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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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二)(7)
·齐侯却很顺当的伸出手来,又说:“二哥,愣着什么来,上马·”·吴纠干笑了一声,说:“君上,纠走回去便是,不敢与君上同骑。”
齐侯笑了笑,说:“孤与二哥共患难何止一次,若孤没记错,上次在郑国边境,二哥还踹了孤一脚呢,怎么如今却突然生疏了”·齐侯的笑容温柔又低沉,听起来有一种暖男的错觉,自然是错觉,因为吴纠听他小心眼儿的竟然把上次被踹了一脚的事情又抬出来了,当即只能硬着头皮说:“谢君上,那纠就斗胆了。”
齐侯幽幽一笑,抓住吴纠的手,手臂用力,能看到那紫色的袍子下,手臂上的肌肉猛地一张弛,立刻就将吴纠拽上了马背,让吴纠坐在自己身前,笑着说:“二哥斗胆又不是第一次了。”
吴纠当即有些无力吐槽的感觉,只能硬着头皮当没听见,两个人坐一匹马,虽然吴纠身才并不高大魁梧,但是齐侯比普通男人的身材要高大,坐在一起还真是不轻松,尤其这马鞍是单人的马鞍,吴纠想往前坐,但是前后是翘起一些的,就算往前搓了搓,最后还是会滑回来,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闹得吴纠浑身麻嗖嗖的,觉得异常不舒服。
齐侯的手穿过吴纠腰侧,伸手牵着马缰,让马匹慢慢往前走,两个人一起穿越闹事,往齐宫而去··齐侯突然轻笑了一声,侧头在吴纠耳边低声说:“二哥,你再晃,孤可不客气了”·吴纠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不过也不敢晃了,他只是觉得不舒服,想要往前搓搓而已,哪知道齐侯看到了他的小动作。
其实齐侯并不是看到他的小动作,而是感觉到的,吴纠蹭来蹭去的,马鞍就那么大的地盘儿,两个人撞在一起,难免有摩擦,再加上吴纠动来动去,感觉自然很明显··白马走的很慢,慢悠悠的闲庭信步,一会儿的路程,竟然变成了小半个时辰,吴纠一头都是冷汗,这才到了王宫门口,齐侯翻身下来,将马缰递给吴纠,说:“二哥好好歇息,过两天便是冬狩,二哥也要同行的。”
吴纠点了点头,说:“谢君上关心·”·齐侯笑眯眯的说:“孤还想领教领教,二哥的骑- she -之技呢·”·吴纠一听,顿时感觉压力很大,骑马算是勉勉强强通过,但是并不能快速奔跑,怕被颠下来,不知是不是这匹叫做纠墨的白马和吴纠一个名字,都叫纠,所以特别乖,骑着很顺当,换做其他马匹估计骑起来还是比较艰辛。
但是这- she -箭,吴纠是万万不能的,临时抱佛脚也没有用,吴纠只能干笑了一声,说:“纠恭送君上·”·齐国的冬狩是一年四季中,最为隆重的一次狩猎活动,虎贲军同行,百官随行,再加上彰显国威的军事演习,自然壮观又隆重。
冬狩出发这日,吴纠早早便起来了,子清和晏娥伺候着吴纠穿好衣裳,今日的衣裳与众不同,并非是那种宽袍宽袖的衣裳,反而束着袖口和裤口,一身简洁的白色,腰上再束一条宽大玉带,将头发全都隆起别在玉冠之中,最后加上一件毛绒的白色披风。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这平日里斯斯文文的人,一下看起来英挺了不少,出门前还跨上了一把轻便的竹弓,背上背着箭筒子,腰上别着一把青铜宝剑,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个年轻俊逸的游侠似的。
晏娥给吴纠穿戴好了,直夸今日公子看起来不同了,吴纠自己也看了看,虽然看的不太真切,但是感觉还挺有欺骗- xing -的··穿戴整齐之后,便出了门,冬狩的车马队伍早就准备好了,因为是去狩猎的,所以这次的车都是物资的缁车,并非是乘坐的缁车,所有随行人员多是骑马随行,还有步兵随行,并没有乘坐缁车随行的。
吴纠翻身骑上自己的白马,经过几天磨合,吴纠和这纠墨之间似乎也有点默契了,再加上纠墨本身就是匹宝马,十分有灵- xing -,从不乱发脾气,温顺的厉害,吴纠也是好吃好喝的喂他,反正骑了多日也没有出岔子。
吴纠拍了拍纠墨的鬃毛,这个时候就看到一匹枣色的高头大马从旁边插过来,正好插在吴纠身边,吴纠转头一看,是齐侯··今日齐侯穿了一身轻便的黑甲,肩上披着猩红色的绒披风,这装束吴纠以前见过,便是在时水之畔,第一次见到齐侯,献上豆羹的那一次。
齐侯头束黑玉冠,猩红披风在寒风之中发出咧咧之声,整个人看起来硬朗又英俊,带着一种刚毅的色彩,仿佛要融入这寒冬之中,看的吴纠莫名有几分热血沸腾的感觉··这一对比,吴纠这点儿英挺好像又给比下去了……·吴纠暗搓搓的打量了一下齐侯的装束,心想着失策,若是早知道,也该让人做一件轻便点儿的铠甲穿上,那看起来就更加硬朗了。
齐侯也笑眯眯的打量了一下吴纠的装束,一身劲袍加身,衬托着吴纠的身段儿更是风流,看的齐侯眼眸有些深沉,笑着说:“二哥这身打扮,当真养眼的紧·”·吴纠只好拱手说:“君上谬赞了。”
齐侯又看了几眼,这才把目光收回来,很快将军曹刿和大司马王子成父并肩驱马而来,向齐侯请示是否可以出发··这次冬狩,齐侯有意栽培曹刿,所以让身为大司马的王子成父带一带曹刿,两个人一起做好这次冬狩的准备事宜。
说起王子成父,其实他并非是复姓,也并非叫做成父,王子成父的真名在历史上是失去考证的,没有任何记载··因为王子成父乃是当今天子的二叔,胡齐的王父排行老大,王子成父排行老二,也是周氏血脉,所以叫做王子。
而成父其实是“城父”,他本是周国洛师的城父,相当于今日的首都市长警备区司令员,但是后来因为“子克之乱”,王子之间争王篡位之事,王子成父便离开了洛师,入了齐国,后来被齐侯看重,封为大司马,掌管齐国兵权。
王子成父大约四十岁的年纪,续着长长的胡须,有一种严肃锐利的感觉,王子成父为人睿智威严,而且擅于兵法,史记中曾把王子成父与姜太公、孙武和吴起相比,可见他在兵法战役上的杰出之处。
齐侯点了点头,说:“出发罢·”·曹刿便勒转马头,朗声说:“君上之命,启程”·他的话音一落,虎贲军一声一声将命令传下去,很快前面的先导部队便接到命令,立刻开拔。
