这瓶宝贝吃个够,表面却十分靠谱,凛然正气。
“林总·”他朝林惊蛰认真道,“我觉得就凭这些东西的口味,咱们开厂的计划可行·”·******·汪全是有意和林惊蛰合作的,更何况他的电器厂现在已经上了正轨,日常除了备货出货,无需他- cao -心太多,他也是时候应该拓展一些新业务了。
食品业无疑是个好选择,现如今市场经济抬头的趋势才开始,人们对口味的需求就已经得见端倪·人生在世辛辛苦苦数十载,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衣食住行么只现在,周妈妈这间小店的门口就有无数人愿意为了吃上一口美食顶着烈日苦苦等待。
等再过几年,人民生活都变好了,手头更加宽裕,愿意在“食”这一字上花钱的一定会越来越多,大家已经不再仅仅追求吃饱了,如何吃得精致吃得好,恐怕才是最最重要的。
如果没有林惊蛰这一茬,汪全也许会选择在各大城市投资一些高档的外国餐厅,他对餐饮业的看好程度,丝毫不下于当初进军制造业时··而现在,周母的工厂与他而言无疑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做了那么多年的加工制造,他对工厂的了解已经远远胜过了大多数人,在这一行里寻求开辟,他无疑能让自己和合伙人少走很多弯路。
双方在这方面可谓是一拍即合,林惊蛰索- xing -将寻找厂址和生产线的工作全权都交给了这位内行人,长青太过遥远,他暂时还是更倾向将工厂建立在燕市本地,哪怕偏远些,也便于早期的规划和管理。
但前期生产设备和一些项目的审批显然不可能如此快得出结果,周妈妈短暂的不安在得知厂子没那么快开起来之后顿时减轻了不少·她一如往常回到店里开火工作,笑盈盈接待客人,将这个消息瞒得滴水不漏,表面上看不出一丝端倪。
但细节上,好像又有了什么不同··周妈妈将那些原本只是拿来赠送的酱菜安装成瓶,一字排开,搁在了店内柜台后头新打出的立柜里··不同品类,不同分量,但明码标价。
这份可以无需排队直接购买带走的新商品一经推出,立刻广受好评,没过多久反而成了店里最大的招牌·许多老顾客甚至受人所托帮忙代购,一次都得买上个十几二十瓶,因此那个原本应该摆上玻璃罐的立柜时常都被搜刮得空空荡荡。
******·下班时间,林惊蛰回到家时,草坪内的车库已经停了一辆熟悉的黑车,停在了里头的那个车位里··林惊蛰从驾驶座下来时候顺便瞟了一眼,发现这辆黑车前方右侧之前被撞烂的大灯已经修好了,看不出一点曾经稀烂的模样,车身也被擦洗得一尘不染,散发出和它的主人相似的装模作样的气质。
林惊蛰心里觉得怪怪的,肖驰未免太过自觉,一下班就朝这里跑··打开门,能嗅到打扫之后清新干净的水汽,客厅处玻璃门拉开了,后院带着植物清香的风吹了进来。
客厅没有人,打开的电视机在放一部武侠剧,刀剑碰撞的特效声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屋内昏黄的灯光泛滥着温暖的味道··他不禁驻足出神了几秒··耳畔突然听到了一阵赤足接触木地板时特有的脚步声,林惊蛰循声转过头,正对上肖驰看向他的目光。
肖驰在家里穿得很简单,只套了一件亚麻质地的白色上衣并一条米色的裤子,但效果却十分不错,显得他肩宽腰细腿修长,高个头的优势一览无余··“你回来了”肖驰很自然地问他,好像这桩房子的产权证上也写了自己的名字似的,赤着脚走到餐厅,将手上提着的一个简陋的纸袋搁在桌上,“吃饭没”·他大概是刚洗过澡,脸上还有些没能消失的水迹,手上拆着纸袋,其中一只还分神捏着串珠子。
在一起生活了几天之后,林惊蛰就发现了不少肖驰身上的他以前根本没有注意到的怪癖··比如对方体温较高,平常在家里不喜欢穿鞋,喜欢赤脚和盘腿坐在地板上。
又比如对方至少表面看起来很虔诚的信仰——自说自话搬进来的第二天,肖驰就请回来一尊宝相庄严的观音像,就供奉在一楼靠近车库方向的一个小房间,每天三炷香地供奉,从不间歇。
还特别迷信,林惊蛰索- xing -将外公的遗像也供奉进佛堂之后,甚至有回逮到了对方对着遗像念功德经·林惊蛰盯着肖驰赤裸的脚掌和结实的小腿肌肉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进家时短暂的不适应感被他轻易遮掩了。
“还没·”他若无其事地回答着肖驰的问题,然后看着肖驰拆纸袋的动作,一边进屋一边问:“那是什么”·“不知道,胡少峰给的,说是最近燕市特别流行的咸菜。”
肖驰拆不开纸袋,索- xing -直接撕烂了一个口子,从里头掏出几个样式十分简单的小玻璃瓶,拿在手上端详·玻璃瓶不大,最多也就五百克大小,淡蓝色的瓶体上遍布着样式平凡的花纹,花纹上贴了一张手掌大小的黑色纸条,肖驰念出上头的名字:“海棠酱笋这什么”·哦,林惊蛰一听名字立马明白了,就是周母他们店里卖的酱菜。
工厂虽然还没筹备好,但在林惊蛰的建议下,汪全已经跑门路将产品名字的专利申请了下来·林惊蛰是个起名废,汪全手下的两个工厂分别叫大发展制造和大发财制造,立刻就被剥夺了权利,品牌名的选择最终落在了周妈妈身上,这让周妈妈犹豫了很久。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周妈妈本名姓丁,叫丁香,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名字,但已经被人提前注册了,她思来想去,只能选择以周海棠的名字命名··专利名正式申请下来之后,林惊蛰才同意周妈妈朝店里的酱菜上贴招牌。
这也不能怪他太过小心,实在是上辈子在商场上见识到了太多李逵李鬼之类的纠纷,故意冒充或者混淆视听的事件层出不穷,有些聪明人就是不愿意将自己的心眼用在正道上。
有了专利名,至少他们不必担心维权的时候无据可依··不过目前酱菜的规模还没有发展到需要担心被人山寨的程度,至少得等到厂区建造审批完毕,流水生产线投入使用后,他们才需要担心担心到这一层。
不过由于口味原因,虽然只在起步初期,海棠酱菜的名声仍旧被口口相传的推荐迅速打了出去·就连肖驰这儿都覆盖到了··林惊蛰也没多提这个品牌和自己的关系,他只是走上前,轻描淡写地回答:“就是咸菜而已。”
