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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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七)(7)
·吴纠弄了九成的死面,一成发面揉在一起,完全死面会影响馍饼吃汤,馍饼要是夹不住汤,吃起来没滋味儿,干巴巴,另外九成死面是为了让馍饼结实,不容易烂掉··很快吴纠就揉好了面,看了看时辰,竟然已经要黄昏了,便立刻把馍饼下锅烙一下,随即拿出来。
吴纠刚弄好了这些,子清就来说:“王上,齐公回来了·”·吴纠一听,赶紧将热腾腾的馍饼放在大碗里,然后端着馍饼过去,吃羊肉泡馍第一步就是掰馍,这可是吃羊肉泡馍的最大乐趣之一。
吴纠端着大碗进了小寝宫,齐侯从外面回来,正在换衣裳,他脱下来的衣裳上有些血迹,带着一股子腥味儿,连忙团在一起,让旁边的寺人收拾出去,笑着说:“二哥,你来了。”
·吴纠挑了挑眉,看着齐侯做贼一样让寺人把带血的衣裳拿走,当然不是齐侯受伤了,估计齐侯是去严刑逼供了,而且还相当棘手··吴纠笑着说:“不是兵不血刃么”·齐侯说:“二哥,你别打趣孤啊,二哥的青方那么宝贵,孤哪能次次都用青方呢。”
吴纠将大碗放在案子上,笑着说:“那你审讯的如何了”·齐侯拍了一下自己胸口,笑着说:“孤出马,还有不行的事情么”·他说着,迫不及待的跑过来,往碗里看了看,还想着他的羊肉泡馍呢,结果低头一看,傻了眼,怎么只有一个大馍馍·按理来说,羊肉泡馍这四个字,大体能了解这道菜的模样,肯定要有羊肉啊,怎么只有一只大白馍·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惊讶的说:“二哥,羊肉呢”·吴纠见他这么馋,无奈的笑了笑,说:“着什么急先说说你审讯的结果。”
齐侯只好坐下来,规规矩矩的说:“二哥,你定然想不到那使臣是哪个国家派来的细作·”·吴纠说:“到底是哪个国家派来的”·齐侯神秘一笑,说:“跟二哥直说罢,竟然是庸国。”
“庸国”·吴纠对与庸国,一点儿也不陌生,之前吴纠登基没多久,前天子胡齐让鲁公联合了庸国人,夹击楚国,后来事情失败了,胡齐想要和谈,被吴纠邀请去“游湖”,从此一去不复返。
这样一来,楚国和庸国其实是结怨的,不过后来庸国态度良好,再加上新天子的事情,吸引了吴纠的重点,因此庸国的事情也就暂时放下了,没想到这次庸国竟然主动招惹他们。
庸国在这个时候招惹势力越发强大的楚国,其实是有原因的··庸国就在楚国附近,两个国家在楚国的西北端接壤,这样一来,楚国其实是庸国的威胁··眼看楚国越来越强大,手已经伸到了中原,和周王结成了盟国关系,而且还帮助周国人打击了北面的赤狄人,一时声名大振,这样一来,庸国看得出来,楚国只会越来越强大,最近都没有可能走下坡路。
而庸国就在楚国旁边,倍感压力,再加上庸国国君觉得自己之前没有站好队,得罪过楚国,楚国若是强大起来,绝对想要并吞周边的国家,那就会从庸国下手··因此庸国国君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先发制人的办法。
趁着这次斗伯比摆寿宴,用郧国打掩护,来浑水摸鱼,庸国人知道,斗伯比可是楚国的半边天,若是斗伯比没了,斗家定然倒了,因此从斗伯比下手最好··正好长郧姬想要见斗伯比,说明郧国夫人的事情,郧国使臣就买通了长郧姬身边的寺人,那寺人是濮族人,楚国南面的濮族人,很大一部分是听令于庸国的,相当于一种附属关系,因此郧国使臣想要指使那个寺人,易如反掌。
寺人行刺了斗伯比,不过没有成功,只是让斗家陷入了混乱的境地,郧国使臣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于是想要杀掉长郧姬,这样一来,斗家和郧国就可以掐起来,长郧姬死在楚国的驿馆里,还是被软禁的时候毒死,郧国也可以质问楚国,楚国便会外忧内患。
郧国使臣想得十分好,哪知道又得到了意外的惊喜,蒍吕臣正好去见了长郧姬,也同样中了毒,郧国使臣就将计就计,立刻散播谣言,重伤斗家家主斗祁,这样一来,斗家就乱成了一团浆糊。
只可惜,郧国使臣错就错在了鞠躬尽力这件事情上,他若见好就收,只是刺杀了斗伯比就算了,吴纠绝不知道是谁做的,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然而郧国使臣不知见好就收,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这让郧国使臣终于暴露了出来。
齐侯费了很大力气才审问出来,那郧国使臣嘴巴很严,齐侯将郧国使臣和那赶车的分开审讯,都是严刑逼供,谁也没有说,还弄了齐侯一身血,不过齐侯也是聪明,两边套话,与郧国使臣和赶车的都说对方已经招认了,最后齐侯终于把实话给套了出来。
齐侯觉得,自己为了羊肉泡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齐侯说完了,立刻说:“二哥,你看我孤这么劳累,快给孤吃羊肉泡馍·”·吴纠真拿他没办法,只能发挥自己高超的男友力,说:“这不就是么你先将馍饼掰好,然后浇上汤头一泡就行了。”
齐侯一听,原来是这么个泡馍的方法,掰馍谁不会啊纵使齐侯没吃过,也会“掰”这个动作,于是赶紧把大碗拿到跟前,伸手拿起白花花的大馍饼,吴纠特意做的比脸还大的馍饼。
齐侯拿起来,使劲的掰,那么大一张馍饼,齐侯就掰了四下,最后馍块每一个都比嘴巴大得多,想要吃下这种馍饼块,需要把嘴巴张到血盆大口的地步……·吴纠眼皮直跳,齐侯还一脸轻松的跟他分享着经验,说:“二哥,孤当年在外面打仗的时候,也这么掰着饼子,然后蘸着汤吃,是不是这样”·吴纠无奈的摇了摇头,把装着馍饼的大碗拿过来,然后卷起自己黑色的袖袍,露出手肘以下的位置,以免袖子跑到碗里去。
吴纠开始勤勤恳恳的给齐侯掰馍饼,齐侯就坐在一边看着,看的那叫一个痴迷,吃东西他喜欢,二哥他也喜欢,因此齐侯自然看的十分专注,好像怎么看都看不腻似的··吴纠将馍饼掰碎,弄成黄豆大小的小块,白皙的双手十分灵动,快速地掰着馍饼,齐侯一边看一边傻笑,说:“二哥,你的手真好看。”
吴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听着齐侯说情话,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结果这个时候齐侯就说:“跟馍饼一样白·”·吴纠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直接将那一大碗掰成黄豆大小的馍饼块全都扣齐侯头上。
不过吴纠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自己辛辛苦苦掰的馍饼,这么大一个馍饼,可谓是巨无霸了,掰的吴纠手指直疼,都麻木了,若是扣在齐侯脸上,岂不是又要重新掰了·吴纠只好“忍气吞声”的把馍饼掰完了,齐侯还要夸赞吴纠,吴纠都给冷声制止了,齐侯也不知为何二哥不喜欢自己夸赞他……·等弄好了馍饼,吴纠就把大碗拿走了,很快又回来,这回碗里已经浇上了汤头,就犹如吴纠昨天晚上所说,浓郁香醇,肥而不腻,只闻味道就知道有多香了·清亮亮的羊汤,馍饼都盖在下面,上面是一层软烂的羊肉,再上一层是各种辅料,最上面盖着一层亮晶晶,粉透透的粉丝,粉丝像一张大网,盖住下面的美味,锁住浓郁的香气。
·齐侯眼睛瞬间就亮了,盯着那碗羊肉泡馍,吴纠给了他一只小匕,还有双筷箸,齐侯立刻就吃起来,先喝了一勺汤,那汤味儿简直绝了,虽然没有熬够时间,但是已经十分之浓郁,鲜美的羊肉味,并不腥膻,也不腻口,竟然有一股醇香和清淡的结合味道,说不出来的奇怪。
齐侯又夹了一筷子羊肉,已经炖的十分软烂,不塞牙,却带着一股弹牙的感觉,合着一勺子泡过的泡馍,羊汤已经充分被馍块吸收,汤头与馍饼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滋味真是说不出来,只觉得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立刻开始扫荡了,天气已经不热了,不过齐侯竟然出了一头大汗,那暖洋洋的感觉随着羊汤,从嗓子一直滑进肚子,齐侯还将两道小凉菜也给扫荡干净,最后端起大海碗,一口将剩下的汤头也给喝了干净,还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吴纠笑眯眯的看着齐侯吃东西,感觉特别有成就感,毕竟齐侯每次都吃的一脸幸福,这样做菜的人很有感觉··齐侯一口气全都吃完,这才来得及赞美吴纠,说:“二哥,你做的真好吃”·因为齐侯审问有功劳,因此羊肉泡馍是奖励,很快就开始晚膳了,齐侯美名其曰陪着二哥吃饭,自己又吃了一顿,吴纠真怕他消化不良再坨心。
如今已经真相大白,庸国人其心可诛,吴纠自然不会放过,不过吴纠也不会放过郧国,毕竟少郧姬企图在楚国杀人,并且嫁祸给楚国,这件事情,吴纠定然要敲竹杠才行,不敲白不敲,不然这几天熬夜受累,岂不是吃亏了·吴纠一方面让斗祁去重新制定粮俸,其实是要追究这次谣言的事情,朝中大臣瞬间就害怕了,全都安分起来。
另外一方面,让左徒去与郧国沟通,让他们赔钱道歉,吴纠并且开了个价,少郧姬年少无知,有情可原,只要他们肯赔钱、赔礼道歉,再将长郧姬嫁到斗家,就让他们将少郧姬领走,此事便一笔勾销了。
郧国听说这件事情,郧子是非常害怕的,毕竟郧国就在庸国上面,也和楚国挨得近,而且郧国根本没有庸国强大,郧子是个怕事儿的,就想要同意··但是郧国夫人嚣张跋扈惯了,却不想同意,把长女嫁给斗伯比就算了,反正长女一心都在斗伯比身上,但是让他们赔钱,郧国本就弱小,还让他们赔钱,郧国夫人不肯赔钱。
郧子十分害怕,想要说服郧国夫人,赔点钱大事化小就完了,郧国夫人却信誓旦旦的和郧子保证,他们有楚国的把柄,自然是小王子的身份,可以威胁楚王,只是把女儿嫁过去,但是并不赔钱。
郧子也是抠门儿,听郧国夫人这么说,就答应了试一试,很快郧国的使臣就来了,那使臣乃是郧国夫人家里的人,特意来回复楚国的··款待郧国使臣这事儿,本应该由左徒管理,不过吴纠最近想要提拔彭仲爽,所以让彭仲爽这个乐尹来管理,也是合情合理的。
吴纠只是说,一切从简,不必铺张浪费,彭仲爽自然明白其中意思,毕竟郧国惹了事儿,自然不需要他们大张旗鼓的款待··郧国使臣已经在路上,众人开始忙碌接待郧国使臣的事情,其他国家的使臣和国君也陆陆续续准备回国,最近楚国非常忙碌,大家都各司其职。
酆舒从政事堂出来,他今日特意来政事堂给斗祁送文书,吴纠命斗祁重新制定粮俸的事情,酆舒因为之前收集过许多流言蜚语,因此过来送资料的,和斗祁交接了一番,就从政事堂出来,准备忙碌其他事情。
他刚从政事堂出来,寻思着是不是要先去吃口午膳,然后再忙碌,不然下午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了,他心中有事儿,走路就没看着,没走几步,突然感觉头顶上投下一股- yin -影儿来,抬头一看,眸子一缩,险些吓一跳。
竟然是秦公子赵嘉··赵嘉抱着臂,面带得体的微笑,站在酆舒面前,酆舒没他身材高大,看着赵嘉仿佛看到了一座山似的,连忙戒备的退后两步,他眸子一缩,在赵嘉眼中就好像一只猫似的,还是炸毛的。
酆舒退后两步,很快镇定的拱手说:“秦公子,酆舒有礼了·”·赵嘉笑眯眯的低头凝视着酆舒,看的酆舒眉毛都拧在一起,随时想要戒备的逃跑··赵嘉没说什么,慢慢往前走了几步,酆舒连忙戒备的后退,低声说:“你……你做什么”·赵嘉随即露出一脸奇怪的说:“什么嘉什么也没做,咸尹大夫何出此言呢还是咸尹大人想要嘉做点什么”·酆舒一听,顿时脸上都给气红了,瞪着眼睛看他,说:“若秦公子无事儿,酆舒先告辞了,恕酆舒失陪。”
他说着,绕开赵嘉就要走,赵嘉则是轻轻松松向侧面一跨,酆舒险些撞在他怀中,弄得酆舒连忙又戒备的向后退··赵嘉只是轻笑了一声,松开环抱着的手臂,竟然还掸了掸自己的胸口,似乎觉得酆舒把他的衣裳给撞脏了似的。
酆舒看着他那个动作,气的头顶要冒烟儿,但是忍耐着,想着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还是赶紧走罢··赵嘉抬起一只手臂,大长手直接拦住了酆舒,笑眯眯的说:“咸尹大人等等,别这么着急走,嘉听说最近咸尹大人配合莫敖大人,又立奇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酆舒看着赵姬,没有说话,赵嘉又说:“其实嘉这次来,是有求于咸尹大人·”·酆舒更是狐疑的盯着他,一脸不信任,赵嘉笑了笑,说:“是这样的,嘉来楚国的目的,想必咸尹大人也知道,嘉乃是秦国送来的质子,现如今在楚国还没有一官半职,嘉又不想整日无所事事,因此……”·酆舒这下明白了,原来秦公子是想让他帮忙引荐。
酆舒眯着眼睛看了看赵嘉,赵嘉说:“嘉字字属实,绝无消遣咸尹大人的意思·”·赵嘉乃是秦国质子,别看他在秦国是常胜将军,但是到了楚国,就什么也不是了,如今他来了有一个多月,没有一官半职,整日在王宫中住着,赵嘉自然不甘心如此碌碌无为,于是便想到了酆舒。
赵嘉又说:“若是咸尹大人肯帮忙引荐,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就……”·酆舒立刻眼睛一亮,狐疑的说:“一笔勾销么”·赵嘉哈哈一笑,说:“怎么可能”·酆舒方才脸色还亮堂堂的,此时一下蒙了一层灰,赵嘉说:“这么说罢,就算嘉说一笔勾销,咸尹是聪明人,也不可能相信,是么”·酆舒脸上青筋都蹦了两下,盯着赵嘉,咬着后槽牙说:“秦公子,酆舒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嘉抬了抬手,说:“请便·”·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酆舒咬牙切齿的说:“秦公子您还真是……不要脸呢。”
赵嘉哈哈大笑,仿佛酆舒在夸奖他,取悦了他一般,丝毫不介意,笑着说:“是么那真是承蒙咸尹大人谬赞了,试问咸尹大人,在权力面前,您会要脸么嘉还算是好的,只是不要脸皮罢了,哪像咸尹大人,连……也不要了。”
他说着,竟然伸手“啪”拍了一下酆舒的臀部,酆舒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脸都呈现绛紫色了,差点憋炸了··酆舒虽然觉得气愤,但是没有办法,赵嘉说:“其实并非什么难事儿,嘉听说最近楚国与庸国关系交恶,或许有一天会演变成兵戈相向,嘉自负兵法武艺样样出众,若有这个上战场的机会,还请咸尹大人多多举荐嘉。”
酆舒冷笑了一声,说:“酆舒一定记得,这就先告辞了·”·酆舒说完,不敢和他多纠缠,毕竟人前秦公子有里有面儿,文质彬彬,但是人后就是一头豺狼,酆舒不敢停留,说完赶紧就逃窜了。
赵嘉这次没拦着他,看着酆舒“抱头鼠窜”的样子,不由笑了笑……·郧国使臣很快到了楚国,吴纠准备在路寝宫招待使臣,作陪的还有楚国一些上大夫,官阶都不怎么小,也算是给郧国起码的面子了。
哪知道这个郧国使臣比之前那个细作还不靠谱,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仿佛理亏的是楚国一样··吴纠的感觉没错,其实挺准确的,这个使臣就是当楚国理亏,他乃是郧国夫人的娘家人,是郧国的外戚,因为郧国夫人的缘故,一直很当宠,而且又不是外交方面的官员,总是窝在小小的郧国中,坐井观天,因此十分嚣张自大。
再加上那使臣受了郧国夫人的“洗脑”,觉得他们握住了楚王的把柄,因此有资格与吴纠坐地开价,所以十分的嚣张··宴席上,郧国使臣说:“楚王,还请屏退左右。”
吴纠笑了笑,奇怪的说:“为何要屏退左右郧国使臣是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众人说么”·那使臣一笑,颇为不屑,说:“是外臣想说的这个事儿,与楚王您本身有关,若是让卿大夫们听到了,恐怕会影响到楚王您的威信。”