后面的部队也层层跟上,看起来非常壮观,一片黑甲虎贲军,缓缓开始移动了起来··吴纠赶紧催动马匹前进,与齐侯落后半匹马的距离,并不抢上前去··吴纠驱马走着,后面是一干公子们,公子无亏公子元和公子昭三个人这次都是需要随行,虽然公子昭最小,不过也穿着一身黑甲,看起来有点迷你,但是竟然有一股大将之风,威风凛凛的感觉。
公子昭后面还跟着齐侯新收的义子石速,对于公子速的到来,公子无亏是以礼相待,公子昭有些怕生,而公子元则表现的非常不屑,毕竟石速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种,根本不是他齐国的贵族血脉,只是一个杂碎罢了,竟然能得齐侯垂青,收为义子。
公子元不给石速好脸子看,石速倒是不在乎这个,因为他本就是个面瘫脸,而且是个我行我素的人,根本不看他人脸色,若是石速会看他人脸色,也不会被王子颓打得几乎落了残废。
公子元想要给石速一点儿脸子看看,但是多次挑衅都未果,眼看石速骑着一匹黑马,也不是什么宝马的模样,便故意放慢了一些马速,来到石速身边,一咬牙发狠,想要从后面直接将石速给踹下马去。
石速腰上别着那日周甫送给他的青铜锏,因为这青铜锏是少有的惊艳兵器,石速也是喜欢武器的人,自然就佩戴在身上··那公子元一脚踹过来的时候,石速仿佛长了后眼一般,猛地抬起手掌,向腰上一拍,那青铜锏“嗡”的一声直接向后一顶,正好砸在公子元的腿上。
公子元“啊呀”大叫了一声,没有踢到人,反而一下被砸在腿上的麻筋儿,整个人一歪,“咕咚”一声竟然掉下马去。
吴纠是围观了公子元暗搓搓偷袭的全程,看的有些憋笑,就在这个时候,突听“踏踏踏”的马蹄声从后背响起来,一匹皂色的高头大马快速的冲过来,险些踩踏了掉在地上的公子元。
那马上的人好像没看见公子元,正一脸专注兴奋的说:“哎石大哥石大哥是我啊哎,伯伯也在”·吴纠仔细一看,好家伙,竟然是周甫,周甫光兴奋的喊着“石大哥”和“伯伯”,根本没注意有人倒在地上,若不是皂色的马匹比较有灵- xing -,早就把公子元给踩烂了。
公子元吓得“啊——”大喊一声,还抱住了自己的头,哪里还有一点儿公子风范,缩在地上一脸惧怕的样子··众人听到惨叫声,赶紧回头,齐侯也缓辔下来,调转马头,说:“二哥,怎么了”·齐侯还以为是吴纠出了什么事情,结果过来一看,是公子元倒在地上,周甫赶忙勒住自己的马,说:“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你躺在地上。”
周甫道歉很诚恳的样子,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对于公子元来说,好似羞辱一般,毕竟谁没事儿会躺在地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子元从地上爬起来,被这么多人围观,当即怒不可遏的指着周甫的鼻子,说:“你纵马踩人,还假惺惺作态我看你跟他就是一伙儿的,想要把我踩死”·公子元的声音很大,毕竟找到了一个不认识的软柿子,捏着周甫就不放手了,齐侯冷冷的看着这一幕,随即喝道:“够了,还嫌不够丢脸么”·公子元本以为抓到了软柿子,哪知道这柿子比栗子还要扎手,被齐侯低声一喝,吓了一跳。
这个时候王子成父连忙驱马而来,抱拳说:“君上息怒,是小儿冲撞了公子,甫儿,还不快给公子赔礼”·周甫有些不情不愿,毕竟他之前真的已经赔礼了,而且很认真的赔礼,是那个公子没头没脑又骂他,还说是惺惺作态。
吴纠一听,简直诧异到了极点,原来周甫他并非姓周,怪不得听着周甫的名字不认识呢··周甫他并非姓周,周是氏不是姓,周甫的姓乃是王室贵族的姬姓,因为同是贵族,所以周甫才会自称周,名甫,而不提自己的姬姓。
周甫是王子成父的独子,也是第二代赫赫有名的王子成父,在他父亲去世之后,周甫便继承了成父这个官位··吴纠没想到周甫是王子成父的儿子,也是虎将之子,怪不得年纪轻轻一身功夫就如此了得了。
公子元也不知道这人是王子成父的儿子,还以为捏到了软柿子,哪知道捏到了一个掌管齐国兵权的硬官儿的儿子,那可是万万惹不起的人··公子元一听,当即不敢让周甫道歉了,似乎换脸一样,说:“误会,是误会,大司马言重了。”
周甫没什么城府心机,当真觉得很奇怪,但是公子元不叫他道歉,周甫便又一脸兴奋的对石速说:“石大哥,原来你也去狩猎,那感情真好,咱们今儿晚上能睡一个帐子吗我有好多话想和石大哥说呢。”
周甫说着,看向旁边的吴纠,连忙又叫了一声“伯伯”,叫的吴纠脸色都变了,这才看到了一身黑甲的齐侯,赶忙收敛了脸色,恭恭敬敬的拱手说:“周甫拜见君上。”
齐侯哈哈一笑,也不知道是周甫这- xing -格有意思,还是因为周甫叫了吴纠一声“伯伯”,只是说:“你这小子,当真有趣的紧·”·一行人因为公子元的事儿耽搁了一下,很快又出发了,冬狩是有固定地方的,在离临淄城不远的一座小邑的近郊山中,那地方依山傍水,虽然是冬日,风景也不错,还有大片的丛林,除了作为冬狩的场地之外,山头上还有一圈温泉,历来的齐国国母都喜欢到这里来泡热汤。
齐侯见吴纠总是落后自己半匹马的距离,也就缓住马辔,让自己的马匹放慢脚步,很快便与吴纠并排而行,笑着侧头说:“山上有温汤,今日夜里便能到猎场,一路上劳顿,不如二哥与孤晚上去泡一泡温汤”·吴纠一听,当真是有些吸引力的,因为现在依然是寒冷的冬季,他们要骑马颠簸一天,肯定冻得是手脚冰凉,晚上若是能泡个温泉,饮杯热酒,再弄两个温泉蛋配着吃吃,当真也是一件美事儿。
吴纠这么一想,便笑了起来,还觉得挺美好的,说:“纠乐意之至·”·齐侯也是一笑,不过那笑容有点高很莫测,吴纠总觉得有一种让他后背发麻的错觉。
齐侯沙哑的声音“呵呵”低笑了一声,说:“那便说好了·”·第58章 温泉·吴纠不知齐侯有什么可笑的,奇怪地看了一眼齐侯,心想着到了冬狩场地,先弄些鸡蛋来。
·齐侯与吴纠肩并肩的走着,吴纠为了表达恭敬,总是稍微落后一些,但是吴纠发现,齐侯竟然开始和自己的马顽了起来,不是伸手摸马鬃毛,就是拿了东西来喂他的马。
纠墨是一匹很乖顺的马,高大矫健,但是对着齐侯的时候特别容易撒娇,吴纠一见齐侯伸手摸自己的马,就要赶紧死死拉住马缰,不然纠墨又摇头右晃脑的,还打响鼻抬抬腿儿,当真太吓人了。
吴纠心想着,难道这匹马,是一匹小母马·因为大部队都是骑马的,只有后面的辎重部队是步行兵,所以他们的速度很快,天黑之前已经到了临近的小邑。
