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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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七)(5)
·周国的三路大军对着二十个潞子国的人,那真是比例悬殊,酆舒从马上翻身而下,红色的袍子在夏风中咧咧声响,他手中执着周国人出使的旄节,看起来像模像样的,独自一个人走过来,笑眯眯的说:“楚王、齐公、郑公,外臣酆舒有礼了。”
三个人听到酆舒说话,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许的惊讶,因为酆舒身为潞子国的人,竟然懂得他们的话,而且说得颇为流利,只是稍微带了些口音罢了··而且酆舒没来过周国境内,却将他们三个人认得一清二楚,半点也没有偏差。
吴纠挑了挑眉,对酆舒拱手说:“久闻潞子国酆大夫的大名,如今一见,名不虚传啊·”·酆舒笑了笑,说:“楚王言重了,楚王一表人才,果然是王者风范,酆舒仰视都觉惭愧,实在无地自容。”
这酆舒,口才倒是挺好··酆舒笑着又说:“今日酆舒奉国君之命前来出使,为表诚意,并没有带来多少使臣,还请众位海涵·”·他说着,转头说了一句什么,身后的士兵立刻全都将自己身上的兵器放下,弯腰丢在脚边的地上,然后跨出列来,整齐的排好。
众人一见,潞子国的使臣是为了表达诚意,特别把兵器卸下来入营帐··连吴纠都一时搞不懂酆舒这是什么意思了,难道真是来和谈出使的若真是来和谈出使,何必找这个时机。
众人引着酆舒走进行辕,很快来到幕府··幕府里面已经摆上宴席,姬阆身为天子,已经坐在宴席上,见到他们进来,笑眯眯的说:“潞国使臣·”·酆舒恭敬的举着旄节,笑着说:“酆舒拜见天子。”
酆舒说着,还跪了下来,竟然行大礼拜见,在场的诸侯都面面相觑··姬阆笑了笑,说:“潞国使臣身为外臣,何必行如此大礼呢”·酆舒跪在地上都没有起来,说:“实不相瞒,酆舒此次前来,是有求于天子,因此必须行此大礼。”
众人一听,有求顿时有些醒悟过来,怪不得如此客气··姬阆说:“哦不知是求什么若是寡人能帮得上忙的,自然会帮忙,还请潞国使臣先行起身罢。”
酆舒这才站起来,坐在一边的席位上,说:“实不相瞒,酆舒听说周国的医术惊人,尤其是楚王麾下有一位叫做棠巫的少年人,医术更是登峰造极,因此酆舒想恳求天子和楚王,请医师来给我国国君医病。”
姬阆挑眉说:“请问使臣,令国君得了什么病”·酆舒说:“日前国君行猎,不小心被野兽抓伤了眼睛,以至眼目失明,不能见物,国中医师和巫师都不能医治,所以百般无奈之下,才会想到出使周朝,请天子出手相助的办法。”
·他说着,又说:“若是天子能将我国君的病痛医好,我潞国愿归降天子,以求万年之好·”·他的话音一落,诸侯们都有些惊讶的看着酆舒,要知道潞子国可是赤狄里面最强大的国家了,连晋国都拿他们没办法,必须以和亲的方式来联系双方邦交,然而就是这样的潞子国,竟然打算归降天子。
姬阆听着,似乎有些心动,侧头看了一眼吴纠和齐侯,吴纠与齐侯自然也听到了,都觉得若是潞子国能归降,的确是好事儿,这个时候归降,也能彰显周国的国力,缓解杨国归顺犬戎带来的负面影响。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不过吴纠还是觉得,潞子国这么强大,突然有归降的意思,而且还是在这个当口,似乎有些奇怪··众人一时都没有说话,酆舒拱手说:“为了我国的诚意,不管能不能医好我国国君,只要天子答应救治,我国将奉上大量金银宝马,如今金银宝马的队伍已经准备妥当,随时都可以送到虎牢关下。”
姬阆又看了一眼吴纠和齐侯,便笑着说:“潞国使臣一路奔波劳累,还请先入营帐休息,此等事情,寡人与诸位公侯商议一番,再令人回复使臣·”·酆舒也没有强求,而是恭敬的拱手说:“谢天子。”
酆舒说完就退了下去,被寺人引着去下榻了,他一出幕府,幕府里面几乎炸了窝,众人立刻讨论起来··姬阆坐在最上首,看着众人,说:“各位方才也听见了,大家都有什么意见,尽管说一说。”
这个时候莒子第一个迫不及待的站起来,说:“天子,这是好事儿啊,潞子国乃是狄人之中最强的国家,若是能归顺我朝,百利而无一害·”·莒子这么说,虢公立刻说:“是啊是啊,天子您想想看,若是连潞国都归顺了咱们,一传出去,旁的方国定然都会害怕咱们周国的威严,到时候就会有数不胜数的方国归顺而来。”
众人听着莒子和虢公这么说,都觉得的确是这样,若是潞子国能归顺,那是多大的荣耀,绝对是有面子的事情,再者说了,如今姬阆刚刚登基,就等着做出一番作为来,才能让诸侯和卿大夫们顺服,眼前就是一个大好机会。
虽然的确利益很多,但是吴纠皱了皱眉,拱手说:“但是潞国与周国一向不和,若酆舒所说其实是借口,只是想要一个越过虎牢关的机会,来偷袭行辕,那当如何是好”·他这么一说,众人立刻又喧哗起来,吴纠说的也是道理。
虎牢关一直是天险,乃是兵家必争之地,不只是后世的三国鼎立时期,在春秋战国,虎牢也是一个诸国争夺的重要据点··虎牢关十分坚固,北面紧邻黄河,黄河乃是一道自然的天险,在这种年代,想要渡河非常困难,毕竟没有什么桥,也没有隧道,渡河全都是人力物力来完成的。
潞子国的人一般都在晋国周围进犯,很少会跑到黄河以南来,便是因为这道天险··黄河之险要,已经阻拦了潞子国向南的路线,再加上虎牢关的坚固,越过虎牢关之后又是两壁高悬的峡谷,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天然关卡,让潞子国的人很难进入虎牢,仿佛登天一样困难。
因此若是潞子国的人想要趁机偷袭他们,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让周国人自己打开虎牢关的大门,名正言顺的进入··只要潞子国派送金银宝马的军队有异,到时候杀周国士兵措手不及,行辕局离虎牢关只需要半日时间,潞子国的人就能直扑而来,到时候俘虏天子都不在话下,更别说诸侯了。
这里这么多诸侯,若是潞子国的人真有贼心,可能都会被他们尽数俘虏··吴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大家被他这一提点,都从美梦中醒了过来,你看我我看你的··莒子一听,连忙对吴纠说:“潞国特意带金银宝马,只是为了求医,这条件也合情合理,楚王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虢公立刻也同意,说:“是啊天子,潞国的使臣显然很有诚意,况且他们的国君眼睛瞎了,而潞国民风野蛮,本就不怎么开化,定然没有咱们的医官医术高明,若是天子真有疑问,不如让探子去探查一番,那潞子国的国君到底有没有失明,这不就知道了么何必在这里听旁人猜疑。”
莒子和虢公显然针对吴纠,齐侯眼睛一眯,刚要说话,就被吴纠拦住了,吴纠对他摇了摇头,齐侯不知吴纠为何拦着自己··姬阆皱了皱眉,说:“诸位说的都非常有道理,这样罢,这些日子寡人先下令款待潞子国使臣,然后派人秘密去探查一番,看看那潞子国国君,眼睛到底有没有失明。”
商议的结果如同莒子和虢公希望的,姬阆暂时稳住潞子国的使臣酆舒,然后让人去探查一下潞子国的实情,看看他们的国君眼睛到底有没有事儿··若是探查结果属实,那么姬阆绝对欣然接受潞子国的归降。
众人很快就散了,吴纠和齐侯从营帐中走出来,齐侯说:“二哥,你方才为何阻拦孤”·吴纠和齐侯走回了自己的营帐中,吴纠这才说:“莒子和虢公一致同意受降潞子国,而且还一脸迫不及待的表情,纠觉得这事儿有蹊跷……”·齐侯眼睛转了转,说:“二哥的意思是……”·吴纠笑了一声,说:“没准儿是莒子与虢公的第三次伎俩也说不定,天子已经派探子去探查潞子国的国君,纠以为,君上不如让人去查一查莒子与虢公的动向,可能会事半功倍。”
齐侯点了点头,说:“还是二哥想得周到·”·吴纠说:“这事儿,小心为妙,千万别让莒子和虢公发觉,如今那两个人在幕府得到了甜头,肯定又趾高气昂起来,便是要他们趾高气昂,这样才容易露出马脚。”
齐侯很快吩咐人去查,吴纠也叫了潘崇去查这个事儿··姬阆先安抚了潞子国的使臣酆舒,酆舒来了之后一直很本分,什么事儿也不做,就在营帐中休息,偶尔遇到旁人也是毕恭毕敬的。
几天自后,姬阆派出去的探子就回来了,同时潘崇派出去的探子也回来了,两边的探子得到的结果都很是一致,潞子国的消息与酆舒说的一样··潞子国的国君前些日子去狩猎,但是不小心被野兽抓伤了眼睛,现在眼目失明,不能见物,潞子国虽然骁勇善战,但是他们并没有什么先进的文化,一直崇拜巫术,但是巫术根本不能解决潞子国国君眼目的问题,因此众臣商议之后,才会请国相酆舒带领着使臣们,前来周国求和。
·一切听起来似乎十分正常,酆舒完全是为了国君着想,潞子国也是迫不得已才选择归降的··然而潘崇也听到了其他的版本,潘崇拱手说:“不过潞子国中,还流传着其他一种说法。”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说:“是什么说法”·潘崇说:“酆舒在潞子国之中权倾朝野,潘崇不知是有政敌故意重伤,还是确有其事,有一种说法,潞子国国君的眼睛其实并非野兽抓伤的,而是打猎的时候,被酆舒给- she -瞎的……”·吴纠和齐侯一听,异口同声惊讶的说:“- she -瞎的”·因为目前还是春秋早期和中页,礼义虽然崩坏,但是并没有明面上崩坏,若是有人犯上作乱,肯定要受到众人的讨伐,无论是正义之士,还是道德绑架,都会受到讨伐,而且会被群起攻之,因此这种明目张胆- she -瞎国君眼睛的事情,还是让人听了觉得毛骨悚然的。
潘崇点了点头,说:“确有这种说法,不过潘崇不知真假·”·吴纠眯了眯眼睛,反正他感觉这个酆舒不怎么简单,若是酆舒真的把国君的眼睛- she -瞎了,再跑过来求医,那么便是居心叵测,吴纠之前的顾虑很可能会变成事实。
齐侯说:“如今天子派出去的探子已经回来,而且证实了酆舒的话,不管怎么说,潞国国君的眼睛都是瞎的,莒子和虢公定然会撺掇着天子受降潞国,咱们必须做两手准备。”
吴纠点了点头,说:“正是,不知莒国和虢国那边可有什么异动”·他们正说话,展雄突然从外面走进来,进来的时候十分匆忙,说:“二哥,三哥,莒国和虢国的人,正在悄悄调动行辕外的驻兵。”
展雄来的正是及时,吴纠和齐侯一听,顿时就有八分相信了那第二种说法,若不是因为莒子虢公联合了潞子国的酆舒,那么为何在这种时候,莒国和虢国的驻兵要开始调动呢·吴纠眯了眯眼,说:“看来莒子和虢公还真不安生。”
齐侯说:“你先去继续监视莒国与虢国的移动·”·因为酆舒所言不虚,潞子国的国君眼睛的确瞎了,正在求医,因此姬阆就接受了酆舒的建议,决定医治潞子国国君的眼睛,并且设宴款待酆舒。
酆舒也令人回国,将消息带回了潞子国,押送金银宝马的车队即将启程,很快就会到达虎牢关外,准备将朝拜的礼物送进来··天子设宴款待潞子国的权臣酆舒,宴席就在次日黄昏,潞子国送来贺礼的队伍正好也是次日中午就能过虎牢关,在宴席召开之时,便能到达行辕。
而与此同时,驻兵在行辕外的莒国和虢国士兵又有了一番新的调动,吴纠觉得这些事情都太凑巧了,很有可能是莒子虢公和酆舒的里应外合,想要在宴席上,趁着天子和诸侯毫无戒备,大杀一局。
若是进入虎牢关的贺礼队伍里面藏着兵器,等虎牢关门一打开,潞子国的军队杀进来,半日之后,宴席之上,潞国大军就能杀到,再加上莒国和虢国本就驻在行辕外围的兵马,虽然三股兵马单拎出来都不怎么厉害,但是三股兵马若是拧在一起,那就相当可观了。
宴席之上诸侯定然没有防范,到时候杀一个措手不及,定然一片大乱,俘虏天子与诸侯都不在话下··吴纠眯着眼睛说:“虎牢关的事情,咱们需要见一见天子与郑公,至于虢国与莒国驻兵的事情,这倒是不足为惧。”
齐侯挑了挑眉,说:“虢国与莒国驻兵虽然不多,但是合起来也有五六千,若是真的扑过来包围行辕,也不容小觑,二哥可有什么妙法”·吴纠笑了笑,说:“妙法嘛,自然有……”·他说着,对站在后面伺候的棠巫勾了勾食指。
棠巫本分的站着,没想到吴纠突然对自己笑眯眯的勾手指,棠巫立刻感觉到齐侯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顿时压力很大··吴纠见棠巫不动,便说:“棠儿,过来,寡人有悄悄话与你说。”
棠巫那叫一个无奈,只好走过去,恭敬的说:“王上可有什么吩咐”·棠巫虽然走过来,但是并没有挨得很近,还保持着一个很本分的距离,齐侯就盯着两个人,好像棠巫走近一点儿,就要像大白一样扑上去咬人似的。
吴纠摸着下巴,挑眉笑着说:“棠儿,寡人问你,你那里有没有巴豆”·棠巫狐疑的说:“巴豆”·吴纠说:“就是那种吃了可以让人腹泻不止的药材,混在饭里,也没什么味道的。”
棠巫眼皮子狂跳了两下,说:“有倒是有,不知王上要做什么”·吴纠笑眯眯的说:“嗯……寡人自然是有大用处的。”
第139章 攻心为上·明日中午, 潞子国的使臣就要抵达虎牢关, 吴纠趁着棠巫去找泻药的时候, 跟齐侯去见了一趟天子,然后又找到了郑伯··郑突非常合作,给了潘崇和彭仲爽令牌, 众人商议好对策, 这样吴纠就与齐侯回了营帐。
吴纠回来的时候, 棠巫已经准备好吴纠想要的泻药了, 是粉末状的,据说没什么味道··棠巫说:“不过这泻药要吃够量, 如果不够量的话, 基本是没什么作用的。”
吴纠摸着下巴笑了笑, 说:“够量不就是多吃点么这个没问题·”·齐侯听着他们讨论泻药的问题,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谁会自己吃泻药,还吃够量啊, 不知道二哥想到的是什么好主意。
吴纠拿了棠巫的泻药,很快又出了营帐,齐侯跟在后面, 吴纠却说:“君上别跟着, 纠去膳房·”·齐侯立刻眼睛就亮了,说:“二哥,又做什么好吃的你怎么知孤饿了”·吴纠神秘的笑了笑,说:“做完君上就知道了。”
他说着就走了, 齐侯美滋滋的就回了营帐,棠巫则是一脸冷汗的跟着齐侯回了营帐,心中想着,明明方才王上拿着泻药走了,又说去膳房,棠巫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齐侯在营帐中等了没多久,也就一会儿的时间,这次吴纠做膳食特别的快,很快就捧着一个大碗回来了,只有一只碗,看起来应该只有一道菜··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不过齐侯从不嫌简陋,因为二哥做什么都是最好吃的,人间美味·吴纠将那只碗放在桌上,没有盖子,齐侯探头一看,一大碗米饭,不过这米饭是琥珀色的,并不是白生生的米饭,米饭里夹杂着鸡蛋碎和肉丁,还有蘑菇丁之类的。
·虽然只是炒米饭,但是闻起来真是喷香喷香的,齐侯忍不住拿起小匕,舀了一勺放在嘴里,米饭有一种鱼露的香味儿,咸香带鲜,里面有脆生生的小笋丁,肉丁也十分弹牙,混合在米饭中,一口全都送入嘴里,吃起来特别有满足感。
吴纠笑着说:“君上,酱油炒饭好吃么”·齐侯一边吃一边点头,嘴里“唔唔”的说:“好吃好吃二哥最好吃了”·吴纠听他这么说,便说:“那寡人就放心了。”
齐侯奇怪的看着吴纠,吴纠说:“酱油炒饭里面若是有泻药,君上也吃不出来·”·一瞬间,齐侯差点把嘴里那口炒饭给喷出来,棠巫在后面抹冷汗,心说自己就知道……·齐侯想了想,这么好吃的炒饭,还是咽了再说,绝对不能喷出来,于是还是把炒饭伸脖子给咽了,随即说:“二哥,你不是真的放了泻药罢”·吴纠笑着说:“君上放心,当然没放,虽然君上一贯吃的有些多,不过身材没问题,还不需要减肥。”
齐侯也抬手抹了抹冷汗,心想真该庆幸自己还有身材,不然二哥要用泻药给自己减肥了··吴纠说:“只是做个实验罢了,这炒饭十分容易做,而且味道重,在里面放泻药,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只要多做一些,让莒国和虢国的士兵吃了,寡人就不信了,他们第二天还能爬起来造反”·齐侯立刻笑着说:“这办法好,不过……”·他说着,又一脸委屈的说:“二哥的手艺要给那么多人尝,孤实在伤心。”
吴纠顿时翻了个白眼,不去理齐侯抽风,赶紧站起来准备研修一下酱油炒饭··明日晚上才是晚宴,潞子国的军队从虎牢关进入,晚上才能扑到行辕,因此吴纠觉得,应该在明日中午给莒国和虢国的士兵投喂酱油炒饭才对,这样神不知鬼不觉,让他们从中午闹肚子闹到晚上,绝对不可能有人爬起来再造反了。
这样就能解决行辕外围的莒国虢国士兵包围的危机,然后再解决一下虎牢关外的潞子国军队,那么莒子虢公和酆舒可就是瓮中捉鳖了··众人布置了一番,全都按照计划行事,很快就到了第二日。
今日要给潞子国的国相酆舒接风洗尘,姬阆令人大办宴席,十分之隆重,一大早上寺人宫女就忙忙碌碌的,莒子和虢公天还没亮就醒了,偷偷跑出行辕,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军队,一切全都正常,因为晚上要举大事儿,因此莒子和虢公还吩咐膳夫中午给士兵做些好的吃。
酆舒和潞子国的使臣休息的不错,早上起来用了早膳,出来走走,就看到了忙碌的周国宫人们··酆舒走到广场附近,那边还在摆祭坛,虽然会盟大典被杨国的叛乱和冰雹打乱了,不过仍然是要继续下去的,已经占卜好了日期,就在几天之后,因此宫人在忙碌宴席的时候,也有人在忙碌设坛。