肖驰放下瓶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咱们晚上喝粥”·林惊蛰奇怪地发现自己现在跟肖驰聊天的话题越来越家居了,这让他心中翻腾着强烈的古怪的同时又忍不住沉迷在这种家庭般不起眼却又润物无声的柔软里,他点了点头,便又听对方问:“喝什么粥大米的还是小米的”·林惊蛰盯着肖驰洗过之后蓬松自然的头发,突然朝前,伸出双手搂住肖驰的腰,然后懒洋洋地将身体和脑袋朝对方依赖地靠了过去。
肖驰下意识接住他的身体,纵容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上下摸摸,侧首嗅了嗅他头发的气味,脸贴着发丝,还在等待答案:“嗯”·林惊蛰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仿佛疲惫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休憩的地方,这和他原本想象的双方应默契保持的距离和关系截然不同。
但他奇异地并不感到抗拒,只是惬意地半眯着眼睛,尽量享受这份不知道可以保有多久的温柔,嘴里心不在焉道:“……大米的吧”·第五十三章 ·东泰小区的清晨是静谧而美好的, 燕市这会儿还不是那个深受雾霾困扰的城市, 只要不刮大风, 头顶的天就是湛蓝色的。
微朦的天光从东泰湖面折- she -进屋子,树影斑驳间映照出地板浮动的波光,漫长的夏天快要过去了··小区内相比一般小区和社区都要安静, 但也能听到这一年代特有的热情。
早起的人们遛鸟上班晨跑,相互打招呼的声音从遥远宽敞的后院草坪藤蔓院墙外头悠悠地飘进来,燕市这会儿流行养八哥, 偶尔还能听到鸟嗓子蹦出一句“你好”声。
这滋味再过几十年, 于这座即将构筑满钢筋水泥和穿梭车流的现代城市便再难寻找··林惊蛰苏醒时还迷茫了好几秒,他时常会混淆自己的曾经和当下··但随即后背的温度和头顶被鼻息喷洒到后晃动摇摆的发丝便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打了个哈欠, 在肖驰怀里翻了个身,从背对对方的姿势换成了相拥而眠, 然后将脸贴在对方赤裸的胸膛上蹭了蹭··昨晚玩儿得有些放肆,这让他的身体不可避免感受到了一些疲倦, 察觉到对方的手在自己挪了睡姿之后十分自觉地滑到后臀顺着内裤边摸进去的动作,他张嘴咬了一口。
肖驰被咬醒了,他抽出手, 没完全睁开眼睛, 但下意识垂首吻了吻林惊蛰头顶的发旋,然后离开林惊蛰屁股蛋的那只手挪上来,摸了摸怀里人最近因为一直没有去剪而长长了不少的头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几点了”·林惊蛰被他顺毛的动作顺得浑身都软绵绵的,懒散地回头看了一眼,扒拉因为自己的动作由后脑变为盖在脸上的肖驰的手, 还被对方趁机用手指捏了下嘴唇。
他把那只昨晚把他弄了个半死的臭手拽下来,才可算看到座钟:“九点半·”·肖驰听到之后就叹了口气,他以往在家时最晚七点钟也该起来了,这个点钟早已经到了公司。
但自从和林惊蛰住在一起之后,起床的时间就越来越晚··林惊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双胳膊猛然收紧了,他贴着肖驰火热的胸膛,双腿也被对方卡住,腿面上贴到一只早晨梆硬的鸡儿,磨来蹭去的。
他没好气地将手缩进被窝里朝下捏了一把,问:“你干嘛呢”·肖驰哼哼了两声,仿若在挣扎,但几秒之后,终究被跳动的秒针叫醒了理智,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屁股:“起来,我换床单。”
林惊蛰起床进卫生间洗漱,顺手给肖驰的那根牙刷刷头上挤上牙膏,然后倚着门框睡眼惺忪地看着对方做家务··他第一次看肖驰拖地的时候心中持续了至少超过两个钟头的震惊,但相处一段时间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肖驰的动作很麻利,浑身透着和他原本的气质截然不同的生活气息·他三下两下将上头糊满了各种液体的床单扯下来,换上了新的,然后又用几秒钟的时间换好了被套,抖得没有一丝褶皱。
拍松枕头,捡起地上的脏衣服,以便于一会儿让物业收回去洗,他转头,眼睛盯住了林惊蛰套在身上的小裤裤··他冲林惊蛰招招手:“脱了。”
林惊蛰在家务方面对他是非常服从的,立刻躲到卫生间门后挡着将内裤脱下来隔空丢给了对方··肖驰将那块还残留体温的小布料捏在手里,眼睛略微一眯,捕捉到了林惊蛰动作时从门缝里略微晃出一些又迅速缩回去的白大腿。
白大腿白大腿白大腿……·口腔内的舌尖抵上内侧发痒的牙龈,梆硬的鸡儿随时想要出来放风,好像宽松的睡裤都关它不住了··但余光扫到时钟仍在游走的,已经快要指向十点的时针,琢磨了下晨间一炮所需花费的时间,不想养成每天下午才到公司上班这种陋习的敬业的肖老板只能带着心中盘桓的浓浓不甘,抱着那堆准备换洗的衣物离开房间。
林惊蛰听到关门的声音,含着牙刷探头朝房间里看了一眼·肖驰新换的被套是绿色宽条纹的,比窗外微风中摇摆的枝叶略微深沉一些,蓬松的羽绒被高高隆起,被抚平褶皱,地板一尘不染,明亮的窗外还能看到碧玉般的东泰湖水面堆叠的浅浪。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舒适感自身边的每一寸空气里涌进身体,他伸了个懒腰,不由快跑几步,从浴室里跑到床边一跃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将自己砸进蓬松的被褥里。
然后翘着腿舒适地光着屁股眯着眼摇晃着光脚丫刷牙··肖驰其实是个有点死心眼的人,好比在吃这一块的表现上··林惊蛰在二楼楼梯口就嗅到餐厅里飘扬而来的粥香了,下楼一看桌上果然摆着雪白的大米粥。
从某天晚餐前自两种谷物里选择了大米之后,他便再也没在家里看到过一粒小米··又因为他吃饭时夸了一句肖驰带回来的腌笋,桌上的盘子里切放了正常人一周也未必能吃完的笋片。
肖驰在桌边盛粥,感受到林惊蛰靠近的气息,眼也没抬,只侧首准确地捕捉到身边的嘴唇落下一记啄吻·同一管牙膏一模一样的薄荷气息相互交汇,林惊蛰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他动作。