当地官员出来迎接,不过齐侯并没有让人停下来,而是直接通过了,都没有下马,一路急火火的样子,仿佛跟吴纠一样,也是急着去泡温泉的··他们到了冬狩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然全黑了,不过其实时辰还挺早的,毕竟这个季节天黑的很早。
到了营地之后,齐侯一声令下,便快速的扎起营帐,吴纠牵着马在旁边转了转,这个地方显然要比临淄城冷了不少,放眼望去,是一片小高地,借着绵延的火光,能看到狩猎场和狩猎的树林,虽然树木已经落叶枯萎,但是仿佛栉子一样的树木整齐的排列着,一片一片,竟然看不到尽头,融入干冷的黑夜之中。
他们扎营的地方也有不少树木,但是树木并不是太浓密,齐侯见他正在往前看,便走过来,站在吴纠身边,笑着说:“看到哪儿了没有温汤在山上。”
吴纠顺着齐侯的手抬头往上看,在前面的一个小山包上,因为这一片是狩猎场,其实也是半自然的状态,经过齐国常年的改造,就跟现代的自然景区差不多,修了石阶扶手等等。
因为齐侯早就说了今日夜里要去泡温汤,所以士兵到了之后,除了扎营,还有一批士兵带着寺人和宫女,已然往山上去了,在小山包上点起火把,然后将山上的温汤池子清洗一遍,注满水,以便一会儿齐侯和吴纠过来泡汤。
营帐很快就扎好了,齐侯和吴纠分别回帐子,准备一下东西,然后打算在温汤池汇合了··吴纠回了营帐,子清和晏娥给他准备泡汤的东西,却听吴纠说:“晏娥,你去给我弄几个鸡子来。”
晏娥一阵惊讶,说:“鸡……鸡子”·晏娥不知为什么公子泡温泉需要鸡蛋,诧异的睁大了眼睛,说:“公子,要几个呢”·吴纠想了想,吃太多鸡蛋,又是晚上,会消化不良的,于是说:“四个罢。”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晏娥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出去找鸡子了,因为他们需要在这里住上几日,所以辎重带来的东西是很多很齐全的,很快晏娥就捧着鸡子回来了,因为是公子要找鸡子,所以自然是拿的最好的。
吴纠看了看几个鸡子,又让晏娥去拿了一些调料,还有一些腌制的肉酱,分别装在小盒子里,然后将鸡蛋裹上帕子,避免磕碎,也装在小盒子里,便要出发了··子清和晏娥提着小筐子,跟着吴纠往小山包上走,虽然是黑夜,但是山路上点着火盆,火都是新添上去的,打得异常明亮。
吴纠很快便听到了水声,这座小山包上不只有温汤,还有泉眼,“咕咚咕咚”的冒着泡儿,听起来十分清脆悦耳··再走一会儿就看到了温汤,如今天气冷,温汤的水散发着腾腾的热气,仿佛是一处仙境一般,将四周打得一片朦胧。
因为温汤的水是不能直接泡的,毕竟温汤的水一般温度很高,若是直接下去定然烫的受不了,所以齐国人就早就在这里修建好了温汤池,紧邻着温汤,一个硕大的方形池子。
此时方形池子已经被清理干净,里面注满了水,温汤的热汤兑了凉水,还在上面洒满了花瓣,隐约能闻到一股药香的味道,肯定在里面还加了什么舒缓的药材··池子也散发着袅袅的热气,蒸腾的一片朦胧,吴纠看着便觉得欣喜,因为旁边还没有寺人,吴纠以为齐侯还没来,便让子清和晏娥把东西放在池子旁边。
吴纠说:“你们两个先回去休息罢·”·子清和晏娥可不放心吴纠,吴纠上次一个人出门去小饭馆,结果就遇到了纨绔调戏,幸亏周甫和石速赶到,不然就要靠吴纠的小白马力战打手了。
吴纠见他们不放心,说:“一会儿君上就来了,肯定有宫人跟着·”·子清和晏娥这才放心下来,于是就先行下山去了··吴纠看着他们下山去,当即美滋滋的先把小筐子都放好,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鸡蛋和调料,然后迫不及待的把衣裳全都退掉。
因为旁边没人,虽然是幕天席地的,但是天黑的看不清楚,所以吴纠也就放心下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心态,赤着蹲下来,伸手进水池子里探了探水温··这水温实在太舒服了,如今是冬日,都退掉衣裳还真是冷的要命,被热气一蒸腾,伸手摸着热汤,吴纠不由打了一个颤抖,舒服的直要人命。
就在吴纠脸上划开一丝笑意,准备从台阶下温汤池的时候,突然见袅袅的热气之中,猛地伸手一只手来··大黑天的,四周没有声音,突然伸出一只手来,这特效已经堪比恐怖电影了,吴纠被吓了一跳,想要后退,但是那只手猛地钳住了吴纠的胳膊,非常有力,上面还跳跃着青筋和肌肉。
吴纠就听到“呵呵”一声轻笑,随即就是“哗啦”一声,都不需要走台阶,吴纠直接就被那条手臂一下拉下了汤池,一下全身都- shi -了,脸和头发无一幸免,赶紧挣扎着站起来,站起来热汤水刚好在胸口位置,并不危险。
吴纠使劲甩了甩头,抹了一把脸,将- shi -掉的头发向后背起来,这才发现原来热汤里早就有人了·齐侯早就来了,只不过把寺人都遣走了而已,因为这里热气袅袅,实在看不清楚,齐侯又故意没出声儿,所以吴纠并没有发现。
齐侯坐在汤池的高台阶上,正泡的舒服,就听到吴纠的说话声了,他本想过来叫吴纠的,结果正好看到重重的雾气之下,吴纠竟然慢条斯理的在退衣裳··那动作又慢又斯文,在浓雾之下看起来竟然有一番风流的韵味,齐侯便没有说话,吴纠退掉了衣裳,就蹲在汤池旁边,似乎在试水温,白皙的腕子透过浓雾穿进来,扎在水中轻轻的波荡着。
齐侯看着,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觉得这汤池太燥热了,一把便抓住了吴纠,将人拽下来··吴纠根本没防备,险些给吓着了,定眼一看竟然是齐侯,顿时脸上就染了一层红晕,心想了一下自己刚才在池边退衣裳的样子,岂不是都被看走了,好像暴露狂一样·齐侯见吴纠有些狼狈,“呵呵”低笑了一声,说:“二哥,温汤舒服么”·舒服是舒服,但是方才险些呛了洗澡水,而且齐侯半夜三更的吓人,若是有机会,吴纠想在他的屁股上多踹几脚,方解心头之恨。
吴纠干笑了一声,齐侯慢慢走过来,温汤的池水大约到吴纠的胸口,齐侯身材高大,一站起来几乎只是能到腰,猛地站起来,看的吴纠心头一跳,连忙后退了两步··吴纠后退两步,齐侯就跟上来两步,笑眯眯的说:“二哥来坐这边,这儿有石阶。”