酆舒走过去,遥遥的看了看那祭坛,只是挑眉笑了笑··他正对着祭坛出神,身后突然响起嗓音,笑着说:“潞国使臣,我周国的祭坛,如何”·酆舒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齐侯,齐侯一身黑袍,悄无声息就站在别人身后,酆舒连忙收敛了惊慌的眼神,拱手说:“酆舒见过齐公,这祭坛,自然是雄伟庄严的。”
齐侯笑了笑,说:“是嘛·”·他说着,吴纠也从旁边走过来,笑眯眯的说:“黄昏时候就要摆宴,潞国使臣乃是这次宴席的主人翁,到时候可有的忙了,潞国使臣还是先休息休息,免得到时候忙不过来。”
酆舒拱手说:“酆舒见过楚王,多谢楚王关心·”·酆舒总觉得吴纠话中有话,他素来听说过吴纠的名头,这个刚刚登基的楚王,已经做了旁人一辈子做不出来的功绩,因此在这种举大事的时刻,酆舒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他。
酆舒和吴纠齐侯说了一会儿话,就推脱有事儿离开了··吴纠转头看着酆舒那身红色的衣裳越走越远,最后直接进了营帐,这才看不到了,齐侯本狞笑了一声,结果侧头一看,他家二哥看的特别专注,一直看着酆舒进了营帐,竟然还在看。
齐侯顿时不乐意了,毕竟那酆舒似乎有两分颜色,虽然在齐侯眼中十分之媚俗··齐侯连忙走过来一步,挡在吴纠面前,说:“二哥,看什么呢酆舒有孤好看么”·吴纠无奈的看了一眼齐侯,不过没有和他讨论谁好看这个事儿,而是有些兴奋的说:“君上,酆舒是不是比纠矮”·齐侯一脸奇怪的看着吴纠,随即说:“孤没仔细看,不过应该差不多罢”·吴纠坚定的说:“一定比纠矮。”
这回轮到齐侯眼皮跳了,齐侯说:“二哥怎么突然介意这个比二哥矮的人比比皆是,例如子清棠巫他们·”·一提到这个,吴纠心里就在滴血,子清和棠巫都是未成年人啊,男孩子本身长身体就晚,子清和棠巫都还可以再往上窜的,而自己都过了三十岁了,还怎么窜身高·正午的太阳十分热烈,正是夏日最炎热的时刻,一队潞子国的军队很快来到了虎牢关门口,这路军队并没有带任何兵刃,但是推着很多庞大的箱子,车辙印子非常深,里面不知放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军队来到虎牢关门口,潘崇往下面看了一眼,笑着说:“来了·”·彭仲爽点了点头,抱着臂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唇,压住嘴角,看起来很严肃··潘崇笑着说:“别这么紧张啊。”
彭仲爽说:“仲爽并非紧张,只是没有大司马这么兴奋罢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一说到这个,潘崇也觉得自己有点兴奋,可是吴纠派给他们的任务,的确挺让人兴奋的,十分有意思……·潘崇咳嗽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就听到城门下面,潞子国的使臣已经喊话了。
潞子国的使臣说:“我们是潞子国送贺礼的使臣,这是拜帖和文书,请虎牢关令放行”·潘崇让人将拜帖和文书拿过来,仔细看了看,果然是那伙人,结果就让士兵对着城楼下面喊话。
很快潞子国的人就听到了上面士兵的集体喊话,虎牢关的士兵竟然大喊着,虎牢关令去如厕了,没有将军的命令不得打开城门,让他们先等一等··潘崇听着士兵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声喊着,顿时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彭仲爽无奈的看了一眼潘崇,又看了一眼在旁边比较尴尬的虎牢关令。
·虎牢关令并非是个不靠谱的,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去如厕,耽误了潞子国放行的时间,不过这可是他们的计策,因此虎牢关令只好配合了··潞子国的人一听,顿时也是十分惊讶,但是无可奈何,只好等一等,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结果城门仍然没动静,潞子国的人只好再朝上喊话,问问什么时候能放行。
如今乃是夏天,而且是最炎热的时刻,虎牢关前面一片平坦,那些潞子国的人都曝露在烈日之下,被暴晒的不行,一个个感觉自己都要流油了··而且吴纠想的没错,那些箱子里装的并不是贺礼,而是兵刃,还有就是藏着潞子国的士兵,本想着冲进虎牢关之后再把士兵放出来,结果他们被拦在虎牢关门口,士兵憋在箱子里,险些就要给憋死热死了。
潞子国的人向上喊话,城楼上的人却很清闲,大家支着凉棚,潘崇喝着茶,笑眯眯的听着下面急切的喊声··潘崇挥了挥手,说:“继续喊话·”·士兵们连忙又齐声大喊,说:“我们将军如厕还没回来没有将军下令,谁也不能开城门,请潞子国的使臣们再等一等将军很快就回来了”·虎牢关令在一边直抹汗,自己上了半个时辰厕所还没回来,那肯定是掉进坑里了。
虎牢关令拱手说:“两位大人,不知何时才能动手”·潘崇笑眯眯的说:“不着急,等这烈日将他们烤得筋疲力尽,咱们就开始动手。”
吴纠打得就是这个主意,让潞子国的人在虎牢关外面烤烈日,烤的筋疲力尽,然后再让虎牢关的人杀出去,将这些潞子国的人全都抓住··从中午就开始烤太阳,潞子国的人越来越着急,毕竟他们约好了晚上举大事的,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眼看就要来不及了,士兵们被烤的一个个几乎脱水,也没有饭吃,也没有水喝,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不知道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最要命的是闷在箱子里的士兵,一个半时辰过去了,箱子似乎都没什么动静了··就在这个时候,虎牢关的大门“嗡——”一声就打开了,潞子国的士兵们人人欣喜,打头扮作使臣的潞子国将军也是满眼欣喜,心想他们的虎牢关令终于如厕回来了,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突听“杀——”的喊声,虎牢关里竟然涌出一大批士兵。
虎牢关的士兵潮水一般涌出来,快速向前扑去,冲向那些潞子国士兵··潞子国士兵被暴晒了一中午,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又缺水又乏力,险些中暑了,听到了震天的杀声,顿时丢盔卸甲,有人扔下箱子,调头就跑。
潞子国的将军大喊着:“怎么回事不要逃跑不要做逃兵给我杀回去”·他虽然这般大喊着,但是士兵们已经精疲力尽,似乎有些不听命令,瞬间被冲出来的虎牢关士兵冲散,大军很快俘虏了很多潞子国士兵。
其余的潞子国士兵四散奔逃,往来的路快速逃窜,一个个狼狈不堪··此是潘崇一身黑甲,也从虎牢关驱马而出,快速扑出去,手中长剑猛地一挑,就听到“叮——”一声,那潞子国将军的佩剑一下脱手而出。
潞子国的将军根本没有准备,没想到突然杀出一个高手来,佩剑丢失,想要调头就跑,但是根本跑不远,已经被人包围住,立刻拉下马来··潘崇笑了一声,说:“活捉潞子国的大将,带走。”
前面的潞子国士兵听到后面的声音,顿时都慌了,他们的将军都被人活捉了,潞子国的士兵们更没有什么斗志了,一度溃散奔逃··眼看就要将虎牢关士兵甩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听“吼——”一声怒吼,竟然从前面的小路里遥遥走出一只条纹相间的老虎来。
那老虎身材健硕,肩胛骨不断的起伏,闲庭信步一般从草丛中走出,就拦在士兵的小路面前··潞子国的士兵见到有老虎,顿时吓得大喊起来,说:“有老虎前面有老虎不能往前跑了”·之前被小子文驯服的虎宝宝突然跑了出来,拦住了潞子国的去路,潞子国士兵不能往前跑,毕竟这老虎看起来十分硕大,而且满脸伤疤,身上也有看起来凶悍的伤疤,这么一看让人觉得十分森然,谁知道那是只虎宝宝,打死潞子国的士兵也不相信啊·老虎拦住了去路,潞子国的士兵大喊着,尖叫着四散奔逃,又往回逃,后面潘崇率领的虎牢军已经赶到,快速将潞子国的士兵一网打尽,而潞子国的士兵根本不敢逃跑,完全是自投罗网。
一共没有半个时辰,虎牢关竟然大获全胜,将那些丢盔卸甲的士兵抓起来,全都俘虏··虎牢关大捷,彭仲爽命人打开箱子,箱子上面堆满了各种金银珠宝··彭仲爽走过去,伸手随便一拂,就听到“哗啦”一声,将那些珠宝甩下去,下面立刻袒露出了真面目,竟然是一堆的兵器,有的箱子里竟然装的是士兵,那些士兵惹得脱水,早就中暑晕倒了。
潘崇哈哈一笑,说:“什么顽意儿,潞子国的人怎么想的,还用箱子装大活人,准备烤了吃么”·他一说,虎牢关令也哈哈大笑,毕竟他们大获全胜,也是大喜事一件,虎牢关令在这里守卫了这么多年,但是从没有如此畅快的击退过潞子国的人,自然也是欢喜。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彭仲爽却没有笑,只是盯着那潞子国的将军看,然后淡淡的说:“王上有命,斩下潞子国将军首级,带回去做贺礼·”·那潞子国将军听到彭仲爽淡淡的说辞,猛烈的挣扎起来,大喊着:“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不妨告诉你们你们就要完了不只是你们,行辕里所有的诸侯,甚至是天子,都要被我们抓住了你们不能杀我,若是早早投降了我们,还有一线生机”·潘崇笑了笑,说:“哦就你们这蠢样儿,还想抓住诸侯和天子”·那潞子国的将军说:“我不妨告诉你们,你们中间有内鬼,就算我们进不了虎牢关,你们也别想好过识趣儿的就快点把我放了”·潘崇说:“内鬼,就这点伎俩也敢称作内鬼”·彭仲爽淡淡的说:“别跟他废话了,斩了首级,咱们还要回去复命呢。”
潘崇顿时气得瞪眼睛,说:“我是你上司,你斩”·他说着把剑丢给彭仲爽,彭仲爽拿着剑,看了看,说:“仲爽是文人,不会用剑。”
·潘崇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口口声声要斩人家脑袋的就是他,最后他还不会弄剑,亏得他长了这么高大的身材,还有股子怪力··旁边的虎牢关令赶紧说:“不劳二位大人,卑将来代劳就是了。”
那边虎牢关顺利斩了潞子国将军的脑袋,这边很快就到了黄昏,准备开宴席了··莒子虢公和酆舒可不知道潞子国的人已经被全部抓获了,而且将军的脑袋还被斩了下来,毕竟虎牢关距离这里有一段时间,中午入虎牢关,晚上才能赶过来,如今黄昏时刻,按理来说潞子国的士兵应该在路上,也没有人来通传说有异动,因此那三个人还以为一切正常。
当然不可能有人来通传,因为潞子国的大军全都被抓住了··按照吴纠的计划,莒国和虢国在行辕外围驻兵的士兵中午都吃了香喷喷的酱油炒饭,别看只是单纯的炒饭,但是这酱油炒饭乃是吴纠- cao -刀的,味道自然不必说了。
棠巫嘱咐吴纠,泻药的计量必须用够才行,不过吴纠一点儿也不担心,他就不信这样香喷喷的酱油炒饭放在面前,有人不吃够了·黄昏一到,众人就进入幕府大帐,准备赴宴了,吴纠和齐侯到的时候,其他诸侯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他们走进来,郑伯和他们打了一个眼色,然后点了点头,事宜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吴纠笑眯眯的坐下来,齐侯坐在他旁边,大家全都互相攀谈着··这次来的诸侯不少,还有天子,连楚国的人也都来了,因此潞子国才同意与莒子虢公合作,要知道,如果合作顺利的话,他们包围住行辕和幕府,就能将天子诸侯和楚王一网打尽,那么整个天下还不都是潞子国的了·他们刚坐定,酆舒就从外面走了进来,酆舒笑眯眯走进来,看起来神色很好,进来之后拱着手与各个诸侯见礼,俗话说得好,礼多人不怪,酆舒这样客客气气的,大家也就客客气气的,完全没有察觉到酆舒有什么异动。
姬阆姗姗来迟,随着寺人的高声通报,姬阆才在万众瞩目之下走入行辕,诸侯连忙行礼,连酆舒都躬身行礼··姬阆笑了笑,说:“潞国使臣如何又行此大礼”·酆舒则是笑着说:“天子有所不知,天子答应给我国国君治疗眼目,就是我国的恩人,我们国家都即将臣服于天子的威严之下,如今酆舒作为天子的臣民,如何能不给天子行大礼呢”·姬阆听了哈哈一笑,似真似假的说:“使臣不愧是潞国的权臣,说话都让人中听。”
酆舒连忙说:“酆舒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绝不敢有半分作假·”·姬阆点了点头,说:“好,说得好,来,潞国使臣请入座·”·姬阆先让酆舒入座,然后才让众人平身,诸侯们也纷纷入座,姬阆朗声吩咐开席,寺人和宫女就端着美酒佳肴款款而入,将美味摆在案子上。
众人立刻开始把酒言欢,姬阆举起酒杯,笑着说:“让寡人与各位公侯敬潞国使臣一杯,潞国使臣千里迢迢送来和平之意,乃是我周国与潞子国共同的福气,大家共饮一杯。”
大家立刻举起酒杯,也跟着敬酒,酆舒连忙说:“不敢当,不敢当,从今往后,我国就是臣子,怎么敢接受天子和各位前辈的敬酒呢该当是酆舒敬各位才是,酆舒有礼了。”
吴纠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下,因为之后还有好戏看,因此吴纠并不敢多喝酒··宴席一开始,大家互相敬酒,酆舒因为是这次的主角,因此备受关注,众人都在与酆舒攀谈。
吴纠突然笑着说:“使臣大人,不知令国君的眼睛,具体是怎么失明的”·众人听吴纠提起这个,其实也很想知道,国君的眼睛失明,这在周国可是失德的事情,失明变成了残废,那就不可能继续做国君了。
酆舒听吴纠这么问,便说:“唉,说来也是酆舒的责任,前些日子,国君带着众臣去狩猎,没想到被突然窜出来的野兽抓伤了眼睛,流了许多血,我们国家并没有周国这么好的医术,那些巫医根本没办法医治国君的眼睛,国君当即就看见了,真是急坏了大家。”
酆舒一边说,就一边叹气,满脸都是悲伤,一瞬间眼圈还红了,似乎特别的自责··吴纠挑了挑眉,好一个演技帝,酆舒这演技简直直追齐侯了··吴纠笑了笑,说:“哦是么但是寡人怎么听说了另外一种说法”·他这么一说,酆舒顿时心里“咯噔”一下,酆舒虽然是潞子国的权臣,就像郑国的祭仲一般,他要谁继位谁就能继位,他要谁做大臣谁就能做大臣,然而也因为酆舒的权力太大,因此招惹了很多不满。
潞子国中不乏有其他党派在于酆舒较劲,虽然总是以卵击石,不过仍然在于酆舒抗衡着,因此有许多“流言蜚语”··酆舒脸色有些不好,稍微僵硬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说:“不知……不知楚王听说了什么,总之流言可畏,不能全部当真啊。”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笑了笑,说:“什么流言寡人只是听说,令国君的眼睛是在打猎的时候受伤的不假,而且还是被一只狐狸给抓瞎的”·他这么一说,酆舒的脸色更是尴尬,齐侯立刻惊讶的说:“狐狸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吴纠笑着说:“齐公您有所不知罢,别看狐狸没有狼的体型,更没有虎的凶猛,但是狐狸最擅长的就是狐假虎威,而且老女干巨猾,非常之- yin -险狡诈,喜欢伺机而动。”
连姬阆都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真的么竟然还有如此狡诈的狐狸·”·吴纠说:“寡人也只是猜猜罢了·”·酆舒总觉得吴纠有所指,连忙干笑说:“不瞒各位,其实并不是什么狐狸,而是一只老虎伤了我国君,国君与老虎奋力搏斗,最后不慎被老虎伤了眼睛。”
吴纠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说:“什么是老虎那真是危险啊”·酆舒笑着说:“当时的场景的确是十分危险。”
吴纠点了点头,像是聊天儿一样说:“前些日子,天子与诸位公侯同游虎牢关的时候,也被猛虎袭击了,不知最近到处瞎跑的猛虎怎么这么多,难道是天气暖和的缘故使臣大人有所不知,袭击天子与诸公的猛虎,其实是有人恶意为之,将那猛虎捕了起来,故意放在附近,就等着猛虎来袭击天子与诸公。”
·酆舒一脸惊讶的说:“竟……竟有此事”·吴纠说:“千真万确,因此使臣大人您不防回国时候让人查一查,袭击你们国君的老虎,是不是有心怀叵测之人故意放进来的,恐怕是有人想要对你们的国君,图谋不轨呢”·酆舒听他说到这里,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几乎不能再差,干咳了几声,端起酒杯掩饰着自己,侧头看了一眼虢公,虢公连忙站起来,说是自己失礼,看起来是想去如厕,便出了幕府。