肖驰盛好粥,放下碗,抬手掐了下他的脸,示意对方松开自己:“我上楼一下·”·“不吃饭吗”林惊蛰侧过头,面孔被他同样一段时间没修剪变得有些长的卷发撩拨着,伸出手指为他梳理了一下,拢在耳后,“一会儿粥凉了。”
肖驰道:“你先吃,我弄好头发就下来·”·他指的弄头发就是平常每天朝头顶糊的那些摩斯,定型水放在主卧的卫生间里,肖驰刚开始直接搬回来小半箱。
林惊蛰刚开始还觉得太夸张,后来才发现肖驰做一次发型几乎就能把定型水用掉五分之一,明明衣品都挺好的,但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审美,非得把自己耳际到额头所有发根从面孔前方能看到的头发全都折腾得服服帖帖。
他的脑袋每天就像顶着一块铁板,让喜欢在接吻时抓他头发的林惊蛰抱怨了好多次,此时听到,不由翻了个白眼··林惊蛰拽着他道:“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等出门再说不行么”·肖驰却说:“头发翘在这我难受。”
“我有办法·”林惊蛰反正是在吃饭这会儿不想闻到那股摩斯浓郁的柠檬加薄荷的气味了,因此迅速从裤兜里掏出一根前几天从邓麦那儿顺来的橡皮筋,然后将肖驰按在座位上,手指撩拨,将对方头顶那一圈据说会掉下来的头发全部拢了起来,然后扎紧。
“这不就好了”·他用手指弹了一下那簇被扎紧后十分顺从地挤在一起,但自捆绑住的那一小圈位置之后仍桀骜不驯蜷着的蓬松的发丝,理直气壮地宣布:“以后在家就这么扎着了”·至于出门如何,这一点林惊蛰肯定管不到,但至少在家里,接吻时他非常不愿意抬手时摸到一大块被定型水糊在一起的钢板似的头发。
肖驰没有表现出什么强烈的不顺从,他只是有些犹豫地侧头从餐厅侧面的玻璃门上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倒影··******·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下,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写字楼下原本应当行色匆匆的白领潮减退不少,只能看到三三两两几个或是出门办事儿或是已经迟到的人。
始于地产和迅驰地产在同一幢楼,原本为了不引人耳目,林惊蛰还想提议早上自己开自己的车上班,但肖驰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肯接受,因此如无意外,两人通常都是乘坐同一辆车来的,奇怪的是,竟然也没有人询问这一怪异的情况。
肖驰为林惊蛰解开安全带:“你先上去吧,我去停车·”·林惊蛰打开车门,站在外头同他摆手道别·目送黑车朝停车场开去,他转身朝里走了几步,但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什么异样的细节,身形停滞了两秒。
他回过头,有些困惑地看着远处已经开远的车屁股··怎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哪里都出了差错·胡少峰推开肖驰办公室的时候险些摔成傻逼。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办公桌后正在翻阅文件表情看上去一丝不苟的好友,几秒后转头看向背后坐在助理桌的肖驰秘书··秘书对上他的视线,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只是个不明真相的群众。
胡少峰只得进屋,掩上门心惊肉跳地盯着肖驰的头顶:“你头上那撮头发是怎么回事”·肖驰闻言抬起头,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头顶,顺着被扎住的位置一路朝后摸去,捋了一把那撮被林惊蛰扎得如同尾巴的小揪揪。
他对上胡少峰惊奇的视线,平静地询问:“什么怎么回事”·突然变了发型的发小儿让胡少峰都有些不敢相认了·肖驰这头自然卷从小就是他尤其区别于大院其他小朋友的鲜明特点。
认真说来,这种大弧度的卷发其实挺好看的,胡少峰总觉得那些蜷曲的弧度让从小就穿得不够潮流且不大言笑的肖驰身上带出了些同龄孩子们所不具备的“洋气”。
但肖驰自己,从小却明显对这头头发深恶痛绝,胡少峰记得为了养直头发,七八岁时肖驰还留过一段时间的光头,但最后显然并没有什么成效,结合着身上的气质,还反倒让他那段时间留下的照片都像极了出家还俗在庙门口合影留念的小弥僧。
后来再大一点,初中的时候,肖驰也留过短发,差不多就是林惊蛰圆寸的长度,但他的气质明显没有林惊蛰那样柔和,初中三年看上去威严到老师上课都不敢朝右边的学生提问。
然后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胡少峰回忆里大概是对方出国留学的第二年,圣诞节放假回国时,对方就顶着那一头被摩斯固定得一丝不苟的中长发了··当时那叫一个帅啊惊得一群燕市的土包子小伙伴顶礼膜拜。
这发型一度成为之后的几年里大院儿子弟们最为向往的造型,胡少峰记得第二年一起玩耍的小伙伴里至少有一半都蓄起了头发,但明显不是什么人都能镇得住这个发型的,胡少峰自己就尝试了一把,照镜子时活像面审刚被缉捕归案的二流强女干犯。
他一度以为那就是他生命中永恒的发型缪斯了··直到当下,他看到了肖驰锋利眉眼之后那一撮柔软的小揪揪··短暂的错愕之后,他抛开偏见,分辨片刻,不得不承认人比人当真气死人。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自己留个长发看起来像是个肾虚- yin -郁的强女干犯,肖驰顶着那个奇怪的啾啾看上去却出奇地和谐·肖驰的五官原本是偏向冷硬的,无论是狭长的眼、浓密斜飞的眉,还是形状略薄的嘴唇和线条锋利的面孔,都让他与生俱来就带着初中时那一身叫老师都不敢大喘气的尖锐气质。
而现在,这种有如利器的气质却被这一丛发丝轻易地化解了,胡少峰甚至觉得他今天穿在身上的这一身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的深灰色的衣服都看着明艳了一些··他只得无奈又不甘地承认道:“没想到你不打摩斯把头发扎起来还挺帅。