齐侯说着拽住吴纠的腕子,吴纠有点后悔答应别人一起泡热汤了,毕竟是要赤诚相对的,如今感觉十分的不得劲儿,心里有点麻嗖嗖的,实在说不清楚··吴纠稍微挣扎了一下,齐侯带着吴纠坐下来,自己却居高临下的站着,然后微微弯下腰来,将吴纠圈在汤池中间,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汤池壁咚,搞得吴纠一头雾水,只觉得齐侯太奇怪了,不知今日又要发什么难。
齐侯低下头来,轻笑说:“咦,二哥你这里有颗痣·”·他说着点了点吴纠的耳朵,吴纠自己也不知道,毕竟在耳朵后面,藏得很隐蔽,若不是齐侯离得近,定然谁也不知道那里有颗痣。
不过有颗痣就有颗痣罢,为什么还特意说出来,这造型就为了说耳朵上有颗痣,吴纠更是一头雾水了,就在齐侯慢慢低下头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胶着,吴纠越来越心慌的时候,就听“咕咚”……·不知什么东西,一下滚到了汤池里,吴纠吓了一跳,连忙一下站起来,齐侯根本不知他要站起来,若不是反应速度快,肯定就要被吴纠一下给撞到了下巴。
齐侯连忙后退一步,说:“怎么了”·吴纠赶紧跑去来,弯腰把那滚进温汤池的东西捡起来,齐侯瞪起眼睛,看着吴纠手中的东西,似乎又好气又好笑,说:“鸡子”·吴纠宝贝的把鸡蛋捞出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可是从山下带上来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见他检查鸡蛋,无奈的伸手将自己的- shi -发背起来,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说:“你弄鸡子来做什么”·吴纠说:“君上这就不知了,温汤可以做一道味美。”
齐侯眼皮一跳,他邀请吴纠来泡温泉,本应该是一件美事儿,结果吴纠带来了四只鸡蛋,一盒子佐料……·吴纠很快围了一件衣裳,从池中上去,将那些鸡蛋洗了洗,然后将四颗鸡蛋放进高温的温汤中,这温汤水可比池水里的温度高,正好可以煮温泉蛋吃。
吴纠将蛋放进去,然后快速从小盒子里拿出两只小碗来,在里面撒上各种佐料调味,最后盖上一勺咸香的肉酱,等吴纠弄好了这些东西,就用一个大匕将温汤中的鸡蛋捞出来。
“啪嚓”一声,将鸡蛋打碎,齐侯见他做的这么专心,不由眼皮直跳,也披了衣裳从汤池中走出来,看看吴纠到底在做什么美味,只是几颗鸡蛋,齐侯可不信是什么美味。
齐侯就见吴纠把鸡蛋打开,里面半凝固的蛋清仿佛是洁白无瑕的美玉,又犹豫美人的凝脂,带着一股透亮和滑腻,包裹着浆状却成形的橘红色蛋黄瞬间从破裂的鸡蛋中滑了出来。
“咕嘟”一声,那与众不同的鸡蛋就打进了碗中,润滑如美人的蛋白,骄阳如火的蛋黄,瞬间沾染上了调料和肉酱的颜色,染上了一抹但琥珀色,说不出来的好看。
不过齐侯从没吃过这样的鸡子,以前的鸡子要么打碎混在菜中,要么成形炖在肉里,齐侯并不怎么喜欢吃鸡子,因为蛋黄真的很柴很硬,有一种干燥难以下咽的感觉,打散的鸡子还凑合,整个的蛋黄齐侯肯定是不吃的。
眼下这个鸡子,蛋黄虽然看起来并不柴硬,可是汤汤水水的,好看是好看,不知要怎么吃下肚去··齐侯奇怪的说:“二哥,这便能吃了”·吴纠说:“自然能吃了,君上尝尝。”
齐侯有些狐疑,不过还是接过来,又拿了一个筷箸,轻轻戳了戳橙红的蛋黄,那莹透软滑的程度,实在难以言绘,齐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低头啜了一下那颗温泉蛋,入口的感觉更是难以言会。
滑爽、鲜嫩,咸中带甜,甘中透鲜,再加上吴纠的调味手段,完全没有鸡蛋的腥气味道,肉酱的味道与鸡蛋的滑爽鲜嫩重叠在一起,味道不算重,回味却异常悠远··齐侯吃了一口,便睁大了眼睛,似乎诧异喜欢,那一颗小小的温泉蛋,瞬间就被吃光了,连里面的肉酱都给蹭没了。
吴纠刚敲开第二个温泉蛋,结果齐侯就吃完了,将空碗递给吴纠,然后很自然的把装着温泉蛋的新碗拿走了··吴纠一看,齐侯也真是不客气,险些给忘了,齐侯可是个大胃王。
吴纠一连敲了三个鸡蛋,全都被齐侯一口一个给啜光了,直到最后一个,吴纠心里那叫一个疼,齐侯眼见是最后一个了,这才优雅的用精致的帕子擦了擦嘴,笑着说:“二哥还未用,二哥也尝尝。”
算齐侯还有点良心,如是一口气吃四个鸡蛋,肯定要消化不良了··两个人本要气氛很好的泡温泉,哪知道吴纠竟然带了白白嫩嫩、滑滑软软的鸡蛋来,结果从泡温泉变成了吃鸡蛋,等吃过鸡蛋,再泡了一会儿温泉,时间已经晚了,明日一早还要起来狩猎,两个人便擦干净,穿了衣裳准备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便是狩猎的活动,过几日是冬狩的虎贲军演习,他们最少要在猎场住上五天左右··泡了个温泉,吃了个温泉蛋,吴纠也算是心满意足,又因为今日一路上奔波劳累,吴纠回去便睡下了,睡得很瓷实,第二日早上,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这才醒过来。
帐子里密不透光的,吴纠也不知外面是什么时辰了,便坐起身来,子清和晏娥进来伺候吴纠穿衣服,吴纠正着着亵衣,就听到“哗啦”一声,帐帘子突然给掀开了,吓了他一跳,抬头一看,竟然是齐侯大步走了进来。
吴纠赶紧把衣裳披起来,匆忙的往身上套,额头上青筋直蹦,心想着齐侯怎么一大早过来了,自己还没穿衣裳··齐侯走进来,坐在席上,眼看着吴纠匆忙的穿衣裳,笑着说:“二哥快些,换好衣裳来用早膳,一会儿要去林中狩第一次猎了。”
吴纠赶忙点头,说:“是,请君上稍待·”·齐侯点点头,也不出去,就在帐中等着,吴纠尴尬的不行,只能硬着头皮穿好衣裳,子清给他腰上别好玉敦,刚要给他整理腰带,齐侯便站起来走过来。
·齐侯一过来,子清就退开了,只见齐侯伸手轻轻给吴纠拽了拽腰带,还有衣裳上的褶皱,仔细又温柔的整理了一番,随即还给吴纠掸了掸肩膀上本就没有的尘土,笑着说:“好了。”
吴纠赶紧作礼说:“谢君上·”·齐侯说:“不必谢了,来用膳罢·”·今日的齐侯穿着一身黑色劲袍,披着披风,并没有穿铠甲,毕竟这年代的铠甲也不算轻便的东西,走动起来很麻烦,打猎的时候不是很方便。