虢公出了幕府,吴纠与齐侯对视了一眼,然后看了一眼天子,姬阆立刻转过头给郑突递了一个颜色··郑突也站起身来,笑着说:“诸位进行饮酒,突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藏酒,一并拿来与各位助兴。”
他说着,也走出了幕府··虢公丑从幕府走出来,看了看左右,没有人注意他,便快速往行辕大门口走,他走到行辕大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虢国驻军的士兵快速跑过来,满头大汗的样子,十分着急。
虢公丑说:“准备的怎么样了潞国的援军到了么马上就要动手了”·那士兵连忙说:“君上,大事不好啊,动不了手了”·虢公丑立刻惊讶的说:“怎么回事为何动不了手难道是潞子国的人没有与你们会合出了什么岔子”·士兵说:“潞子国的人的确没有与我们汇合,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不知出了什么岔子”·虢公丑脸色一寒,说:“这潞国,怎么关键时刻不给劲儿,但是事已至此,咱们也要拼力一搏了,不然便是浪费了大好时机,你去与莒国的人联络,让他们赶紧动手。”
那士兵着急的说:“不是,不是啊君上咱们与莒国的士兵也没办法动手了”·虢公丑立刻说:“又怎么回事”·士兵说:“不只是怎么回事,士兵们好像都吃坏了肚子,从中午用了午膳之后,就一直在闹肚子,现在所有驻兵的兄弟们全都病倒了,根本无法动兵啊”·虢公一听,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听说潞子国的人出了岔子,本还想要拼死一搏,结果现在自己的驻兵,还有莒国的驻兵也全都出了岔子。
虢公丑顿时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满脸惊慌,刚想要转身就走,回去通知莒子和酆舒,结果一回头,突然看到郑突笑眯眯的站在自己背后··虢公丑吓得“啊”大喊了一声,说:“郑……郑公,您怎么在这里”·郑突笑眯眯的,他本已经是个大叔了,奈何仍然十分有气质,尤其是下巴上留着的小胡子,看起来有一种颓废的优雅和- xing -感,给他增色不少。
郑突笑着说:“虢公不是去如厕的么突见虢公走错了方向,想要提醒虢公,不知虢公怎么到了行辕门口这方向可反了·”·他说着,把“反了”两个故意咬的特别重,虢公则是干笑说:“这……这……可能是孤喝的有些多,醉、醉了。”
郑突幽幽一笑,说:“是么,那么突请人扶着虢公罢·”·他说着,一挥手,沉下脸,冷冷的说:“来人”·很快有几个士兵冲过来,粗暴的抓住虢公的胳膊,拧在身后,虢公疼的不行,惊恐的睁大眼睛,说:“郑突你要干什么”·郑突只是幽幽一笑,说:“不干什么,奉天子之命,捉拿叛贼而已。”
虢公瞬间吓傻了,没想到他们的计划还没开始,竟然已经被识破了……·虢公出了幕府,其他人在幕府里继续喝酒聊天··莒子和酆舒在幕府里等了一阵,不见虢公回来,都有些着急,似乎有些坐立不安,恐怕出了什么岔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听“嗖——”的声音,是一声十分尖锐的哨子声。
莒子听到哨子声,顿时眼睛都亮了,转头看了一眼酆舒,酆舒眯了眯眼睛,脸上露出一抹狠色··这两个人脸上的异动,怎么能被吴纠忽略呢吴纠全都看在眼中。
莒子和酆舒听到哨声,态度立刻变了,其实原因很简单,长哨的声音是他们定的暗号,潞子国的人混入虎牢关之后,会快速扑向行辕,达到行辕外面之后,就会给他们放哨,声音一响,说明随时都可以行动了。
因此莒子和酆舒听到长哨的声音,都十分的兴奋,准备举大事··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莒子的态度立刻就嚣张了起来,他举起酒杯哈哈一笑,离开了席位,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竟然走到了天子的席位旁边,一只脚还踏在了天子的坐席上,旁人都用一脸看疯子的目光看着莒子。
莒子竟然笑着弯下腰,伸手要去摸姬阆的脸颊,旁边的王子郑立刻起身,“啪”一声拍开莒子的手,说:“莒公,你这是做什么”·莒子不理王子郑,说:“识趣点就给孤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外族人罢了”·姬阆听莒子这么说王子郑,顿时脸色沉下来,冷声说:“莒公突然辱骂寡人的儿子,这是何意”·莒子哈哈带笑着说:“好啊,孤可以不辱骂他,你来伺候孤,把孤伺候的服服帖帖,孤就不骂他,怎么样”·他这话一说出来,旁边的诸侯都傻了眼,有人“嗬——”的抽了一口冷气,都在惊讶莒子怎么突然就抽风了。
吴纠此时冷冷的说:“莒公,您身为周国的臣民,以下犯上,对天子不敬,是何居心”·莒公笑着说:“天子对天子不敬天子在哪里啊孤怎么没看到。”
众人都觉得莒子突然疯了··莒子则是说:“哈哈哈孤实话告诉你们罢如今我莒国与虢国,还有潞子国的大军就在行辕外面,已经将整个行辕团团包围了,今日孤便要正周国之威严”·众人听了面面相觑,齐侯朗声说:“莒子,你这是要造反么”·莒子笑着说:“造反当然不是了,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人哪点儿配当天子,哈哈哈按照孤的意思,他比女闾里面的婢子还好看,若是听话,伺候的孤服帖,孤就留你一命”·王子郑听得脸色- yin -沉,“唰——”一声拔出佩剑,剑尖瞬间指向莒子的脖颈,冷声说:“大胆”·莒子吓了一跳,他的脖颈一痛,竟然直接出血了,虽然只是蹭破了皮,但是也疼的莒子哇哇大叫。
此时酆舒才慢慢从席位上站起来,说:“好了,莒公当以大局为重,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儿之后没有,非要现在逞口舌之快”·酆舒已经褪去了方才恭敬的脸孔,脸上带着一股狠戾,他看起来其实是个很清秀的男子,长相并不是齐侯那般锋利,应该不会让人觉得狠戾,然而酆舒冷下脸来,尤其是冷笑的时候,显得颧骨微高,因此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刻薄狠戾,带着一股浓浓的薄情。
他皮肤很白,在红色官袍的映衬下,显得更是高高在上,酆舒站起来,走到幕府正中,冷冷一笑,说:“如今周国天子无能,还要立外族野种为太子,严重威胁到了周国的血统,霍乱了周国的王室威严,趁着今日诸侯齐聚一堂的时刻,莒公才要举大事儿,清除周室叛逆。”
吴纠笑了一声,还是稳稳当当的坐着,甚至手执酒杯,悠闲的呷了一口酒水,说:“周国的事情,你一个潞子国的国相,不也是外族,怎么好意思插手呢”·酆舒笑了笑,说:“酆舒虽然是外族,但是受莒公所托,帮助周国清理余孽。”
众人这终于是听懂了,莒子无非就是要造反,而且还联合了潞子国的人来造反··莒子嚣张的的大笑说:“今日的情形你们也都看到了,孤虽然不才,但是大局当前,也勉为其难,顺应天意,登基为新天子,有识时务的,立刻出列,拥护新君,否则……”·莒子狰狞一笑,齐侯则是说:“新天子莒子,若孤没有记错,你根本不姓姬罢,你甚至都不是中原人,如何能登基为天子你和天子八竿子都打不上”·莒子一听,顿时气的大叫说:“你”·他说着,冷声说:“好好好,好你个齐国,一直仗着自己国家大就作威作福,如今孤就拿你第一个开刀”·他说着抽出佩剑,就要大步走过来,齐侯还坐着,吴纠则是立刻站了起来,冷声说:“你敢”·他说着,莒子哈哈一笑,说:“哎呦,小美人儿你别着急啊,等一会儿孤做了天子,也让你享受荣华富贵,好不好”·吴纠冷笑一声,说:“恐怕你可没这个福气。”
莒子不以为然,说:“好,孤就让你看看孤有没有这个福气,你这模样儿,孤想了好几年了,今儿个算是随了孤的心愿·”·他说着,大步走过来,伸手就摸吴纠的脸,齐侯从身后慢慢站起来,低声说:“孤劝你别动手。”
莒子笑着说:“怎么这高高在上的楚王,叫你顽够了,不能让孤顽一顽”·他说着,还是往前伸手,就在这一霎那,突听“啊啊啊啊”一声惨叫,莒子本还在猥琐的大笑,结果大笑声却变成了惨叫声,瞬间充斥着整个幕府。
随即是“嘭”一声,莒子那肥胖的身躯突然倒在地上,不断的痉挛,使劲捂住自己的手··众人定眼一看,莒子满身是血,而他的手指则是横着飞了出去,众人都没看清楚齐侯是怎么拔剑的,动作飞快,佩剑却已经出鞘,直接削掉了莒子的三根手指头。
手指头掉在地上,染着血,莒子倒在旁边,痉挛的大吼着:“啊啊啊啊——疼疼死我了给我抓住他们……抓住他们剁成肉泥”·莒子大吼着,酆舒觉得不对劲儿,立刻大喊着说:“来人”·随着他的喊声,幕府的帐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了,然而走进来的却不是酆舒的人,当先进来的是郑国国君郑突,随即而来的则是楚国的大司马潘崇,后面跟着彭仲爽,再往后,就看到两个士兵押解着被五花大绑的虢公走了进来。
酆舒和倒在地上抽搐的莒子都惊讶的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莒子大吼着说:“不……不可能,我明明听到了……哨……哨声……”·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他这么说着,潘崇一笑,举起一个青铜的小哨子,说:“莒子您找的是这个么”·潘崇将那小哨子举起来,莒子和酆舒都倒抽了一口冷气,惊讶的不得了。
潘崇便在那两个人惊讶的目光之下,快速走过去,对吴纠恭敬的拱手说:“王上,潞子国士兵已经全部被抓获,潞子国将领也已被斩首,莒国虢国叛军悉数被擒,静等王上发落”·其他诸侯似乎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只发生了事情,方才莒子还一脸嚣张,此时躺在地上,不断的哀嚎,而虢公则是被五花大绑,一脸死灰的被人押着跪在地上,仿佛斗拜的鹌鹑,而酆舒,似乎从没受过这样的打击,惊讶的睁大眼睛,说:“这……这不可能。”
吴纠缓缓走过来,笑眯眯的说:“使臣大人的计策非常成功,不惜伤害国君的眼睛,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然而可惜了,使臣大人本可以干出一番大事业,可你偏偏要和猪队友合作。”
莒子和虢公一个在地上哀嚎,一个跪在地上等着发落,吴纠说猪队友的时候,两个人没听懂,也没注意,只是心中一片死灰··吴纠说完,转过头来,拱手对姬阆说:“天子,莒国与虢国乃是天子的家务事,叛乱的莒子与虢公就交给天子来处理了。”
姬阆此时才站起来,笑了笑,说:“还要多谢楚王和齐公,仗义相助呢,如今莒子与虢公罪大恶极,犯上作乱,便削去莒子与虢公的爵位封号,寡人要在会盟的大典上,用这两个逆贼的人头,祭祀神明与祖先。”
吴纠一笑,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莒子和虢公一听,顿时脸色惨白,莒子一直在哀嚎,因为疼痛,根本来不及求情,虢公似乎也说不出话来,惊恐的颤抖着。
姬阆又是说:“今日打破莒国虢国与潞子国的- yin -谋,楚王与齐公功不可没,莒国正好在齐国旁边,那就有劳齐公,代为管理莒国,削去莒国封国,并入齐国管辖。”
他这样一说,诸侯们一阵哗然,齐国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并吞了鲁国大面积的土地,如今又一下并吞了莒国,而且还是合法的,莒国和鲁国的土地夹在一起,齐国一瞬间扩充了将近一倍的土地面积,而且莒国临海,非常之富饶,盐铁丰富,可以说齐国一下又叼走了一块大肥肉·齐侯一笑,拱手说:“谢天子器重。”
姬阆说:“齐公不需要谢寡人,忠心于寡人的,便像是齐公,那就重重有赏,叛逆寡人的,就像是莒子和虢公,那便要削爵削地,处以极刑这才是赏罚分明之道。”
吴纠和齐侯立刻拱手说:“天子英明·”·他这么一说,旁边的郑伯连忙也拱手,其他诸侯一见,赶紧也跟着拱手说:“天子英明天子万年”·姬阆将莒国的土地封给了齐国,齐国一瞬间往南扩充了将近一半的距离,竟然都已经和宋国接壤了,之后展雄再去见宋公,就不必绕远跑到郑国与宋国交接的地方,直接从齐国走就可以了。
齐国本就是强国中的魁首,如今一下势力大增,竟然有一种势不可挡的感觉··至于虢国,虢国地处周国的西南面,与齐国隔得甚是遥远,因此姬阆并不打算把虢国交给齐国来管理,而是并入周国的管辖,直接由自己管理。
其实姬阆也渐渐开始明白,天子权力在削弱,若是想要集权于自己,必须将土地收归周国所有,不能再大手笔的分封,因此趁这个机会,就把虢国收回了周国管辖··如此莒国和虢国都被处理了,莒子和虢公也押起来,等着与楚国会盟的时候,用他们的人头来祭祀天地。
如今只剩下酆舒一个人··酆舒站在幕府正中间,虽然没有人来抓他,但是四周围这团团的周国士兵,酆舒根本插翅难飞··酆舒刚开始有些惊慌,随即竟然慢慢镇定下来,姬阆笑着看着酆舒,说:“诸位公侯说说看,咱们该如何处理潞国使臣”·众人立刻喧哗起来,原因很简单,因为酆舒这个潞子国的人,可谓是心狠手辣,竟然打瞎了国君的眼睛,以治病为由,想要他们自己亲自打开虎牢关大门,迎敌而入。
如果今日没有吴纠和齐侯识破计谋,那么后果不敢设想,潞子国的士兵进入虎牢关,便是长驱直入,半日便能扑到行辕,将他们团团围起,杀个措手不及,这里住着这么多诸侯,还有天子,到时候都是他们的俘虏了。
酆舒想要抓住这么多人,如今却成了瓮中之鳖,诸侯们自然要奋起反抗··“杀了他”·“用他的脑袋祭祀神明”·“剁成肉泥”·“大卸八块”·“赤狄当真可恶果然是狄人”·诸侯们都非常愤慨,酆舒被众人指责,站在幕府中间,却不见一点儿慌乱的神情。
姬阆笑了笑,说:“潞国使臣,您听到了么如今您可是众矢之的,诸公们都想拿你开刀呢·”·酆舒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说:“成者王,败者寇,酆舒识人不明,认栽,随你们怎么处置便是。”
众人听着酆舒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更是愤恨,说:“卸掉他的胳膊挖掉他的眼睛将他剁成肉泥”·酆舒并没有害怕,仍然淡淡的笑着,说:“如今酆舒是俘虏,随便你们处置,不过周王与各位可别忘了,酆舒的身份乃是潞国使臣,你们若是杀害使臣,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若是再无所不用其极的残害使臣,那么这事情传出去,周边还有什么国家肯归降你们周国呢”·酆舒这么一说,姬阆脸色瞬间难看下来,因为他说的对,酆舒的身份是个使臣,而且他还是潞子国的权臣,若是酆舒死在了他们的境内,绝对会被人诟病。
虽然酆舒- yin -谋在先,但是也挡不住很多流言蜚语,如今这个年代,流言蜚语和舆论非常重要,因为信息传达不方便,百姓和周边方国听到的消息是很闭塞的,很可能以讹传讹。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如果他们杀了身为使臣的酆舒,绝对会被人诟病,说他们残杀使臣,这样百姓心寒,周边方国也因为周国的手段而不敢归降,岂不是害了自己·姬阆脸色不好看,吴纠此时眼睛一转,笑着供手说:“天子,纠以为,潞国使臣说的正是。”
众人也从方才的愤恨中醒悟过来,原来酆舒根本是有恃无恐·姬阆说:“楚王可有什么好办法么”·吴纠一笑,说:“依寡人之见,潞国使臣说的极是,咱们不但不能杀了酆舒,而且不能对酆舒不礼,还要好生款待,然后风风光光的送酆舒回潞子国去。”
他这么一说,很多诸侯都觉得不可理喻,心想着难道楚王是个势利眼,想要随风倒么·齐侯听了吴纠的话,顿时笑了一声,不知在笑什么,也拱手说:“天子,楚王这计谋甚好。”
许多诸侯都没听懂,吴纠笑着说:“天子,‘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天子俘虏潞子国士兵的事情,潞子国想必很快就会知道,却将酆舒一个人安安稳稳,全须全影,并且好生款待的送回潞子国去,试想想看,结果是什么样”·他这么一说,众人顿时一片恍然,虽然酆舒是潞子国的权臣,然而权臣也有政敌,而且数不胜数的政敌,所有潞子国的士兵都被俘虏了,只有酆舒一个人被放回去,而是还十分礼遇,锦衣玉食的送回去,到时候潞子国的人能不怀疑他么·再加上酆舒之前打瞎了潞子国国君的眼睛,酆舒的政敌绝对在这个时候群起攻之,讨伐酆舒,这样一来,便形成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便是吴纠所说的,攻心为上了··酆舒听了,眼睛一转,似乎有些惊慌,酆舒不笨,因此也想到了吴纠的计策,周国的人不杀自己,却把自己放回去,到时候绝对没人信自己的话。
酆舒想到这里,虽然心中惊慌,却哈哈大笑着说:“你们打算把我放回去,那我可以告诉你,你们这是放虎归山”·吴纠转头看向酆舒,笑着说:“寡人早就说过了,你不是那只老虎,你不过是那只狐狸,最多狐假虎威罢了,如今你这个狐狸权臣,失去了老虎的威严,也失去了爪牙,寡人送你回虎- xue -之中,你说你的境地是怎么样的”·酆舒脸色终于难看起来,青筋抽搐的看向吴纠,说:“我是潞子国的忠臣,君上一定会相信我的”·吴纠挑了挑眉,说:“你是不是潞子国的忠臣,寡人就不知道了,但是寡人相信,在一个国君眼里,你一定是玩弄权术的佞臣。”