众人这么一听,心中都是哗然,心想着郧国使臣口气倒是不小··吴纠则是冷冷一笑,说:“哦寡人怎么不知自己有什么短板握在使臣您的手中”·吴纠这么说着,还是挥了挥手,旁边在坐的士大夫们全都起身站起来,纷纷退出路寝宫,宫女寺人也退了出去,自然齐侯是没有退出去的。
吴纠说:“使臣现在可以说了·”·那使臣看了一眼齐侯,不过那意思是吴纠都不在乎,他更不在了,便说:“楚王,是这样的,我们郧国可以将大国女嫁与斗家,作为交换,我们郧国把小国女领走,只不过这赔偿一说,恐怕不合适。”
吴纠笑了笑,耐着- xing -子说:“如何不合适使臣不妨说道说道·”·郧国使臣一笑,说:“楚王可能不清楚,您国中的小王子子文的身份……”·他说到这里,故意拖长了声音,继续说:“我们郧国夫人已经知晓,而且清清楚楚,若是我们郧国将令国小王子的身份公之于众,恐怕楚王就没办法再立小王子为太子了,因此我们郧国打算用这个消息与楚王做交换,我们会替楚王保守消息,再将长国女送给你们楚国联姻,把少国女还回来,这事情,楚国也不亏的,若是同意,楚王便在文书上签字。”
使臣说着,将一卷小羊皮放在吴纠的案子上·吴纠听着郧国使臣的话,实在是猖狂,已经没有其他词儿来形容了,便是冷冷一笑,说:“郧国使臣,好一句……不亏呢。”
他说着,突然劈手将酒杯砸在地上,发出“啪嚓”一声,郧国使臣还没来得及退开,那杯子砸在地上,碎渣蹦起来划伤了他的脸。
郧国使臣惊恐的大喊了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脸颊··吴纠冷冷一笑,长身而起,说:“你们郧国人,有什么资格用子文的身世来威胁寡人自打你们郧国人将子文丢弃那天起,子文就与你们毫无干系了,如今更不是你们的保命符”·郧国使臣被吴纠步步紧逼,吓得连连后退,惊恐的瞪着眼睛,看着方才还一脸温柔笑意,此时却满脸冷漠的楚王。
吴纠说到这里,突然一把抓住自己腰间的佩剑,“嗤——”一声直接引剑出鞘,在郧国使臣的惊叫声中,就听到“哆”一声,吴纠并没有用剑砍他,而是回身猛地砍在案子上,案子上放着那卷小羊皮,一瞬间被吴纠锋利的宝剑砍成了两瓣儿,“唰——”一下就散开了。
吴纠冷冷的说:“要么赔偿道歉,要么一战方休,你们郧国人自己掂量掂量,寡人不杀使臣,提着你的狗头,回郧国报信去罢”·吴纠说着,宽袖一扫,将案子上那两半的文书扫在地上,郧国使臣吓得已经魂儿都没了,赶紧捡起地上的羊皮,调头就跑,一阵急促的跑步声,转瞬已经冲出了路寝宫大殿,逃命去了。
“啪啪”·吴纠还在气愤,郧国的人竟然用小子文来威胁他,这火气冲上脑门,都没压制下去,方才险些就砍了那郧国使臣的脑袋,结果就听到背后有拍掌的声音,回头一看……·吴纠就看到齐侯还稳稳的坐在席子上,方才郧国使臣又是挑衅又是嚣张,演变到最后不断尖叫,齐侯都没起身,还握着一只小匕正在喝汤,一边拍着手,十分诚恳的说:“二哥,好气魄。”
第144章 加倍偿还·吴纠见他一边喝汤一边拍手, 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说:“别吃了, 去叫王子郑来·”·齐侯还是没放下手中的小匕,赶紧喝了两口说:“二哥,你等等孤喝完了嘛。”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还想撒娇, 吴纠瞪眼看他了一眼, 齐侯赶紧把小匕扔下, 说:“好好好, 孤现在去·”·他说着站起来,将遣在外面的子清叫过来, 让子清去找左司马王子郑。
很快子清就把王子郑带过来了, 王子郑拜见吴纠, 说:“不知我王找郑来,所谓何事”·吴纠说:“不是旁的事情, 就是郧国的事情,郧国使臣欺我楚国, 劳烦左司马往洛师走一趟,请天子主持公道。”
王子郑一听,原来是让他出使洛师, 这个王子郑自然愿意, 毕竟他父亲姬阆还在洛师做周天子,王子郑许久都没有回去看看姬阆了··吴纠笑着说:“别着急,还有其他事情,之前本让郧国赔钱就可以了, 不过现在寡人改变主意了,不只是要郧国赔钱,而且还要赔地,再赔礼道歉,不然难解寡人心头之恨,还有……寡人请天子,为我楚国国老主婚。”
王子郑一一记下,说:“是,郑一定将话带到”·吴纠点了点头,说:“有劳左司马,出使的事情准备好,随时都可以启程。”
王子郑拜了一下,很快恭敬的退了出去··吴纠处理完出使天子,让姬阆主持公道的事情,毕竟郧国是周国的子爵封国,郧国不听楚国的,还能不听天子若是不听天子,楚国就更加名正言顺的发兵讨伐了。
吴纠一回头,就看到齐侯还坐在席子上,他前面那碗汤已经喝完了,小匕扔在里面,旁边几个盘子和几只鼎里面的肉全都吃干净了,整个案子上的东西全都被他吃的干干净净,连个米粒都不剩·吴纠看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惊讶的又看了看齐侯,齐侯这才慢慢站起来,说:“嗯,饱了。”
吴纠一瞬间有些要晕,感觉他们楚国可能很快就要养不起齐侯这个大胃王了……·吴纠让王子郑去洛师告状,同时也要讨伐庸国,之前齐侯审问了细作,审问出的结果乃是庸国人,吴纠准备叫人去给庸国质问,正在物色使臣的人选。
吴纠想了很久,最终选择了彭仲爽,这天吴纠在路寝宫,潘崇正在报告准备发兵郧国的事宜,他们虽然一边告状,但是也要一边准备,没有准备是不行的,尤其打仗的前期准备太多,潘崇事先都准备好了,这样一言不合就可以发兵,也能做到出其不意。
潘崇正在禀报,就听到子清说:“王上,乐尹大人到了·”·潘崇一阵惊讶,怎么叫来了彭仲爽·吴纠则是说:“请乐尹进来。”
彭仲爽很快走了进来,进来的时候看到潘崇也在,就看了他一眼,潘崇被看了一眼,顿时脸色通红,也不知怎么回事··吴纠看着那两个人的小道道儿,摸了摸下巴,潘崇被吴纠盯得脸色涨红,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彭仲爽这个时候拱手说:“我王,不知有什么事情需要差遣仲爽·”·吴纠笑了笑,说:“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只是想要彭卿做个使臣,往庸国出使,走一圈。”
他这样一说,潘崇则是第一个惊讶,说:“去庸国”·吴纠点了点头,潘崇顿时捏了一把汗,吴纠让人去庸国的目的很明显了,定然是质问庸国密谋刺杀斗伯比的事情,斗家的寿宴有这么多使臣和国君来参加,被这样搅和了,楚国怎么可能善罢甘休·的确该派人过去质问才是。
只是……·潘崇连忙拱手说:“王上,崇以为,这……乐尹并不适合出使,他……他这个人说话不会看人脸色,崇恐怕乐尹一个不慎,可能……”·潘崇都没说完,彭仲爽倒是淡淡的接口说:“有去无回”·潘崇一听,瞪了彭仲爽一眼,拱手说:“我王,崇愿出使庸国。”
吴纠笑了笑,说:“司马,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潘崇赶紧请罪,说:“不知我王所指是什么·”·吴纠笑着说:“你与乐尹都共事这么久了,怎么还能不了解乐尹呢乐尹可比你要稳重的多,在关键时刻绝不会没有分寸的。”
彭仲爽这个时候拱手说:“知仲爽者,我王也·”·潘崇一听,心中酸不溜丢的,心想自己一番好意,结果彭仲爽还不领情··彭仲爽又说:“仲爽愿往,请我王放心。”
吴纠点了点头,说:“寡人相信乐尹能将这件事情办好·”·潘崇也就没说话,很快虽彭仲爽退出了路寝宫的大殿,两个人往外走,潘崇说:“我可没想抢你功劳。”
彭仲爽难得笑了笑,潘崇一脸天崩地裂的惊讶··彭仲爽说:“仲爽知道,司马是关心仲爽·”·潘崇听了之后,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呸,谁关心你,我怕你给王上的大事儿搞砸了,到时候耽误事情”·彭仲爽只是又笑了笑,仿佛今天微笑大减价,买一送一似的,看的潘崇觉得后背发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两个人走着,大庭广众的,彭仲爽突然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潘崇吓了一跳,刚要甩开,彭仲爽就说:“袖子宽,看不到的,司马若是这么甩开,才会被人发现·”·潘崇一听,硬生生就顿住了,回头瞪了一眼彭仲爽,彭仲爽低声说:“过几天仲爽便要出发去庸国了,今天司马能来我府上么”·潘崇一听,心脏当当当的好像敲钟似的,磕巴的说:“你……你……你那里穷的叮当响,我去干什么。”
彭仲爽只是对他挑了挑眉,潘崇更觉得后背发麻,前面两个人就要分开走了,彭仲爽因为接了使臣的任务,准备去找一趟左徒,而潘崇要回政事堂继续忙军前准备的事情。
彭仲爽松开潘崇的手,说:“记得今天晚上过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潘崇瞪眼说:“我没答应你·”·彭仲爽却不理他,抬了抬手道别,就往旁边的小路走了,潘崇气的瞪着彭仲爽的背影,但是那人走得十分潇洒,根本不看他。
彭仲爽很快就出使庸国了,因为庸国就在旁边,与楚国接壤,因此路途并不遥远,彭仲爽只是去了短短的一个月,随即就回来了··不只是彭仲爽一个人回来了,还有其他人,那便是庸国的使臣,彭仲爽被派去质问庸国,庸国人的态度竟然和郧国来了一个强烈的对比,十分的卑微谦恭,一直在赔罪。
不只是给彭仲爽赔罪,还派了使臣,护送彭仲爽回国,并且送来了许多珍馐美玉,金银珠宝··庸国的使臣来到楚国,特意过来赔罪,吴纠与当时接待郧国一样,同样设了宴席,不过并没有太铺张,只是将该有的礼仪做到。
·宴席上斗祁也作陪,毕竟庸国的事情,斗家也有关系,斗家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个月都过去了,斗伯比至今还没有恢复完全呢··庸国使臣很快走了进来,进来之后,在众人的惊讶目光之下,庸国使臣给吴纠行了一个大礼,“咕咚”就跪了下来,对着吴纠磕头,说:“庸国使臣拜见楚王。”
众人都面面相觑,吴纠则是说:“庸国使臣何必行此大礼呢”·庸国使臣却恭敬的说:“这是寡君特意嘱咐的,一定要外臣对楚王毕恭毕敬,不得有丝毫的怠慢。”
吴纠笑了一声,庸国这显然是做贼心虚··吴纠说:“请入席罢,边饮边说·”·庸国使臣赶紧恭敬的入席,十分的卑微,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使臣的感觉,更别说趾高气昂了。
庸国使臣连忙说:“楚王,细作的事情,恐怕是郧国人派来挑拨我庸国与楚国关系的,请楚王一定要明察,我庸国世代与楚国交好,怎么可能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法子,刺杀楚国的国老呢”·吴纠笑着说:“哦你的意思是,寡人搞错了”·庸国使臣连忙说:“不不不,绝对是那郧国人- yin -险狡诈,以至于欺瞒了楚王您,我庸国绝对没有不敬楚国,不敬楚王的意思,寡君为表诚意,特意带来了无数珍馐美玉,宝马美人,全都献给楚王。”
他说着,一招手,庸国的从者赶紧把一个一个大箱子抬上来,箱子打开,一瞬间简直晃瞎了众人的眼睛,在明亮的烛光之下,那些金银美玉闪闪发光,不止如此,还有很多庸国工匠制作的精致顽意儿。
庸国人手艺出众,庸国的宫殿和摆设都十分精致,他们的工匠十分出名,很多国家都花大价钱管庸国人借工匠,正因为庸国人的手艺非常出众,因此很多地方的墉人其实也是工匠的意思。
这一箱一箱,全是进献的美物,金银珠宝也就算了,还有其他的,旁的国家根本找不出来的东西,自然是一个个墉人做的小顽意儿了··什么无烟烛台等等,大体是一个回首整理自己羽毛的丹顶鹤的形态,雕刻的栩栩如生,还是金子做的,看起来金碧辉煌,丹顶鹤的身体是镂空的,里面放上烛灯,这个年代的烛灯因为用料不好,燃烧起来会产生黑烟,这样一来长时间点灯,室内空气就会被污染,这无烟烛台的鹤嘴正好抵在背上,丹顶鹤的嘴和脖子就是一个中空的管道,燃烧形成的黑烟顺着管道直接导入丹顶鹤的肚子里,肚子里放上溶烟的水或者液体,这样一来便形成了环保的无烟烛台。
这丹顶鹤的造型惟妙惟肖,雕刻的手法也干脆利索,再加上巧妙的设计,奢华的用料,丹顶鹤的身上镶嵌着各种宝石,看起来庸国人是下了大工夫了··除了这无烟的烛台,还有其他很多好顽意儿,例如香炉,大鼎等等,庸国人还知道吴纠喜欢理膳,特意送来了一套精美的食器。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楚国也是鼎鼎大国了,金银珠宝什么没见过,但是真没见过这些设计的小顽意儿··庸国使臣连忙说:“我庸国绝无与楚国交恶的意思,还请楚王明鉴。”
众人看着这些的东西眼花缭乱,吴纠则是笑了笑,说:“看起来庸国也算是下了血本儿·”·那庸国使臣干笑了一声,说:“毕竟我庸国与您楚国是邻邦,谁也不想发生战乱,若是发生战乱,苦的也是百姓,不是么因事我庸国十分有诚意求和,只要是我庸国能做到的。”
吴纠挑眉说:“只要是能做到的那诸位说说,有什么看法”·庸国使臣虽然一直说他们是被郧国人陷害的,但是又送东西,又想要和谈的,这一看就是认罪了,只是他们不想打仗而已。
齐侯坐在旁边,正在吃东西,此时优雅的擦了擦自己的嘴,然后将帕子放下来,继续优雅的说:“这事情还不简单割地就能解决·”·他这么一说,庸国使臣顿时脸色僵硬了一下,楚国的卿大夫们却非常同意,自古以来,割地是最好的停战办法,除了割地,其他办法都没有足够的诚意。
吴纠笑了笑,对庸国使臣说:“使臣您怎么看”·庸国使臣仍然十分卑微,笑着说:“这……外臣只是一个小人,割地这等大事儿,请外臣回国请教寡君,但是楚王放心,您既然已经给了我庸国一个机会,相信寡君是不会放过与楚国交好的机会的,您一定放心。”
吴纠笑着说:“既然庸国使臣这么有诚意,那么寡人敬庸国使臣一杯·”·庸国使臣受宠若惊,赶紧举杯说:“是小人该敬楚王,怎么能让楚王敬小人呢”·庸国人异常的卑微,使臣献上了各种美物,在宴席上一直说好话,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庸国人应该知道,因此庸国的使臣并没有像郧国人那么蠢,一直毕恭毕敬,搞得楚国卿大夫都没什么辙了。
宴席散了之后,庸国使臣也回了驿馆,不打算在郢都多停留,而是准备过两天就回国去,回国商量割地的事情··吴纠和齐侯回了小寝宫,找来子清说:“庸国送来的那些顽意儿,都拿到工正玉尹那里先去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端倪。”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子清立刻点头,说:“是,小臣这就去·”·齐侯笑了笑,说:“二哥,你是怕庸国搞手段么”·吴纠点了点头,说:“还是小心为妙,庸国那么卑微,寡人总觉得有些蹊跷。”
子清将庸国送来的所有东西,都运送到了工正和玉尹那里,工正主管楚国建筑,玉尹是主管玉石雕刻一类,两个地方都有楚国最著名的工匠,让他们检查一下这些东西,看看有没有夹带私货的现象。
因为庸国人送来的东西十分多,因此工正和玉尹赶紧调配了一些人手,临时调动来检查,结果检查了整整一天,终于算是全都检查完了··子清将检查的结果呈给吴纠,吴纠拿过文书看了看,上面一条条都有注明,没有任何夹带私货的现象,而且庸国人简直是下血本儿,就说那无烟环保的烛灯,上面的贴金十分舍得用,还有镶嵌的宝石,都是最为名贵的宝石。
吴纠见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齐侯一眼就相中了那些食器,做工十分精致漂亮,还有各种宝石包边儿,齐侯看中了一只缀满宝石的大海碗,笑着拿起那只碗来,对着灯光揣摩。
吴纠见齐侯看得入神,那无烟灯照明十分通透,正好让齐侯照亮用··吴纠笑着说:“原来齐公也是个俗人,这么喜欢金银珠宝”·齐侯笑眯眯的说:“孤自然是个俗人了,最喜欢美物,因此孤最喜欢二哥了。”
吴纠听他无端端就冒出一句情话,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小寝宫中还有许多寺人和宫女,全都眼观鼻鼻观心的听着··齐侯自己却完全没有不好意思,举着那种缀满玉石珠宝的大碗,笑着说:“二哥,你看这个碗,孤想用这个碗吃羊肉泡馍,这个碗够大”·吴纠一听,差点脚步一个不稳,摔在台阶上,因为原来齐侯并不是喜欢那只大碗的精致,而是喜欢那只大碗的容量,丝毫不夸张的说,那只大碗因为做工精良,用料讲究,因此吴纠两只手捧着,才能将大碗捧起来,而且那大海碗的开口颇大,有吴纠两个脸那么大,可能还要大。