就是扎头发的技术不太好,你看看这里这一撮,都没拢好,翘起来了·”·肖驰嗤笑一声,他回想着林惊蛰心灵手巧又乖顺贤良地为自己扎头发时,那满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形柔情,心说你TM懂个屁。
胡少峰显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嘲讽,他收回落在肖驰新发型上未免有些太久的视线,想起了自己的正事儿:“对了,肖哥,我昨天晚上去你家找你怎么没找到奶奶他们那边我又不敢多问,你是不是搬出去住了”·肖驰点头:“嗯。
找我什么事”·“就一点小事,没那么重要·”胡少峰摆了摆手,明显还是对自己的疑问更加好奇,他前倾身体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桌面上,“你搬哪儿去了世纪花园还是东泰小区”·这两个楼盘都是迅驰地产迄今为止开发得比较出色的项目,作为开发商,楼盘开盘之前他们索- xing -都给自己留上了几套,挑选的都是整个楼盘位置最好景观最出挑的,肖驰在那有房子胡少峰是知道的,装修请的还是公司里合作过的最有资历的设计师。
肖驰非常自然地回答他:“东泰小区·”·“哦~~~”胡少峰不再追问了·东泰小区作为现如今还是高居燕市楼盘NO1宝座的口碑之王,肖驰从大院搬过去住真不奇怪,他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有几个愿意家里长辈住在一起的更何况肖家内部的气质还如此森严。
胡少峰想到自己每次从肖家出来都爬满一脊背的汗,不由心有戚戚··他问:“那你不在家住了,我下次有事儿找你的时候去哪就去东泰小区吗”·肖驰停下笔略一思索,便点头道:“可以,来之前打个电话就行。”
******·林惊蛰原本还在琢磨肖驰头发的事儿,但很快的,来自非凡网络的电话就将他的注意力完全牵进了事业里··粱皮和吴王非以及他们公司的那一群兴趣小组元老已经在初夏时正式毕业了,开始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灌注进工作里,因此原本在校时就已经研究了一半的项目顿时进程飞快。
前几个月测试之后,他们在项目中测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bug,一段时间下来修改完毕,已经挑选了合适的日子,在早上八点正式上线了··粱皮有一些激动也有一些忐忑:“林总,您手边如果有电脑,也可以输入网址看一下。”
林惊蛰办公桌上恰好有一台,老式的机器分辨率不好机器笨重速度慢且功能稀少,但聊胜于无·他打开来循着粱皮的口述输入域名,用的就是“非凡”二字的拼音,按下回车键,界面缓慢地加载片刻后,屏幕上便跳出来一个风格十分清爽的界面。
这个界面比起林惊蛰后世用惯的那些早已经成熟的引擎,或许还有点原始和土气,但相比较现如今流行的单一且凌乱的聊天室,却已经超前了不知道多少·界面上方用简单的字体非常通俗易懂地标志着“非凡搜索”,汉字下方,又追缀了一串叫人很难忘记的域名。
这个建议是林惊蛰在看过了粱皮交上来的美工初稿后提出的,电话里的粱皮对此给予了极高的肯定:“林总您别说,您这个想法还真的挺不错,之前试运营的时候,就是这个设计,让很多人都记住了咱们网站的名字。”
林惊蛰轻轻嗯了一声,鼠标滑动,光标向下,停留在那处简单的搜索栏里,点击了一下··跳跃的输入提示立马亮了起来··搜索栏下方,就是一连串密密麻麻却不凌乱的名字——海洋论坛、时光bbs……·当下国内的网站并不多,基本上也就是些论坛之类的,非凡首页几乎集中了所有当下为人所知的网址,又以不同的栏位和分类整合归类,看上去十分简单易懂。
林惊蛰点击了一下“海洋论坛”,果然是有效链接,片刻之后,界面就从素白的“非凡搜索”跳跃进了海洋论坛浅的蓝色页面··“现在的网站还很少,差不多都集中在首页了,以后从我们搜索栏输入的每一个网址,都会被后台直接收录保存,然后确定是否有效。”
在粱皮的介绍声中,林惊蛰退回原本的搜索界面,然后在搜索栏打下了“海洋论坛”四个字,按下回车后几秒,搜索结果处就直接跳出了海洋论坛的链接。
很原始,相比较后世在不断的发展中变得越来越美观的网页,此时的非凡搜索几乎只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婴儿··林惊蛰没有在这方面插手太多,他对网络所知的一切都是从后世的浅薄感受中提取的,实际上他对这一行一窍不通。
而当下,网络时代才刚刚起步,竞争者几乎没有,正是初出茅庐的粱皮他们摔跟头学习的最好时机·相比较粗暴的介入让对方起步阶段就接纳且依赖自己的建议,林惊蛰更倾向于基础阶段让对方摸爬滚打吃一些苦头,毕竟在这个时候,非凡的身边还没有虎视眈眈的对手,时刻等待抓住他们不慎显露的差错。
在这样孤单的奋斗中,粱皮他们一定会被磨砺出相对坚韧的力量·等到到了九二年之后,国内网络开始迅速发展风靡的阶段,他们恐怕已经混成了这一行业的老江湖了。
届时借着这股行业内吹起的东风,林惊蛰再提供帮助不迟··因此他对当下的成果已经可以说非常满意了,语气中也满含鼓励:“很好,我已经试过了,你们研究出的是一个非常便利的网站,可以让上网的网民们不用再手动搜索网站,我相信一定会取得莫大的成功。”
“借您吉言·”粱皮感激地道谢,顿了顿又说,“只不过暂时网站方面还无法盈利,我们团队正在努力想办法,一定会尽快给您提供一个章程的。”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不用那么着急·”他这个研究人如此急切,林惊蛰这位投资方反倒对此不太注重,闻言只安慰他道,“搜索网站的盈利这几年你们就不用想了,短时间内我本来也没想靠着它赚钱。
好好经营它,发展它,完善它,资金等到开始融资时一定会有,千万不要因小失大,为了一点小利折损一个网站的将来·”·粱皮听得惴惴,前几天团队里还有人向他提议非凡搜索做大一些后,公司可以用搜索位排名朝被归纳网址的网站方索要推广费,这个意见在粱皮心中盘桓了很多天。