酆舒呼呼的喘着粗气,瞪着吴纠,姬阆笑了一声,说:“来人,便按照楚王所说,先将酆舒收押,不日好生送回潞子国去·”·酆舒还想要反抗,但是很快被士兵抓起来,押送出了大营。
几日之后,楚国与周国终于举行了隆重的会盟大典,诸侯见证,订立了会盟条约,楚国与周国结成盟好,不再兵戈相向··莒子和虢公在会盟大殿上当众正法,用两个人的血祭祀了天地。
楚国与周国的会盟,不只是单方的好处,吴纠与姬阆都是刚刚登基的国君,此次会盟让两个人的身价都增长了不少,威信也增长了不少··会盟结束之后,众人就打算把酆舒送回潞子国去了。
姬阆给酆舒准备了一辆非常奢华的缁车,缁车外面用绢丝做成窗帘,里面铺着柔软又舒适的丝质席子,极尽奢华··众人都在行辕门口准备给酆舒送行,酆舒被士兵押出来,吴纠笑了笑,说:“潞国使臣即将回国,寡人有一份礼物相赠。”
他说着,挥了挥手,潘崇立刻将一个硕大的锦盒捧了出来,锦盒非常奇怪,上面缠绕着大锁,大锁纵横,将锦盒捆的严严实实,不知里面装了什么··吴纠笑了笑,说:“这锦盒乃是寡人送给使臣大人,还有潞国国君的大礼,不过钥匙被寡人不小心给弄丢了,因此只能劳烦酆舒大人带着着锦盒回国,然后用锋利的兵刃切断锁链,再打开看看了。”
酆舒眯着眼睛,总觉得吴纠的话不能当真,什么钥匙被弄丢了,可能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如果是钥匙弄丢了,他们现在这么多人,全都戴着佩剑,为何不能现在斩开锁链·潘崇将那盒子放在缁车中,随即就退了下来,姬阆挥了挥手,说:“送行罢。”
很快士兵就将酆舒押上缁车,然后有士兵赶车,立刻出发,往潞子国而去了··姬阆看着缁车绝尘而去,扬起滚滚黄沙,不由的笑着说:“楚王送给酆舒的,不知是什么样的礼物”·吴纠神秘一笑,说:“一份厚礼。”
他说着,回过神来,又说:“虽然潞国使臣已经被送走,不过咱们还需要做一些小小的事情·”·姬阆说:“什么事情”·吴纠挑眉说:“自然是……乘胜追击了。”
姬阆不知吴纠在说什么,乘胜追击谁难道是潞子国·不过吴纠与齐侯相视一笑,看起来早就商量好了一般··酆舒被押送回潞子国,距离潞子国不远的时候,那押送他的士兵就下了缁车,自己改道往晋国去了。
酆舒被迫留在潞子国外面,知道自己这般回去肯定会被人诟病,但是若是不回去,也会被人诟病,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往城中而去··潞子国的人早就听说派出去的使臣失败了,因为他们派到虎牢关的士兵有侥幸逃回来的,因此朝中上下早就听说了,这次计划彻头彻尾的失败了。
潞子国的士兵全军覆灭,将军还被斩首了,但是潞子国的国君一点儿也不伤心,反而还有些愉快,虽然牺牲了这么多人,但是这样一来,身为使臣的酆舒肯定要折在潞子国,回不来了。
酆舒十分年轻,但是在潞子国中已经举足轻重,国君说出来的话都不是诏令,酆舒说出来的话却一定是诏令,再加上酆舒打瞎了潞子国国君的眼睛,国君怎么能不痛恨他·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酆舒回不来,国君是最高兴的,还有朝中的权臣,酆家的人瞬间被弹劾讨伐,国君下令抓了一票人。
这次上朝的主要目的就是讨伐酆家的人,国君恨不得趁着这次机会将他们全都灭族··朝上,众人正在愤慨的声讨着,却听一个士兵冲进来,大喊着:“君上君上国相、国相……国相回来了”·他这么一说,朝中众人全都吃惊,国君一瞬间有些害怕,毕竟他们还在讨伐酆家的人,没想到酆舒竟然回来了,前去虎牢关的所有潞子国士兵都被俘虏了,大家实在想不到,酆舒怎么可能会回来。
那士兵又说:“而且,而且十分奇怪,国相是坐着周国天子的缁车,被隆重的送回来的,听说缁车非常华贵,而且车上还放着周国天子送给国相的厚礼”·众人一听,顿时哗然起来,纷纷觉得奇怪。
那士兵说着,酆舒已经大步走进殿上,众人见到酆舒,还以为酆舒是什么憔悴的样子,然而酆舒身上的衣袍一丝不苟,也没有面黄肌肉,一点儿也没有被俘虏的样子,身上穿着的衣裳反而非常华贵讲究。
众人见到这样的酆舒,顿时都一脸吃惊,想到刚才士兵的话,酆舒是坐着天子的车架回来了,众人心中都萌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酆舒恐怕已经投靠了周国·酆舒走进来,就看到众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酆舒只能当没看见,拱手说:“酆舒拜见君上。”
潞子国国君没有让他起来,只是说:“国相,孤听说周王送给你一份大礼,不知是什么礼物”·国君没有说别的,先问是什么礼物,自然是因为怀疑酆舒,国君本就对酆舒没什么好感,毕竟酆舒的权利比他还大,哪个国君能容忍这样的臣子·酆舒听到这话,一僵,随即说:“禀君上,酆舒也不知是什么礼物。”
那礼物是个锦盒,被锁链缠绕着,国君以为酆舒故意搪塞他,一定要酆舒拿出来给大家当中看,酆舒说没有钥匙,又被众人猜疑了一番··最后国君说:“来人,取宝剑来,直接斩断锁链”·很快有武士取了宝剑过来,准备斩断锁链,随着“当——”一声巨响,锁链应声而断,“哗啦——”一声,锁链顺着锦盒落下来,一个士大夫立刻走过去,迫不及待的打开锦盒,准备看看里面是什么金银珠宝,没准还有周国与酆舒合谋的证据。
结果一打开……·“啊”·“嗬——”·“是……是将军”·锦盒一打开,那当先的士大夫发出一声惊叫,猛地向后一退,“咕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吓得面无人色。
旁边的士大夫们也发出惊叫声,有的还捂住鼻子,快速向后退,酆舒本人也吓了一跳,“嗬……”的抽了一口气,惊讶的看着那锦盒··锦盒里面竟然是一颗人头血粼粼的人头,睁着大眼睛,因为是夏天,已经有些臭了,不只是人头,还有手脚,整齐的放在里面,仿佛真是一份厚礼。
这人脑袋就是之前准备偷袭虎牢关的潞子国将军,虎牢关令斩了他的脑袋,不过并没有丢掉,吴纠说另有用处··这份厚礼打开,竟然是将军的脑袋,很多人都认出来了,惊恐的大叫着,国君虽然眼睛瞎了,看不见是什么东西,但是听到大叫声,也非常惊恐,厉声说:“好你个酆舒枉费孤这么器重你你竟然联合周人叛乱来人给我将这逆贼抓住”·“君上”·酆舒立刻说:“君上酆舒忠于我国,不敢有半分反心,这乃是周国人的伎俩- yin -谋,为的就是离间您我君臣,君上切勿信了小人啊”·士兵冲进来,将酆舒押在地上,立刻有酆家的人站出来,说:“君上……”·他的话还没说完,士大夫立刻抢白说:“怎么你也要随酆舒反了么”·那酆家的人被吓了一跳,话头就断了,潞国国君则是冷笑一声,说:“好一个忠心,你若是忠心,孤的眼睛是如何瞎的”·众人立刻都听出来了,国君怕是想要趁机置罪酆舒,看起来是忍耐很久了,马上有一些人士大夫配合着国君的话,开始指责酆舒,说酆舒的过错。
很快,众人罗列出了一大串酆舒的过失··潞国国君冷笑说:“酆舒,你已是天怒人怨,罪大恶极,今日孤不杀你,便是不仁义,杀你才是众望所归来人将酆舒给孤就地正法,以儆效尤”·酆舒给士兵押在殿上,根本没办法挣脱,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突然笑了一声,说:“我看出来了,你们今天这是说好了,要酆舒的命”·潞国国君说:“既然知道,还不快快伏诛”·酆舒冷声说:“伏诛你别忘了你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是谁的功劳”·众人一听酆舒的话,就知道如今君臣已经撕开脸皮,软的不行,已经开始来硬的了。
潞国国君只是冷笑,说:“孤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是因为德行有嘉,仁义为先,这和你这个罪臣有什么关系”·酆舒说:“好好,好一个德行,好一个人仁义,你能坐到今天,都是我酆舒的鼎立相助,如今你却要杀我酆舒”·“大胆”·潞国国君说:“酆舒,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没有你,我国只会更加强大”·他正说着,就听到有士兵仓促的脚步声,一个士兵快速冲了进来,大喊着:“报——”·士兵冲进来,赶紧跪下来说:“报君上,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他们……他们打进来了”·众人一听,都吓了一跳,但是不知士兵指的是谁。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潞国国君连忙说:“谁”·那士兵结结巴巴,似乎十分着急的说:“周……周……”·他因为喘粗气儿,周了两次都没有周出来,潞国国君连忙说:“周国军队”·那士兵摇头说:“不,不是周国,而是周国联军君上,是周国联军,周国的军队,带着楚国齐国郑国宋国邢国邾国等数路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什么”·众人都是一阵吃惊,没想到那边在会盟,怎么突然就杀了过来。
潞国国君一听,大惊失色,拍案说:“一定是酆舒一定是他联合周国人,想要亡我潞氏”·酆舒其实也没有想到,他们明明已经把自己送过来了,怎么突然还发兵而来,而且与自己是前后脚的速度,说明发的兵肯定是会盟的军队。
“报——”·又是一声急促的奔跑声,大老远就听到大喊急报的声音,众人一听这个声音,心里直打哆嗦,就怕士兵急报说已经打到国都来了,那样就惨了。
新进来的士兵跪下来说:“报君上周国联军正在叫阵,说是让君上尽快投降,并且献出酆舒”·他这样一说,众人立刻全都看向酆舒,酆舒自己都糊涂了,明明是周国人送自己回来的,怎么突然又要把自己要回去这简直不合情理。
潞子国的国君大惊失色,立刻说:“将军何在,兵马何在,如何迎敌我们目前有多少可动的兵马”·他这么说,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看向了酆舒,酆舒跪在地上,还被士兵押着,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说:“说啊,将军何在,兵马何在,如何迎敌问得好,问得好啊潞氏若没有了我酆舒,根本就狗屁不如”·酆舒这般说着,潞子国国君脸上狰狞一片,拔剑就要砍了酆舒,旁边方才撺掇治罪酆舒的士大夫们却赶紧抢上来,抱住国君的大腿,说:“君上使不得啊使不得周国联军来势汹汹,他们指名道姓要酆舒这个逆贼,若是君上此刻砍了酆舒,那咱们该如何交代啊到时候周国人觉得咱们不恭敬,一个不慎,攻入都城,我潞氏就完了”·酆舒跪在殿上,看着士大夫们央求国君的样子,似乎觉得十分有意思,笑得几乎掉眼泪……·潞国的边城城下,吴纠与齐侯骑在马上,十分悠闲的看着城门,兵围潞子国,自然是吴纠的意思,吴纠想要乘胜追击,在潞子国内乱的时候,彻底打击潞子国的气焰。
潞子国是赤狄人里面最彪悍的一个国家,虽然或许不可能连根拔掉,但是这个时候绝对可以狠狠打击他们,彻底重伤,这样一来,潞子国的人,起码有五十年需要休养生息,根本不敢犯禁。
按理来说,吴纠乃是楚王,他们在南面,潞子国在北面,与他们根本不相干,因此打击潞子国的事情,乃是周天子姬阆的事情··不过吴纠替姬阆出谋划策,其实是有两个心思的,其一自然是因为齐侯了。
吴纠虽然在楚国,但是也会为齐侯着想,毕竟他在齐国呆了许多年,多少有些感情··北面的狄人经常会侵犯齐国的最北端,长久以来,自齐侯的祖父齐庄公开始,就经常被狄人弄的头疼,若是这次能狠狠打击潞子国,就能给其他狄人一个警示,让他们知道周人的威严,不敢贸然进犯。
其二的私心,其实是吴纠看上了酆舒这个人··酆舒在潞子国位高权重,位高权重到什么程度废立国君,任用大臣,调兵遣将,甚至可以打瞎国君的眼睛,让国君敢怒不敢言。
不管酆舒是不是个佞臣,但是他的才华和手段显而易见,就好像祭仲这个人,匽尚与他有仇,祭仲独揽大权,专制排他,然而也是因为有祭仲的存在,郑国才在六任国君更替中,风云飘摇的挺了过来。
·吴纠的确是看中了酆舒的才华,楚国正是用人之际,吴纠想要把酆舒带回楚国去,让他给自己效力··姬阆已经与吴纠谈妥了条件,周国的军队都借给吴纠,听他号令,若是这次吴纠能用这些军队,将潞子国吓怕,让他们举国向北迁徙,那么酆舒就是他的了,姬阆完全可以不追究酆舒想要谋害他们的罪过。
吴纠自然是答应了,因此才会与齐侯来到这里··他们等酆舒上路之后,立刻就动身了,毕竟军队是现成的,诸侯会盟,大家都带了很多军队来,立刻开拔,就杀到了潞子国的边城门下。
吴纠就是想要浑水摸鱼,其实说实在的,若是真的打起来,潞子国的人骁勇善战,他们也没什么把握,但是吴纠抓住他们正在内乱,治罪酆舒的节骨眼上,正好扰乱他们的心智,让潞子国更加乱一些。
吴纠骑在马上,还让人喊话,若是他们不投降,不献出酆舒,就要用黑火药,炸他们的城门了,到时候炸开了城门,直奔都城,然后炸烂他们的宫殿··潞子国的守城似乎都顶不住压力了,几天之后,潞子国的城门终于打开了,潞子国的和谈使臣,押送着罪臣酆舒,从城门中走了出来。
吴纠骑在马上,悠闲的笑了一声,说:“寡人还以为他们能多顶几天呢·”·齐侯笑了笑,说:“谁能顶得住二哥的神机妙算呢”·和谈使臣押送着酆舒,很快到了周国联军的幕府大门前,士兵出来说:“楚王要见酆舒,使臣在外等候。”
潞子国使臣脸色都不好看了,毕竟自己是使臣,而酆舒是罪臣,罪臣先进入幕府,而自己却要在这里等着··酆舒被士兵押着,很快走进幕府··周国联军的幕府中,吴纠坐在上首,因为吴纠乃是这次行动的主帅,姬阆钦点的,联军一切动向,都要听从吴纠的安排。
齐侯坐在旁边,另外跟来的还有邢侯和邾国国君曹克··“哗啦”一声,幕府的帐帘子打了起来,酆舒就被押送着而走了进来。
酆舒已经退去红色的官袍,换上一身囚犯的衣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头上也没有冠冕,都没有束缚,长发披散而下来,被士兵押着按在地上,迫使他下跪行礼··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嘭”一声,酆舒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来,撞得他膝盖生疼,却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看向吴纠。
吴纠笑眯眯的说:“酆舒,咱们又见面了·”·酆舒看着吴纠,眼神里有几分探究,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从都城运送到边城,酆舒的待遇肯定非常不好,说:“楚王是什么意思,让人送酆舒回国,现在又要国人交出酆舒楚王是诚心看热闹呢么”·吴纠挑了挑眉,展了展自己黑色的袖袍,笑着说:“是啊,寡人从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他这么一说,酆舒脸上的青筋都抽动了,瞪着眼睛,后槽牙咬着,若是没人拦着他,他肯定会蹦起来和吴纠拼命··齐侯知吴纠想要收揽酆舒做自己的大臣,为楚国效命,因此见他这么“欺负”酆舒,酆舒一脸想要咬人的模样,当即“咳咳”咳嗽了两声,他真是怕二哥把人家欺负惨了,到时候酆舒不给楚国效力。
吴纠却笑眯眯的,说:“寡人并没有什么恶意,相反的,只是看中了你的才华·”·酆舒一笑,似乎没觉得吴纠看中了自己什么,反而觉得吴纠跟自己有仇,若不是吴纠,酆舒仍然是潞子国的权臣,如今却落得痛打落水狗的下场。
吴纠说:“你是潞子国的人,寡人想要重用你,你肯定不会答应,毕竟寡人知道,你肯定还是忠于你的国家的,寡人若不把你送回来,让你自己的国家,让你自己的国君,亲自把你踢出门来,你又怎么会放弃呢怎么会心甘情愿的为寡人效力呢”·酆舒冷笑一声,说:“你这般算计我,怎么能确定我便会给你效力”·吴纠淡淡的说:“你是一头有野心的狼罢了,寡人会用权利和地位投喂你,只要饵料充足,难道你甘心碌碌无为,或者直接死去”·酆舒的眼神有些波动,稍微垂下了一些头,似乎被吴纠说中了,他的确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酆舒半天没有说话,吴纠也没有催促,而是慢慢的饮着茶,过了好长时间,酆舒又说:“我在潞子国做臣子的时候,扎瞎了国君的眼睛,难道楚王就不怕,酆舒也扎瞎了你的眼睛么”·他这么一说,齐侯立刻眯眼睛,盯着酆舒,酆舒却没有一点儿犹豫,迎上齐侯的目光,看起来十分悠闲,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愤怒。
吴纠看起来没什么担心,笑眯眯的说:“狼会咬人,可能有三种原因·”·他说着,竖起三根手指轻轻晃了晃,笑着说:“可能是饲料不够,你放心,寡人虽然只是一个区区楚国的国君,不过养一头狼的饲料,还是够的;这第二个原因么,可能是这头狼感觉到了威胁和不安,这点你也可以放心,只是要你尽心办事儿,寡人会是个温和的好上司;这最后一点么,也可能是饲养这头狼的人,本身太笨,寡人自认为并不是一个笨拙的饲主,已经有养狼的觉悟了。”