两个人走出来,进了主帐,因为今日是第一次狩猎,所以大家已经到齐了,就等着用早膳,见齐侯和公子进来,众人都起身作礼··吴纠坐下来,一边吃早膳,一边思忖着,也不知狩猎到底是什么模样,自己能不能浑水摸鱼,到时候让子清给自己打两个猎物,插上自己的箭,那便成了,最主要是避开人群,自己去狩猎。
众人匆匆用了早膳,然后在马棚门口将自己的马牵出来,再从寺人手中接过长弓和箭筒子负在背后··齐侯已经第一个翻身上马,黑色的劲袍衬托着高大伟岸的身材,充斥着一股成熟男子的魅力,他背着长弓,一把很大的弓箭,不似吴纠的竹弓那般轻便,看起来力度很大不易拉开的那种,但是劲道十足,后背一个黑色箭筒,衬托着肩膀又宽又大,腰间别着一把青铜宝剑,头发凌厉的向后背起,全都束起来,看起来又干脆又利索,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威严和压迫力。
齐侯骑着枣红色大马,看起来也是威风凛凛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吴纠偷偷观察了一下,叔牙师傅是纯文臣,就不参与这次狩猎了,留在行帐中,召忽一身白色劲袍,那也是威风凛凛的,虽没什么威严,但是看起来也是个游侠剑客的模样,说不出来的豪气干云。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就连管师傅也是少年习箭,不然怎么能一箭正中齐侯呢·往旁边一看,十岁出头的公子昭都像模像样的,一身黑色小衣裳,背着黑色小箭筒,腰上挎着一把小宝剑,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吴纠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想找个同样不会骑- she -的同盟,于是眼睛一转,便相中了东郭师傅··吴纠想要催马过去,攀攀关系,一会儿好一起去打猎,反正东郭师傅是文臣,谁也不会打猎,也不会笑话对方。
结果竟然被召忽抢了先,召忽催马过去,笑着用马鞭点着东郭牙的马辔头,说:“大牙,你不会打猎罢一会儿我教你怎么样”·哪知道东郭牙淡淡笑了一下,说:“方才公子速已经答应教导东郭打猎。”
召忽一听,怎么又是公子速,当即脸都给气青了,一边的周甫则兴致勃勃的催马过来,热情的说:“是啊是啊,石大哥骑- she -厉害的紧,中大夫你也一起来罢,人多热闹些啊”·周甫没来由被召忽瞪了一眼,不过没看出来那是瞪,召忽调转马头就走了,留下周甫一脸痴痴然的惊叹说:“石大哥石大哥这……这召师傅容貌生的好生美艳啊”·前面还没走远的召忽险些从马上掉下来,回头又瞪了一眼周甫,结果正好看到东郭牙笑眯眯的模样,似乎觉得周甫说得十分有趣似的。
召忽过来要和吴纠一道,吴纠心想着跟召师傅一道,岂不是自找羞辱,没准儿还会因为骑- she -而穿帮··他刚要拒绝,结果齐侯就骑着马过来了,笑着说:“二哥和召师傅在说什么也与孤说说”·众人选了马,背上弓箭,很快便出发了,后面有不少士兵跟着,不过这些士兵不是打猎的,而是负责将打到了的猎物捡回来的。
众人背上的箭都有不同的记号,每次捡回来猎物,都有士兵大声传令,说某某猎到了什么猎物··打猎刚刚一开始,吴纠便听到了不远的地方有士兵大声的呼声,说公子速猎到了猎物,一声传令之后,又是召忽猎到了猎物,然后是公子昭,一时间起此彼伏,吴纠一瞬间觉得压力太大了,赶紧催马往旁边暗搓搓的走,想要离开人群。
子清也挎着弓箭骑在马上,跟在吴纠身边,很快曹刿便驱马过来,笑着对子清说:“今日正好,咱们比比骑- she -”·子清淡淡的说:“小臣不敢跟曹将军比骑- she -,岂不是不自量力么”·曹刿一笑,说:“那可不一定,这样罢,咱们比比,可是有彩头的,若是我赢了,你再叫我一声好哥哥。”
子清一听,当即“咚”一下脸就涨红了,瞪了曹刿一眼,上次在时水边上,若不是为了抓土鲶,打死子清也不会说那种羞于出口的话··曹刿见他又脸红又瞪人,当即伸手过来,快速在子清的脸颊上一掐,子清都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登时怒不可遏的说:“曹将军身为卿大夫,竟然和子清一介小臣过不去,说出去不怕笑掉旁人牙么”·曹刿挑了挑眉,一脸痞相,说:“笑掉旁人牙怎么样,哪比得上子清一声好哥哥呢。”
子清真的给他气死了,干脆不理曹刿,结果这一回头的时间,吴纠已经趁着子清和曹刿拌嘴,悄无声息的就给溜走了··吴纠一个人催马脱离了人群,在林子里慢悠悠的晃着,他试着把弓箭拿下来,做了一个搭弓- she -箭的动作,很快一只麋鹿跳过去了,吴纠满心兴奋,但是对了半天没对准,麋鹿跑得又快,瞬间就不见了。
吴纠搭着弓,觉得自己的姿势还是很正确的,就在吴纠“沾沾自喜”的时候,白色的纠墨突然有些尥蹶子,吴纠不知它怎么了,轻轻拍了拍纠墨的马辔头,又给顺了顺鬃毛。
不过纠墨还是处于很紧张的状态,就听到“沙沙沙”的声音,干枯的杂草从被拱开了,被寒风吹得干裂的杂草一碰就断,从里面拱出几野猪来··棕黑色的鬃毛刺棱着,青面獠牙,长着大鼻子,体态非常凶猛,吴纠吓了一跳,他也算是第一次看到了活的野猪,而且还是成群结队的。
按理来说,野猪都是单独行动的动物,怎么可能会有一撮一起跑出来,怪不得纠墨一直尥蹶子,毕竟野猪的数量不少,看起来纠墨是感觉到了危险··吴纠赶紧调转马头,一只野猪还好,这么多只野猪,吴纠可不想硬拼,他调转马头,催马快走,结果那些野猪见吴纠要走,仿佛得到了命令一样,突然开始狂叫着发足狂奔,快速冲着吴纠追过来。
吴纠吓了一跳,赶紧使劲催马往前跑,想要回到人群之中,不过他走开有一段距离,那些野猪紧追不舍,爆发力十分惊人,吓得吴纠一身冷汗,赶紧搭弓往后- she -了一箭,不过并没有什么威力,那些野猪十分灵活,再加上吴纠的准头不行,野猪仍然对吴纠紧追不舍的。
·就在这个时候,突听“踏踏踏”的马蹄声,一袭黑色的人影猛地从林中插了出来,他坐下那匹枣红色的骏马飞快的往前冲着,竟然是齐侯··齐侯看到吴纠,立刻将背后的长弓解下,反手向后一勾,抽出三只长箭,手臂一展,快速搭箭拉弓,眯着眼睛,厉喝了一声:“趴下”·吴纠连忙伏低身子,快速趴在马背之上,齐侯眼睛一眯,校准不过短短一秒时间,就听到“铮——”一声,三根长箭齐声而发,“嗖嗖嗖”的破空之声,快速从吴纠的头顶划过去。