他当然不想同意,可一旦投资人无比急切地想要看到回报,非凡网络也只能用这个办法来彰显自己的价值了··但让他意外的是,林惊蛰竟然比他这个创造人更加珍惜非凡搜索的未来。
他心中不免生出英雄相惜的感激,连连答应了下来··“对了,林总·”挂电话之前,他想想还是将那个之前觉得并不怎么重要的事情汇报给了林惊蛰,“高胜之前向我转达了您对推广的意见,所以季度例会上我已经批准他组建自己的团队了。”
“好的·”当着这位公司正经负责人的面,林惊蛰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对高胜的重视和兴趣来··但挂断电话后,他迅速重新点开了那个刚才点击了两遍的“海洋论坛”的首页。
海洋论坛是国内现如今规模最大功能也最完善的一个bbs,汇聚了当下国内几乎所有会上网也有能力上网的人,每日的发帖量和浏览量虽然远远比不上后世的普通网站,但当下而言也是非常非常可观了。
他从刚才第一次进来时就看到了简陋的首页帖子里比较靠近上方的一条——·“发现了一个超好用的网站”·他点进那串文字,短暂的跳跃之后,最原始的令人阅读感并不怎么愉快的简陋的内帖跳了出来。
顶端的框子里,发帖人打了一大串密密麻麻的小字——“刚才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网站,太好用了朋友们请都去看看名字是XXXXX……”·由于不能直接点击链接,这段文字后面跟了一大串的网址。
下方的回帖实时增加——·“太好用了谢谢这位朋友的分享以后上我们论坛再也不用输入网址了”·“非凡搜索,非常好用”·“真的非常不错,推荐非凡搜索”·……·卧草——·林惊蛰这种在后世无数营销手段中摸爬滚打活下来的现代人,几乎立即被帖子里几句一看就知道是营销方留下的文字羞耻得想要跪倒在地上。
高胜和他的团队能打下这种文字,耻度实在是太高太可怕了·他看得尴尬到头皮发麻,但很明显,这种原始的水军手段在当下几乎如同初生婴儿那样单纯的网民们看来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因此片刻之后,底下已经出现了明显真实的回复——·“有点不习惯,但确实不错,收录了很多连我都不知道的网站·”·“直接搜索中文也能找到正确结果太好了”·“要是网站名字能再大一些就更好了……”·高胜的手段虽然生涩原始,但无疑收效不错。
林惊蛰关闭电脑的时候,这个耻度很高的帖子已经成为了论坛首页人气最高的一个··*******·婚礼悠扬的音乐声从钢琴和小提琴里流淌而出,新娘自红地毯的另一边被父亲牵着缓缓踏来,穿着在当代燕市非常流行的属于西式婚礼的白色婚纱,燕市地产联盟内一位年过而立的成员一身喜气地等在舞台。
到底是人生重要的婚礼,平日里有来往的人几乎都赶来捧场了,尤其联盟内部的其他成员,就连一向将生活过得放浪形骸的祁凯也不得不遵从人情世故··成员们坐在主桌下方,几乎是新人们直系亲属之外最重要的一桌了,代高峰笑得一脸真诚红光满面,他的目光从舞台上收回来,落在坐在自己右手边的肖驰身上,视线在对方头顶的小揪揪上绕了一圈,十分赞赏:“新发型挺好看的,比你以前那个老板头好多了,年轻人就是要青春朝气一点”·肖驰瞥了眼代高峰油光水滑的脑袋,这位长辈原本留的也不是这个造型,当年见过了自己的发型之后立刻满头摩斯,奈何脸太胖,还有双下巴,肖驰已经听胡少峰提过无数遍代高峰学自己造型却明显在任何场合都十分伤眼的吐槽了。
对方以往从来都刻意回避肖驰和他几乎一模一样却又效果截然不同的发型,今天终于高兴了,从上桌起就朝肖驰脑袋上瞥,夸奖完肖驰还不够,还喝水不忘挖井人:“年轻有活力你找的这个造型师不错不错”·肖驰朝坐在代高峰左手边第二位的林惊蛰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道:“谢谢。”
林惊蛰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只侧目盯着新郎和新娘,神情十分专注··代高峰扫视了一圈桌上,压低声音道:“肖驰,我听你爸说你已经从家里搬出去了”·肖驰点了点头:“我现在住在东泰小区,有空代叔可以去做客。”
做客就免了,代高峰要不是有辈分压着,对上肖驰也胃疼·他敷衍地笑笑,其实更加关注另一个问题:“我听你爸说你谈恋爱了,你一个人住还是跟对象住在一起”·肖驰回答:“我跟他同居。”
代高峰有些失落又有些欣慰,他原本都已经在给肖驰张罗对象了,看中了好几个,毕竟这孩子那么大年纪了都没朝家里带过人十分让人着急··但现在,他的那些张罗显然都成了泡影,看中的那几个条件都挺不错的朋友家小孩显然也只是白费力气了。
不过既然都已经开始同居,双方感情显然已经稳定到了一个程度,在这一点上代高峰还是乐见其成的··他舒了口气,由衷感到一种身为长辈的责任感,他拍了拍肖驰的肩膀道:“很好,要好好对人家,付起咱们的责任来,你也差不多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肖驰又瞥了林惊蛰一眼,这次被林惊蛰捕捉到了,林惊蛰朝他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意,指了指桌上的小豆糕··肖驰夹了一块小豆糕咬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顿时扩散在了他的味蕾当中。
他点头朝代高峰认真道:“我们已经在计划结婚了,到时候还要代叔帮忙张罗酒席·”·“好好好”·代高峰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猛喝了一口酒,喜气洋洋地为他计划:“到时候咱们就在燕市饭店摆酒席,摆他个一二百桌,花销我来出你们只管度蜜月,喜欢哪里直接提,夏威夷可不可以”·肖驰有点不太确定,他琢磨了一下,索- xing -隔着桌子轻声问林惊蛰:“夏威夷怎么样”·林惊蛰并没有听到他们压低声音的讨论,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代高峰也一头雾水:“”·肖驰没得到回答,收回目光,朝代高峰道:“我也不太确定。”