酆舒眯了眯眼睛,没说话,似乎在考虑吴纠的话,这个时候齐侯突然在旁边笑了一声,稍微凑过去一点儿,笑声十分低哑,带着浓浓的- xing -感··突然低声说:“二哥,你也养孤罢。”
齐侯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幕府里此时没人说话,诸位国君都静静的等着酆舒回话,到底是归降,还是不归降··齐侯的话音好像一根针一样掉在了地上,邢国国君和邾国国君都已经见怪不怪,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袖袍,酆舒则是一脸吃惊的看了一眼齐侯……·第140章 白头偕老·酆舒吃惊的看着齐侯, 吴纠则是瞪了一眼齐侯, 没想到齐侯这个时候捣乱。
齐侯则是真诚的说:“二哥, 孤说真的·”·邢侯和曹克都低着头,总感觉齐侯要是再说一句,楚王可能就想要上手打人了……·酆舒被齐侯这般“不要脸”打断了思路, 方才那紧张的心情都没有了。
吴纠咳嗽了一声, 调整好表情, 笑眯眯的对酆舒说:“怎么样你想好了么”·酆舒眯着眼睛, 说:“我的确不甘心,那么楚王就记得今日的话, 若是改天您投喂的饲料不够了, 恐怕我这头狼, 是会咬人的。”
·吴纠哈哈一笑,不以为意的说:“不, 此时应该叫……‘我王’了·”·吴纠说着,对身后的士兵说:“给他松绑。”
很快士兵给酆舒松绑, 酆舒立刻叩拜在地上,恭敬的说:“酆舒,拜见我王·”·吴纠点了点头, 说:“行了, 酆卿受苦了,一路奔波劳累,暂且去沐浴歇息,明日与潞子国使臣和谈这件事情, 还要交给酆卿,毕竟酆卿是最了解潞子国的人,不是么”·众人一听,都深深的看了一眼吴纠,真是佩服吴纠,让潞子国昔日的权臣来跟潞子国的使臣和谈,这将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可能也只有吴纠干的出来。
酆舒也有些惊讶,抬起头来看着吴纠,说:“这……我王难道不怕酆舒捣鬼么毕竟说到底,酆舒生在潞子国·”·吴纠挑唇一笑,说:“寡人为何害怕害怕的该是潞子国的人才对,他们要抓你,要杀你,要羞辱你,该是你报仇的时机了,寡人还害怕你报复的太狠么”·众人一听,立刻就明白了,酆舒是潞子国的权臣,他的确心狠手辣,不过潞子国有这样的势力,三分之二有赖于酆舒,就连潞子国国君继位,都是酆舒的功劳,如今酆舒被潞子国抹杀,如何能不记仇,酆舒不但是个有野心的人,而且还是个记仇的人,自然会狠狠报复回去。
吴纠说:“只记得一点,寡人要潞子国的人,举国向北迁移,退出晋国最北端·”·酆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说:“这……”·潞子国在如今山西一带,晋国也在山西一带,一直以来晋国与潞子国打了和,和了打,一直一来二去,其实是因为晋国都拿潞子国无能为力,潞子国嚣张的就在晋国的周边活动。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一句话,要潞子国回到晋国最北端,潞子国的人恐怕难以接受··酆舒有些迟疑,说:“我王,潞子国的人彪悍难驯,这恐怕……让他们北迁这么多,可能……”·吴纠这个时候抬起手来,笑眯眯的说:“寡人可不管你如何做到,毕竟寡人手中有兵,有黑火药,当然了,还有大名鼎鼎的酆舒,不是么既然有了这些,为何不能送潞子国的人……回老家。”
吴纠这话说的是恰到好处,既给酆舒提点,又给酆舒盖了一个大高帽,酆舒一下就没了话头,帽子都已经在头上了,还能怎么说幸好酆舒是最了解潞子国的人。
酆舒想了想,拱手说:“酆舒定不负我王所望”·吴纠笑着说:“行了,你去罢·”·酆舒很快就退了下去,先去换衣裳,然后沐浴休息,一路被当做囚犯一样运送,的确非常劳累,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子清捧着一套黑色的楚国官袍,送到了酆舒的营帐门前。
酆舒谢恩之后,接过黑色的官袍,子清淡淡的说:“王上说了,酆卿忠心替王上办事,自有酆卿的好处,王上不是一个小气的人·”·酆舒连忙说:“谢我王厚爱。”
子清点了点头,转身走就走了··吴纠和齐侯劳碌了这么多天,从虎牢关跑到这边来,如今已经差不多把潞子国摆平了,剩下就是酆舒的事情了··今日虽然酆舒要和潞子国的使臣和谈,不过吴纠一点儿也不担心,自然睡了一个懒觉。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齐侯虽然早就醒了,不过没有动,怕吵醒吴纠,就搂着他,似乎在仔细观察吴纠··吴纠睁开眼睛,还迷茫的时候,就看到一双虎目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顿时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齐侯,不由的无奈说:“君上,大早上的,你这么盯着人看,会很吓人的。”
齐侯笑了笑,说:“二哥,已经不早了,再等一会儿恐怕都能吃午膳了,酆舒可能就要来回报了·”·吴纠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缩在被子里说:“那就再睡一会儿,中午再起罢。”
齐侯知道,吴纠喜欢懒床,不过吴纠也只是在信任的人面前露出这种表现,若是在不信任的人面前,其实睡得很机警,非常轻,一动就会醒··齐侯搂着他,亲了亲吴纠的嘴角,吴纠不让他亲,因为还没有早起洗漱,齐侯被嫌弃了,一脸可怜巴巴的,抓着吴纠使劲摇,吴纠有的时候感觉自己养了一条大型犬,还是雪橇三傻那类型的,明明体型很壮,很吓人,结果二起来要人命,连他自己都害怕·吴纠最后没办法,被摇的睡意全无,只好退让底线,让齐侯亲在额头上,齐侯亲了好几下吴纠的额头,这才满足了起来。
吴纠还想睡回笼觉,毕竟难得清闲,等之后他们处理好潞子国,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这般清闲了··齐侯搂着他,低声说:“二哥,你怎么这么放心就不怕酆舒完不成任务或者直接反叛了”·吴纠笑着说:“酆舒这个人,野- xing -难驯,但是他的野- xing -,也只不过是野心罢了,潞子国的人否定了酆舒的功绩,这让酆舒难以接受,而寡人这个时候对酆舒示好,许诺他好处,君上你说说看,寡人还需要担心什么酆舒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给寡人办事儿的。”
吴纠笑眯眯的又说:“这世上有许多种人,有野心的人,就用野心投喂他们,喜爱钱财的人,就用钱财投喂他们,想要忠君之名的就用忠君感动他们,只要用法得当,反而十分简单,怕就怕无欲无求的人。”
齐侯点了点头,如有所思的说:“这种人孤是没见过的……如此说来,孤是想要美色的人,二哥什么时候投喂孤”·他说着,动作开始不老实起来,吴纠没想到齐侯说着说着正事儿,突然开始打岔了,大早上起来本就敏感,齐侯又开始撩拨,吴纠有点招架不住。
再一想到等潞子国的事情结束之后,他们便要分道扬镳,齐侯回他的齐国去,吴纠也要回楚国去治理楚国,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一次面··吴纠想到这里,似乎也有些情动,主动双手搂住齐侯的脖颈,亲在齐侯的嘴边。
齐侯挑眉说:“咦方才不是不让亲么二哥真是霸道,孤亲你就不行,你却反过来轻薄孤·”·吴纠挑唇一笑,捏着齐侯下巴,说:“寡人就是要轻薄你,还不躺平了”·齐侯哈哈笑着说:“好啊,二哥快来。”
·两个人大早上起来闹了一通,齐侯觉得今日二哥真是热情似火,吃的是异常的满足,吴纠果然睡了一个回笼觉,累的他又沉沉的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了中午,胃里烧烧的,竟然给饿醒了,这才睁开眼睛,齐侯坐在榻边上的席子上,正在批阅文书,看他醒了,笑着说:“二哥,有难受的地方么”·吴纠脸上有些不自然,腹诽着齐侯跟野兽似的,不过还是摇了摇头,实在说不出口。
吴纠起身没多久,刚刚用了午膳,就听到子清通传说,酆舒见过潞子国使臣,已经将和谈文书签订了,正送过来给吴纠过目呢··吴纠惊讶的说:“这么快就签订了”·齐侯笑了笑,说:“二哥睡觉的时候,酆舒就来过一次了,说是要给二哥看预签的盟书,不过孤看二哥睡的香,就让他自己做主了,酆舒一脸感恩涕零的就走了,根本不知道二哥被孤干的没力气起来看文书。”
吴纠听齐侯这么说,“咚”一下脸上就红了,抄手将一只杯子扔过去,“嗖”一声,甩得还挺用力,齐侯连忙接住,紧跟着又是“嗖嗖嗖”几声,吴纠一连扔了四个杯子过来,齐侯就跟耍杂技似的,全都给接住了,还笑着说:“二哥,案子上没杯子了。”
吴纠气得不行,心里磨牙,早晚有一天,自己一定要重振楚王熊威,将齐侯这个小白草翻在地·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暗自磨牙,齐侯把杯子一只一只摆回去,子清和棠巫则是默默的流汗,子清小声说:“王上,君上,酆舒大人在外面等了很久了……”·吴纠这才咳嗽一声,说:“让他进来罢。”
酆舒等了很久,里面还时不时传出笑声,不知道在说什么,他进去之后,立刻将小羊皮呈上,恭敬的递给吴纠看··吴纠仔细浏览了一遍,潞子国已经答应退兵,并且北迁到晋国以北的地方,还许诺了周国二十年不打仗。
吴纠看着笑了笑,说:“酆卿的功劳很大啊·”·酆舒拱手说:“都是我王教导有方·”·吴纠笑着说:“酆卿不必谦虚了,看酆卿这个样子,想必也是尝到了甜头,怎么样,潞子国的人,脸色是不是很难看”·酆舒只是笑了一声,但是很明显了,吴纠已经脑补出潞子国的人来和谈,却看到和谈的使臣是酆舒之后的模样,还有酆舒穷追猛打,逼迫他们北迁的模样。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酆舒是最清楚潞子国的人,几斤几两,哪里薄弱,都一清二楚,在这样的攻势下,潞子国的人怎么可能不北迁··吴纠将盟书交给旁边的齐侯,笑着说:“寡人也算是幸不辱命了,就请齐公将这封文书交给天子罢。”
齐侯一听,顿时抓住了重点,说:“二哥,你回去了么”·吴纠笑了笑,说:“寡人准备回国了,从这边回国,经函谷关快一些,若是去虎牢关,还需要绕一个圈儿,费时日,齐公往东回国,正好可以经过虎牢关,就劳烦齐公了。”
齐侯更是皱眉,不过因为酆舒在场,便没有说什么··很快吴纠就让酆舒回去准备,他们不日就要启程回楚国去了··酆舒一走,齐侯顿时就要疯了,说:“二哥,你这就要回去了”·吴纠点了点头,说:“不只是纠要回去了,君上也该回去了,如今齐国刚刚收服了鲁国和莒国这东方两大国家,肯定十分繁忙,君上还是尽快回国坐镇的好。”
齐侯知道吴纠说的有道理,然而说到这里,他却舍不得吴纠了··齐国与楚国一南一北,相隔千里,如今分开之后,想要再见面就难上加难了··齐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吴纠感觉自己养的大型犬好像有脾气了,一股生气的模样。
吴纠只好笑眯眯的凑到齐侯身边,说:“君上,难道你忘了自己的霸业么当年君上将纠送到楚国去,难道不是为了这番霸业么如今我们不是正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么”·齐侯听到这里,面容终于松动了一些,伸手一把搂住吴纠,将人按在席上,亲了亲吴纠的额角,说:“孤已经后悔了,若是再有一次机会,孤一定会把二哥留在身边,一直牢牢守着。”
子清和棠巫一见这情景,都连忙退了出去,退出营帐,在外面候着··吴纠伸手环住齐侯的脖颈,说:“纠何尝不想牢牢守着君上呢”·齐侯笑眯眯的说:“二哥说得真好听,再说几句哄哄孤。”
吴纠笑着挑眉说:“寡人再说一句足矣·”·齐侯说:“二哥这么有自信”·吴纠笑眯眯的说:“那是自然,不信君上听听”·齐侯说:“那就洗耳恭听了”·吴纠稍微欠起一些,凑在齐侯耳边,低声说:“纠……还想要一次。”
齐侯一听,顿时脑子里“轰隆——”一声,果然一句足矣,眼神顿时都深沉了,立刻将吴纠打横抱起来,笑着说:“二哥说的,一会儿可别哭鼻子。”
吴纠不甘示弱的说:“哭鼻子的怕是君上·”·吴纠和齐侯两个人闹了很久,子清和棠巫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听到了奇奇怪怪的声音,就会意的离开了,先去干别的事情了,恐怕短时间之内是不需要伺候的。
齐侯与吴纠相拥而眠,齐侯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他梦到给二哥送行,看着二哥远去的背影,顿时就给吓醒了··齐侯睁开眼睛,发现身边没人,赶紧翻身下榻,结果他还没走出营帐,就听到“哗啦——”一声,营帐的帘子掀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伴随着一股喷香的味道。
吴纠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齐侯连忙松了口气,说:“二哥,孤还以为你不辞而别了呢·”·吴纠顿时笑了出来,说:“君上您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我军这么多人,怎么不辞而别”·齐侯笑了笑,说:“说的也是。”
他说着,立刻来了精神,看着吴纠手中的菜,说:“二哥,做了什么好吃的”·原来方才齐侯找不到吴纠,是吴纠醒来之后就跑到膳房去了,齐侯连忙接过吴纠手中的膳食,放在案子上,好几道菜,十分丰盛,齐侯揭开汤碗的盖子,一股香味直冲而来。
·齐侯低头一看,笑着说:“孤知道,这汤叫做……叫做……珍珠翡翠白玉汤对不对”·吴纠一笑,说:“君上猜错了。”
吴纠做了一碗汤,汤的样子看起来和上次给齐侯用烂菜叶子做的白菜豆腐汤很相似,但是其实内容一点儿也不一样··这次吴纠做的汤,是用高汤熬出来的,里面有虾仁香菇笋子,还有一些野山菌,加了些补气的中药材,汤头看起来清亮,但是食材十分丰富。
不止如此,豆腐也不一样,吴纠这次把豆腐给冻了起来,豆腐变成了冻豆腐,口感筋道,冻豆腐十分吃汤,这样吃起来就不会觉得豆腐不进味儿,底下铺着一层虾仁香菇和辅料,下面是被清汤浸泡的青菜,中间是雪白的冻豆腐,而上面铺着一层白色的粉丝。
虽然乍一看最下面的辅料都看不到,被青菜掩盖住了,但是这汤内容绝对丰富,闻起来就鲜香的不能形容··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忍不住想要尝尝,他用小匕轻轻一拨,上面的粉丝犹如青丝一般,顺着雪白的豆腐散落下去,落入汤头之中,青菜下面的虾仁和野山菌也跑了出来,看起来就喷香。
齐侯尝了一口汤,说:“真鲜,味道比上次鲜很多,二哥,这是什么名堂”·吴纠笑了笑,用小匕轻轻拨了着汤里的食材,说:“这叫……白头偕老。”
齐侯一愣,随即看向那碗汤,汤里面粉丝,可不就像是一头白雪么,盖在上面,被下面的绿叶衬托的盈然似雪··齐侯看着那碗汤,久久不能回神,吴纠笑着说:“这是纠给君上的践行菜。”
齐侯连忙放下小匕,伸手搂过吴纠,说:“谢二哥·”·吴纠说:“君上快用膳罢,一会儿就凉了·”·齐侯说:“二哥也一起用,白头偕老,自然是咱们一起了。”
两日之后,吴纠和齐侯都准备出发了,吴纠准备回楚国去,齐侯准备回齐国去,连个人一个往南,一个往东,是真正要分道扬镳了··吴纠早已经让人给驻扎在虎牢关的楚军递了消息,大军在函谷关汇合,然后一同往楚国都城而去。
吴纠和齐侯都骑在马上,两个人都率领着大部队,身后大旗飘扬,相视笑了一下··吴纠拱手说:“时辰不早了,请齐公启程罢·”·齐侯也拱起手来,说:“路上小心。”
吴纠点了点头,将手放下,立刻催动纠墨,脸上似然似乎有些决然,抓住马缰,调头要走··齐侯坐在马上,遥遥的看着吴纠的背影,似乎和梦中的那模样重合了一般,他看着二哥越走越远,与自己背道而驰,终于寻不到,找不见了……·齐侯看着吴纠的背影,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沸腾的焦躁,猛地驱马往前追了两步,大喊说:“二哥”·吴纠听到后背有人喊自己,立刻回了头,吴纠见齐侯催马追过来几步,但是没有到跟前,只是和他遥遥而立,齐侯朗声说:“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吴纠转着身子,抬手又对齐侯拱了一下手,转回头来,继续催动纠墨往前走,那一身黑色的朝袍,被纠墨的白色衬托的有些凛然,就慢慢消失在了齐侯的视线之中……·驻扎在虎牢关的楚军也得到了消息,很快就出发,准备和楚王的军队在函谷关汇合,然后一同南下,回到郢都城去。
公子季和小子文,还有斗家的人都在虎牢关,得到命令便要出发··公子季先去看了小子文,告诉他一会儿要出发,让他准备准备,小子文正在喂大白,点了点头。