随即是“嘭嘭嘭”的声音,几头野猪应声而倒,吴纠往后看了一眼,三只长箭竟然全都- she -中了··齐侯又要搭弓- she -箭,不过伸手一勾,箭筒子竟然空了,便看了一眼吴纠,催马朝着吴纠快速跑过去。
吴纠也朝着齐侯正驱马跑来,两边的加速十分快,就在两匹马接头的一瞬间,齐侯突然腿上用力,猛地一蹬,一下从马背上拔身而起,瞬间跃上了吴纠的马背··齐侯一下坐在吴纠身后,“嗖嗖嗖”几声,快速的从吴纠背后的箭筒子里抽出长箭,双手穿过吴纠的身侧,将人圈在怀中,双手搭箭上弓。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铮——”一声,有了方才的经验,这回竟然连校准都没有,直接将长箭快速发出··“嘭嘭”又是撞地的声音,吴纠向后一看,惊讶的不行,一共五头野猪,竟然全都给打中了,而且全都- she -在腿上,那些野猪撞在地上爬不起来。
齐侯这个时候才将长弓搭回背上,然后伸手牵住马缰,将纠墨放缓下来,旁边的枣红色大马也跟着并头而行··吴纠虚惊一颤,不过还真有些后怕,哪知道突然蹿出这么多野猪来,还成群结队的。
齐侯笑眯眯的搂着吴纠驱马缓行,笑着说:“二哥的魅力当真不小·”·吴纠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齐侯又笑着说:“这些野猪本是单独猎食的,不过因为现在这个时节,正好有些特殊,巧了,就让二哥碰上了。”
吴纠奇怪的说:“什么时节”·齐侯哈哈一笑,说:“腊祭前后,可是野猪配种的时节,只有这个时候,野猪才会成群结队。”
齐侯说罢了,调笑的说:“所以才说二哥的魅力当真不小·”·吴纠当即脸就青了,齐侯真是骂人不带脏字儿……·齐侯坐在吴纠的马上,两个人共骑一匹,旁边的枣红马很老实跟着走,吴纠有点别扭,但是也不好开口让齐侯回去坐,毕竟齐侯刚刚救了他一命。
齐侯搂着吴纠的腰,另外一手牵着马缰,笑着欠了欠身子,低头在吴纠的耳侧轻轻嗅了一下··吴纠不知自己耳朵这么敏感,猛地一抖,又痒又麻的,吓了一跳,诧异的回头去看齐侯。
齐侯见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眸,眯眼轻笑了一声,很自然的说:“二哥的头发香的紧,定然是昨日温汤泡的·”·他说着,抬手理了理吴纠的头发,将他垂下来的碎发别在耳后,难免又碰到了吴纠的耳朵,吴纠的耳朵都染红了,实在太痒,伸手揉了揉。
因为齐侯突然出来救场的缘故,吴纠今日竟然也有猎物收成,竟然是两头野猪,也算是不小的收获了··今日收获最大的便是齐侯了,齐侯整整- she -空了两个箭筒子,并非是其他人故意承让,齐侯的骑- she -功夫的确十分了得。
午膳匆匆吃的,晚膳便要选一些猎物享用,吴纠早就想到了这个,冬狩一定有很多野味,这样一来,各种各样的肉,岂不是正好吃涮肉·他早些画了一个图纸,让人按照图纸打造了一个青铜的大火锅,专门涮肉用的,今日便派上了用场。
青铜的大火锅,下面是镂空的地方,正好放柴烧火,中间倒上山上打下来的清泉,甘甜可口,在清汤锅底里撒上一些去腥的调味料,这便好了,也算是原汁原味儿··吴纠让人支起大锅,随即就进了膳房的帐子,让膳夫们将野味一个个切成薄片,不同的野味,不同的肉质,要切成不同的造型,这样涮的方便,尽可能让手切肉在汤水中沸腾煮熟,但是又不会将肉片煮老。
吴纠让膳夫们切好肉,自己又弄了些面条来,一会儿下在火锅里一起吃,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是冬天,想要找些蔬菜真的比登天还难,所以这个涮肉锅真的变成了专门涮肉,各种各样的肉,琳琅满目的。
众人都没吃过涮肉,眼见一个硕大的青铜火锅摆在眼前,十分的奇怪,里面的水咕嘟咕嘟的沸腾冒泡,但是只有一些调料在里面,更觉得奇怪··等众人都围绕着篝火和火锅坐好了,膳夫们终于把肉端上来了,却是一盘一盘的生肉,虽然切得造型十分美观,但是终归是生肉,这让众人更觉得奇怪了。
齐侯笑了笑,说:“二哥又准备了些什么新奇的顽意儿”·吴纠用筷箸夹着肉片在火锅里涮熟,然后将肉片放在特制的酱料碗中,请齐侯尝,现涮出来的鲜嫩肉片,在锅里一滚,一下就去了腥味儿,配上吴纠调配的蘸料,入口又嫩又韧,明明只是一锅白汤滚出来的肉,但是那味道竟然惊人的可口。
吴纠教了教齐侯怎么涮肉,各种肉都需要涮多长时间,众人就围坐在火锅旁边,准备开吃饭了··春秋时代都是分餐制,很少有这种大锅吃饭的经历,毕竟贵族们都自认高贵,不可与旁人分享,但是今日不同,今日大家一同跑马狩猎,如今夜了,点上篝火,围坐在火锅旁边,一边吃一边聊天,竟然有一种很惬意的感觉。
齐侯也不是据小节的人,一边涮肉,一边饮酒,吃的当真十分畅快,等吃了肉,锅里的白汤已经变成了肉香的浓汤,吴纠这才把面条给下进去,经过高汤一滚,将面条盛在大碗中,把吃剩下的小料往上一折,然后浇一勺汤,一股鲜香的味道直冲而来。
别看只是把吃剩下的小料绊在汤面里,但是那味道,那颜色,竟然都说不出来的可口惊艳,齐侯本吃了很多肉,那可都是瓷实的硬货,结果一尝这面条,顿时又被惊艳住了,盛了满满一大碗。
吴纠见齐侯那个吃相,就跟难民似的,真怕他把肚子给撑爆了··众人吃的都是尽兴,同样是大胃王的还有周甫,周甫吃的津津有味,都吃完了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只有齐侯碗里还有一些面,但是也不敢跟齐侯抢面条吃,只好眼巴巴的坐着,盯着自己的空碗看。
旁边的石速一看,眼皮莫名跳了一下,觉得周甫那眼神,就跟一只馋骨头的小狗子似的,若头顶上有耳朵,一定会耷拉下来··石速便把自己的碗推过去,说:“给你,没动过。”
周甫侧头一看,竟然真是满满一大碗面,还没动过,小料也没有浇进去··周甫当即兴奋的说:“真的给我了石大哥你真好,多谢你……”·他说着又对石速说:“你的酱料还要么”·石速摇摇头,的确不要了,毕竟已经吃完了,可是那是他吃过的,只有面条是盛在大碗里没有动的,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周甫已经把他的小料拿走折进了碗里,一脸满足的开始秃噜面条了。