代高峰都快给他搞结巴了,心说有这样考察的吗但也对肖驰这人不抱希望了,想想索- xing -起身举杯朝桌上的众人道:“大家去没去过夏威夷反正马上不也在准备大家一起出去度假么咱们去夏威夷玩玩如何”·桌上的众人闻言当即赞同道:“好啊”·“”林惊蛰一脸茫然,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突然开始说什么夏威夷·代高峰便得意了,他这手段比肖驰高了不知多少,与其询问别人,还不如自己去考察呢。
问林惊蛰有什么用人家能知道什么夏威夷好不好,适不适合度蜜月,自己去看呐·第五十四章 ·小联盟日常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大伙儿一块出去聚会的活动, 代高峰这一回的提议除间隔时间相比较上次略短之外, 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同寻常的地方。
管理层平日里工作太忙, 很难有这样闲适度假的机会,因此借着组织活动的名头外出放松的安排在联盟里很受拥戴··虽然大家都跟林惊蛰如出一辙的状况外——为什么突然会聊到夏威夷的问题·事关肖家小辈的恋爱婚姻,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对外都是尽量严格保密的。
对此代高峰只是回应以神秘的微笑:“考察, 考察需要·”·“哎呀……”众人不免误解,“代总的生意都做到美国去了啊”·一时又是羡慕又是好奇,纷纷开口探究取经, 代高峰正疲于应对时, 圆桌上却突然出现了一道不怎么合群的声音。
祁凯出声道:“我就不去了,祝大家到时候在夏威夷玩儿得开心·”·他在小联盟里也算是一个特殊的角色, 和肖驰定位不太一样的特殊,因此他一开口, 众人便有志一同地安静下来。
几乎每次组织集体活动这人都要出幺蛾子积累已久,代高峰不免有些不满, 但仍旧和善地笑着问:“怎么了怎么又不去了大家在那最多就呆个三四天,机会难得,不太紧急的工作就推一推嘛。”
祁凯视线深沉地瞥了林惊蛰的方向一眼, 笑着解释道:“您也知道我前几个月在五宝山那收了块地, 一直也没规划好具体的开发方案,离不开人·还是算了。”
他话音落地,林惊蛰掀了下眼皮,总算给了他一记视线··双方对视,气氛不太和睦·联想到对方那块拆除工作已经基本快要完成的三角地, 再对比自己公司如影随形的那些琐碎事儿的,祁凯的眼神有些- yin -郁,他心烦地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但旁边一位相熟的老板迅速倾身撞了下他的肩膀,下巴朝肖驰的方向抬了抬··艹·凭什么是自己让步·祁凯越发气不打一处来,他看着肖驰后脑勺那撮风骚的辫子就难受,恨不得直接将烟盒砸对方脸上才好。
但现实是他只能站起身来,笑眯眯地避开对方的锋芒:“大家先吃,我出去抽根烟·”·代高峰微笑目送他离席,转头便目露忧虑地凑近肖驰:“我听说他最近把史南星给搬回国了——真是一天也不让人安生。”
肖驰的眉头也略微皱起,史南星是祁凯母族里最小的一个表舅,辈分大,年纪却比肖驰他们长不了多少·但这可不是位安分的主儿,当年肖驰将祁凯挤兑出燕市的时候,据说就是这个史南星给祁凯在群南牵的走私线。
事儿闹大之后,祁凯背靠祁老爷子都吃了挂落,史南星这位“幕后英雄”却直接被家人朝国外一塞,屁事没有·现在眼看风头过了,又开始回国蹦跶··肖驰问:“史南星为什么回来五宝山”·代高峰摇了摇头道:“可能吧,听说祁凯最近公司里事儿挺多,他有个合作的,你应该也听说过,就那个什么齐清地产……”·说起这家挖墙脚挖到他们时代集团来的公司,代高峰神色明显不快,他嗤笑一声后才接着道:“听说是家从群南省来的二流公司,祁凯之前不也在群南瞎混么,两家气质我看挺像,他们跟祁凯杠上,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他这话说得不错,祁凯离席不久,随身携带的手机便响了起来,电话那头公司的秘书声音十分无奈:“祁总,您下午暂时还是别回公司了,江总她们又来了。”
“艹·”祁凯气得直接叼着烟骂了一声,“- yin -魂不散·”·他挂断电话,- yin -沉沉回头看着身后已经开始敬酒的宴会厅,等了几个月了,那块八千多万才拿下来的地始终没有任何起色。
前些天他找人计算了出让估值,几个月来燕市各个板块的地价都在猛涨,可大概是竞拍到手价太高的缘故,八宝山这块地的估价却最终却比他的购入价还要低上六百多万·囤地出让反倒吃亏的跟头他已经跌倒了一回,他越发怀疑自己是被坑了,可又着实不甘心就这么吃着哑巴亏卖出去。
更别提七千多万这个价格也并不那么好出手了··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可齐清和江恰恰简直就是两个大傻逼,完全没有办法理解他这番等待中的深意,刚开始几个星期还安分一点,不怎么作妖,可最近蹦跶得却越来越厉害了,颇有要拿着那百分之二十的股权逼迫祁凯妥协的架势。
新郎新娘到桌边敬酒时恰巧听到众人的话题,不由惊喜:“夏威夷吗我们度蜜月也去那里不如大家一起”·一时热络地聊起度假行程来。
不知道为什么少言寡语的肖驰这一回兴致无比高昂,还插嘴参与了话题好多次,林惊蛰坐得有些闷,见他聊得开心,索- xing -独自离席外出透气··这场富丽奢华,明面上宾主尽欢的喜宴让他祝福的同时内心深处涌现出些许的酸楚——上辈子,他至死都未能组建起属于自己的家庭。
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合适的对象,但总因为很难全心信任对方无法接着发展·有朋友劝他不论喜不喜欢也该娶个妻子回家,至少得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但林惊蛰扪心自问,无法做到如此不负责任地耽误一个女孩的一生。
倘若真这样去做了,那他和他所厌恶的江恰恰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可实际上内心深处……看着别人的圆满,心中总是有些羡慕的··林惊蛰叹了口气,他靠在宴会厅入口位置,隔着遥远的距离,目光却敏锐而温柔地准确落在肖驰身上。