吴纠眼皮突突突的狂跳,总觉得如果齐侯用这只大海碗吃羊肉泡馍的话……很可能会撑死·齐侯的胃到底有多大,吴纠觉得至今还是个谜……·庸国人很快回国了,去商量赔偿的问题,王子郑还没从洛师回来,因为斗祁还在重新制定粮俸,因此楚国内部官员也十分的安分,吴纠一下又清闲了起来。
吴纠自从入楚之后,还没这么清闲过,天天没人来找茬,庸国和郧国也安分了,只是身边的那只小白越来越不安分,天天要吴纠做羊肉泡馍给他,而且一定要用那只大海碗,齐侯说不用那只大海碗也可以,换一个更大的他也没意见。
吴纠心想,换个更大的恐怕只能用祭祀用的鼎给他吃了·小寝宫中,香炉袅袅升烟,吴纠坐在席上,本在批看文书,也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伸手侧支着案子。
吴纠看文书,齐侯就去找小子文和大白顽了顽,小子文越发的喜欢齐侯了,因为齐侯总能带他顽新鲜的,当然要背着王父,不然被发现了会挨骂的··齐侯哄着小子文顽了一会儿,很快就回了小寝宫,回去一看,吴纠之前还在看文书,此时竟然在偷懒,伸手支着下巴,斜靠在案子上睡着了。
美人燕歇,齐侯一看,顿时笑眯眯的,轻手轻脚就走了进去,挥手让寺人和宫女都下去,子清和棠巫赶忙带着众人都退出去,还给他们关好了殿门··齐侯走过去,吴纠没有醒过来,不知是不是春困秋乏,如今正是秋天,吴纠睡得很熟,两颊微微泛红,看的齐侯心中顿时痒痒的,悄悄过去,将吴纠慢慢抱起来,然后稳稳当当走到内殿,将人轻轻放在榻上。
齐侯本想让吴纠躺好了睡一会儿的,这几天清闲,正好让吴纠养养身子,哪知道他把吴纠放在榻上,吴纠却搂住了他的袖子,还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一脸依赖的模样··齐侯一看,顿时觉得口干舌燥,慢慢低下头,亲了一下吴纠的嘴唇。
齐侯本打算亲一下,偷个腥就好了,结果他偷亲的时候,却听到吴纠正在梦呓,轻声呢喃着:“小白……”·齐侯一听,“咚”一声,心脏仿佛打鼓,完全没听出笑点来,反而让他血脉偾张,整个人都不好了。
吴纠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自己漂泊着水面上,而且风浪很大,冲的他根本无法呼吸,一下一下被巨大的水花淹没着·吴纠想要抓住救命的稻草,但是根本做不到,只能随着风浪沉浮,几乎要溺水一般,慢慢沦陷。
吴纠感觉很奇怪,最后终于从梦中醒了过来,吴纠睁开眼睛,还一阵迷茫,结果就听到耳边有笑声,说:“二哥,醒了”·吴纠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脑子里立刻蹦出一句国骂,因为他根本不是溺水,而是齐侯没干好事儿。
齐侯一脸炫耀的说:“二哥,你睡着的时候特别诚实·”·吴纠不知自己睡着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过感觉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因此才成功的取悦了齐侯。
吴纠刚醒来,不过也不知怎的,脑子里一阵发白,猛地倒吸了一口气,顿时就又陷入了昏迷··齐侯见吴纠醒了,本还高兴来着,结果突然见吴纠晕了过去,吓得他赶紧退开,伸手拍了拍吴纠的脸颊,着急的说:“二哥二哥”·吴纠脸色有些发白,陷入了昏迷,齐侯怎么拍他都不醒,赶紧拉过被子将吴纠盖住,随即套上衣裳冲出去,喊着:“棠巫快来”·棠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每次吴纠和齐侯叫他,准没什么好事儿,棠巫赶紧火急火燎的跑进来,齐侯让他给吴纠诊治。
棠巫赶紧过来查看情况,吴纠还昏迷着,齐侯在一边转磨,说:“怎么样二哥怎么样”·棠巫检查了一遍,松了口气,淡淡的说:“应该没什么事儿,只是身体虚弱,齐公您做那档子事情的时候,稍微温柔一些。”
棠巫说的淡淡的,一脸小面瘫的样子,齐侯听着一愣,随即心中喊冤,自己根本没有粗鲁啊,子清听棠巫这么说,顿时心中了然,竟然是给做晕了偷偷用一种禽兽的目光打量着齐侯。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被子清这样一打量,顿时更觉得自己冤枉了··也不知是不是之前吴纠太繁忙了,因此累坏了身子,反正棠巫说他有些虚弱,这些日子需要补身体,房中那些事情,暂时先可免则免。
齐侯见到吴纠都晕过去了,哪还敢做这种事情,连忙答应保证,让子清弄了些温水过来,给吴纠擦擦··吴纠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十分疲惫,说不出来的疲惫,一直睡,一直睡,不知睡了多久,终于睁开了眼睛,仍然十分的疲惫,似乎睁眼这个动作都让他废尽了全部的力气。
吴纠睁开眼睛,齐侯就守在一边,连忙说:“二哥,你醒了么”·吴纠一睁眼就看到齐侯焦急的模样,十分的迷茫,说:“怎么了”·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可能是因为睡得太久,一直没饮过水的缘故,齐侯见他醒了,松了一口气,说:“还问怎么了,你竟然昏睡了一整天现在天都黑了。”
吴纠听了吃了一惊,回想一下,慢慢的意识有些回笼,这才想到自己好像晕过去了,不知怎么的就晕过去了,毫无征兆的··齐侯听他嗓音沙哑,连忙扶着他坐起来,喂给他一些水,吴纠喝了一些,感觉喝不下去,虽然嗓子干渴,但是胃里不想喝水,喝进去不太舒服。
吴纠喝了一些,就摇头不喝了,齐侯连忙将他放下来,让他躺着,说:“饿不饿,膳房有粥·”·吴纠听说自己昏迷了一天,总该吃点东西,就点了点头,齐侯连忙让子清去端过来,这粥可是齐侯熬的,齐侯做过这么多次粥,这次的粥是最成功的,因为他的成功前面,失败了大约五六次,终于熬成功了一碗白粥,一直用小火温着,此时已经熬得异常软烂了。
·齐侯又扶着吴纠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托着粥碗,用小匕舀出来一些,吹凉之后,小心的喂给吴纠··吴纠靠着全皮沙发,享受着齐侯温柔的待遇,他嘴里没什么滋味儿,不过白粥也吃不出什么滋味儿来,喝了几口,感觉顺着嗓子进入胃里,却特别的难受,全都堵在胃里似的。
吴纠喝了几口,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推开齐侯的手,猛地趴在榻边,“呕”的一声就吐了出来··齐侯没有防备,还在给他喂粥,被吴纠这么一推,顿时粥碗打翻了,“啪嚓”一声掉在地上,顿时砸了个粉碎,还有一部分粥扣在了齐侯手背上。
齐侯烫的一个激灵,粥很粘稠,扣在手背上异常的烫人,瞬间就起了水泡,齐侯却不顾的这些,赶紧甩了甩手,把上面的粥甩掉,然后抢过去扶起吴纠··吴纠伏在榻边竟然吐了,把方才吃的粥和水全都吐了出来,脸色苍白的厉害。
齐侯赶紧扶着吴纠,连忙大喊:“子清,快去叫棠巫来”·子清不知吴纠怎么了,赶紧冲出去叫棠巫,棠巫正在熬药,被子清风风火火就给拉回来了,棠巫到小寝宫的时候,吴纠已经把能吐的都吐完了,脸色苍白的躺在榻上,齐侯让宫女过来打扫,自己把脏掉的外袍脱下来扔在旁边。
棠巫赶紧过去给吴纠检查,然而并没有检查出所以然来,也没有生病,也没有中毒,看起来更像是水土不服,身体虚弱··只是吴纠都到了楚国这么久了,怎么突然变得不服起来·吴纠吐过之后,昏昏沉沉的就睡着了,他本没什么体力,呕吐又透支了他的力气,这样吴纠疲惫的厉害,一闭眼就睡着了。
吴纠脸色非常难看,齐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上面都是虚汗,连忙用帕子擦掉,连棠巫都不知他生的什么病,旁人更是没辙了··之后几天,吴纠都昏昏沉沉的,吃东西就想吐,没什么精神,看着看着文书直接就睡着了,齐侯完全不敢做一点点出格的事情,事实也证明,那天其实并非是齐侯做了出格的事情,吴纠有的时候走着路,从路寝宫下朝回小寝宫,“咕咚”一声就会栽在地上不省人事。
齐侯一次次受惊吓,吴纠几天光景,瘦的眼睛都能看出来,脸颊稍微有些凹陷,黑眼圈也很重,整个人精神都不怎么好··齐侯不知问题出在哪里,棠巫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一连好几天,齐侯一直奔波的照顾吴纠,简直是体贴入微,无微不至。
齐侯这两天忙着照顾吴纠,竟然也瘦了一些,吃饭也是匆匆忙忙的,吴纠还听子清说,那天自己打翻的粥,是齐侯熬了整整一天熬出来的,失败了很多次,最后终于熬出来一锅,兴致勃勃的想要吴纠喝,不过吴纠那天犯恶心,还给打翻了。
吴纠听这个,觉得有些愧疚,齐侯其实是个温柔的人,虽然他并不会照顾人·而且有的时候一身国君的通病,然而齐侯骨子里的确是个温柔的人,吴纠能感觉得到。
吴纠看着齐侯这两天也瘦了,想给齐侯做点好吃的,齐侯之前一直想吃羊肉泡馍,吴纠都没时间给他做第二次,今天得了空,就准备去膳房一趟··子清不放心他一个人去,毕竟吴纠病还没好,就陪着吴纠一起进了膳房。
齐侯进了小寝宫,没看见吴纠,也不见子清和棠巫,不知大家都去哪里了,问了宫女才知道,吴纠竟然带着子清去了膳房,齐侯皱了皱眉,虽然他十分喜欢吃,但是如今二哥正病着,特别憔悴,齐侯怎么舍得他进膳房劳碌·齐侯赶紧往膳房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啪嚓”一声巨响,随即是膳夫们的惊呼,还有子清的大喊声,说:“王上”·齐侯一听,立刻冲进去,就看到吴纠竟然倒在地上,旁边还有碎掉的大碗,齐侯赶紧一把抱起吴纠,喊道:“二哥”·吴纠已经不省人事,脸色难看的厉害,整个人也轻的厉害,齐侯赶紧抱着吴纠往外冲,说:“快去叫棠巫,到小寝去”·子清连忙跑着去找棠巫,齐侯抱着吴纠冲进小寝宫,吴纠躺在榻上醒了一次,猛地咳嗽了好几声,“呕”的一声要吐,齐侯以为他胃里又犯恶心,结果没想到吴纠一张嘴,竟然突出一口血来,而且还是黑血。
齐侯吃了一惊,这血的颜色不对劲,显然是中毒了··齐侯更是着急,连忙对寺人说:“去请棠巫,怎么还不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他正说话,子清已经满头大汗的跑进来,来不及行礼,说:“大事不好了,棠巫……棠巫他吐血病倒了”·吐血·也病倒了·原来子清方才去请棠巫,没想到到了棠巫的房舍一看,棠巫晕倒在地上,旁边都是血迹,棠巫的脸上也有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子清赶紧去叫医官,一面给棠巫看病,另外又叫医官来小寝宫给吴纠看病,因此时间才这么长。
医官冲进来,火急火燎的给吴纠把脉,又看了看血迹,说:“这……这是中毒了”·齐侯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说:“中的什么毒严不严重”·那医官是楚国宫里最有声望的老医官了,说:“这毒乃是产在南端濮族,是一种慢- xing -毒,量少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发现,只会觉得头晕恶心,不想用膳,却没有太大的事情,但是中毒稍微深一些,立刻就会吐血昏厥,严重的直接毙命啊”·齐侯听也听不懂,说:“可解吗”·医官连忙点头说:“可解可解,只是需要很长的时日,解毒之后仍需仔细调养。”
齐侯赶紧说:“那先给楚王解毒·”·医官赶紧给吴纠解毒,不过这毒素一次无法清理干净,需要天天喝药,而且还要下九针,也就是针灸··棠巫中的竟然也是同一中毒,齐侯和子清忙碌着,这个时候子清突然咳嗽了两声,捂住嘴别过头去,咳嗽之后一抬手,竟然发现自己手心里有一些黑色的痰渍。
子清吃了一惊,旁边的医官刚巧看见了,大惊失色,赶紧说:“这这……你也中毒了,快让老夫把把脉·”·医官赶紧给子清把脉,果然,子清也中了这毒,和吴纠棠巫中的一模一样,只是吴纠和棠巫身体素质不怎么好,子清虽然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但是其实子清乃是习武之人,身子骨很结实,因此只是稍微咳血。
医官把完脉,脸色不好,连忙对齐侯说:“齐公,老夫斗胆,也想给齐公请脉·”·齐侯连忙把手伸过去,让医官请脉,齐侯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只是有的时候会胸闷,还以为是吴纠身子不好,自己忙前忙后着急的,还有一些没胃口,齐侯也以为是自己忙碌的缘故,毕竟吴纠虚弱成这样,齐侯也没心思吃东西。
哪知道医官把脉之后,说:“齐公脉象是正常的,但是若老夫猜的没错,齐公也中了这种毒,只是齐公身子骨好,毒素发作的慢,若是再过几天,也与王上一个模样了”·齐侯和子清一听,心中都有些发冷,他们都中毒了,吴纠和棠巫身子不好,直接发作了,而齐侯身子骨硬朗,所以中毒最轻,子清已经开始咳嗽黑血。
齐侯皱着眉,立刻环视了一圈四周,他们四个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小寝宫呆的时间最长,吴纠不喜欢陌生人伺候,尤其楚国还没安定,恐怕身边有细作,因此平时不让寺人和宫女伺候,都是子清和棠巫亲力亲为。
因此他们四个人在小寝宫呆的时间最长,齐侯眯着眼睛四处寻找,恐怕那毒物就藏在小寝宫也说不定··齐侯快速走到四周扫视了一边,突然看到吴纠办公的案子上放着一只小香炉,那小香炉乃是庸国人进献的宝物,与无烟灯一样,做的非常巧妙。
不过当时吴纠已经让人去检查过了,香炉是没问题的,因此才放在小寝宫中点燃··齐侯此时盯着那香炉,伸手将烟灭了,将香炉拿给医官看,医官打卡香炉,香炉里面放着香块,还没燃烧完,剩下了一大堆,那医官将香块拿出来一看,立刻惊恐的说:“对对对,就是这个这东西在濮族,只用一点点,可以用来驱虫,量大了就会致命”·子清立刻说:“这……这怎么可能”·子清连忙将当时工正和玉尹送来的检查报告翻出来,上面也记录了这个香炉,因为香炉本身有玉石镶嵌,因此这个香炉是在工正检查之后,玉尹再次检查合格,才送还回来的,两次检查都没显示有毒。
但是子清说“怎么可能”,不是因为怎么可能有毒,而是因为香炉的香料不对·子清连忙指着文书,上面严格记录了香炉的形态,里面香粉的状态颜色和体积,子清说:“是香粉,不是香膏,怎么会变成了香膏”·医官惊讶的说:“难道小寝中有细作,给调换了”·只不过小寝戒备森严,吴纠入楚之后,楚国还不安定,因此吴纠特意加强了小寝的戒备,外围都是潘崇的亲信守护,而内部一般吴纠不让宫女寺人进来,根本没有机会偷换香粉。
齐侯眯着眼睛打量那小香炉,突然伸手过去,“啪嚓”一声,竟然将那小香炉给掰开了,上面镶嵌的玉石宝石“哗啦”一声洒了满地都是。
香炉的壳子异常薄,齐侯徒手就给掰开了,一打开,里面竟然是两个镂空的圆球套在一起··圆球中间用一根金属丝贯穿,两个镂空的圆球竟然形成了一陀螺仪·最里层的小球分为两部分,下方那部分里面装的是香粉,和文书上记载的香粉一模一样,医官检查之后,发现这个香粉确实是无毒的。
而小球上半部分装的则是香块,也就是子清说得香膏,这香膏是有毒的··陀螺仪是平衡的仪器,也就是说,只要庸国人送来的时候,这个香炉里面香膏的质量大于香粉,那么无论是如何翻转这个香炉,香膏都会藏在下方,让人无法看到香膏的存在。
但是一旦香炉燃烧之后,香膏和香粉同时挥发,香膏挥发的速度比香粉多,那么香膏的质量变轻,香粉的质量相对就大,于是陀螺仪就开始平衡,将香膏转了上来,香粉反而压在了下面。