公子季就先行出了营帐,准备回去自己收拾东西,他回到营帐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有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似乎想要进去,但是很快又退了回来,一转头,正好和公子季撞了个正着。
公子季有些吃惊,那个人竟然是郑伯·郑突本想来辞行,但是碍于面子问题,没进营帐就准备回去了,但是哪知道公子季不在营帐中,竟然就在自己身后。
郑突也吓了一跳,公子季吃惊的说:“郑公”·郑突连忙咳嗽了一声,说:“孤听说楚国的队伍要启程,因此特来辞行·”·公子季连忙供手说:“该是季前去辞行的。”
他说着,两个人一时间有些尴尬,都没有了言语,为了缓解这种尴尬,公子季连忙说:“前些日子,还要多些郑公的照顾,季听说……”·他的话还没说完,郑突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头,说:“什么,只是尽地主之谊罢了,楚国的少师在我郑国受伤,孤该赔罪才是,少师不必放在心中。”
他这么说,公子季点了点头,干笑着说:“是……是么……”·郑突见他的表情,眯了眯眼睛,突然驴唇不对马嘴的说:“当年鲁公侮辱于孤,将孤抓起来,准备送回郑国交与祭仲的时候……孤知道,是少师的人来劫了囚车。”
他这么一说,公子季惊讶的睁大眼睛,抬起头来看着郑突··郑突面色很淡定重复的说:“孤知道·”·公子季更是惊讶不已,他以为这个事儿很秘密,谁也不会知道,鲁公不知道,文姜不知道,郑突更不知道。
但是没想到,郑突竟然知道了··公子季一时无话,郑突却说:“但孤……还是恨你·”·公子季的脸色顿时僵硬了,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苦笑了一声,说:“是……是季少时鲁莽,的确是……是季的不是,郑公心中记恨,也是……也是人之常情,季……”·公子季说的磕磕巴巴的,不知为何,听着郑突明白白的说恨自己,心中顿时升起一种绞痛的酸楚,怎么也抑制不下去,使劲干嗽着嗓子。
他的话磕磕巴巴的说到这里,郑突突然一步上前,公子季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郑突按在了营帐外面的木柱上,后背发出“咚”一声,郑突一脸狠相,仿佛要打人似的。
公子季下意识的闭起眼睛,然而却没有迎来疼痛,反而是嘴唇上一热,顿时惊讶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郑突近在咫尺的面容··因为离得近,郑突脸上的伤疤清晰可见,并不难看,反而增加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郑突的嘴唇含住公子季的嘴唇,轻轻吻了一下,公子季能感觉到郑突下巴上的胡子茬,轻轻摩擦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那麻扎扎的感觉,让他一下就腿软了,险些坐在地上。
·郑突亲了一下,立刻退开两步,面容很镇定,口气依然也平静,说:“孤本是恨你的,但如今有了一些改变……我们或许以后会见面,也或许以后永远也不会再见面。
如果有见面的机会,孤会问你今日的答案,你好好想想罢·”·他说着,立刻转身就走,留着公子季一个怔愣不已,感觉自己双腿都在打颤,紧紧靠着后背的柱子才没有跌在地上。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的队伍很快在函谷关和楚国的队伍汇合了,吴纠好些日子没见到小子文了,甚是想念,把小子文抱起来掂了掂,感觉特别压手,小子文比起在洛师收养的时候,长了不少肉,变得更加可爱了。
吴纠励志要将小子文养成一只小肉包·小子文也甚是想念吴纠,吴纠和小子文亲昵的时候,大白也凑过来,使劲的供着,非要一起亲昵才行,偏偏大白太大了,小子文还总是投喂大白,大白被养的也是白白壮壮的,差点给吴纠拱了一个跟头。
大白受了冷遇,使劲撒花儿,小子文只好把大白搂过来,挠着它下巴,吴纠觉得大白真的是狗,顿时爽的在地上打滚儿,滚了一身都是土··吴纠当真无奈了,大家休整了一天,第二天就上路准备出发了。
吴纠小子文坐缁车,毕竟小子文年纪小,虽然已经会骑马,但是骑马太颠簸,一路的话身体会吃不消,公子季的腿受伤,虽然好了一些,但是不能长时间骑马,吴纠也邀请公子季坐子车,于是三个人一只狼坐在缁车中。
吴纠和小子文聊着天,大白也“嗷呜嗷呜”的叫,不知道说些什么,不过好像也在和他们聊天,公子季则是坐在一边,看着窗外有些出神··吴纠见公子季总是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奇怪的说:“少师少师”·公子季起初都没听见吴纠叫他,吴纠叫了第四声之后,公子季才回神,“啊”了一声,见众人都看着自己,连大白都看着自己,顿时有些无地自容,赶紧拱手说:“王上,季失礼了,请王上责罚。”
吴纠有些关心的说:“少师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公子季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脸上先是红了,而后又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公子季这个反应更是让人琢磨不出来,吴纠都怀疑公子季是不是不是中邪了。
公子季只是连忙磕巴的说:“没事……没事,季只是……只是觉得有些疲惫·”·吴纠听他说疲惫,就让公子季躺下来睡一会儿,反正缁车很大,公子季躺下来之后,目光又盯着窗外,开始出神。
吴纠一脸的狐疑,盯着公子季摸了摸下巴,小子文这个时候凑过来,对着吴纠的耳朵隆起肉肉的小手来,低声说:“王父,子文知道师傅怎么了”·吴纠惊讶的说:“子文你知道那你师傅这是怎么了”·吴纠心想,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相思病呢·小子文低声说:“师傅定然是被吓得。”
吴纠更加奇怪了,说:“被吓得被谁吓得”·小子文使劲点了点头,说:“是呢是呢,被郑公吓得。”
吴纠听起来更加狐疑了,被郑突吓的虽然吴纠知道郑突和公子季有些恩怨,但是按照郑突的为人,也不至于在自己去领兵之后,就欺负起公子季来啊,郑突看起来十分有谋略,绝对不会干这种没品的事情。
小子文却信誓旦旦,说:“是真的,子文看到的,就这样……”·小子文似乎组织不出来语言,毕竟小子文是被母虎养大的孩子,看起来是个沉稳的小面瘫,但是其实他很多事情都不太懂,尤其是人情世故,对于子文来说太难以理解了。
不过小子文很聪明,胜在会复原··大白在旁边睡觉,被缁车摇得昏昏欲睡,冰蓝色的眼睛已经要闭上了,这个时候突然被小主人一把搂了过去··大白吓了一跳,还有更惊吓的,那就是小主人突然搂着大白的脖子,把大白拽过来,一下么在了大白尖尖的嘴巴上。
大白被小主人突然轻薄,吓得睁大了眼睛,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平时都眯着,显得特别有狼的威严,结果这时候睁得浑圆浑圆,就跟雪橇三傻似的,还一脸被非礼的惊讶。
大白“嗷呜”了一声,立刻趴在地上,还用爪子搭在自己脑袋上,好像做捂脸的样子··吴纠一瞬间不知小子文在干什么,突然非礼大白,大白还装作一副“良家妇女”的模样。
小子文突然么了一下大白,随即一脸面瘫的对吴纠说:“就这样·”·吴纠怔愣了好久,突然才明白,原来小子文的意思是郑突突然亲了公子季,还是亲嘴·吴纠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目光在公子纠身上转来转去的,公子季正在睡觉,不过也感受到了楚王“炙热”的目光,狐疑的抬起头来,说:“王上,可有什么事情吩咐季去做”·吴纠赶紧摇头,旁边的小子文也摇头,大白刚刚被轻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脸傻样儿,看到大主人和小主人都在摇头,也学着样子,把“狗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公子季只是觉得后背发毛,一脸不解,不过还是转过头去,继续睡觉发呆了··众人浩浩荡荡的,队伍就进了郢都城,因为吴纠此次与周国和谈成功,让楚国的身价倍增,而且还帮助周国人打跑了赤狄人,又在诸侯中立了威信,因此吴纠在楚国的地位也备受巩固。
吴纠此次回国,百姓夹道欢迎,士大夫们全都出列迎接,吴纠在缁车上就能看到跪了一地的百姓··吴纠在城门口下了缁车,换上轻简的轺车,轺车没有封顶,站在里面,扶着伞柱,还能和夹道的百姓挥手示意,吴纠身边还带着小子文。
小子文个头很小,站在轺车中,只能露出一个小脑袋,看起来特别可爱··众人一路回宫,吴纠休息了一下,下午就准备召开朝议,他离开这么长时间,一切都要说道说道。
而且吴纠这次回来,还要在众臣面前册封酆舒、公子季和王子郑三个人··当然了,最主要的重点是小子文,吴纠要封他做太子··吴纠考虑过很久,自己不可能有儿子,而小子文是个聪明的孩子,按照吴纠所知的历史,小子文长大之后必然成器,还会留下一段佳话。
吴纠也考虑到了小子文的血统问题,虽然小子文是斗伯比的儿子,但是斗伯比其实是若敖氏的子嗣,若敖氏是王族后裔,严格来说,斗伯比也是王族,身份尊贵,乃是正统的楚国王族血统,斗伯比的儿子自然也是正统的楚国王族血统。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觉得,让小子文做太子,没什么问题··吴纠特意给小子文也打扮了一下,让他穿上正规的小袍子,整个人看起来特别萌,还一脸小面瘫,特别有威严。
大白也想要跟着他们去路寝宫,但是被吴纠无情的给拒绝了,大白一副要死的样子,在地上不断打滚儿呻吟,不过最后还是被留在了小寝宫中,吓得寺人和宫女都瑟瑟发抖。
吴纠带着小子文从小寝宫直接穿到路寝宫,走了出来,众人跪下来山呼“我王万年”··吴纠展开袖袍,坐在席上,让小子文坐在自己旁边,这才说:“诸位卿大夫不必多礼,请起罢。”
众人这才起身,入席坐好,准备朝议··吴纠先听人禀报了一下他离开楚国这些日子,楚国里面发生的事情,丹阳城正在重建,之前有匽尚留下来的图纸,重建工程非常顺利,丹阳城的民心也十分稳定,之前教训了一下斗家,如今斗家的人也非常安分,楚国之内可谓是一切井井有条。
吴纠点了点头,似乎还挺欣慰的,说:“如今,寡人也有几件事情想要与各位卿大夫分享·第一……”·他说着,当众册封王子郑为左司马。
虽然王子郑很可能是翟国人的血统,但是他们楚国才不在意这个,毕竟楚国就是一个多血统大融合的国家,而且历来的楚国也不讲究周国那套,对于卿大夫们的出身不怎么在乎,有些不拘小节的风范。
吴纠紧跟着册封了酆舒,酆舒此次与潞子国的人和谈有功,吴纠准备册封他为咸尹··咸尹就是劝谏的官员,谁贪污了,谁有反心,就弹劾谁,位居上大夫,潘崇在做大司马之前,就被吴纠提拔做了咸尹。
咸尹这个官儿,是最不讨人喜欢的,因为所有的官员时时刻刻都被他盯着,唯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被他抓到把柄参一本··不过吴纠知道,酆舒这个人,并不需要别人喜欢他,他需要的只是国君的器重和权利。
酆舒立刻跪下来,说:“酆舒领诏·”·虽然潞子国深处北面,但是楚国很多人都听说过酆舒的大名,酆舒只手遮天,而且非常有手段,还心狠手辣,如今吴纠封他为咸尹,楚国的卿大夫心中都有些发毛发憷,不知是不是会被抓到把柄。
吴纠连续册封了两个人,继续又说:“另外,鲁季才华过人,秉- xing -端正,寡人准备册封鲁季为太子少师·”·他的话一出,众人立刻一片哗然,斗伯比和斗祁,还有潘崇彭仲爽他们其实早就知道吴纠的心思了,但是朝中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吴纠带回来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听说是收养的,不是亲儿子。
吴纠突然说要立公子季为太子少师,众人立刻就哗然起来··有人拱手说:“王上,我朝还未有太子,哪里来的少师”·他这么一说,旁人立刻全都点头,说:“是啊是啊,请王上三思啊”·吴纠笑眯眯的说:“诸位莫慌,寡人正要与诸位说明这件事情,子文乃是寡人新收的义子,聪明伶俐,从小便有大将之风,长大之后定然不可估量,寡人以为,小子文乃是我楚国储君的不二人选。”
他这么一说,众人立刻又是喧哗一片··有人说:“王上,这不符合礼法啊,王上尚且年轻,还没有立后,为何着急立太子”·“是啊王上我们楚国人,不像周国人,喜欢立长子,我们一向立小儿子为楚君,王上尚且年轻,还是再等等,等迎娶了王后之后再说。”
“小人听说这王子子文乃是不知来历的野孩子,还是被老虎养大的,从小茹毛饮血,比西戎人北狄人还要不开化,恐怕小王子野- xing -难驯,说不定还会咬人,请王上三思啊这样的野人,如何能继承我楚国的大统”·吴纠听到那人这么说子文,顿时有些不高兴,脸色沉了下来,斗伯比和斗祁并不知道小子文的身世,只是觉得吴纠的态度很坚决,又隐约知道吴纠这么做的用意,毕竟齐侯与吴纠的事情,其实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因此斗伯比和斗祁知道吴纠决定的事情不容置疑,但是也不怎么同意吴纠立一个“野孩子”,因此便没有说话,只是静观其变··朝臣们一直反对,吴纠看了一眼小子文,小子文还是老老实实的坐着,一脸宠辱不惊的样子,看起来十分面瘫,其实吴纠知道,小子文是听不太懂,他能听懂的恐怕就是“野孩子”三个字。
吴纠怕这些人的话对小子文会留下什么心理- yin -影,想要立小子文为太子,其实并不难,只要拉拢斗祁和斗伯比便可以了,不过这前期准备,还是要做一做的··吴纠说:“好了,寡人会考虑各位卿大夫的话,今日寡人疲惫了,先退朝。”
他说着,站起来,招手说:“来,子文来·”·小子文立刻从席上蹦起来,抓着吴纠的手,随着吴纠往路寝宫后面走去了··斗伯比和斗祁看到吴纠这么宠爱小子文,顿时觉得自己方才没有出声是正确的,不然很可能会招惹楚王不快。
别管小子文是不是太子,但是他肯定都是楚国的小王子,毕竟吴纠已经收了他为义子··小子文随着吴纠走回了小寝宫,吴纠把他抱在怀中,安慰说:“子文乖,千万不要因为那些人的话而不欢心,知道么”·小子文点了点头,说:“子文知道,可是子文已经不吃生肉很久很久了,也不会喝血的,王父做的膳食比生肉好吃多了。”
吴纠听他这么奶声奶气的说,顿时笑了出来,亲了亲小子文的鼻尖儿,大白立刻挤过来,光速的扑过来,挤在两个人中间··大白扑过来的势头非常猛烈,旁边的寺人和宫女不知情况,见到大白狼一脸凶狠的冲过来,顿时吓得“啊——”尖叫成一片。
吴纠耳朵差点给叫聋了,而小子文和大白都给叫傻了,一脸奇怪的看着那些受惊的宫女和寺人··吴纠回国之后没有多久,郧国使臣就来了,郧国国君和夫人可还没有忘了想要攀上吴纠这个事情。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毕竟吴纠自从从虎牢关回来,那身价可是与日俱增,很多国家都想要派使臣过来说亲,郧国也在南面,与楚国不算太远,因此想要拉拢楚国。
郧国夫人听说吴纠想要立小子文为太子,不过被群臣反驳的事情,因此萌生了将女儿嫁过去的想法··之前吴纠醉酒的时候说不喜欢年纪大的,这次郧国夫人只是把年纪小的小国女送了过来。
·郧国夫人学了个乖,并没有说是来说亲的,而是说来探亲的··斗伯比与郧国夫人的两个女儿都是表兄妹的关系,两家人沾亲带故,因此小国女来探亲,也是说得过去。
再加上正好斗伯比的寿辰就要到了,因此郧国夫人就借着斗伯比寿辰的借口,送小国女过来,想要再与吴纠攀谈攀谈,没准就能成就好事儿··很快郧国的队伍就来了,护送着郧国的小国女,郧姬与姐姐年纪相差很大,今年还是妙龄,才十六岁左右,在吴纠眼中看起来就是未成年,还在上高中的年纪,吴纠对她自然是没什么兴趣的。
郧姬来了之后,一直住在郢都城的驿官中,斗伯比和斗祁因为和郧姬沾亲带故,因此被吴纠派来迎接郧姬··同时迎接郧姬的还有乐尹彭仲爽··正巧赶上潘崇公干,从丹阳城回来,进入郢都城的大门,队伍停滞在门口,听说是郧姬的队伍来了,因此要稍等一下。
潘崇也是无聊,就下了马,走过去看看热闹,没想到看到了彭仲爽,那郧姬下了马车,因为在虎牢关见过彭仲爽,因此似乎有些“亲切”,脸红的和彭仲爽说了几句话。
潘崇知彭仲爽是个美男子,尤其他身材高大,还透露着一股文人气质,很多女子都喜欢这个类型的··但是郧姬这趟过来,明明是打着探亲借口来说亲的,结果竟然对彭仲爽眉目传情,潘崇一看,心里那叫一个火啊。
因为郧姬言辞暧昧,还总是暗送秋波,彭仲爽迎接之后就直接走了,让斗伯比与斗祁送郧姬去驿馆,也免得被人诟病··他准备回宫复命,没走多远,就看到潘崇骑在马上,正遥遥的看着自己,潘崇因为刚回来,身上还带着任务,因此穿着一身黑甲,虽然身材高挑,但是看起来十分威严,竟然有种凛冽的气质。