换了新发型的对方看起来英俊极了,刚才敬酒时新娘几乎看的目不转睛·而现在,桌上有人在敬酒,肖驰便举杯碰了对方一下,林惊蛰觉得自己几乎能用视觉补充出那声矜持而克制的碰撞声。
肖驰仰头喝了口酒,目光转了过来,对上他的瞬间视线就柔和了下来··林惊蛰嘴角勾了勾,站在原地偏头看着对方··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视线重新变得迷茫。
“林总·”他胸口的思绪尚未成型,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林惊蛰转过头,就见站在门外的祁凯正背靠着柱子- yin -测测看着自己·他在一秒钟内迅速收敛完毕自己所有的情绪,平静地挑起眉头:“祁总刚才大家还说你抽根烟就跑没影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
祁凯定定地打量他,眉头略微皱起一点来·刚才他站在门外,有一个瞬间只觉得前方的背影里充满了无尽的孤独和悲伤,但当林惊蛰转回那张表情平静到和往常没有丝毫不同的面孔时,他又觉得自己大概是看错了。
凝神审视片刻,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祁凯只得收回那些猜测,暗自思忖自己这改不了的多疑真是容易想太多·经历几番明里暗里的争斗,他和林惊蛰的不和差不多已经摆在台面上了,因此没有外人在时,双方无需装模作样,直接进入杀气腾腾的相处方式。
祁凯叼着烟视线深沉:“听说林总最近和迅驰地产合作的那块三角地项目进展不错恭喜了·”·这人平常除了添乱几乎就没干过什么好事儿,放在平常林惊蛰肯定得怼他几句,至少也得把被捣乱期间积攒的那些火气反怼到对方身上才行。
但今天由于种种原因,他实在没有唇枪舌战的兴致,因此听到对方酸溜溜的话也只是不在意地轻笑了一声··他朝祁凯走去,祁凯原本- yin -测测的表情立马崩出了裂纹,从耍帅靠着柱子的姿势瞬间站直了,警惕地盯着林惊蛰。
他已经被林惊蛰和温和外表截然不同的一言不合就开干的作风搞出心理- yin -影了··林惊蛰见他居然这么怂,不由翻了个白眼,道:“别动”·然后走近了,手缓缓朝对方伸去。
“……”祁凯戒备地僵直了,“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一面放着狠话,一面余光一瞬不瞬盯紧了那只手,看着它越来越接近,然后——·伸进自己衬衫的胸口口袋里,用两根手指夹出一盒烟。
林惊蛰嗤笑了一声,打开烟盒,俯首从里头叼出一根,然后盯着烟盒里的空隙,皱着眉头问:“打火机呢”·祁凯:“……”·祁凯沉默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朝他递去。
林惊蛰“嚓”的一声打出火来,点燃烟抽了一口,然后从升腾而起的烟雾后头眯眼打量了一下陈列在手心的这枚小玩意儿··“都彭的祁总还挺奢侈。”
他顺手将那个表面还镶嵌了两颗宝石的打火机朝主人丢了回去,然后将祁凯的那盒市面上买不到的烟非常自然地揣进兜里,靠着廊柱抽了起来··他夹着香烟的那两根手指修长白皙,相比较同龄人的长相都要幼稚一些的五官在蒸腾的烟雾里也竟然奇妙地催生出了近乎深沉的成熟。
祁凯看林惊蛰点燃烟后根本就没有看自己,低垂的眼眸只盯着地面,一时突然便觉得有些疲倦,也不想追究对方当面黑自己烟的无耻之举了··斗嘴的念头就跟乘了风似消散了,至少当下并不是好时机。
祁凯摊开手,林惊蛰从那盒本来应该属于他的烟盒里小气地掏出一根烟丢过去,他便将嘴里已经抽得差不多的烟头丢在了地上,用脚踩灭··“- cao -·”林惊蛰皱眉看着他转动的脚,“你他妈有没有素质”·祁凯置之不理,也叼着烟靠回了墙上。
双方安静片刻,便听他开口:“五宝山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林惊蛰装傻回答,“你拍卖会上自己要跟我抢,现在又问怎么回事”·林惊蛰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祁凯脑仁特别疼:“你他妈少装傻,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
林惊蛰笑了一声,也不反驳,只问:“祁总不想要那块地了行啊,不如卖给我·”·祁凯闻言愣了两秒,猛然转头朝他看去:“真的假的”·林惊蛰垂首也不看他:“我说过假话吗”·你他妈说的假话不要太多祁凯心中吐槽却也无力去追究这个问题,只忙于追问:“林总愿意出什么价格”·林惊蛰将嘴上的烟用手指夹了下来,偏头看向他:“六千万。”
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什么”·林惊蛰笑了起来:“怎么不卖啊”·“你他妈做梦吧”祁凯心说我傻了才跟你做这笔生意,“五宝山那块地当时我们镇雄地产的竞拍价足足八千多万,加上各项税费手续费就已经九千来万了,你他妈出六千多万,当谁傻子呢”·林惊蛰无所谓道:“那就不卖咯。
本来八千多万也是你们自己抬起来的·”·“不过祁总啊·”林惊蛰顿了顿,又笑着添上了一一句,“六千万虽然不多,好歹也不少了,我劝您在有人出价的时候,能出手还是尽快出手吧。”
祁凯盯着对方衡量不清深浅的意味深长的笑模样,就跟挨了顿揍似的,一阵胃疼:“算了·\"·他不想谈这个生意了,转手倒亏三千万的生意傻子才谈,可又觉得林惊蛰身上时刻有种可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笃定,十分不忿。
前段时间他还给这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呢,只可惜齐清他们办事儿一点也不靠谱,让那份难得的优势只维持了相当短暂的一段时间··他一想到自己略施手段就让林惊蛰焦头烂额的那段时光,不由又有些自得,笑得一脸贱样:“听说林总您上个月新提拔了一群元老”·林惊蛰挑眉:“祁总消息还挺灵通。”