怪得不众人第一次看到的是无毒的香粉,而此时再打开,看到的确是香膏了··齐侯脸色难看,吴纠和棠巫中毒,显然是因为这个香炉,尤其是吴纠,吴纠天天要伏在案子上办公,批阅文书,香炉就在旁边,吸入的毒气自然就最多,因此伤的也最重。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脸色不好看,气的“嘭”一声将那香炉扔在地上,怪不得庸国人如此卑微恭敬,说割地就割地,原来根本不干好事儿,庸国人就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死楚王,这样一来楚国群龙无首,庸国实力也不差,还有百濮人归顺,到时候就能与楚国一战了。
庸国这个国家,别看地盘子小,但是他拥有濮族人的归顺,实力不容小觑,可以说,别管当时的楚国如何强大,楚国想要靠自己的实力单独灭掉庸国,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在历史上,楚国也是联合了秦国和其他国家,才一起剿灭了庸国··庸国有恃无恐,仗着自己兵力强悍,还有濮族人的援助,如今就差扰乱楚国内部,吴纠一死,他们便可以长驱直入,说不定还能一口吞下楚国。
庸国人用心已经很明显了,他们用巧妙的手艺,做了这个陀螺仪的机关,如今计谋已经得逞了,想必很快就会有新的动作··齐侯正在想着,这个时候突听寺人说:“王上,司马有要事求见”·外面的寺人并不知道吴纠已经昏迷不醒,这个时候潘崇求见,而且还是有要事,齐侯脸色立刻沉下来,若他猜得没错,定然是与庸国有关系。
齐侯对医官说:“今日楚王的事情,孤希望老先生严守口风,不要透露给任何一个人·”·他说着,掸了掸自己黑色的袍子,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衣裳,又说:“孤不想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楚王中毒的事情,老先生这些日子就在这里陪伴王上,给王上解毒罢,需要什么东西,尽管指挥子清去做。”
那老医官险些吓着,他也知道事关重大,而且听出了齐侯的威胁,别看齐侯跟着吴纠的时候,就像一只贪吃的大型犬似的,然而齐侯终归是国君,而且他还不是一般的国君,他乃是春秋五霸之首,并且还是重来了一次的国君,自然有他自己的气度和威严。
老医官赶忙答应着,不敢有丝毫违抗,齐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吴纠,就转头走出了内殿,来到了外殿··潘崇在外殿等着,十分着急,眼看一个黑袍子的人走了出来,还以为是楚王吴纠,连忙迎上去,结果定眼一看,竟然是齐侯。
潘崇立刻说:“齐公,不知我王在何处崇有要事禀报·”·齐侯十分镇定,说:“楚王这些日子公务劳累,方才睡下了,有什么事情只管与孤说,孤等楚王醒了转告。”
潘崇一听,眼睛转了一下,总觉得这话说的很奇怪,这些日子,楚国根本没什么事情让王上劳累,怎么可能公务劳累睡着了·再加上潘崇来的时候,已经听说吴纠在膳房中昏倒的消息,因此心中虽然狐疑,但是仍然说:“是,齐公,是这样的,庸国人突然发出了文书,说我楚国勒索他们,索要他们财物和国宝”·庸国毫无征兆的发出文书,昭告天下,说楚国人欺人太甚,竟然勒索庸国,将他们的金银珠宝掠夺走,并且索要他们庸国的国宝,庸国人不堪受辱,因此必须反击,如今打算出兵讨伐南蛮子的楚国·齐侯一听,冷冷一笑,说:“哼,庸国人终于露出马脚了。”
庸国人大费周章的将带毒的香膏藏在陀螺仪中,为的就是毒杀吴纠,然后趁着楚国群龙无首的时候出兵攻打楚国,如今他们肯定是算准了时机,觉得这个时候香膏应该发作了,因此才突然编纂出这么多无须有的罪名,扣在楚国的脑袋上。
潘崇说:“边关急报,这些天西北面的庸人的确有些异动,正朝我楚国加强驻兵,齐公,这可如何是好”·齐侯说:“不要慌乱,之前楚王不是让你调兵准备讨伐郧国么这股兵力暂时不要讨伐郧国,用来抵御庸国。”
“是”·齐侯又说:“事不宜迟,你快些去处理这件事情,如今左司马不在朝中,你可以让宫之奇辅助你·”·潘崇连忙点头,说:“是,崇这就去。”
齐侯点了点头,让潘崇立刻去调兵遣将··齐侯很快回了内殿,大家还在忙碌,吴纠躺在榻上,脸上毫无生气的样子,医官让子清去熬药,因为他们中毒都是一样的,因此医官如法炮制熬了四副药,让齐侯子清都喝下,然后叫人给吴纠和棠巫灌药喝。
吴纠昏迷不醒,滚进去的药多半喝不下去,喝下去也会吐出来一些,这样反反复复闹了好久,很快就天黑下来··因为庸国人突然发出宣言,想要讨伐他们,并且昭告了天下,因此楚国的士大夫们都听说了这件事情,很多人跑带小寝宫,准备觐见吴纠,但是都被齐侯拦在外面,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直接拒绝掉了。
齐侯一直忙碌道晚上,进了内殿,吴纠仍然毫无生气的躺在榻上,脸色苍白,身形单薄,还出虚汗,看起来即使他昏迷不醒,依然觉得十分难受··齐侯拿着帕子,小心翼翼的给吴纠擦拭脸颊上的汗水,轻声说:“二哥,你快醒醒罢,你怎么忍心丢孤一个人,你看看,楚国这些烂摊子还要你来挑呢,庸国人马上要打过来了,他们的嘴脸真好看,等你醒了,要想个好法子对付他们,整治整治他们,才能解这心头之恨。”
齐侯一晚上都没睡,就坐在榻边上,给吴纠擦拭虚汗,又怕他这么躺着,躺得乏了,便给他捏捏胳膊和腿,帮他活动按摩一下··潘崇去处理庸国异动的事情,吴纠一直昏迷不醒,三天都过去了,仍旧昏迷不醒,其中还需要上朝,齐侯也帮吴纠推脱了,只是说楚王身体抱恙,不能上朝,还让老医官作证。
大敌当前,庸国人往楚国头上泼脏水,而楚王只是命令潘崇调兵遣将,连朝议都不来,一下引起的反响是不小的··斗祁这两天也被拒之门外,越想越不对劲,便再一次进宫,准备再去拜见吴纠,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斗祁进宫之后,很快就遇到了身为司败的蒍吕臣,蒍吕臣上次中毒,经过调养已经大好了,他身材高大,身子骨也硬朗,完全没有留下什么病根儿··见到斗祁,蒍吕臣连忙拱手说:“莫敖大人。”
斗祁也与他作礼,因为斗伯比的嘱咐,斗祁也没有针对蒍吕臣,虽然斗祁还是不待见蒍家的人,但是蒍吕臣恭恭敬敬,彬彬有礼,也让人找不到对付他的地方··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蒍吕臣说:“莫敖大人也去小寝”·斗祁皱着眉点了点头,说:“正是,这些日子没见到王上,斗某心中总不安宁,因此想再去试试看。”
蒍吕臣也点了点头,说:“吕臣正好也去小寝·”·两个人便一路往小寝宫去,他们到了小寝宫门口,没看到楚王,先看到了子清,子清和齐侯身体里的毒素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因为两个人身体素质好,完全不碍事。
子清将斗祁与蒍吕臣拦下来,说:“两位大夫稍等,小臣需要去通报一声·”·子清进去通报,结果其实可想而知,齐侯需要保守吴纠昏迷不醒的消息,因此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吴纠病重。
子清走出来之后,抱歉的说:“两位大人,实在对不住,王上方才午歇了,请两位大人改时候再来罢·”·子清的话显然是搪塞,这还没吃午膳呢,怎么就突然午歇了再者说了,吴纠也没有午歇的习惯。
斗祁说:“不妨事儿,反正斗某今日休沐,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便在这里等一等,等王上午歇之后,再求见·”·他这么一说,子清脸色都变了变,斗祁可是莫敖,上大夫,如今没有令尹,最大的官是司马,然后就是莫敖。
再加上斗祁的身份高贵,按照辈分来说,斗伯比是熊赀的叔叔,也就是吴纠的叔叔,斗祁乃是斗伯比的弟弟,同样也就是吴纠的叔叔辈儿··斗祁在这里等着,关键是楚王不可能午歇好了就见他,如此一来,岂不是耍了王叔·子清连忙退回殿中,赶紧找到了齐侯,齐侯听了皱了皱眉,让子清照顾吴纠,自己走出大殿,来到了小寝门口,换上一副笑容,说:“莫敖,司败,两位今日怎么一同来了”·斗祁和蒍吕臣连忙拱手,齐声说:“拜见齐公。”
齐侯笑眯眯的说:“不必多礼了·”·斗祁拱手说:“不瞒齐公,这些日子斗祁未见到王上,听说王上生病,连例行的朝议都不能参加,因此心中担忧,特意过来探望我王。”
齐侯听了,笑了笑,说:“莫敖放心,并非大事儿,只是楚王他平日里身子骨不好,如今正好变天儿,正好着凉伤风,也是怕传给了卿大夫们,误了国事·”·斗祁这么听着,却不相信,毕竟齐侯的笑容都没有达到眼底,一脸虚伪的模样。
斗祁还想说话,蒍吕臣这个时候突然很直白的说:“齐公,我王不能见臣子,恐怕不是因为着凉伤风这么简单,应该是病重,无法召见臣子罢”·他这么一说,齐侯的笑容都僵在脸上,整个脸色顿时都- yin -霾起来,斗祁一听,顿时心头狂跳,他虽然想过这个想法,但是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他实在不敢细想。
·再者说了,楚王的身子骨虽然羸弱了一些,但是平时也很注意,根本不可能突然重病,总要有个原因··齐侯脸上的青筋抽动了一下,蒍吕臣却不卑不亢的拱手说:“吕臣知齐公乃是一片好心,也是为我王着想,然而如今庸国兵马即将押境,我王却不召开朝议,甚至连个廷议也不召开,若是长久以往,恐怕会惹人口舌。”
齐侯脸色更是难看了,盘旋着低气压,脸色发黑,冷冷的看着蒍吕臣,斗祁替他捏了一把汗,侧头看了一眼蒍吕臣,给他打了一个颜色··别看齐侯平时笑眯眯的,一脸俊美无俦,似乎只知道吃的样子,然而他生气的模样当真可怕,斗祁怕蒍吕臣掉了脑袋。
齐侯盯着蒍吕臣看,蒍吕臣却不感觉害怕,反而一脸坦荡荡的模样,仍旧拱手说:“请齐公三思·”·齐侯这个时候却笑了一声,抬起手来虚点着蒍吕臣说:“你胆子不小,敢与孤这么说话的,你是第二个……你们楚王是第一个。”
他说着,转过头往殿内走,黑色的袖袍一招,说:“跟上·”·斗祁和蒍吕臣脸上都露出了一些欣喜,赶紧跟上齐侯的脚步,快速走进了小寝宫。
子清正在照顾昏迷的吴纠,看到有人进来,吓了一跳,齐侯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紧张,斗祁和蒍吕臣见到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吴纠,也是吓了一跳··斗祁说:“这……这……到底怎么回事王上怎么会变成这样”·蒍吕臣没想到自己真的猜准了,齐侯说:“两位大夫放心,医官已经找到了根源,正在医治,楚王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能醒来,这是庸国人的诡计。”
齐侯将香炉里的陀螺仪说了一遍,斗祁和蒍吕臣都眯了眯眼睛,齐侯又说:“庸国人‘用心良苦’,如今楚王病倒,他们趁机发兵,想要征讨楚国,这样一来,孤更不敢让楚王病倒的消息传出去,恐怕会影响楚国的稳定。”
斗祁和蒍吕臣都点了点头,蒍吕臣说:“可是就如同吕臣方才所说,虽然如今我王病倒的消息没有传开,但是庸国准备发兵,我王却不召开议会,恐怕也会惹人猜疑,到时候得不偿失。”
斗祁说:“可是我王如此,怎么能召开朝议”·蒍吕臣皱着眉没有说话,齐侯这个时候眯了眯眼睛,说:“如今看来,召开议会是必须的,否则楚国内部猜测,恐怕会引起居心叵测之人的挑拨。”
斗祁说:“可……如何召开”·齐侯眯了眯眼睛,说:“莫敖,有劳您去通知楚国的上大夫们,今日一会儿召开廷议。”
斗祁惊讶的说:“齐公”·齐侯眯眼说:“孤自有办法,以假乱真·”·斗祁和蒍吕臣赶紧去通知大夫们,准备召开廷议,而不是朝议。
廷议在小寝宫进行,并不在路寝宫··众臣匆忙来到小寝宫,大家都听说王上要召集最信任的上大夫们商议庸国的事情,自然赶紧赶过来了··大家聚集在小寝宫门口,很快宫门就打开了。
众人陆陆续续的列队而入,进去之后,发现有些不对劲儿,因为小寝宫中竟然拉着帐帘子,并不是全遮挡的帐帘子,众人隐约能看到帐帘后面坐着一个人,帐帘子恰到好处的漏了一个缝隙,正好露出黑色的衣袍,是楚王的袍子。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而此时,齐侯穿着吴纠的外袍,坐在帐帘后面,幸亏外袍十分宽大,若是贴身紧款的,吴纠那小身板儿的衣裳,齐侯定然穿不下··齐侯坐在帐帘子后面,让子清传话。
子清便说:“我王咽喉不适,不能言语,今日廷议,请各位卿大夫畅所欲言,我王会以文书告知·”·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狐疑,斗祁和蒍吕臣替齐侯捏了一把汗,有人立刻起身说:“王上身体抱恙,可找医官看过,不知为何要拉上帐帘”·齐侯无声的冷笑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说话,而是在竹简上写了几个字,让子清递出去。
子清说:“我王有劳莫敖大人,当众宣读·”·斗祁连忙站起来,其实他知道,齐侯想利用自己的声望,如今是非常时刻,斗祁也为了楚国,自然会挺身而出。
斗祁连忙拿起文书,当众宣读,齐侯的意思是“自己”感染了风寒,有些严重,嗓子沙哑不能说话,同时也怕传给卿大夫,来这里的卿大夫都是楚国的栋梁,如有不适,岂不是楚国的损失·众人听了也觉得合情合理,便准备开始廷议了。
就在这个时候,潘崇来晚了,从外面快速跑进来,进来之后赶忙说:“我王大事不好,南面的濮族人,已经联合了庸国,开始蠢蠢欲动,似乎是想要从云梦大泽,偷偷混入我楚国境内。”
他的话一出,众人立刻喧哗起来··潘崇所说的云梦泽,其实就是洞庭湖,在春秋时代,洞庭湖的面积是非常大的,长江以南叫做洞庭,而长江以北则叫做云梦。
云梦泽这个地方,不同于洞庭湖,多为沼泽和- shi -地,还有大片的树林森林,地形崎岖,就算是楚国当地人也很少往那里去,那是天然的屏障··楚国在云梦泽还有一个猎场,毕竟那里树木丰富,有很多野兽飞禽,历代楚王都喜欢到那里去行猎。
然而如今濮族人想要利用楚国的天险做掩护,偷渡而来,袭击楚国,与庸国形成两面夹击的势态··斗祁拱手说:“我王,濮族人狡诈,如真是从云梦偷入,那我楚国岌岌可危,请我王及早派兵,前往云梦。”
他说着,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又说:“斗祁以为,鬻拳将军战功卓著,又有水战经验,正适合阻击濮族人,请我王考虑·”·他这么一说,旁边的左徒立刻说:“莫敖大人,您难道忘了么,虽然以前鬻拳将军是我们楚国的大将,而如今,鬻拳将军已经是人家齐国的将军了,今日上卿大夫们廷议,都没有招来鬻拳将军,更何况是带兵打仗呢”·左徒这么说,旁边还有还多人应和,都觉得鬻拳将军已经是齐国的人,不适合带兵打仗。
酆舒这个时候想了想,起身拱手说:“我王,前些日子从秦国送来的质子赵嘉,酆舒听说是个很厉害的武将,而且带领过几次舟师战役,赵嘉虽然是秦国人,但已经是我楚国的质子,派他出兵打仗,等回来再把兵节收了,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岂不是一举两得”·众人一听,都面面相觑,似乎觉得酆舒这个办法的确可行,只不过太缺德了一点儿。
秦国公子赵嘉,那将军名头可是赫赫有名的,赵嘉善于作战,向北击退过狄人,向西击退过戎人,只不过他从没有在南方作战过··其实这也不碍事儿,因为西面的戎人和北面的狄人,其实和南面的濮族人战术相似,那就是游击战。
濮族人力量并非强大,因为没有受到中土文化洗礼,因此还十分落后,但是濮族人胜在他们会打游击战,而且善于水战,能游走在沼泽之中··赵嘉虽然没对付过濮族人,可是秦国也有水舟师,其实就是现代人所称的水军,赵嘉还曾经训练过水军,十分有水战经验。
因此众人才都觉得挺合适,只不过酆舒这个意见有点不厚道,毕竟赵嘉是质子,用人家的时候要人家打仗,不用人家就卸掉兵权··酆舒之前受到了赵嘉的威胁,今日正好举荐一番赵嘉,酆舒心里想着,反正我举荐了,到时候能不能保住官位就看你自己的了。
旁人都在思索这个问题,就看到帐帘子后面那黑色袖袍动了一下,很快子清就走进帐帘后面,众人看到黑色袖袍一直在动,好像在写文书··很快子清就将文书拿出来,又交给了斗祁,斗祁低头一看,上面只有一个字。