彭仲爽看到潘崇就笑了一下,潘崇凉凉的用马鞭子挑着彭仲爽的下巴,说:“啧啧啧,乐尹这个大美人,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潘崇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语气太酸了,连忙咳嗽了一声,说:“本司马要回宫复命了。”
彭仲爽挑眉说:“正好,仲爽也要回宫复命,仲爽与司马大人同路·”·斗伯比与斗祁送郧姬来到驿馆,就要告辞离开,郧姬却赶忙叫住二人,笑着说:“两位表兄,可谓借一步说话”·斗祁与斗伯比对视了一眼,便说:“郧国国女有什么话,不妨就在这里说罢。”
郧姬知道那两个人想要避嫌,便笑了笑,说:“小妹与两位表兄乃是亲戚关系,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小妹刚来到楚国,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希望两位表兄多多扶持才是。”
斗祁点了点头,拱手说:“郧国国女远来是客,我楚国自当让国女宾至如归·”·郧姬笑了笑,说:“还有一件事儿……小妹听说,楚王还没有立王后,后宫之中也甚是凋零,小妹既然与两位表兄是一家人,那这……若是两位表兄能帮忙小妹一把,那么其实也对斗家有不少好处,不是么小妹知道,两位表兄在楚国都是举足轻重的地位,说出来的话绝对有分量,因此还请两位表兄帮小妹,在楚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反正是有人要做楚国的王后的,不如让小妹来做,您说是不是”·斗祁与斗伯比对看了一眼,斗伯比没有说话,只是闭目养神,斗祁则是轻笑了一声,拱手恭敬的说:“郧国国女所说都是道理,然……”·斗祁幽幽一笑,说:“国女既然对我王有意思,就请注意国女的言行,检点一二。”
郧姬没想到斗祁说话这么直接,她方才看到彭仲爽,的确有些意思,不过彭仲爽没什么意思,而且还提前走了,郧姬也就没当回事,结果现在被斗祁拎出来说,脸上顿时非常难看。
斗伯比自始至终没说话,站头便离开了,斗祁拱手说:“还请国女好生休息·”·他说着,也跟着斗伯比走了··郧姬没想到讨了个没趣儿,她是按照母亲所嘱咐的,完完全全的复述了一遍,不过没想到弄了一鼻子灰,气的郧姬使劲跺脚。
郧姬就不知道了,这斗家的人有什么好,她的大姐宁肯一辈子不嫁,而郧姬看来,斗家的人都十分牛顽,而且冥顽不灵··斗伯比的寿辰就要到了,郧国派来了贺寿的使臣,这消息一下就传开了,不止如此,其他国家也纷纷派来贺寿的使臣,明面上是给斗伯比贺寿,其实是为了拉拢楚国。
楚国的地位增长的非常迅速,还和周国成为了友好的邦交国家,这样一来,很多周国的封国都开始名正言顺的与楚国交好,与楚国攀谈··楚王后宫空缺,可不只是郧国一个国家要把女儿嫁过来,郧国是小国家,很多国家不把他们看在眼中,也纷纷送来使臣和女儿,想要让吴纠物色,没准就能和楚国联姻。
郧姬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很危机,就买通了宫中的宫女,想要与吴纠培养感情··吴纠这日在花园中陪小子文顽耍,前些日子因为刚刚回国,因此吴纠的事情特别多,忙叨的几乎不能睡觉,这么几天下来,黑眼圈特别的重。
吴纠好不容易松懈下来一些,就去检查了小子文的功课,公子季一直夸奖小子文非常聪明,特别好学等等,吴纠检查之后也觉得小子文特别上进,就答应让他挑个礼物··小子文却说他不想要礼物,只想要王父陪他一天,让王父好好休息,别累坏了身子。
吴纠一听,感觉小子文是个贴心的小棉袄,不只是好学上进,而且非常的懂事儿听话,吴纠自然就答应了··这天吴纠就陪着小子文在花园里顽耍,其实严格来说,应该是吴纠小子文陪着大白在花园中顽耍。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这些日子大白总是在小寝宫中,因为他一跑出来就会引起宫中的恐慌,因此大白只好老实的待在小寝宫里头,不敢出来了,就怕那些看起来很奇怪的人大声尖叫。
如今撒了欢儿,自然要尽情顽··大白在在地上打滚儿,然后跑到花丛旁边使劲嗅,花粉让它猛地就打了一个喷嚏,一脸懵的睁着蓝色的眼睛,然后对着那些花呲牙咧嘴的,看起来是恐吓似的。
小子文见到大白的呆样儿,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小子文跑过去摘了两朵花,回来之后别在吴纠鬓发旁边··大白一见,似乎也想要花花,立刻跑回来,拱着小子文,示意自己也要一朵花,小子文就把剩下的一朵别在的大白的头上。
大白脑袋上多了一个开花的呆毛儿,瞬间差点笑死吴纠和小子文,两个人正开心着,结果郧姬就跑来巧遇了··郧姬装作一副巧遇的模样,走过来,笑着说:“姬拜见楚王,见过小王子。”
吴纠见郧姬来了,便咳嗽了一声,把自己鬓发上的花摘下来,还给了小子文,小子文就把这朵花花也别在大白的头上,大白的头顶从一根呆毛,变成了一对花花的触角,一晃头还摇来摇去,十分可爱,呆气瞬间乘二·吴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说:“郧国国女今儿怎么进宫来了”·郧姬笑着说:“姬今日闲来无事,本想参观一下楚国的王宫,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巧遇王上,真是有缘呢。”
吴纠干笑了一声,郧姬方才远远的看到吴纠和小子文顽耍,知道吴纠宠爱小子文,立刻凑上去,殷勤的说:“哎呀,小王子生的真是伶俐可爱,当真讨喜,姬一见就好生喜爱,不知怎么的,心中生出一股亲切之感呢。”
郧姬这么说,其实是套近乎,投其所好罢了,郧姬明白吴纠宠爱子文,甚至还想封子文做太子,若是自己表达出喜爱子文的样子,说不定能得到吴纠的青睐··吴纠听着她的话却笑了一声,郧姬不知吴纠在笑什么,还以为吴纠是喜欢听自己这般说话。
其实吴纠是哂笑,郧姬说不知怎么的生出一股亲切之感,吴纠觉得,也的确是该亲切,因为小子文可就是你姐姐的亲儿子啊,这么说起来,郧姬还是小姨母呢,自然要亲切了。
郧姬以为吴纠喜欢自己这般说话,连忙更加殷勤,说:“小王子今年多大了真是可爱讨喜呢,姬……”·她说着,想要伸手去摸小子文的头顶,小子文是被母虎养大的孩子,天生戒备心特别强,别看他与吴纠这么亲密,其实刚见到吴纠的时候,还把吴纠的手给挠伤了,那会儿对吴纠也是相当戒备,后来才慢慢放下了戒备心的。
郧姬想要去摸小子文,小子文自然要戒备,猛地躲开两步,郧姬的手落了空,不止如此,小子文还藏在了吴纠身后,戒备的看着郧姬,郧姬一下觉得特别丢脸,搞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似的。
郧姬顿时脸上抽搐了两下,瞪了小子文一眼,小子文被他一瞪,更是戒备,其实也是害怕,就躲在吴纠身后不出来了··吴纠连忙拍了拍小子文的肩膀,说:“子文,没事儿。”
小子文抓着吴纠的衣裳不出来,这个时候楚国负责外交的左徒快速的走了过来,说:“王上,小人有要事禀报·”·吴纠点了点头,就暂且与左徒走到一边,让左徒禀报。
原来左徒来的这么匆忙,其实是因为斗伯比的寿宴一事,左徒已经接到很多国家的文书,想要过来给斗伯比贺寿,刚刚左徒又收到了秦国递来的文书,想要派秦国当今国君的弟弟,秦国的公子嘉过来,给斗伯比贺寿,并且给楚国送上珍馐美玉,与楚国结好。
秦国如今在位的乃是秦武公,秦武公名叫赵说,嬴姓,乃是秦宪公的长子,在做公子的时候,一直都是太子,他还有两个弟弟,老二乃是秦宪公的次子,也是和秦武公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便是这位公子嘉,嬴姓赵氏,名嘉。
秦武公还有一个弟弟,和君父小妾所生的儿子,在秦宪公去世之后,秦武公准备继位,他这个小妾所生的弟弟突然开始造反,逼迫秦武公退位,秦武公和弟弟公子嘉被逼逃亡在外,最后公子嘉拥立兄长,再次杀回都城,帮助秦武公重新坐上国君之位,周天子正式册封秦武公为秦伯。
如此一来,这位正在执政的秦武公,因为被自己的异母弟弟篡位排挤,所以自然养成了多疑的秉- xing -,他继位之后,立刻将所有异己全部铲除,并且重用自己的亲弟弟公子嘉,公子嘉与大哥的年纪相差甚多,但是两个人关系亲厚,非比寻常,在兄长继位之后,平步青云,战功卓著。
公子嘉先后领导了很多次战役,向北巩固周朝土地,打的西戎人落花流水,秦国这个时代还不怎么出众,因为他们大部分的注意力全部注重在对付西戎人身上··在周平王时期,因为秦人护驾有功,被封为伯爵,周平王曾对他们许诺,只要秦人能向北夺回周朝的土地,他们从戎狄人手中夺得多少土地,那么这些土地就合法的归属秦国所有。
因为这句话,秦人开始专心对付西戎人和北狄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因此一直以来并没有和周国内部国家发生太多的冲突··不过从秦武公开始,秦国已经不把目光局限于北面的土地,他们开始往中原望眼。
秦武公曾与弟弟公子嘉说过,他的愿望是让老秦人在黄河边饮马放牛,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这个愿望··公子嘉为了完成这个愿望,南征北战,一时之间竟然功高震主,就在公子嘉出征之后,很多朝中官员已经不满于公子嘉的功绩和权威,趁着公子嘉不在的时候,大肆中伤公子嘉。
秦武公这个人,本是极为信任自己的弟弟的,毕竟他们是同父同母的兄弟,然而在继位的时候,秦武公遭到了异母弟弟的篡位,这给他留下了不少- yin -影··国君都是多疑的,秦武公心- xing -本就不稳定,再加上臣子的撺掇,这让秦武公开始怀疑自己的亲弟弟公子嘉,如此一来,再加上公子嘉真的功高震主,百姓爱戴,秦武公难免越看他越不顺眼。
左徒得到消息,其实这次秦伯派公子嘉过来,一方面是贺寿,另外一方面是交好,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想要将公子嘉留在楚国,当做与楚国交好的……质子。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各个国家派送质子,本就稀松平常,是个很常见的事情,各国为了和平,把公子送过来作担保,一旦要开仗,最倒霉的自然是质子了,一剑斩了都是便宜的,分尸啊剁成肉泥啊,也是理所应当,很多质子都会生不如死。
吴纠有些惊讶,秦伯竟然把公子嘉送过来了,旁人不知道,吴纠可知道,虽然秦伯此时如此忌惮公子嘉,然而公子嘉可是秦武公之后继位的秦国国君,谥号德公··秦德公嘉是将秦国都城转移到雍城的国君,并且让人做了占卜,占卜的巫师说,秦国的都城立在雍城,非常利于秦国的发展,秦国的子民在不久之后,便可以在黄河边饮马放牛,子孙无疆。
值得一提的是,赵嘉的哥哥秦武公,其实是有儿子的,这个儿子还是太子,但是在秦武公去世之后,他的儿子并没有登上伯爵之位,至于为什么,史料都没有记载,只是记载说,秦国的子民和群臣拥立秦德公,觉得赵嘉文武兼备,才识过人,因此才拥立秦德公,秦德公继位之后,将自己的侄子封在兄长昔日的都城平阳。
吴纠一直觉得,秦德公的继位肯定十分耐人寻味,到底是顺理成章,还是黄袍加身,这就说不定了,不过这个秦德公,虽然功绩累累,不过他继位一共只有三年,便病逝在雍城宫殿之内。
·如今秦国公子嘉要来楚国拜寿,吴纠自然是欢迎的,若赵嘉真的留在楚国,吴纠理应款待这个未来的秦国国君,说不定对楚国还有利益可图··吴纠与左徒说话的时候,郧姬就在一边儿站着,她自然听不懂这些了,也不想听这个,不过看到吴纠正忙着与左徒说话,便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小子文。
小子文是个天生的面瘫脸,戒备的抬着头看着郧姬,郧姬还以为小子文也在瞪自己,顿时就怒了,想起方才小子文给自己吃瘪,还在楚王面前,顿时更是生气··郧姬转头看了一眼吴纠,吴纠没有注意他们,于是郧姬便走过去两步,狠狠踹了小子文一脚,还低声骂道:“野种”·小子文可是被老虎养大的孩子,说白了小子文虽然不太懂人情世故,但是动作非常伶俐,他看到郧姬踹过来,立刻就闪身躲过去,动作很快。
郧姬踹了个空,差点把自己的腰扭着,吴纠是没看见的,但是大白在小楼外面趴着,看的清清楚楚,有人敢踹它的小主人,大白顿时就怒了··别看大白平时像一只贪吃贪睡又贪顽的雪橇三傻,你就算不理它,它一个人也能顽出花样儿来,但是它的本质可是一头狼,而且还是非常威严,体型硕大的狼。
大白看到郧姬攻击小子文,顿时就从地上窜了起来,方才还眯着要睡觉的眼睛,突然一下就张开了,冰蓝色的眸子闪着寒光,前腿稍曲,后退猛地一蹬,“呼——”一下就扑了出来,对着郧姬要咬。
“啊啊啊啊——”·郧姬大喊了一声,看到一头狼冲过来,连忙转身要跑,结果一下踩到了自己的裙子,“咕咚”一声直接栽在地上,竟然把额头给磕破了,额头上有个伤口,古代可是破相的意思。
郧姬趴在地上,都顾不得自己破相了,连忙大喊着:“救——救命啊”·吴纠和左徒还在说话,哪知道这边突然发出大喊的声音,回头一看,全都吓了一跳,大白一脸凶狠,张着獠牙,将郧姬踩在地上,对着郧姬怒吼着。
小子文也吓了一跳,连忙奶声奶气的喊着:“大白,不要咬人”·大白却在气头上,十分不听话,虽然的确没有咬郧姬,但是踩着郧姬,对着郧姬怒吼,尖尖的獠牙在夏日的光线下直晃眼。
郧姬吓得不行,持续的尖叫着,小子文见大白不起来,赶紧跑过去,使劲揪着大白的尾巴,把它往后拖··大白不满的晃了晃自己的尾巴,但是怕打到小主人,只是晃了晃,于是便被小子文揪着尾巴拖到了一边。
吴纠连忙走过来,说:“怎么回事”·郧姬吓得脸无血色,哭哭啼啼的说:“呜呜呜……楚王,您要给姬做主啊,这……这王子怎么养了一头凶悍的野兽,若是伤到了人,可怎么办才好,幸而今日楚王救了姬,不然姬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郧姬说着,要往吴纠怀中靠,还说:“像这样的野兽,就该套上嚼子,否则太不成体统了”·小子文连忙护住大白,大白还要怒吼,小子文抓住他尖尖的嘴巴,愣是给箍住了,不让大白吼,说:“王父,不是大白的错,大白是想要护主,是郧国国女无端的要踢子文,大白才会突然大吠的。”
吴纠听到这个,顿时皱起眉来,郧姬慌了神儿,连忙说:“不是不是,定然是小王子会错意了,姬……姬是看小王子衣裳上有灰尘,想要帮他掸一掸的。”
吴纠冷冷一笑了一声,说:“原是误会,那便好办了,郧国国女受了惊吓,寿宴之前,就先在驿馆里安心静养罢,尽量不要随意走动,来人”·他说着,寺人和宫女赶紧跑过来,说:“王上请吩咐。”
吴纠摆了摆手,说:“送郧国国女回驿馆去·”·郧国国女没想到变成这样,自己磕破了头不说,吴纠还要袒护那野孩子,顿时又气又怒,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被遣送回驿馆,老实呆着了。
吴纠等郧姬走了,吩咐左徒准备招待秦国使臣,随即连忙蹲下来,搂住小子文,说:“子文,有受伤么”·小子文摇了摇头,却一脸苦恼的表情,板着嘴角,嘟着嘴巴,看起来十分可爱,不过皱着小眉头,让人十分心疼。
吴纠说:“怎么了”·小子文认真的说:“王父,子文是不是不能留在王父身边”·吴纠惊讶的说:“怎么突然这么说”·小子文苦恼的说:“很多叔叔伯伯都说子文是野种,方才郧国国女也说子文是野种,王父也因为子文的事情而苦恼,王父已经很辛苦了,子文不希望王父因为子文的事情费心。”
他这么一说,吴纠心中顿时不知是什么感觉,连忙将子文抱在怀中,说:“子文乖,你没有让我苦恼,你也不是野种,你长大会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名留青史,会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举起头来仰视着你。”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小子文听得似懂非懂,却点了点头,似乎十分听话··吴纠陪了小子文一天,之后又开始忙碌起来,因为斗伯比寿辰的缘故,很多国家都派使臣而来,还有秦国派来公子嘉做质子的事情不胫而走,不知是谁透露了出去,很多国家也开始纷纷效仿。
眼看着楚国越来越强大,如今由于齐国和周国联盟,已经形成三国鼎立的事态,齐国与楚国又在继续膨胀,在这种情况下,谁敢和楚国交恶可不都上赶着送来质子,表达诚意么·吴纠顿时头疼的要命,这么多国家都送来公子做质子,齐国竟然也来捣乱·吴纠不知道齐侯怎么想的,没两天左徒就送来了一封文书,说是齐国的文书,吴纠展开一看,好家伙,这笔记是齐侯的,吴纠一眼就认出来了。
齐侯态度十分诚恳,说想与楚国交好,所以也效仿秦国,打算送来质子,与楚国达成百年和平的协议··吴纠看着这封文书,都是头疼的要命,就算不要质子,吴纠也不可能和齐国决裂,而如今齐侯要送来质子,吴纠真想不到他要把谁送过来·难道是长子无亏·或者是齐侯的干儿子石速·总不能把太子昭给送过来当质子罢·信上也没有明确说明是谁,而且齐国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不日就会抵达楚国境内,请楚王放行,让他们进入郢都城。