他上个月正式让公司唯一一个项目小组里的组长毛冬青升职做总监了,他的得力助手,也就是团队里跟他关系最好的那个小姑娘孙怡情能力十分出众,便成了新的组长。
三角地项目正式启动之后,公司里需要管理的杂务便越来越多,林惊蛰最近新招了一批人,填充了公司里原本空缺的几个部门,暂时就由孙怡情和邓麦来管理,现如今邓麦自己也开始带了几个日后想安排给自己分忧解难的新人。
这是个不小的动作,升职之后的毛冬青简直感激涕零,最近一段时间工作起来颇有要为林惊蛰鞠躬尽瘁的架势··祁凯却显然不明白毛冬青的价值,反倒还觉得林惊蛰提拔这么一批才进公司没多久的新人十分好笑:“我记得这批员工也才进您公司没多久吧哎,不过也是,这年头员工不好招,林总您好不容易才解决用工荒,珍惜人手也是难免的。”
林惊蛰却好像没有听出这句话里的讽刺,只是侧首看向祁凯,语气轻松:“是啊,说起这个,我还得感谢祁总您呢·”·祁凯:“什么”·“我记得齐清地产和您的镇雄地产是合作关系吧说起来也十分巧合,要不是因为齐总他们同期开出的待遇太优厚让我们招不到人,想必我们也不会遇上现在的这批优秀员工。”
林惊蛰笑道,“所以间接的,我不就应该感谢您么·”·祁凯丝毫占据不到上风,一时十分无力,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什么,朝着宴会厅大门方向瞥去:“肖总”·肖驰站在大门里,也没回应,距离他们足有十米距离就停下了,盯着祁凯手上的烟跟躲瘟神似的。
祁凯自讨没趣,嘴上切了一声,两边的人都不想搭理,索- xing -叼着烟朝外头走了··他走了两步,不知道为什么又鬼迷心窍回头朝后看了一眼··林惊蛰没动,后脑勺倚在柱身上懒洋洋站着,一手的手指夹着烟,歪头定定地和肖驰对视。
他的表情和浑身的气质刚才面对自己时有些许的不同,至于哪里不同,祁凯说不上来,只是突然感觉一块寒冷的坚冰化成了一汪柔软轻浮的水··祁凯看得愣了愣,但前头突然有人发现了他,他只好在呼唤声中回过了头。
林惊蛰靠那看了肖驰一会儿,眼神像是单纯的打量又像有些审视,肖驰皱着眉头盯着他夹在手上的烟,上前取了下来··林惊蛰没有反抗,只是任凭指间的东西被对方拿走。
他仰头看着对方走近后近在咫尺的脸,一时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话的欲望,只从兜里的烟盒中又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后双手抓着肖驰的手腕拽过来,对着点燃的火星抽了几口,然后取下自己嘴里的,递到肖驰嘴边。
肖驰只得无奈地张嘴咬住,一面说:“我不……”·林惊蛰朝他吐了口气,雪白浓重的烟雾如同一朵无形的棉花,在空气中扩散开来,朝肖驰脸上扑去。
肖驰“抽”字还没说出口,便被呛到,他不喜欢烟味,不由咳嗽了两声··林惊蛰看他咳嗽时难受皱起的眉头,愣了两秒,神智突然好似从什么迷障里挣脱了出来。
他赶忙取下肖驰拿在手上和咬在嘴里的烟,伸手在对方面前挥舞了两下,散开味道,然后掏出自己放在兜里的烟盒,一并寻找到垃圾桶熄灭丢了进去··他寻找垃圾桶时,肖驰就安静地尾随着他,林惊蛰背对着身后的人,盯着垃圾桶上方自己丢进去的两个烟头,片刻后收敛好情绪,回头摸了摸肖驰的脸:“对不起。”
肖驰问:“你不开心”·“没·”林惊蛰笑了起来,神情一如既往,“没啊·对了,你怎么出来了”·肖驰打量他看不出什么不对的表情:“你出来快半个小时了,我有点担心你。”
林惊蛰原本在摸他脸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绕过他的脖颈,贴近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跟祁凯谈点事情,忘记了,下次会跟你说的·”·“臭死了。”
肖驰抱怨他嘴里的烟味,却在林惊蛰准备退开的时候按住他的后脑勺含住了他的嘴唇,唇舌纠缠啧啧有声地吻了一会儿··林惊蛰下意识沉迷在了对方口腔炙热的温度中,直至肖驰松开,他才猛然意识到这里是公众场合,视线迅速在周围扫视。
“臭死了·”肖驰伸出大拇指为他揩掉嘴角溢出的唾液,用和温柔的眼神截然不同的嫌弃声音又抱怨了一声,见他四处乱看,也跟着回头:“你在看什么”·“……没有。”
所幸周围没有人,林惊蛰这才放下心来,舒了口气·他张口咬住那根在自己唇角揩完之后没有收走还仍旧摸来摸去的手指,心中甜蜜地责难道:“下次小心点,不要在外头随便这样,万一被人看到……”·甜文重生爽文升级流·他们这种地下的关系,一旦曝光,也不知道会掀起多少轩然大波。
他这边倒是还好,可肖驰是那样的家庭背景,到时候恐怕会闹出不少幺蛾子··林惊蛰莫名地不太希望这段关系如此迅速地结束,因此最近在外头越发小心谨慎了··肖驰却很奇怪,万一被人看到又怎么样他在国外念高中时,情侣们在校园里乃至教室公开接吻都是挺正常的事情。
因此他也不理会林惊蛰的害羞,反倒上前一步,将对方抱在怀里压在了墙壁上··林惊蛰吓了一跳,还不等推拒,肖驰便又吻了下来,手还钻进了衣服里,热乎乎的手心在他后背胡乱摸索。
林惊蛰被亲得腿软,舌头都快被对方嘬肿了,心说你他妈不是嫌弃我嘴臭么·行动上怎么完全都看不出来·*******·祁凯没法儿去公司,只能回家,反复琢磨离开时林惊蛰面对肖驰时的模样。
他小舅史南星在家,正同老爷子下棋,见他那么早回来,顺嘴便问:“今天没上班”·“上个屁啊·”祁凯瞥了对史南星格外亲厚却不搭理自己的爷爷一眼,没好气道,“齐清和他老婆又在公司里蹲着呢。”
·史南星闻言眉头微皱,将手上的棋子丢回棋盒里:“真的”·“我骗你干嘛”祁凯一脸发愁,他手上都已经攒了六册齐清他们递上来的开发方案了,实在是不想再被逮住又拿一册。
史南星笑着同老爷子说自己和祁凯单独聊聊,上楼关上门后便- yin -着脸骂了句齐清他们:“不识好歹·”·“怎么办”祁凯实在是想不出主意了,“总不能一直这样想下去,外头都已经开始有猜测了。”
他想到林惊蛰今天提到的事关土地出让的意向,便顺嘴提了出来··“这人你得小心点·”史南星听完后神情凝重,“他什么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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