——“可·”·众人一听,王上已经同意了,随即子清又递出来一封文书,这次上面的字多了一些,是交给潘崇的··齐侯简练的写了一下这次的作战策略,庸国和濮族人显然早就联络好了,想要趁着楚国没有龙头,从西面和南面夹击楚国,潘崇早已调遣了兵马,不过之前是准备对付郧国,这下改为对付庸国,也没有太大的战略改变。
如今就要看南面,齐侯让秦公子赵嘉领兵一万,快速赶往云梦大泽,在云梦这个地方,阻击濮族人,不要和濮族人正面冲突,只是守在楚国边界,若是濮族人准备从洞庭湖偷渡进入云梦泽,就将他们一个一个抓出来,赶回濮地去,这样一来,潘崇的人马就能在西面专心对付庸国人了。
廷议很快就结束了,商议了对付庸人和濮族人的方法,具体还需要司马给一个计划,然后再呈上来,给楚王看··众人作礼,一个一个跟着退出小寝宫,帐帘子还放着,阻隔了众人的视线,等所有的卿大夫们都走出去之后,齐侯还端坐在帐帘子后面,子清连忙走进来,说:“君上,卿大夫都出去了。”
齐侯点了点头欧,赶紧站起来,让子清去找医官,例行给吴纠检查身体,然后自己把楚王的黑色朝袍一脱,顺手扔在旁边,就进了内殿,去看看吴纠··吴纠躺在榻上,还处于昏迷的状态,因为每日只是躺着,因此越发的瘦弱,看起来脸色更是苍白,齐侯走进去,像平时一样坐在榻边上,伸手轻轻揉捏着吴纠的肩膀手臂和腿,给他做着按摩,生怕吴纠躺得太久。
齐侯轻轻抚摸着吴纠的额头,将鬓发扫开,低声说:“二哥,你何时才醒过来”·齐侯正自言自语,吴纠也不会醒过来理他,子清带着医官就走进来了,医官给吴纠例行检查,随即说:“齐公不用太担心,王上的情况是有好转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怎么看吴纠那惨白的脸色,也不觉得是有好转的,不过医官总是说有好转··很快,“楚王”的指令一下,秦公子赵嘉就带兵准备出发了,领军一万,前往南面的云梦阻击濮族人的入侵。
赵嘉赶到云梦,短短十天,捷报连连,连续三次大挫濮族人,想要偷渡的濮族人被打的丢盔卸甲··毕竟濮族人人数不多,赵嘉带着一万大军赶到,再加上赵嘉也有水战的经验,因此一口气三次大败濮族人,而且还俘虏了不少濮族人的将领,可谓是收获颇丰。
消息传到郢都城,齐侯立刻让人将这消息传到西北面的战场去,很快庸国人也知道濮族人连连受挫的消息,虽然庸国和濮族是两个战场,然而他们是有连带合作关系的,这样一来,庸国士气不足,被潘崇一股脑打得大败,缩回老窝不敢出来了。
一时间郢都城受到了鼓舞,虽然庸国人先发制人,濮族人打算暗箭伤人,然而那两边都没有讨到好处,如今楚国士气大振,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刻··不止如此,让齐侯高兴的是,棠巫竟然醒过来了,棠巫中毒比吴纠浅一些,毕竟那香炉摆放在吴纠的案子上,而且棠巫的身子骨比吴纠强,身体里的毒素清理干净,自然而然也就醒了。
棠巫醒来之后,仍然十分虚弱,但是不敢停留,赶紧让子清扶着他去小寝宫看了一趟吴纠,让老医官重新调配了几个药材,老医官一看那药方,顿时拍手称奇,赶紧让人重新煎药,立刻给吴纠服下。
棠巫脸色还是十分苍白,改了药方之后,便说:“请君上吩咐膳夫给王上做些滋补身子的膳食,王上这两日便能醒来·”·齐侯一听,心中那种笼罩了许久的- yin -霾终于要驱散了,棠巫一句话,竟然让齐侯看到了希望,之前每次老医官来看,都只是说快好了快好了,但是具体时日却不能言语,吴纠脸色依然苍白,身形一日比一日瘦削,越来越憔悴,一点儿也没有快好的征兆。
齐侯连忙让子清去通知膳房,这些日子一定要做特别滋补,但是又清淡可口的膳食,连夜里头都要小火温着,就准备着吴纠醒了,立刻就能吃上··棠巫给吴纠调养了两日,吴纠虽然还没醒过来,但是脸色也变得好看多了,起码不苍白泛青。
这日齐侯已经睡下,例行公事给吴纠做了按摩,然后就躺在吴纠身边歇息下来,灭了灯,睡下不知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还挺嘈杂,齐侯本就机警,如今因为吴纠病倒了,就更是机警,听到动静立刻就醒了。
身边的吴纠还没有醒过来,仿佛在安睡,幸亏脸色并不难看,齐侯轻声起身,披上袍子,说:“这么晚了,外面是谁在吵闹”·他这么说,一个值夜的宫女连忙进来,说:“齐公,是莫敖大人说有军机急件,要面见王上。”
齐侯一听斗祁来了,知道斗祁夜里进宫,定然是严重的事情,便说:“请莫敖进来·”·斗祁很快就大步走了进来,对齐侯拱手作礼,说:“齐公的,大事不好”·齐侯说:“怎么了”·因为潘崇亲自带兵往西,去抵抗庸国人的入侵,因此国中司马之事,就代为交给莫敖的斗祁管理,斗祁正是接到了便关急报,因此才风风火火的冲进宫来。
斗祁连忙说:“是南面赵将军传来的消息,秦公子的兵马被濮族人偷袭,损伤不小”·齐侯一阵吃惊,说:“赵嘉吃了败仗”·斗祁本也不能相信,毕竟赵嘉可是秦国的常胜将军,秦国素有虎狼之国的名声,而赵嘉可谓是着虎狼之国的头狼,若说赵嘉吃了败仗,谁也不敢相信。
但是事实如此,赵嘉带领的楚国军队,因为三次大败濮族人,因此有些骄傲起来,再加上濮族人经过这三次败兵,已经总结出了应对经验,因此并不与体格强大,配备精良的楚国士兵面对面厮杀,而是开始神出鬼没的偷袭楚国军队。
楚国的舟师非常强大,因为楚国多水,水军自然不容小觑,规模十分宏伟,当时那个年代,一条战船能容纳起码十几个士兵作战,船上还要囤积作战用的辎重物资,船只的规模已经相当可观。
然而这么大型的船只,却给赵嘉带来了很大的苦恼,濮族人恰恰相反,他们条件十分艰苦,并没有大型船只,然而非常利于游击,游走在沼泽河沟之中,往细小的地方穿插,躲避楚国舟师的追击。
这样一来,赵嘉的兵马打不到濮族人,濮族人狡猾的打一下就跑,打一下就跑,还反复的设置陷阱,赵嘉被激怒了,却没有办法,几次交锋下来,赵嘉的兵马损失不小,虽然不是人力损失,士兵都没有受伤,但是因为船只搁浅,被偷盗了不少辎重,其中包括兵刃。
齐侯一听斗祁叙说,顿时就明白了,他们的舟师配备精良,然而精良竟然也有精良的弊端··斗祁说:“齐公,这事儿乃是急报,不只是报到斗祁这里,明日一早,想必我楚国上上下下的群臣就会知道,到时候我楚国士气大败,定会影响到西面与庸国的作战情况,这可就……请齐公示下,到底该如何是好”·封锁消息但是几乎做不到,毕竟全国上下都在关注着赵嘉领导的战役,之前三次胜仗实在太辉煌,楚国人已经被荣誉抛上了高空,若是一落下来,那便是万丈深渊,打仗打得就是士兵的气势,一鼓作气,若气势没了,再精良的配备也赢不得战役。
齐侯紧锁着眉头,似乎也有些苦恼,他们必须想出一个对策来抵抗狡猾的濮族人,若没有这个计策,明日齐侯想要空口白牙的安抚群臣,似乎是做不到的,再者说了,齐侯只能穿着吴纠的朝袍,坐在帐帘后面,也不能说话,只能写文书,手写的怎么能快的过群臣的那张嘴呢·齐侯和斗祁脸色都十分不好看,斗祁也知道,这个时候让齐公想办法,还是他们楚国的事情,和齐国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实在太难为齐侯,然而他根本退无可退,没有任何办法了,因此只能腆着脸来求齐侯。
齐侯呻吟了一番,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人轻轻的碰了一下,就跟被羽毛扫了一下似的,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然而,齐侯全身猛地一震,连忙回头,他猛地回头,吓了斗祁一跳,斗祁也顺着齐侯的目光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惊喜的不行,一直静静躺在榻上的吴纠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有些疲惫的张开眼睛,仿佛用尽全力,抬起手去握齐侯的手,不过却因为没有力气,并没有握到齐侯的手,手指顺着齐侯的手背滑了下来。
“二哥”·齐侯见到吴纠醒了,当即欣喜若狂,连忙冲过去,吴纠张着眼睛,十分虚弱,张了张嘴,嗓子里找不到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齐侯连忙俯身过去,说:“二哥,你说什么”·吴纠又张了张嘴,声音不大,虽然有气无力,但这次齐侯能听清楚了,吴纠说:“去将工正叫来。”
不只是齐侯听到了,斗祁也听到了,斗祁惊讶的说:“工正”·斗祁不知这大半夜的,为何楚王中毒醒来,竟然第一个要见工正工正是负责建筑和领导工匠的最高官员,斗祁怎么也想不明白,吴纠为何要见工正·齐侯也不明白,不过立刻说:“好好,孤这就让人去叫工正”·他说着,匆忙朗声喊人,遣了寺人,一路狂奔的出宫去找工正。
吴纠还是十分虚弱,不过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只是说话有些沙哑,说:“需要工正做一些小顽意儿,寡人有办法对付濮族人的舟师·”·齐侯和斗祁都没想到,吴纠竟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而且在齐侯和斗祁正在焦头烂额的时候,一张眼竟然就说有办法。
斗祁几乎感激涕零,齐侯扶着吴纠,喂了一杯温水给吴纠,又让人赶紧去叫子清将膳房里温着的热饭拿来,一面又让人去叫棠巫过来给吴纠检查··吴纠身体软绵绵的,靠在齐侯怀里,半坐半靠着,腰上还用不了力气,喝了一些水,终究好了一点儿,声音也不是那么沙哑了,仿佛喝了些水,就回来了一些元气,说话音量也大了。
吴纠说:“劳烦斗卿,明日一早召开朝议·”·斗祁惊讶的说:“王上,您的身体”·吴纠抬起手来,制止了斗祁的话头,继续说:“寡人不只是要召开朝议,不日还要御驾亲征,濮族人那些小伎俩,敢在寡人面前卖弄,就该知道终有一日是要……加倍偿还的。”
斗祁担心吴纠的身体,迟疑的说:“这……”·齐侯伸手搂着吴纠,给他紧了紧被子,说:“斗卿,按二哥所说的去做便可·”·斗祁看了一眼齐侯,又看了一眼吴纠,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拱手说:“是,我王”·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熊纠纠:看蠢作者对寡人中毒的描述,不知道的还以为寡人怀孕了呢·齐萌萌:(⊙o⊙)·第145章 以身相许·斗祁很快就退了出去, 工正还没有来, 齐侯让吴纠靠坐着, 然后亲自给他披上衣裳,以免现在身子太虚弱,到时候着凉, 然后又给吴纠整理了一下头发, 毕竟吴纠一会儿要见卿大夫。
吴纠还有些虚弱, 靠在齐侯身上, 轻轻圌握住齐侯的手背,齐侯抬起头来, 笑着说:“二哥, 怎么了是饿了么膳房正热着饭呢, 一会儿就把膳食给你端过来,先歇一会儿, 要不要再喝口水”·吴纠摇了摇头,不过摇头这个动作很难为他, 因为吴纠躺了这么多天,实在太虚弱了,一摇头整个人都不太好。
吴纠抬起手来, 抓圌住齐侯的手背, 低声说:“谢谢你·”·齐侯笑着说:“二哥,这有什么可谢的你好好养身子就行了。”
·吴纠轻笑了一下,齐侯坐在他旁边,给他当真皮垫子, 忍不住凑过来亲在吴纠的额头上,说:“二哥,你可算醒了,你是要吓死孤么”·他们正说话,很快子清就端着热粥回来了,因为怕吴纠刚刚醒来不能吃太滋补的膳食,会滑肠,就弄了一些十分养胃的米粥来,熬得稀烂稀烂的,恨不得像是糊糊一样,里面有很多滋补的食材,冒着香喷喷的味道。
齐侯连忙扶着吴纠,让他靠在自己怀中,给他亲自喂着米粥吃,还没吃两口,棠巫就过来给吴纠做检查了,吴纠的粥放在一边,看起来真是饿了,眼睛不停的瞟,这让齐侯有些想笑,因为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棠巫给吴纠做完检查,吴纠可算是能喝粥了,但是棠巫让人先端了药过来,说:“王上,先把药喝了再用膳,这个药有保护胃的功效·”·吴纠看着那药就皱眉,刚刚醒来,他肚子里空荡荡的,竟然让他喝这么大碗药。
齐侯见他皱眉,连忙轻声温柔的哄着说:“好二哥了,来咱们喝药·”·齐侯端着药,吴纠只好皱着眉,就着他的手就把药给喝了,味道真是酸爽,又苦又酸,还涩舌头,喝到最后发现舌头都麻了,真是不能忍。
而且喝了药之后,棠巫还不让他立刻喝粥,需要再等一会儿,等药起了保护作用才能喝粥··齐侯看吴纠那可怜巴巴的小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二哥,要乖乖听医官的话,这样病才能好得快,是么”·吴纠没有办法,这个时候,外面有寺人通报说,工正来了。
吴纠赶紧让齐侯扶着自己去外殿的席上坐下来,齐侯帮他整理了两下衣裳和头发,让吴纠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虚弱,然后扶着他坐起来,将人一把打横抱起,直接抱着到了外殿,将他轻轻放在席子上。
吴纠坐好,让子清拿来简牍和小羊皮放在一边,说:“请工正进来罢·”·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朝袍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来,他身材瘦高,年纪应该在三十五岁往上,整个人给人一种文弱气质,但不穷酸,十分之温柔随和,走进来之后连忙拱手对吴纠行礼,说:“屈重拜见我王,拜见齐公。”
吴纠点了点头,说:“屈大夫请起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屈重说话的气质也十分温柔,略微有些温吞的作风,不过做事却是个干脆利落的人。
屈重此人,十分有才华,他本不是工正,工正乃是楚国掌管建筑设计的首席官员,有些类似于齐国的司空,也是一个重要的职位··屈重在几年前,尤其在斗家如日中天的时候,官居莫敖一职,也就是说,屈重之前的职位是斗祁今日的职位,当时的斗祁还是令尹,如此说来,先王熊赀为了打圌压窦家,将斗祁从令尹降职为莫敖,同时也将莫敖降职为工正。·屈重其实是受到斗家牵连的,楚王熊赀是想要平衡整个朝廷,幸而屈重并没有什么不满,他这个- xing -子便是如此,正好也在工正方面有自己的才华,因此就在这个位置上一做几年。
屈重年纪不小,三十五岁有余,按照辈分来说,屈重乃是屈氏宗家之人,和屈完这个旁支还不相似,若是排起来,屈完应当叫屈重一声叔父··屈重大半夜的被人从家里叫出来,着急忙慌的进宫,还不知道赵嘉兵败的事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纠说:“寡人需要你连夜赶制一批工具出来·”·屈重说:“是什么工具,还请王上明示·”·吴纠这个时候就展开小羊皮,准备自己亲手画一个工具草图出来,吴纠想要的东西,显然工正部门是没有的。
吴纠展开小羊皮画草图,屈重就站在一般,恭敬的垂手等着,他身材纤细,带着一股文弱书生的感觉,脸孔却长得极为温柔,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错觉,屈重没有蓄胡子,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年轻的感觉,只不过逼近四十大关的屈重,笑起来和说话的时候嘴角会有笑纹,那些笑纹不会显老,反而给屈重一种成熟稳重,又莫名温柔关切的感觉。
屈重没有说话,就安静的等在一边儿,齐侯见吴纠专心的画着草图,然而他的手其实有点抖··齐侯知道吴纠刚起来,粥吃了一半就来忙公务,也是难为了他,齐侯连忙走进内殿,随即就把粥碗给端了出来。
吴纠闻到一股饭香味儿,一抬头,就看到齐侯端着粥碗出来了,按理来说,吴纠这在办公呢,不应该吃粥,可是肚子里咕咕作响,方才没闻到饭香味儿还能撑着,现在一闻到粥的味道,瞬间感觉要饿瘪了。
齐侯算着,估摸着吴纠吃的药已经起作用了,便把粥拿出来,走过来坐在吴纠身边,吴纠坚持说:“寡人现在不吃·”·齐侯笑了笑,说:“二哥你忙,孤喂你就是了,不会耽误你的。”