吴纠头疼的批了文书,让左徒去安排这件事情,允许齐国的贺寿队伍,还有送质子的队伍进入郢都城,吴纠倒要看看了,齐侯把谁送过来当人质··斗伯比已经退隐了,不过因为整个斗家都是斗伯比开创的,因此名声十分响亮,再加上邾国也想和楚国交好,便借着贺寿为名,从四面八方,谁也不甘落后的涌入郢都城中。
距离贺寿还有一个月,郢都城已经人满为患了,今日有两股队伍将会进入郢都城,一股是从秦国平阳而来的秦公子嘉的队伍,这股队伍会从丹阳城进入郢都城,而另外一股队伍就是齐国贺寿并且派送质子的队伍,将会从荆门城进入郢都城。
这样一来,两股队伍正好撞了使臣,却不是从一个城门入城,吴纠自然会去迎接齐国的队伍··本一切都打算好了,吴纠已经要去迎接齐国的队伍,但是齐国的队伍临时有些差错,无法按照正常时辰抵达,可能要错后半日,无奈之下,吴纠只好又绕道郢都城的另外一个城门,去临时迎接秦国的队伍。
秦国的队伍并不是特别奢华,但是也非常有气派,身为特使的公子嘉坐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一身戎装,他年纪不大,二十岁五岁左右,这个年纪已经出人头地,功高盖主,引领秦军南征北战,在贵族之中是十分少见的,可谓是青年才俊。
秦公子本人身材高大,一身戎装看起来威风凛凛,五官端正,而且眉目深邃,他的父亲虽然是秦国国家,不过母亲是鲁姬子,因此秦公子本人长相虽然硬朗刚毅,却带着一股细腻的俊美,这一点倒是和齐侯有点异曲同工的感觉。
秦公子见到吴纠,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拱手说:“赵嘉见过楚王·”·吴纠也向他拱手,笑着说:“秦公子一路劳顿,寡人已经在宫中备下宴席,若是不弃,请与寡人进宫,小酌几杯。”
赵嘉看起来虽然是个武夫,却难得的彬彬有礼,也没有书生气的穷酸,笑着说:“楚王美意,赵嘉怎敢推脱·”·他说着,正好看到吴纠身后站着的一群士大夫们,一抬头,就与酆舒的眼神撞在了一起,酆舒赶紧低头,赵嘉却笑了一声。
吴纠见赵嘉方才还彬彬有礼的样子,突然笑起来有些- yin -狠,不由有些奇怪,寻着赵嘉的目光一看,便看到了站在后面,新封咸尹的酆舒··吴纠笑了笑,说:“秦公子难道与寡人的士大夫认识”·赵嘉听他这么说,又笑了一声,说:“实不相瞒,有些渊源,承蒙酆舒大夫不弃,蹭在将场上,见过两三面。”
他这么一说,吴纠猛地想起来了,酆舒原本可是潞子国的人,而秦国一直致力于向北扩充自己的领土,难免与西面的戎人和北面的狄人交锋,潞子国乃是赤狄之中最强悍的一族,赵姬又是秦国的百战将军,这两个人自然是见过面的,而且如同赵嘉所说,颇有渊源,只不过这渊源,定然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好渊源了……·酆舒干笑了一声,总觉得自己流年不利,先是被吴纠耍,然后又被潞子国的国君绑了,如今来到了楚国,竟然还见到了宿敌,这运气也是背到家了。
吴纠笑了笑,说:“既然有渊源,那秦公子更要入宫多饮两杯了·”·赵姬笑着说:“楚王说的正是,那嘉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请”·吴纠让开一步,展开黑色的袖袍,请秦公子先请,秦公子嘉却不敢上前,而是拱手请吴纠先行,吴纠也不再推让,便抬步往前走去,众人一道入宫。
他们刚入了宫,坐在席上,正要用午膳,吴纠还琢磨着,用了午膳,稍微休息一会儿,晚上还要去迎接齐国队伍··哪知道他正想着,斗祁已经大步走进来,拱手说:“王上,齐国的队伍刚刚进了城,已经要进宫拜见来了。”
吴纠一听,顿时觉得齐国的队伍真是没谱儿,赶紧站起身来,对秦公子嘉拱手说:“真是对不住,请秦公子先饮两杯,寡人还要去迎接一下齐国使臣,马山就回来。”
赵嘉一听,连忙站起来,笑着说:“嘉尝听说齐国的大名,只是秦国在西面,齐国在东面,一直无缘相见,如今有这个机会,还请楚王同意,赵嘉请求随同楚王,一同迎接齐国使臣。”
吴纠听了,就知道赵嘉是给他台阶下,也不至于吴纠尴尬,吴纠当即便同意了,众人走出宴厅,迎在宫门口··果然很快就见到齐国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那队伍可比秦国的队伍要壮观的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国君出行的仪仗队,非常之讲究。
吴纠率领着文武百官,自然一旁还有秦公子赵嘉,众人都在宫门口站定,那队伍很快便到了跟前··吴纠一看,仗势还真是大,迎头的仪仗将军乃是齐国大司行公孙隰朋,易牙身在司马供职,竟然也跟来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转念一想,送质子不会是送小荻儿过来罢不过又一想,小荻儿是自己的义子,又不是齐侯的义子,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送小荻儿过来。
公孙隰朋首先翻身下马,对着吴纠拱手,一脸微笑的说:“隰朋拜见楚王”·吴纠笑着说:“齐国大司行多礼了·”·公孙隰朋行礼之后,立刻回身,来到了缁车旁边,卷起车帘子,很快众人便从缁车中迎来了这次齐国的特使,也就是齐国送来的质子。
吴纠眼睁睁看着车帘子打起来,随即一个人从缁车中走出来,仿佛是慢镜头一看,吴纠先看到了他黑色的衣摆,绣着精美花纹的宽袖,随即是那张俊美无俦的容颜,紧跟着是被黑玉冠束缚整齐的头发。
那男子从缁车中缓缓走下来,面上带着微笑,身材高大,将黑色的袍子完全撑了起来,不会显得没有气势,反而显得挺拔英俊,墨发全部向上背起,露出男子光洁饱满的额头,看起来本有十分的凌厉,不过他面上擒着微笑,因此那十分的凌厉被减淡到了七八分,余下两三分都是难以描绘的成熟与俊美。
那男子挑着薄而有型的嘴唇,随着“踏踏”几声,从车驾中走了出来··吴纠却一瞬间傻了眼,愣愣的看着那男子,他总算知道为何齐国的队伍仗势如此之大了,因为那不是好像齐国国君的仪仗队,根本就是齐国国君的仪仗队……·从缁车中走出来的“齐国使臣”,摆明了就是齐侯本人·吴纠顿时更加头疼了,旁边的大臣们都见过齐侯,也有些怔愣,不知这是什么情况。
齐侯笑眯眯的说:“二哥,别来无恙”·吴纠咳嗽了一声,掩饰着脸上的抽搐,保持着一个国君应有的气度,微笑着说:“这……齐公驾临,寡人深感荣幸,只是不知……齐国的特使与质子何在”·齐侯此时已经走了两步,慢慢靠近吴纠,吴纠不知几日不见,为何齐侯的气场见长,就这么款款的走过来,让吴纠有一种莫名脸红心跳的感觉,一股苏气扑面而来。
齐侯站在吴纠面前,一展黑色袖袍,双手展开,那股苏气更是加倍扑面而来,齐侯低沉着嗓音,笑眯眯的说:“嗯齐国使臣和质子……不正在二哥面前么”·吴纠一愣,随即额头上青筋乱蹦,心中突然有几句国骂,不知当讲不当讲……·作者有话要说:·齐萌萌: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总裁二哥包养我了·熊纠纠:▼-▼·第141章 纠不悔·齐侯见吴纠没说话, 不过脸上青筋乱蹦, 干脆笑着说:“楚王可能有所不知, 孤说的都是真话,孤在一个月前已经正式让位于昭儿,如今乃是齐国特使身份, 当然还要到您楚国来做质子。”
吴纠一听, 脸上蹦跶的青筋都不见了, 变成了一副怔愣的表情, 脑子里回旋的都是——退位退位退位……·然而吴纠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因为齐侯乃是春秋霸主, 怎么可能突然隐退,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何止是吴纠惊讶, 迎在宫门口的所有人都惊讶了,包括楚国的士大夫们, 还有秦国公子嘉,全都瞠目结舌的看着齐侯, 饶是他们以前宠辱不惊,镇定自若,此时也无法镇定了。
因为齐侯现在散发出来的威力, 简直是黑火药的升级版, 一下在众人脑子里炸出了一个坑,不过吴纠深深的觉得,是齐侯脑子里有一个坑·吴纠突然走上前两步,一把抓住齐侯的手, 说:“你跟寡人过来说话。”
齐侯被吴纠拽着,还冲公孙隰朋挥了挥手,然后又冲楚国的士大夫们挥了挥手,说:“借你们楚王用一用·”·吴纠拉着齐侯走到一半,顿时怒目说:“你退位了”·齐侯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轻轻一压,说:“嘘——二哥你这么大声,很影响自己的形象的。”
吴纠没空理他说这些,齐侯连忙说:“是啊,千真万确·”·吴纠脑子里好像又被他炸了一颗升级版的黑火药,顿时都要炸飞了,齐侯笑着说:“早就想告诉二哥这个决定了,只是一直忘了说。”
吴纠斜着眼睛说:“你是忘了说,还是故意不说退位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齐侯诚恳的说:“是齐国和楚国离得太远太远了,孤想要告诉二哥的,只是这一来一回太遥远太遥远,因此孤觉得肯定耽误事儿,不如退位之后,亲自过来与二哥当面说。”
吴纠一口血差点喷在齐侯的脸上,瞪着眼睛说:“还狡辩”·齐侯立刻说:“好好好,孤不狡辩了,孤据实已报,其实是孤心中放不下二哥。”
吴纠听他这么说,顿时心中一片沸腾,当年齐侯送吴纠入楚,吴纠已经明白,在齐侯心中,霸业和感情之间,齐侯选择了霸业,也并非是丢弃感情不要,只是当时的情况来看,选择霸业更合情合理。
而吴纠也愿意完成齐侯的心愿,因为吴纠知道,自己再在齐国留存下去,或许当时是个有才华的臣子,但是日后肯定会因为功绩的问题受人猜疑,况且他也并非是齐国人,还不如入楚。
而如今,齐侯竟然退位来做楚国的质子,吴纠一下就糊涂了,然而心中却沸腾了起来,他不知齐侯以什么样的心态将自己的侯位让给了太子昭··齐侯见他发愣,语气终于正经一下,用一副温柔的口吻笑着说:“二哥,你想想看,如今齐国安定,又兼并了鲁国和莒国,东方都已经是臣服于齐国的国家,根本不足为惧,且二哥帮助阻击了狄人,如今狄人根本不敢入侵,齐国既无内忧也无外患,昭儿是个好孩子,还有无亏辅佐昭儿,二哥还担心什么”·吴纠听他这温柔的口吻,心情一下软化了,叹气说:“纠是担心君上,君上的霸业不能因为纠一个人毁于一旦。”
齐侯很想现在伸手搂住吴纠,搂他在怀中轻轻的拥抱,不过因为旁边还有很多人,他们只是挪开了一些说话,声音是听不见,但是一举一动还能被楚国的士大夫和秦国公子看到,因此齐侯并没有将吴纠搂在怀中。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只是说:“傻二哥,你别想太多,孤这么做,也并非抛弃了齐国的霸业不谈,二哥你难道忘了么,如今东方已经被齐国掌控,而中原有天子的周国,如今的天子可比胡齐大有作为,南方又有你们楚国,已经成了三足鼎立的趋势,齐国想要突破东方的束缚,不和你们楚国合作,难道孤去和心- xing -不定的天子合作么二哥你刚刚登基,楚国还没有安定,孤现在来帮忙,到时候楚国安定了,我齐国与二哥的楚国才好再次合作,到时候,孤希望与二哥平分秋色。”
吴纠听了一笑,方才的- yin -霾也被齐侯的“花言巧语”给扫空了,无奈的说:“好一个平分秋色,敢情不是来我楚国吃软饭的,而是放长线钓大鱼的”·齐侯笑眯眯的说:“自然是,毕竟我齐国可是将姜太公的后人,最懂得钓鱼的法门了。”
吴纠无奈的说:“你这般- yin -险,要寡人说,昭儿真该斩草除根,免得你哪日高兴,又去复位了·”·齐侯哈哈一笑,说:“昭儿才不会斩草除根呢,孤在临行之前,昭儿一直嘱咐孤,二伯身子不好,让孤好好照顾你,忙完了楚国的事情,让孤赶紧回去复位。”
原来齐侯并非真的退位,只是暂时退位,也怪齐侯生了这么一个“奇葩”儿子,竟然不争抢这个侯位··其实齐侯在这个时候退位,还有另外一个私心,那就是齐侯并不想再看到上辈子儿子争位的惨剧了,他活着的时候,而且是威信很大的时候退位于太子昭,也能镇住那些欲图撺掇无亏上位的臣子。
吴纠听着,突然又叹气说:“真的没有转换的余地了么”·齐侯说:“当然有,那要等二哥安定楚国之后,孤放心了才会回齐国复位。”
吴纠无奈的瞪了一眼齐侯,齐侯笑眯眯的说:“再者说了,这么多国家都派国女过来楚国谈亲事,这可不行,楚国王后的位置只能是孤的·”·吴纠一听,险些笑出来,说:“齐公虽然退位了,但是越发没脸没皮了。”
齐侯笑着说:“这么多人争着抢着要做二哥的王后,孤若是有脸有皮,怎么拿的下二哥旁人可不知道,若想拿下二哥,就是要耍些小手段,穷追猛打,死皮赖脸,怎么不要脸怎么来。”
·吴纠一时十分无奈,倒不是无奈齐侯所说的不要脸,而是无奈齐侯竟然说对了,吴纠是那种自我封闭的人,别看表现很温柔,其实内心异常的冷漠和疏离,齐侯的小手段可是“退位”,这不是一般人能耍的出来的,就算吴纠这种“冷漠”的人,也会被他感动。
吴纠说:“你还是太鲁莽了·”·齐侯说:“怎么是鲁莽,这是长久之计,想要称霸,怎么能把目光只放在自己国中呢如今孤已经把手伸到了楚国来,下一步就是与楚王联姻,这不是长久之计么”·吴纠感觉说不过齐侯,齐侯又说:“二哥,如今孤已经不是齐国国君,而是齐国前国君,还是送来楚国的质子,只能靠美色吃软饭了,二哥可要待孤温柔点。”
他这样一说,吴纠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伸手捏住齐侯的下巴,仿佛挑猪肉一样左右看了看,说:“你放心好了,依照你的美色,寡人是会很温柔的·”·齐侯眼睛一亮,说:“真的”·齐侯身材高大,明明是吴纠调戏齐侯,捏住他下巴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子,不过因为齐侯身材十分高大,再加上齐侯眼睛亮晶晶的,根本一点儿被调戏的觉悟也没有。
齐侯趁机说:“那孤好久没吃到二哥的手艺了,二哥给孤做点什么好吃的”·吴纠说:“就知道吃·”·他虽然这么说,不过还是说:“你来的也是时候,寡人正好腌制了一些新鲜顽意儿,一会儿款待秦国的宴席结束,再给你吃。”
齐侯连忙点头,简直跟他“大哥”大白狼一模一样,那表情如出一辙,说:“好啊好啊,二哥做的一定好吃·”·吴纠笑了笑,齐侯总觉得二哥这一笑,有些不怀好意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两个人终于是密谋完了,走回去之后,吴纠还和公孙隰朋确认了一下,公孙隰朋也颇为尴尬,说:“回楚王,这个……君上的确是在一个月之前已经退位,如今新国君乃是昔日的太子。”
吴纠头痛不已,听到这个确认,仍然想对齐侯吼一句国骂,看他脑子里是不是都是臭豆腐··不过木已成舟,旁边秦国公子嘉还笑着对齐侯拱手说:“齐公乃是真- xing -情,能放下身份地位,真心为齐国与楚国修好,嘉真是佩服佩服啊”·公子嘉这么说,齐侯还拱着手说:“秦公子言重了,秦公子此次前来楚国的目的,不是与孤一般么秦公子也是为秦国的发展大义奉献,同样让孤佩服。”
赵嘉被他这么一说,脸色稍微有些僵硬,可见其实赵嘉并非是自愿前来的,他在秦国过的很好,也没对楚国有什么留恋,自然不是自愿前来的··就在一年之前,赵嘉的大哥还在酒宴上信誓旦旦的说,等自己百年之后,要把伯爵之位传给自己的亲弟弟赵嘉,然而国君的嘴就好像是鸟嘴,说出来的话根本不能当真。
秦武公酒醒之后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再加上秦武公公子的怪罪,秦武公忽然觉得赵嘉的存在十分危险,便开始慢慢疏离赵嘉··赵嘉今日作为假特使真质子来到楚国,也是因为国君的猜疑和不信,他在秦国,为秦国打下了半壁江山,而如今自己的亲大哥竟然把自己踢出秦国来,让他在楚国做一个随时要丧命的质子,赵嘉如何能欢心·他可不像齐国那样,开开心心,自己就蹦过来做质子了。
赵嘉被齐侯说到痛楚上,脸色稍微僵硬一下,随即又挂上笑容,不过实在虚伪··吴纠悄悄瞪了一眼齐侯,齐侯脸上微笑,嘴上刻薄,一过来就捣乱,简直了··吴纠笑着说:“难得今日秦国特使与齐国特使齐聚一堂,咱们这就进宴厅,共饮一杯,无醉不归。”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赵嘉笑了笑,说:“正是,多谢楚王美意·”·齐侯也笑眯眯的说:“好啊,无醉不归·”·很快三个国家的卿大夫都进入了宴厅,吴纠赶紧吩咐涓人将齐国的席位摆出来。
涓人们动作很快,席位很快摆好,齐侯和公孙隰朋一众人也快速入座··因为齐侯是后来的,插队进来的,因此他的席位有点靠远,虽然齐国是侯爵,秦国乃是伯爵,但是人家秦国先来的,也要讲究先来后到,因此齐侯只能不开心的坐在离他家二哥比较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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