石速又是眼皮一跳,赶紧别过头去看别的地方··众人都吃了饭,可谓是吃的肚歪,让人清理了大锅子,把火也灭了,便都回帐子去休息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回了帐子,沐浴之后倒在榻上已然起不来了,总觉得今日狩猎快要累死他了,虽然只是第一天,但是全身都酸痛无比,心里只盼着早日练兵,然后回齐宫去。
吴纠躺在榻上想着就迷瞪着了,子清和晏娥便退了出去,让吴纠睡觉··吴纠睡得很香,不过大半夜的,突然有嘈杂的声音传过来,猛地就给他吵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迷茫,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士兵的喊声。
吴纠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赶紧披上衣裳下了榻,就见子清和晏娥冲进来,晏娥大喊着:“公子,不好了营地失火了快些走”·吴纠一听有些懵,营地失火了·两个人连忙护着吴纠从营帐跑出来,这一跑出来,就看到营帐果然着火了,其中一个帐子烧着熊熊大火,将旁边的树木给燎着了,这地方树木虽然不密实,但也不算太稀疏,天气干冷,又易燃烧,瞬间火势有些不可控制。
齐侯也从帐子里冲出来,看到吴纠松了口气,营地中间已经堆了一堆人,公子们还有大夫们全都在这儿··王子成父和曹刿是这次冬狩的负责人,若是出了事情,这两个人肯定脱不开干系,王子成父连忙指挥着自己儿子说:“甫儿,快带君上和公子们上高地,保护好君上和公子,其他人随我来灭火”·别看周甫平日里非常热络欢脱,好像是个话痨似的,但是关键时刻并不会掉链子,连忙说:“君上,请随甫来。”
王子成父和曹刿很快分头行事,曹刿带着一帮士兵快速从河水边打水过来救火,而王子成父则是带着人快速抢救营帐,将里面的物资快速抢救出来··幸好这里树多,但是离水源也很近,所以火势虽然凶猛,但是也不是不能控制。
周甫在前面开路,快速引着齐侯吴纠和一众公子们登上没有树木的高地,那块高地本是用作演兵的时候,登高远望用的,所以特意将树木全都砍伐干净,磊上了石台子,所以并没有杂草和树木助燃,非常安全。
齐侯拽着吴纠,快速的往前跑去,很快众人便登上了高地,举目望下去,四面火海非常汹涌,已经将营地包围,但是终归是把火势给控制了下去,没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不知为什么会突然起火,虽然天干物燥,但是这火势未免太大了些,眼下是入了夜,可外面有一轮一轮的士兵在巡逻,若是有什么火星,定然会被立刻发现并且扑灭。
怎么可能火势演变的这么大,才被发现呢·这个时候公子元就凉凉的说:“哼,我看一定是晚膳的时候弄那些粗鄙的膳食,柴木没有烧干净,就险些将整个大营给燎干净了,有人当真是居心叵测”·公子元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是他说的已经很清楚了,“粗鄙的膳食”那说的显然是吴纠的火锅了。
因为在那个时代都是分餐制,尤其是贵族,一人一份显得高贵又优雅,觉得众人坐在一起用一个锅子,那是粗鄙的事情··因着之前许多事情,公子元早就看不上吴纠了,对吴纠怀恨在心,今日吴纠弄了一个火锅,大家吃的还挺高兴,齐侯更是夸奖了吴纠,搞得公子元相当不痛快。
眼下可找到了机会,就忙不迭的开始奚落吴纠··吴纠也考虑到了,或许是因为火锅的柴木没有烧干净,就把大营给点着了·可是那些柴木,烧个铜锅还行,若是想要烧大营,还烧成这种程度,怎么也要个把时辰才行,毕竟这里的行帐非常讲究,规格很高,需要彰显国力和国威,并非随便扎个帐篷。
若是个把时辰烧下来,还没有士兵发现,那真是奇怪了,直到烧成这样才发现,士兵们岂不成了睁眼瞎,绝不是训练有素的虎贲军··吴纠奇怪的厉害,抬起手来擦了一把脸上跑下来的汗水,这一擦顿时怔了一下,脸上露出怔愣的表情。
公子元见吴纠不说话,又冷冷的笑了一声,说:“怎么还想装傻充愣么若不是二伯弄了什么火锅,也不会把大营给烧了,哼哼,依我看二伯是居心叵测罢若是君父和各位兄弟跑得慢一些,今日岂不是酿成了大祸”·吴纠眯着眼睛,突然淡淡的说:“你说的没错。”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吃了一惊,公子元立刻大叫着说:“你承认了你承认就好”·吴纠这个时候却还是淡淡的说:“的确是有人居心叵测,二公子说的没错。”
公子元厉声说:“什么有人,分明是你还想抵赖来人啊把他拿下”·不过这里哪有什么人,只有周甫一个人,其他就是齐侯,还有公子无亏公子昭和公子速了。
大夫和随行的宫人士兵全都在高地下面匆忙的扑火呢,哪里有人听公子元的话··吴纠还是气定神闲的说:“有人在营帐里洒了油,所以大火一下就蔓延开了,二公子说的的确没错,定然是有人居心叵测,想要谋害君上和各位公子。”
吴纠说着,抬起袖子让众人看,吴纠的袖子上不知蹭了什么,有些- shi -润的痕迹,齐侯抬手摸了一下,滑滑腻腻的,的确是油··吴纠方才抬起手来擦汗,结果就发现自己袖子上有水,但是那并非是水,而是油,摸起来滑溜溜的,十分腻手,一下子吴纠便想通了。
为什么着了那么大的火,巡守的士兵却没有发现,直到火势漫天才被发现,众人匆忙逃跑··原因其实很简单,并非是士兵玩忽职守,而是火势一下就蹿起老高,根本来不及控制,有人居心叵测的在营地里抹了很多油,然后故意点火烧营帐,这样瞬间火蛇窜出,等士兵注意到的时候,已然无法控制。
公子元又蹦出来说:“定然是你泼的油恶人先告状,贼喊捉贼,果然是好伎俩啊”·吴纠冷冷的笑了一声,说:“二公子怕是眼力不好,君上的袖口上也有油,难不成君上与纠一起纵的火”·齐侯低头一看,果然他的袖口上也有一些油迹,因为袖口很宽大,也不是劲袍,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看起来应该是和吴纠一起蹭上的,毕竟刚才跑往高地的时候,齐侯一直紧紧拽住吴纠,生怕他落在后面,两个人袖口上就都有油迹。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子元吃了一个冷炮,看了一眼齐侯的脸色,顿时有些不敢说话了··就在这个时候,公子昭拽了拽公子无亏的袖子,轻声说:“哥哥。”