吴纠虽然说不吃,但是其实已经饿瘪了,齐侯真的用小匕喂过来粥水,吴纠根本抵抗不了诱圌惑,张开嘴就将粥给含走了,吃了第一口,肚子里更是饥饿难耐,接下来吴纠就一边画草图,一边被齐侯喂着吃粥。·屈重站在一边儿,虽然他是眼观鼻鼻观心,不该看的绝不对看一眼,毕竟屈重已经这个年纪了,见过的世面实在很多,其实他早就听说王上和齐侯的关系,只不过没有亲眼见识,如今一见,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楚王和齐侯,两个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齐侯竟然亲力亲为的给楚王喂粥,还这般小心谨慎,屈重自然要惊讶··不过屈重没说话,老实的站在一边,很快吴纠把一碗粥吃完了,也将图纸画好了,将小羊皮往前一推,示意屈重来看。
屈重赶忙走过来,恭敬的拿起小羊皮来,仔细的观看,果然是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吴纠画的十分奇怪,是个手柄很长很长的长杆,看起来像是竹蒿,不过长杆的顶端还有其他东西,连接着一个金属的钩子,有点类似于箭头上的倒勾,不过比倒勾的刺要尖锐,更弯曲一些。
屈重看着个图纸,虽然他没见过这个东西,但是并不是太困难,便说:“王上放心,这样工具可以做,不知王上想要赶制多少,何时需要”·吴纠想了想,说:“至少赶制出两千支,倒勾要锋利,长柄要结实,而且不能怕水怕潮圌- shi -,寡人急用,工正以为最少多长时间能赶制出来。”
如今的生产力水平不高,这些东西都要手工赶制,而且吴纠说要结实,因此屈重还要做测评,不能给吴纠交出一个差品,因此屈重想了想,说:“半个月,不知王上觉得可否”·吴纠笑了笑,说:“这些工具乃是给战事做的军资补给,战事如火,半个月恐怕早就来不及了。”
屈重想了想,又说:“那……十天,王上觉得可否”·吴纠又一笑,这回抬起手来,将五指张开圌平摊,笑着说:“五天。”
屈重吃了一惊,毕竟他保守估计是十五天,一咬牙变成了十天,结果吴纠一开口,竟然又缩短了一半,屈重心里合计了一番,终于还是咬牙拱手说:“是,屈重领命。”
吴纠笑着点了点头,说:“工正答应的事情,寡人就放心了,寡人也不说什么,工正这就去忙罢,模子做出来之后,给寡人先看一眼·”·“是。”
屈重连忙答应,拱手说:“屈重告退·”·屈重很快就大步走出了小寝宫,齐侯笑了笑,说:“二哥,你也太难为人了·”·吴纠说:“寡人不是故意难为他,而是濮族人难为寡人,有了这些工具,寡人要让濮族人知道,什么叫做老虎的尾巴摸不得。”
吴纠眯眼说着,眼里露出一丝- yin -霾,就在这个时候,齐侯突然伸手过来,竟然在吴纠的臀圌瓣上一摸,吓了吴纠一跳,幸亏屈重已经走出去了,在旁边的就是子清和棠巫。·子清和棠巫看到齐侯非礼王上,已经见怪不怪,谁也没管,就别开头当做没看见··吴纠当即脸上有点红,说:“你……”·齐侯则笑眯眯的说:“哦,没什么,孤只是突然想摸圌摸二哥的尾巴,不过没摸圌到尾巴,倒是觉得摸起来挺舒服的。”·吴纠脸色涨红,齐侯哈哈一笑,说:“好了,不与二哥闹了,咱们上榻去歇息罢,明日一早还有朝议,二哥快些休息。”
齐侯抱着吴纠又从外殿走进了内殿,将他放在榻上,吴纠其实很困,再加上刚才劳心劳力,又吃饱了饭,自然更是困,很快就沉沉睡去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在他旁边守着,看着他睡着了,自己这才放松下来,这么多天,齐侯也没有好好合眼休息过,于是也躺在吴纠身边,很快睡着了。
天色亮堂起来,吴纠感觉没睡多久,被迫又睁开眼睛,因为今早有朝议,虽然没睡多久似的,但是吴纠这次睁眼,已经比上次有精神多了··例行公事,起身之前,齐侯喂了吴纠一碗药汤喝,吴纠蹙着眉,一脸的不愿意,齐侯连忙哄着他,说:“二哥,乖乖喝药,不喝药病怎么好”·吴纠值得把又苦又酸的药汤喝了,子清棠巫伺候吴纠洗漱更衣,齐侯自己也去更衣,很快齐侯就折返回来了,因为吴纠醒过来的缘故,因此齐侯也变得容光焕发,一脸苏气逼人的模样就回来了。
齐侯回来之后,亲自给吴纠整理衣裳,让他看起来精神一些,免得上朝的时候被那些卿大夫诟病··一切都整理好,子清端来早膳,让吴纠先吃两口,免得没有力气。
齐侯说:“二哥,你身子行么上朝的时候,孤不能陪着你,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吴纠说:“没问题的,你放心好了,今天早上精神头比昨天晚上大多了。”
齐侯点了点头,说:“若是不舒服,可快点回来,千万别逞能,知道么”·吴纠笑了一声,说:“知道了·”·齐侯在小寝通往路寝宫的路上等着吴纠,就怕吴纠有事儿,吴纠则是从小寝直接走到了路寝宫,外面群臣已经安坐好,就等着楚王来上朝了。
路寝宫的大殿上一片喧哗,士大夫们似乎一大早就得到了赵嘉兵败的消息··也不算是兵败,只是没有再战绩连连罢了,濮族人似乎开始反扑了,军队里没有什么受伤,但是他们的军资被狡猾的濮族人抢走了不少,也算是耻辱。
这样一来,消息传到郢都城中,大家自然要纷纷议论,很多人就不愿意让赵嘉去打仗,毕竟大家觉得赵嘉不是楚国人,如今打成这样,很多人开始大放厥词起来··酆舒自然成为了议论的焦点,毕竟赵嘉可是酆舒举荐的,好几个人质疑酆舒对楚国的忠诚。
有人隔空叫嚣着,说:“我看酆舒大人其实是故意的罢毕竟酆舒大人不是我们楚国人,秦公子也不是我们楚国人,说不定咸尹和秦公子两个人早就串通好了,乃是庸国和濮族人的内应罢”·“说不定说不定”·“就是,说得对”·“我早就觉得狄人狡猾了,王上就不该给酆舒官职,他定然是混入我楚国的细作。”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朝堂之上都快吵翻了天,就好像齐国当时新人和老人吵闹一样,楚国的这些老楚人,也相当排斥外来的卿大夫,毕竟非我族类,而且他们觉得,酆舒一来就能做咸尹,而很多老楚人做了一辈子也做不到咸尹的位置,自然要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了。
路寝宫炒作一团,根本没有一点儿准备上朝的模样,斗祁脸色发青的坐在席上··旁边一个卿大夫没看出斗祁脸色不好,还说:“莫敖大人,您说是不是,那酆舒就是细……”·细作两个字还没说完,就听斗祁冷喝一声:“够了”·如今司马潘崇不在宫中,而是在西面打仗,斗祁乃是朝中的第一权臣,再加上斗祁的资历本就老于潘崇,因此他一句冷喝吓坏了所有叫嚣的人。
斗祁脸色难看的说:“如今准备朝议,有人却在这里叫嚣吵闹,让庄严的路寝犹如市井一般,实在不堪,这难道是我楚国的作风”·斗祁这么一说,众人都不敢说话了,但是有很多人不服气,毕竟斗祁已经不是令尹了,不过是个莫敖,虽然官位也很高,但是很多人都觉得斗祁这辈子是出头无望了,竟然还敢教训人·就在这个时候,突听“啪”的声音,似乎是拍掌的声音,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到一身黑色朝袍,头戴冠冕的楚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路寝宫的角落,他从小寝过来,因为没走大门,而是从内殿而来,众人方才吵闹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吴纠。
吴纠看他们吵闹,就悄无声息的站在旁边,此时拍了拍手,说:“好,寡人觉得莫敖说的极是·”·众人连忙起身作礼,吴纠走过去,在席上坐下来,说:“行了,不必多礼了。”
众人赶紧起身,都有些战战兢兢的坐回自己的席位上,就听吴纠说:“诸位在吵闹什么,寡人心中清楚,今日朝议,便要商议这件事情,请诸位卿大夫,畅所欲言。”
·他这样一说,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因为方才斗祁的呵斥,一时间有些人不敢说话了··酆舒见状,赶紧起来请罪,说:“酆舒举荐不力,请王上责罚”·他这么一说,哪想到很多卿大夫竟然借坡下驴,立刻站起来说:“王上,酆舒举荐不力,理应责罚如今我楚国士气大挫,酆舒可谓是居心叵测”·他这样一说,又有士大夫站起来,说:“正是,王上,酆舒心怀叵测,说不定与秦公子都是庸人和濮族人的细作,来扰乱我楚国的,请王上明鉴啊”·“请王上明鉴”·“请王上明鉴啊”·一时之间,请王上明鉴的说辞此起彼伏,大家都不站起来了,直接在席位上说,也不知是谁说的,反正好像掉进了蛤蟆坑似的。
吴纠端端坐在席上,气定神闲的看着这些叫嚣的士大夫们,有人又说:“当初应允秦公子出征,本就是个错误的决定,秦公子不是我楚国人,这才使我楚国士气大挫,错失抵抗濮族人的良机”·众人又开始附和,吴纠一直没说话,等朝上的声音慢慢淡下来,这才冷笑了一声,说:“各位,说完了么说够了么寡人如今可以说话了么”·众人都面面相觑,一时间听出楚王的震怒,连忙闭上了嘴,谁也不敢说话。
吴纠冷冷的说:“不知有些卿大夫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可能只有白眼,天生没长青眼,因此看人的时候只会翻着白眼,只能看到别人的短板,看谁都觉得像是细作,反而看细作像是忠臣。”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众人听着吴纠的话,都觉得楚王说的十分刻薄,有些人很是不满,毕竟楚王“决策失误”,大家都觉得楚王应该低调点罪己才是。
吴纠说完,将那些不服不忿的目光尽收眼底,说:“好啊,有些人不服,愤愤不平,觉得寡人说的不对,那么你们说说看,你们一直在追究秦公子这一次的失礼,那么秦公子之前三次大败濮族人,咱们是不是应该先议论议论如何奖赏秦公子”·吴纠这样一说,众人都不说话了,毕竟吴纠说的是对的,他们只看到赵嘉兵败的一面,却没看到赵嘉三次大捷的一面,毕竟人长眼睛,都是给旁人挑刺儿的。
吴纠说:“我楚国,现在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风气,那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自己做不出来,完不成的事情,一定要逼着旁人来完成,还要给旁人使绊儿,看着旁人遭殃才觉得自己欢心,我楚国若是长久以往,外患还没有解决,已经演变成了内忧”·吴纠站起来,往台阶下面慢慢走了两步,顺着台阶缓缓走下来,站在大殿正中间,他站着,士大夫们还坐在席上,吴纠就一边走,一边俯视众位士大夫,冷冷的说:“方才有人说,寡人就不该派赵嘉去打濮族人,那么你们告诉寡人,该派谁去刚才是谁发言的若你能个儿,寡人立刻让你做将军,看看你是去给楚国见功立业的,还是去送死的”·吴纠这么说完,殿上有些人似乎觉得吴纠说的太过了,实在刻薄,一点儿不给士大夫们面子。
殿上静悄悄的,吴纠仍然站在殿中,环视了一圈四周,冷笑说:“方才不是有人能个儿么叫嚣么如今轮到你们上战场了,怎么一个个都不吭声了一遇到事情,不知道想办法解决,只知道埋怨怨怼,心中定然还在诟病寡人说得不好听,不中听,让你们这帮子士大夫很没脸面。”
他说着,又环视了一圈众人,淡淡的说:“寡人今日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是因为寡人比你们都能个儿,比你们都有种,今日寡人便放下这话,五日之后,寡人御驾亲征,不将濮族人打得落花流水,决不班师回郢都”·他的话音一落,众人顿时抬起头来,一片哗然的看着吴纠。
斗祁连忙拱手说:“王上,万万不可啊您大病初愈,身子还没养好,千万不可亲征啊”·又有人装模作样的说:“王上不可啊,濮族人生- xing -狡诈,王上也没有作战的经验,这……”·吴纠抬起手来,制止了所有人的话头,说:“寡人心意已决,不只是为了将濮族人打回老窝,还为了给殿上在座的诸位卿大夫们看看,寡人以身作责,告诉各位卿大夫,若是开这个口,必然要有这个实力,否则……就憋着”·众人又被吴纠堵了话头,一方面心里不痛快,毕竟被责骂了,但是另外一方面,他们也没有吴纠的魄力,不敢亲自上战场,因此真的只能憋着。
很多士大夫还怀恨在心的准备看热闹,没准吴纠会被濮族人俘虏或者杀死也说不定的,到时候就有乐子了··酆舒这个时候拱手说:“我王,酆舒愿跟随我王,上阵杀敌”·吴纠看了一眼酆舒,酆舒拱着手垂着头,看不出表情,吴纠说:“那咸尹就准备准备,五日之后,随同寡人出发。”
酆舒连忙拱手说:“是”·朝议不欢而散,卿大夫们被骂参了,怎么能欢快,吴纠从路寝宫往小寝宫走,就看到齐侯站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他,笑眯眯的说:“二哥,孤方才都听见了,二哥真是好气魄,那些子卿大夫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吴纠听齐侯这么说,眨了眨眼睛,虽然感觉齐侯说的挺贴切的,但是怎么比自己还粗圌鲁……·齐侯笑着说:“二哥辛苦了,来孤扶着你·”·他说着走过去,竟然一把将吴纠打横抱起来,吴纠吓了一跳,下意识挽住齐侯的脖颈,说:“不是扶着么”·齐侯说:“孤这不也是怕二哥累么再者说了,这条路也没有旁人,孤抱你回小寝,没人看得见的。”
吴纠其实也累了,毕竟他大病初愈,还要在殿上一脸气势汹汹的骂人,其实骂人也是很累的·吴纠伸手搂着齐侯的脖颈,头靠在他肩窝上,意外的乖顺,这让齐侯心里痒痒的,然而吴纠大病初愈,什么也不能做。
齐侯抱着吴纠回了小寝宫,将他放在榻上,给他摘到冠冕,脱掉繁琐的朝袍,说:“来二哥,趁着无事,先睡一会儿,补补觉·”·吴纠也是累了,躺在榻上浑身发懒,又因为大病初愈,身体还困乏,真的就睡着了。
吴纠睡觉,齐侯让子清和棠巫看着他,便悄悄离开了··等吴纠醒过来,感觉肚子有些饿,一睁眼竟然到正午了,这么巧,齐侯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走了进来,香气四溢,这回是肉粥了。
·齐侯走过来,坐在榻边上,笑着给吴纠闻了闻,说:“二哥,你闻闻看,这个肉粥香不香”·吴纠笑眯眯的说:“这么香是齐公做的么”·吴纠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猜对了,竟然真的是齐侯做的,齐侯托着碗,吹凉一些,给吴纠喂粥吃,吴纠低头一看,就看到齐侯托着碗的手指上竟然这么多水泡,顿时满脸惊讶。
吴纠赶紧把粥碗拿到一边儿放着,握着齐侯的手,齐侯还不想让他看见,缩了缩手··齐侯笑着说:“没事,不小心被烫了一下,二哥快点喝粥,小心凉了,里面还有肉,不知凉了会不会腥气。”
吴纠却没有立刻喝粥,而是托起齐侯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说:“谢谢·”·齐侯被亲吻了一下,顿时感觉热气都冲到脑袋顶了,当然不是害羞的,而是热血沸腾的,一把搂过吴纠,含圌住他的嘴唇。·两个人“咚”一下就倒在了榻上,子清和棠巫听到声音,还以为什么东西倒了,想要进来查看,结果一进来,就看到吴纠搂着齐侯的脖颈,两个人简直是抵死缠圌绵,子清和棠巫翻了个白眼,赶紧就退了出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虽然很想要吴纠,但是知道吴纠身子还虚弱,只是与吴纠亲吻了一番,就将吴纠从榻上扶了起来,说:“二哥,你身子还没好,千万别撩孤,孤可十分吃你这套的。”
吴纠笑眯眯的说:“那说明寡人的魅力不小·”·齐侯笑着说:“自然不小,孤都被楚王迷的神魂颠倒,茶不思饭不想了·”·吴纠觉得,前半句可能是真的,但是这后半句嘛,实在没有什么可信度……·齐侯喂着吴纠吃了粥,刚吃完饭,子清就来说:“王上,工正求见。”
吴纠一听,就知道屈重定然手脚利索的做出了样品,连忙说:“请工正到外殿,寡人马上就过去·”·吴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很快被齐侯扶着走了出去,屈重已经在外殿等候了,屈重身边还跟着两个从者,从者抬着一个很长很长的竹竿子,竹竿子上面奇形怪状的,有点像是船锚,带着很大的勾刺,不过不同于船锚,每个勾刺有四个尖角,大部分船锚只有两个到三个尖角。
屈重昨天晚上连夜让工匠赶制,才赶制出了这么一个吴纠点名要的工具,赶紧送来给吴纠看··吴纠走过去,这个工具的模样看起来的确和吴纠想要的一模一样,不过吴纠掂了掂,感觉重了点,这个年头的金属都是不纯的合金,想要找又轻又结实的铝合金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时间还紧迫,因此做成这个样子,已经非常不错了。
吴纠说:“这样没问题,尽量快点赶制,五天之后,寡人就要亲征,到时候会用到这些·”·屈重连忙拱手说:“是,我王,那屈重先告退去赶制了。”
吴纠点了点头,让屈重把这个样品留下来,屈重很快带着从者就走了··齐侯也走过来,蹲下来,就蹲在地上,托着他的两个腮帮子,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地上那奇形怪状的工具,说:“二哥,这个做什么用的长得好生奇怪。”
吴纠笑了笑,说:“这个叫做钩拒·”·其实钩拒这种东西,是战国时期的鲁班制造出来的,鲁班可是建筑大家,发明了许多东西,有很多利于作战的武器,钩拒就是其中之一。
齐侯虽然是重生的,但是也不知道鲁班是谁,因此根本没见过钩拒这种东西··不过吴纠让屈重所做的钩拒,其实和鲁班发明的钩拒不太一样,吴纠给改良了一下。
鲁班所发明的钩拒,也是舟师作战时候用的武器,形似长矛,不过头上只有一个倒刺弯钩,弯钩上面还带着一个很长的尖刺,这样一来,可以用来刺杀敌人··钩拒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其实很简单粗暴,已经把它的用途说的明明白白了,就是当舟师作战的时候,敌方船只想要逃跑,士兵就可以用弯钩勾住他们的船只,将敌人拉回来。
但是如果敌人想要和他们的船只接壤,跳船攻打过来,士兵则可以用钩拒抵在敌方船只上,将他们推出去,再加上钩拒比一般的武器要长,上面还有尖刺,这样一来就能充分的发挥舟师的优势。
吴纠要做的钩拒可比普通的钩拒大很多倍,因为吴纠考虑到了眼下的情势,让屈重做出人手一份的钩拒来,不符合实际,时间太短,而且铸造精细的兵刃困难,不防将钩拒直接放大,多加几个倒钩,这样一来,濮族人就更别想要逃跑了。
毕竟楚国的舟师很大,到时候几个士兵合力使用钩拒,也不会妨碍船只的正常运行··吴纠给齐侯解释了一下钩拒的用法,齐侯一听,顿时拍手说:“真是好办法”·春秋早期和中页,武器很是贫乏,这种东西简直就是奇迹,因此齐侯拍手称奇,若是有了这个东西,舟师作战定能无往不利,濮族人想要和他们打游击战只要冲过来了,想要逃跑,简直就是逗着玩·齐侯笑着说:“这东西真好,若是早有这东西,我齐国的水匪也不会如此猖獗了。”
齐国临海,因为春秋战乱的缘故,当时的海盗也是十分猖獗的,因为海盗打一枪换一地,因此一般抓不住,但是沿海居民又饱受折磨,长久以来一直能没有解决办法。
吴纠笑着说:“那等屈重做好了钩拒之后,让人将图纸送到齐国·”·齐侯笑了笑,说:“二哥对孤这么好,孤真是无以回报了·”·这钩拒也算是战略机密了,吴纠并没有什么保留,要把图纸都交给齐侯,齐侯自然感激。
吴纠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的齐侯,半弯下腰来,伸手挑了一下齐侯的下巴,笑眯眯的说:“这样啊,那便以身相许罢”·齐侯笑着说:“二哥你身子快些好起来,孤就可以以身相许了”·屈重忙着赶制钩拒,终于在第五天赶制了两千只钩拒,不过因为这东西第一次使用,因此屈重也不知质量到底如何,因此心中没有底儿,请求与吴纠同行,好记录一下这批武器的实际情况,吴纠应允了。
很快吴纠就要出征,他们整理了一批军资辎重,再带上钩拒,就准备出发了,这次的目标是云梦的狩猎行辕,他们要在这里扎营,毕竟行辕比较安全··吴纠认命彭仲爽为代令尹,众人一片哗然,然而斗祁却没有反对,第一个站出来拥护,认命酆舒为左史,其实就是高级参谋官,虽然是文官,但是在军中也有极高的地位。
·自然齐侯也跟着,众人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吴纠他们一路快速赶路,吴纠虽然身体疲惫,但是也不敢放松,齐侯让吴纠坐在马车里,就给他当肉垫,让吴纠躺得舒服一些。
他们从郢都城出发,来到云梦附近的狩猎行辕,其实并没用几天··他们刚到狩猎行辕,扎下幕府,让人送信,叫赵嘉的队伍与他们过来汇合,准备发放钩拒,与濮族人作战。
吴纠还没发号施令,酆舒突然冲进幕府,说:“王上,大事不好赵将军受伤了”·“什么”·酆舒连忙说:“濮族人偷袭了赵将军的营地,赵将军为保军粮,中了冷箭”·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眯了眯眼睛,说:“让人出去接应,一定要将秦公子安全送过来。”
齐侯立刻说:“二哥,让孤去·”·吴纠看着齐侯,有些担心,不过如今不是犹豫的时机,立刻就点头答应,说:“千万小心,不要和濮族人硬碰硬。”
“好,二哥放心罢·”·齐侯说罢了,立刻转身大步走出幕府,点了几百人,一人一匹马,快速骑马冲出军营··吴纠看着齐侯一身黑甲戎装,快速冲去军营的背影,心中仍然十分担心,毕竟濮族人狡诈,吴纠怕齐侯受伤。
不过齐侯武艺惊人,而且早年也上战场杀敌,其实根本不需要吴纠担心,一个时辰之后,齐侯就护送着赵嘉和楚国队伍,来行辕汇合了··吴纠就听到外面有杂乱的声音,随即有人喊着:“医官医官可有医官将军受伤了将军受伤了快来啊医官”·然后是齐侯的声音,朗声喊着:“棠巫”·吴纠在幕府中听到了动静,赶紧带着子清和棠巫冲出去,果然看到一队人从外面冲进了行辕,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赵嘉负伤了,不过是手臂,他的手臂溃烂了一片,上面插着一支箭头,箭杆已经被掰断了,赵嘉脸色苍白,嘴唇发青,脸色也是青的,齐侯搀扶着赵嘉从外面进来··棠巫一见,感激冲过去,看了一眼伤口,说:“冷箭有毒,快进营帐,让他躺下来,我要拔箭。”
众人赶紧扶着赵嘉进入营帐,赵嘉身上还有其他伤口,虽然负伤很重,但是愣是一声都没吭··这个年代还没有麻药这种东西,因此棠巫拔箭只能让他生忍着。
箭头不只淬毒,而且还有很大的倒刺,若是生生拔圌出来,会把一整块肉都给扯出来,因此棠巫不敢生拔,只能先用小刀将箭头旁白的肉划开十字刀,然后再将箭头拔圌出来。·赵嘉先是脸色发青,拔箭的时候脸色又发白,整个人打着摆子,似乎是觉得冷,额头却滚下来汗水,看起来情况不妙··棠巫拔箭之后,立刻给他止血,然后涂上消毒的药膏,弄的营帐中到处血糊糊的··赵嘉拔箭之后就昏迷过去了,众人看得心惊胆战,棠巫却松了口气,说:“冷箭不致命,这种毒素其实就是草药,濮地很常见,幸亏并不霸道,而且中箭时间不长,这些日子静养就好,不过秦公子这条手臂暂时不能用,若是强行使用,很可能之后会变成残废。”
众人一听,这下好了,秦公子不能上战场了,变成了伤员,他们少了一员大将··屈重从外面进来,与吴纠耳语了几句话,吴纠点了点头,对酆舒说:“劳烦左史照顾一下伤员,寡人有事先出去了。”
酆舒连忙拱手应承,吴纠对齐侯招了一下手,大家就退出了营帐··众人退出营帐之后,酆舒一回头,发现秦公子赵嘉竟然醒了,张开眼睛,怔怔的看着营帐的顶棚,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看那眼神,十分的疲惫,带着一股死灰,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刚醒来。
看起来方才赵嘉体力不支昏迷过去,其实是装的了··酆舒走过来,说:“赵将军闭眼休息一会儿,王上……”·他的话还没说完,赵嘉已经冷声说:“无需左史大人假慈悲。”
他这话一出,酆舒差点给他气死,脑子里“嗡”的一下,还带回音儿的,气的酆舒脸色涨红,和赵嘉那青色的脸色真是遥相呼应。
酆舒大踏步走过来,因为此时赵嘉是病患,因此酆舒也不害怕他的武力值了,走过来指着赵嘉的鼻子,说:“好你个赵嘉,亏得我举荐你,还要在朝中备受白眼,如今你自己打了败仗,反而拿我撒气,你你……”·他说着,似乎被气急了,低头一看,就看到了赵嘉的伤口,立刻在赵嘉的纱布一按。
“嘶……你”·赵嘉疼的一个激灵,毕竟他的伤口可是开了个十字刀口的,被酆舒一按,疼得一头冷汗,赵嘉瞪眼去看酆舒,酆舒抱着臂,昂着下巴,说:“怎么样许你狼心狗肺,不许我为虎作伥了”·赵嘉瞪着眼睛看着酆舒,但酆舒不怕他,瞪了好长一段时间,赵嘉终于把眼神收回来,又盯着营帐的顶棚,突然说:“对不住,是嘉心情不好,拿左史大人撒气了。”
酆舒听他这么服软,顿时有些狐疑,不确定的看了看赵嘉,赵嘉又恢复了方才的一派死灰,淡淡的说:“嘉没想到,我第一场败仗,竟然吃在濮族人手中,赵嘉无颜面对楚王。”
酆舒知道赵嘉自尊心太强,毕竟他可是常胜将军,从没吃过败仗,被自己的亲圌哥哥送到楚国来做质子,本想着拼力一搏的,但是没想到这一搏反而急功近利,变成了败仗。·这个打击对赵嘉来说,非常的沉重,赵嘉似乎有些接受不了··酆舒叹口气,说:“王上没有怪圌罪你的意思,若是你想要挽回自己的颜面,也替王上挽回颜面,那么就好好养伤,将濮族人打回老窝去,酆舒听说秦国可是虎狼之国,秦公子如今这个模样,一点儿也不像一头狼。”·赵嘉侧目看了一眼酆舒,突然笑了笑,他生的本就俊美,虽然没有齐侯那股苏气,但是已经十分俊美,脸上带着一些虚弱,这么笑起来,竟然有点颓废的美圌感,说不出来是什么,反正让酆舒心头一跳。·酆舒心头还在狂跳,结果就听赵嘉说:“左史大人安慰人的嘴脸,也是如此的难看呢。”
酆舒一瞬间差点又给他气死,还什么心头狂跳,现在一点儿悸动的感觉都没有了,瞬间被风给吹得灰飞烟灭,荡然无存了·屈重过来对吴纠耳语了几句,吴纠就快速走出了营帐,其实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军心问题。
·屈重来禀报,如今因为赵嘉将军受伤,因此军心十分不稳定,尤其是跟着赵嘉退回来的楚军,一个个都十分颓废,没有干劲儿,这样一来,恐怕会影响他们的作战气势。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走出营帐,说:“这个问题不需要担心,先给士兵们分粮,把咱们从郢都带来的粮食分了,让将士们先吃饱才是正经·”·楚国的将士们被濮族人成天到晚的偷袭,因此这些日子没吃过一顿饱饭,都是战战兢兢的,粮食又被抢了不少,过的十分拮据,日子不怎么好。
因此吴纠让大家先吃饱再说··屈重很快领了命令,就去分粮食了,同时安抚一下大家,重要的是重振士气··吴纠和齐侯就进了幕府,两个人准备商讨一下对策,他们在幕府中看着地图,云梦这个地方,地形错综复杂,狩猎行辕是早就开发的地方,这个地方相对安全,濮族人不可能如此深入,但是再往前,就不是很安全了,吴纠亲征,最主要是保护吴纠的安全,齐侯也不赞同吴纠再往前走。
他们正在讨论,发放粮食的屈重又回来了,脸色有些忧郁,走过来拱手说:“我王,粮食已经发放下去了,只是……只是将士们吃了粮食,这气势仍然……”·仍然十分低落。
吴纠听了并没有惊讶,倒是觉得意料之中,他低头看着地图,说:“将士们的气势低落,那是自然的,毕竟濮族人用缴获来的楚国兵器与他们交战,将士们自然没有气势。”
屈重说:“这当如何是好请我王示下·”·吴纠抬起手来,说:“士气问题不必着急,眼下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摆在我们眼前,如果我们能重伤一次濮族人,那么将士们的士气自然而然也就回来了。”
众人都看向吴纠,吴纠神秘的一笑,说:“咱们如今有了新的武器,濮族人想要打一下就跑,也要看他们跑不跑得了,传寡人命令,将秦公子负伤的消息大肆传播出去,让濮族人人皆知。”
齐侯看向吴纠,笑了一下,说:“二哥又开始攻心了”·吴纠点了点头,说:“骄兵必败,也该让濮族人尝尝他们种下的恶果了。”
吴纠让屈重将这消息传出去,濮族人听说楚国的主将重伤在身,一定会骄傲自满,而且还想要乘胜追击,渡过云梦来,这样一来,吴纠只要派人守株待兔,等着濮族这只狡猾的兔子,自己撞上来,到时候濮族人发现是陷阱,想要逃跑,那么他们就运用钩拒这个秘密武器。
如此一来,众人都觉得是好办法,只要他们能重伤一次濮族人,那么楚国将士们的士气很自然就会回来,根本不需要空口白牙的鼓舞··不过计划是有了,目前有个问题,那就是谁来出征合适,赵嘉重伤在身,不可能出征,他的手臂最近都不能用,否则会留下祸根。
齐侯看了看地图,说:“二哥,让孤去·”·吴纠抬头看了一眼齐侯,齐侯说:“孤熟悉水战,也领导过舟师,这番功劳,二哥自然要留给孤了。”
大家听着齐侯的话,虽然齐侯说的是功劳,不过钩拒这东西,他们也没用过,不知道实际威力如何,若是纸上谈兵,用的时候不好用,那可就惨了··齐侯虽然看似在抢功,但是其实抢的是危险。
吴纠思考了一阵,齐侯也没有催他,吴纠便说:“注意安全·”·齐侯立刻拱手说:“放心·”·吴纠答应了,齐侯很快去点兵,然后点好船只,准备物资,屈重让人去散播消息,很快濮族人就听说了,秦国公子中了冷箭,手臂残废了,根本没办法再打仗。
而此时楚王正住在狩猎行辕之中,若是濮族人能到达云梦,那么就能俘虏楚王··濮族人因为作战成功了几次,越战越勇,将领立刻就准备带着人去伏击行辕,虏获楚王。
齐侯点齐兵马,准备埋伏在云梦猎场附近,他穿上黑色的铠甲,准备连夜出兵,这样也好神不知鬼不觉的埋伏··吴纠帮齐侯整理了一下黑甲,齐侯身材本就高大,穿上铠甲的时候,更是英俊威严的不能描述。
齐侯将头盔戴上,低着头看着吴纠,笑了笑,亲了一下吴纠的唇角,说:“二哥,时辰晚了,别送了,好好休息,反正孤很快就会回来,等着孤回来以身相许·”·吴纠忍不住笑了一声,本是很严肃的践行,结果齐侯竟然谈起以身相许的事情了。
吴纠说:“好啊,等着你回来以身相许·”·齐侯轻轻抚摸了一下吴纠的脸颊,说:“快去睡觉,孤走了·”·齐侯不让吴纠送他,自己走出大营,很快带着兵马,一队兵马悄无声息的扑出行辕,前去埋伏了。
齐侯领兵打仗不是第一次了,他年少的时候,大约十几岁,像昭儿那么大的年纪开始,已经开始领兵打仗了,齐侯很有打仗的天赋··楚国的军队全都埋伏好,就等着濮族人上钩,他们天黑就到了地方,一直埋伏到天亮,仍然不见人影儿,又从天亮等到中午烈日当头,最后天色重新黑暗下来。
士兵们一个个却丝毫不敢懈怠,船只上放着钩拒,被布遮着,就等着那些濮族人自投罗网··就听到“沙沙沙……”的声音,水中的杂草突然被波动了起来,齐侯让人去侦察,士兵立刻回来报告,说:“齐公,濮族人的船只就要到了,一共十舟,都是小舟,最大的只能容纳十人,十人舟一条,其余九条都是容易逃窜的五人小舟。”
齐侯听了士兵的详细禀告,就知道濮族人还想要用老伎俩,毕竟他们那个老伎俩十分管用,已经打赢了赵嘉好几次··很快,濮族人的船只就过来了,已经进入了他们埋伏的区域,齐侯并没有让人立刻出兵,而是静等了一会儿,等着濮族人的船只完全进入他们的包围,楚国的伏兵已经能将他们从四面八方包围住,齐侯这才低声说:“出兵”·传令官得到命令,立刻将火把点燃,然后一下点燃了旁边的大旗,一个士兵手执燃烧的大旗,不断翻动挥舞。
埋伏在四面八方的楚国船接受到了召旗的号令,立刻将火把一个接一个点燃··濮族人还以为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已经潜入了猎场附近,然而没想到的是,周围竟然突然亮起了火把,火把犹如一条巨龙,不断的,此起彼伏的亮起来,很快这条火红的巨龙竟然首尾相接,龙头咬住了尾巴,将潜入的所有濮族船只都包在了中间。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濮族人一下就惊了,连忙喊着:“撤退中计了撤退”·濮族人向后撤退,全力冲击薄弱的地方,想要逃跑,他们船只小,虽然容易侧翻,但是灵活度要比大船好,小船瞬间全部撤退,向后退去。
“杀——”·此起彼伏的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濮族人被吓得连连撤退,眼看他们的小船就要从薄弱的地方冲击出去,齐侯立刻又让人招旗。
濮族人就看到楚国的士兵突然从船中拿出一种很奇怪的武器,非常的大,大约有两三个士兵才能抬起来,上面带着勾刺··就听到“砰砰砰……”的声音,楚国士兵竟然抬着钩拒,勾在了濮族人的船只上。
因为楚国的船只很大,濮族人的船只很小,一被勾上根本走不了,瞬间就动弹不得··濮族人立刻大喊着:“舟被勾住了,快松开钩子”·“快快”·“动作快啊”·“不行啊,将军勾得太紧了”·一时间濮族人陷入了混乱,吴纠特意让人将钩拒做大,一旦勾上船只,锋利的钩子几乎将船只扎穿,虽然有的没有勾稳,被濮族士兵松开,但是这个松开,另外的又勾上,总有解不完的钩子。
不大的河域很快陷入一片混乱,濮族人的兵力不强,根本没办法与楚国人正面扛,船只被勾住,打消了他们逃跑的念头,怎么可能不混乱呢··“噗通噗通噗通”·此起彼伏的水声很快响起,因为濮族人的船只被钩拒勾着,无法逃脱,因此很多士兵竟然直接放弃了船只,把武器一扔,猛地跳进水中,游水逃走。
还有的濮族船只并不结实,被钩拒这样一勾,再加上挣扎,就听到“咔嚓”一声巨响,船只直接被勾烂了,瞬间散架,上面的濮族士兵大喊着直接掉入水中。
齐侯眼见势头大好,立刻说:“追击全部俘虏,顽抗者,斩”·这天夜里头,吴纠忙完了政事,刚刚准备睡下,结果就听到匆忙的脚步声,然后是传令官“报——”的大喊声。
众人都知道是齐侯领兵的消息回来了,吴纠连忙披上外袍,头发还散着就冲了出来,他一冲出来,发现不只是自己兴奋,营帐外面的空场上,已经聚集了一干人等··就连受伤静养的赵嘉都出来了,被酆舒扶着,就等着消息。
传令官快速冲过来,对着吴纠跪下,拱手说:“报我王,喜讯捷报齐公大败濮人,俘虏无数,并且虏获了濮族将领,正在班师途中,马上就回来了”·吴纠顿时欣喜若狂,那些萎靡不振的士兵一听,顿时全都欢呼起来,连忙山呼着:“王上万年齐公万年”·吴纠赶紧让屈重去准备迎接,吴纠打算回营帐把头发束起来,也到行辕门口去迎接。
吴纠赶紧回了营帐,准备让子清给他梳头,不过子清梳了一半,突然将小栉子放下了,吴纠不知怎么回事,回头一看,竟然看到了齐侯··齐侯一身黑甲,有些气喘吁吁,额角还滚下热汗,头盔夹在手臂下,就站在他身后,微笑的看着吴纠。
吴纠一瞬间有些吃惊,说:“你这么快就回来了”·齐侯笑眯眯的说:“一整天没见二哥,着急以身相许呢·”·吴纠听到齐侯的话,又看着他滚下热汗,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齐侯将头盔一扔,随手扔在一边,发出“框”一声,随即将吴纠一把抱起来,放在榻上,捏着吴纠一缕头发亲了亲,说:“不用束发,反正束起来还要散开。”
吴纠笑了笑,没有拒绝,说:“齐公刚刚凯旋,就着急以身相许,身子吃得消么”·齐侯挑了挑眉,说:“就怕二哥吃不消,不过没关系,孤会很温柔很温柔的。”
吴纠没说话,只是伸起手来,勾住齐侯的脖颈……·齐侯圌凯旋,还带来了大批的俘虏,更是虏获了濮族人的将军,可谓是大获全胜。·濮族人因为害怕钩拒这种东西,赶紧退兵,撤出了云梦,缩回了洞庭湖往南,都不敢出头了··吴纠被齐侯折腾了一晚上,虽然齐侯想要温柔,但是禁不住吴纠的撩圌拨,吴纠最后沉沉的睡过去,一觉睡到正午才醒来。·吴纠醒来的时候,齐侯坐在榻边正在穿衣裳,披上黑色的外袍,吴纠一翻身,滚过来,笑眯眯的看着齐侯穿衣裳··齐侯挑了挑眉,说:“二哥,你不累么”·吴纠笑眯眯的说:“还行·”·他说着,又侧头看了看齐侯挂在一边的黑甲,伸手挑了挑齐侯的下巴,说:“寡人喜欢你穿铠甲的样子。”
齐侯笑着说:“被迷住了不过孤觉得二哥还是最喜欢孤什么都不穿的样子·”·吴纠被他这样一说,有些许不好意思,毕竟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的主动。
两个人很快洗漱起身,还要准备犒劳三军··吴纠穿好朝袍,让人备下宴席,给齐侯庆功,同样要振奋气势··诸位将军入座,自然还有秦公子赵嘉,吴纠先给齐侯庆功,随即又说:“在做的各位,都是我楚国的血- xing -男儿,如今我们已经旗开得胜,将濮人打得抱头鼠窜,接下来,我楚国的男儿便要让濮人看看,什么是厉害”·他一说,将士们立刻欢呼起来,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因为是犒劳,吴纠让人将肉和粮食全都发放下去,虽然士兵们平时吃粮食能吃饱,但是很少吃肉,如今吃上了肉,还振奋了士气,自然高兴,一时间行辕里篝火冲天,众人也是欢声笑语。
庆功宴从中午开始,一直到深夜,众人这才散去,留了执勤的士兵,其他人都回去睡觉··吴纠饮得有些多,稍微有些醉了,醉了的吴纠更是撩人,齐侯却觉得他大病初愈,不能这么“劳累”。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对他的“婆婆妈妈”十分之不满,皱着眉,一脸不爽的样子,醉眼惺忪的伸手一推,将齐侯推到在榻上,说:“你躺好,寡人……寡人自己来。”
齐侯顿时有些想要捂脸,看着他家二哥脸色殷圌红,眼含水光,简直春光无限好,顿时哀叹了一声,说:“二哥,你饶了我罢·”·吴纠则是“呵呵”一声低笑,十分有纨绔的气势,满脸苏气冲天的气质,声音沙哑的吐着热气,说:“现在就求饶了”·齐侯对他家醉酒的二哥,已经无能为力了……·齐侯好不容易伺候着吴纠睡下来,自己也躺下来睡觉,累的是精疲力尽,只是他还没睡着,就听到外面有嘈杂的声音,随即是很多人在跑动的声音。
不止如此,还有呵斥的声音,齐侯怕是濮族人来偷袭,赶紧翻身下榻,披上衣裳过去查看情况··齐侯“哗啦”一声掀开帐帘子,从里面走出来,正好看到屈重从旁边走过去,连忙问:“怎么回事儿”·屈重拱手说:“齐公,行辕方才遭了贼”·齐侯一阵吃惊,说:“遭贼可是濮人”·屈重说:“这还不知,有士兵发现一伙人悄悄潜入我楚国行辕,偷走了数十个钩拒,士兵方才去追了,不知情况如何。”
齐侯一听,竟然还偷走了钩拒,钩拒那么大,每个钩拒至少要两个士兵才能抬起来,就算齐侯这种身材高大,力气很大的人,抬走钩拒也需要费些力气,楚国一下丢了数十个钩拒,想必潜入行辕的人绝不在少数。
这么多人偷偷跑进来,楚国士兵竟然没有发现,等钩拒不见了,这才发现遭贼了,齐侯听起来,总觉得不妙,若是这些人不只是偷东西,再放一把火,岂不是整个军营都要被他们烧没了·虽然吴纠今日犒赏三军,但是因为正在与濮族人交战,因此守卫还是很森严的,就是在这样的守卫之下,有人悄无声息的混入了军营,不知是何方神圣。
很快士兵就跑了回来,急匆匆的说:“齐公,大人那伙人……那伙人跑了”·齐侯与屈重都吃了一惊,齐侯说:“跑了”·那士兵说:“正是,那伙人似乎非常熟悉这里的水路,划船跑了,我军去追,但是根本追不上他们”·齐侯皱了皱眉,说:“天色太黑,敌方又熟悉这里的地形,不要穷追不舍,让人守好行辕,以免被偷袭。”
“是”·屈重赶紧答应,立刻去找左史酆舒,准备调兵严守行辕··齐侯又说:“再去清点一下粮食和辎重,看看除了钩拒,还有没有丢失的。”
“是”·屈重又应了一声,很快调头走了,这就去忙了··齐侯回了营帐,吴纠不知情况,睡得还和香甜,齐侯这一晚上却是没敢合眼,生怕行辕再次遭贼,或者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然而事实什么也没有,那伙人仿佛就是个贼子,偷了东西就跑,跑的无影无踪了··天亮之后,吴纠睡饱了,酒气也散了,这回可算是醒了,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睡得还格外香甜,这才翻身起来。
齐侯却顶着一双黑眼圈,让吴纠看了直惊讶,还以为自己昨天晚上撒酒疯“欺负”齐侯来着··齐侯与吴纠把昨天晚上遭贼的事情说了,吴纠以为自己宿醉幻听,说:“什么遭贼”·齐侯点了点头,说:“二哥,你没听错,就是在遭贼。”
吴纠不敢相信,毕竟他们治军严格,守卫也森严,这么多人将行辕守得像铁桶一样,怎么可能遭贼·而且那帮人还非常熟悉行辕周围的水路,竟然把楚国当地的士兵给甩掉了。
吴纠赶紧招来屈重,屈重带着昨日发现贼子的士兵,那士兵进了行辕,赶紧给吴纠和齐侯行礼,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贼子的船只不知怎么改良过,在水中前进的非常快,士兵说:“另外,那贼子船头还有旗帜”·吴纠狐疑的说:“旗帜”·做贼还挂着招牌这贼子也太胆大包天了罢吴纠还是第一次听说挂着旗子偷盗的。
士兵说:“回王上,确有其事,卑将不敢撒谎,那上面写了一个——偃”·吴纠不知是什么意思,齐侯因为不了解楚国,尤其是楚国的顶南头,因此也不知这“偃”字代表什么。
吴纠寻思着,这伙人熟悉周围的水路,或许可以向云梦和洞庭周围的百姓打听打听,说不定百姓能给出点线索··毕竟现在楚国与濮族交战,他们作战最有利的钩拒竟然被偷走了,不知是单纯的偷盗,还是针对楚国军队的挑衅。
吴纠说:“这件事情就交给工正了,务必给寡人查出来,这伙人到底是谁,竟然这么大的胆子,在寡人眼皮子低下偷盗”·屈重赶紧拱手,很快带人到周围,向附近的百姓打听。
因为这一代发生战乱,濮族人经常偷袭,抢掠附近的百姓,因此百姓全都搬走了,没有搬走的只是一些流民,屈重本没有抱什么希望,不过没想到,竟然真的让他问了出来。
屈重得到了结果已经是晚上了,赶紧回来报信,他刚回来,就听到行辕中有些杂乱的声音,随即有人大喊着:“别让他们跑了快追”·吴纠与齐侯也从营帐中圌出来,旁边的士兵举着火把,屈重不知什么情况,左右一问才知道,原来就在刚刚,日落之后,他们的行辕,竟然又糟了偷盗,这回偷得不是钩拒了,而是一些粮食,被拿走的粮食数量也不少。·还是那伙人,船头插着一个偃字大旗,十分招摇的就跑了,对方的船划水极快,又能躲避周围的沼泽和浅滩,在复杂的水域中快速前行,很快就不见了··士兵又没追到,简直是铩羽而归,大家都十分气愤,不知那伙人到底是谁,竟然还敢第二次来偷盗,而且还得手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众人进了幕府,屈重赶紧过来行礼,说:“王上,重今日向周围百姓和流民打听,真的打听到了这伙偷盗之人。”
吴纠说:“哦到底是什么人”·屈重说:“据说这伙人乃是活动在周围的水匪·”·百姓听屈重提起这伙水匪,竟然全都认识,而且一个个都竖大拇指,还央求屈重千万不要抓他们,说他们都是好人。
这伙水匪,其实- xing -质有些像当年的盗跖展雄,就是一队义军,不过他们在水上,因此是水匪··因为最近战乱非常频繁,濮族人还跑过来烧杀抢掠,因此百姓民圌不圌聊圌生,很多能跑的百姓已经跑了,穷苦的百姓根本跑不了,跑了也是死,留下来也是死,因此就留在了云梦附近。·他们被濮族人抢掠,这伙水匪义军却追着濮族人来了,连退了几次濮族人,他们熟悉水域,善于水上作战,而且一个个十分骁勇,抢走了濮族人很多粮食,但是没有私藏,全都发放到难民手中··那些难民说,若不是这伙水匪,他们已经活不到今日了··屈重还打听到,这伙水匪有一个头目,头目就姓偃,因此他们的“战船”上会插上偃字大旗,水匪一共几百人,或者几千人,到底多少人,水寨在哪里,大家都不清楚,只是知道头目时常会带着兄弟们出来搜罗粮食救济百姓。
吴纠听着,说:“看来这伙水匪,竟然还是善良之人了”·屈重又说:“王上,不止如此,重还打听到了更加详细的消息·”·这个水匪头目,姓偃,单字“鸠”,屈重以前身居莫敖一职,也是身在高位,尽揽诸侯之事的人,他听了这个姓氏,再听了头目的名字,心中有些狐疑,便深入打听了一番。
没想到屈重想的方向竟然是对的,偃姓是皋陶的后裔,在这附近的群舒国,就是偃姓诸侯国,他们善于水战,而且十分骁勇··群舒国臣服于楚国,以徐国为宗主,在周边发展出无数国家,因此叫做群舒,偃鸠乃是舒鸠国的公子。
不过别看舒鸠国是个小国家,但是也有你争我夺的事故,偃鸠的父亲虽然是国君,但是遭到了篡位,偃鸠很小的时候就被迫逃窜在外,一直流浪在楚国的附属国鄂国附近。
偃鸠长大一些之后,身边跟随了很多骁勇善战的将士,他们集结在一起,越来越庞大,最后发展成了水匪,在洞庭附近活动,一直和濮族有冲突··按理来说,偃鸠这伙人并不跑到云梦来,但是因为这次濮族人的动作,因此偃鸠领导的水匪开始转移阵地,一路与濮族人缠斗到了云梦。
吴纠听了,摸了摸下巴,虽然偃鸠乃是义军,而且还和濮族人有争斗,敌人的敌人,按理来说就是朋友,但是如果这么一直丢东西,而且还抓不到人,他们带来的物资恐怕就要丢光了,粮食还好些,毕竟他们粮食充足,若是再丢钩拒,到时候濮族人来偷袭,他们根本没办法与濮族人作战。
吴纠觉得这样不是办法,眯着眼睛想了想,说:“孤有办法了·”·吴纠说着,示意子清拿一张小羊皮来,展开放在案子上,然后让开一些,请齐侯坐下来。
齐侯一脸狐疑,说:“二哥,做什么”·吴纠笑眯眯的说:“你帮寡人写,你写字好看·”·齐侯听到这里一笑,当然他是没有嘲笑二哥的意思,不过说实在的,二哥那手字真是……·吴纠让齐侯写字,只有短短一句话,就是请偃鸠黄昏时刻,在湖边喝酒,到时候楚王会亲自备下宴席。
齐侯一听,瞬间傻了眼,说:“二哥你要请这些水匪喝酒”·众人一听,也全都傻了眼,酆舒连忙说:“王上,万万不可啊,这些水匪虽然是义军,但是十分之彪悍,若是王上有个意外,那……”·他还没说完,吴纠已经举起手来,打断了酆舒的话头,说:“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再者说了,也不是单独喝酒,寡人可以布下重兵……先礼后兵。”
吴纠想要“兵行险招”,齐侯也没有办法,只好按他说的,稍微措辞,写在小羊皮上··吴纠看了看小羊皮,随即让屈重取了小羊皮,吩咐说:“明日晚上在行辕门口,堆放几石粮食,把这卷小羊皮放在粮食之上,咱们就等着请君入瓮了。”
众人都有些狐疑,不知吴纠这个办法怎么样,毕竟一国之君要请水匪喝酒,这是众人闻所未闻的事情,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屈重还是按照吴纠的吩咐,在第二天日落之前,在行辕门口,安放下粮食,将小羊皮放在粮食上面,然后撤走了行辕门口的守卫。
这天晚上安安静静的,第二天早上,吴纠过去看,大家就发现行辕门口的粮食还在,一点儿都没少,而上面那卷小羊皮不见了··众人不知这是什么意思,那伙水匪到底是同意见面了,还是不同意见面·众人满心狐疑,简直在一致的期盼之下,终于盼到了黄昏。
赵嘉伤到了手臂,虽然伤的不轻,但是身子骨健朗,恢复的很好,手臂仍然吊着不能用力,却已经开始调兵遣将了,他安排了两队人,藏在湖边附近,埋伏在周围,就怕那些水匪来- yin -的,若是水匪有什么异动,也好冲出来保护楚王。
兵力一切安排妥当,吴纠让人在湖边摆下宴席,这里本是狩猎的行辕,因此景色自然不会差,秋季的黄昏,天边一片火烧云,四周点着火光,美酒佳肴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那些水匪前来赴宴。
吴纠和齐侯坐在席上,赵嘉酆舒和屈重三个人站在后面,众人一直从黄昏开始等,眼看火烧云都退去了,周围的灯火显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扎眼,然而湖水上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下来,湖面上还是没什么动静,吴纠倒是坐的气定神闲,齐侯有些坐不住了,倒不是他不稳重,而是美食当前,二哥还亲自做了几道菜,齐侯已经被勾引的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叫了。
齐侯连连看向案子上的美食,可惜了这一堆的美食都冷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大家等了不短时间,屈重拱手说:“王上,那些水匪可能不会赴宴了,湖边夜风太凉,还是请王上……”·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齐侯突然长身而起,黑色的袍子发出“哗啦”一声,他站起来向前看去,低沉着声音说:“来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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