公子无亏以为他害怕,连忙蹲下来搂住公子昭,说:“怎么了昭儿”·公子昭虽然很小,但是他的骑- she -和跑马都非常出色,小小年纪一身功夫也不错,公子昭并非是害怕,拽着无亏的袖子,说:“哥哥,地上有血。”
公子昭的话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众人看过去,因为天色很暗,他们跑的匆忙,又是失火,自然不会带火把,结果现在四周就着实黑暗,若不是公子昭眼神好,众人也没有发现地上有血迹。
他这么一说,嗅觉比较灵敏的吴纠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干燥寒冷的空气中··大家赶紧顺着公子昭指着的方向一看,地上果然是有血迹的,而且没有完全干涸,时间不长,应该是动物的血,撒了一地,看起来还像是特意撒的血迹,因为血迹竟然画着圈子,一圈又一圈的。
周甫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血迹,除了血迹,也没有打斗和厮杀的痕迹,不知道这里弄这么多血是干什么的··周甫顺着血迹往前慢慢移动,突然就听石速大喊了一声:“站住”·周甫吓了一大跳,连忙回头说:“怎么了,石……”·石大哥三个字还没说出口,石速已经眯着眼狠狠的盯着他,低声说:“不要动。”
周甫一时间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是身后的众人却都是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很危险,带着一丝戒备和恐惧的眼神··石速紧紧盯着他,伸手慢慢摸到自己腰间的那只青铜锏,嘴唇几乎不动的重复说:“不要动。”
“呋……”·“呋……呋……”·“呋、呋……”·周甫听到了一种喘气的声音,急促的仿佛是野兽,慢慢从西面八方围剿了上来。
吴纠一瞬间头皮发麻,四肢发凉,无数的光芒从黑暗中涌了出来,带着冷光··方才听到的那“呋呋”的喘气声,是狼一群狼从黑暗中慢慢爬了出来,打眼一望去,少数也有二十头的样子。
齐侯和众公子从四面八方被狼群给包围了,周甫离他们有十步的距离,站的比较远,那些狼慢慢向周甫收缩战圈,一点一点的逼近猎物··吴纠脑子里乱作一团,营地里的油,燃起大火,然后他们被迫跑上唯一没有树木的高地,看到高地上都是血迹,随即狼群出现,大量的血迹刺激这狼群的嗅觉,不断的沸腾起来,一个个流着浓浓的唾液,对他们垂涎三尺。
吴纠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有人下了圈套等着他们,而他们此时已经站在圈套里面··周甫顿时一头冷汗,也将手慢慢搭在腰间的单锏上,紧紧的握着,全身的肌肉几乎迸发而出,屏住呼吸,寒冬的夜里头,额头上竟然滚下汗珠来,滑进他的领口里。
众人都看到了狼群,公子无亏连忙将公子昭拦在身后,齐侯的手掌也微微攥起,因为出来的匆忙,根本没时间佩戴宝剑,只是有一把短匕首可用,但是这种短兵刃,对于凶狠且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石速紧紧盯着周甫,低声说:“慢慢退过来,不要回头,不要留下破绽·”·周甫也知道,那些狼不断的低吼着,流着口水,但是并没有立刻冲上来,只是在观察,若是一有破绽,立刻会冲上来攻击他们,尤其这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了。
周甫一步一步的往后退,“沙沙”的脚步声,仿佛是擂鼓一样擂在众人身上··就在这个时候,公子元突然惊叫了一声:“啊来了”·他的惊叫吓了众人一跳,而对于那些狼来说,仿佛是一个机括,猛地,就听到“嗖嗖嗖”的声音,狼群仿佛离弦的箭,以惊人的爆发力窜过来。
“嗬”·周甫快速向后退,猛地抽出青铜锏,一下掀翻一头扑上来的野狼,却猛的被后面的狼普扑倒在地上,低吼了一声,小腿被撕咬了一下,石速冲出去,他仿佛也是一头狼,快速的往前扑去,加入战圈,将那些狼逼退,一把拽起周甫,捞在怀里快速后退。
那些狼全都动了起来,公子无亏也快速拔出佩剑,齐侯将匕首抽出来,伸手拦住吴纠,说:“抓紧我·”·吴纠一手心都是冷汗,赶紧抓紧了齐侯的袖子,众人被逼的连连往后退,那些疯狂的野狼大吼着扑上来,瞬间仿佛捅了马蜂窝一般。
齐侯眼疾手快,打掉迎头冲过来的狼,猛地踹翻一头,就听到“嗬”一声大吼,似乎是有人受伤了,随即是公子无亏的大喊声:“昭儿昭儿”·一头狼扑过来,从公子无亏后背袭击了过来,因为狼群太多,公子无亏根本没有注意到,公子昭猛地从后面推了一把公子无亏,无亏踉跄的往前一栽,周甫一把拦住他,结果众人就听到了那声大吼声。
野狼一口咬住了公子昭的手臂,公子昭年纪小,身材虽然在同龄人里面是比较高的,但是终究还是个孩子,他手里也没有任何武器,被野狼咬住,快速的向前拖去··众人都吓了一大跳,公子无亏扑过去,却有别的狼挡住,吴纠吓得脸色惨白,看到地上掉落着一把短剑,是已经吓尿了的公子元落下的,公子元倒在地上,不停的哆嗦着,其他人都在拼命,他便躲在别人腿底下。
吴纠一把抓起地上的短剑,看着公子昭快速被野狼拖拽,眼看便要进入狼群分食,脑子一热,猛地就冲上去,吴纠根本没有章法,但是好歹也是工于理膳的人,若说刀工,竟还有一些的。
那些狼很狡诈,只是短短时间,已经将他们这些人中,武艺好的都看穿了,几个狼一撮,将齐侯石速周甫和公子无亏拦住,没有注意吴纠··吴纠快速冲上去,一闭眼心一横,一剑下去,就听到一声大吠的声音,吴纠竟然真的扎中了那匹拖拽着公子昭的狼,随即吴纠抬脚便是狠狠一踹,一下将那匹狼踹翻出去,一把搂住浑身是血的公子昭,拼命将他抱起来,快速向后拖。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子”·“二哥”·吴纠冲上去的一瞬间,众人都吓傻了,吴纠这是要冲进狼群,众人大叫了一声,全都不顾一切的快速冲上去,那些狼想要扑过来袭击吴纠和公子昭,其他人全都冲过来挡住,随即背靠背站好,将后背的破绽交给其他人来看守。
公子无亏搂着公子昭,公子昭满脸是血,脸被拖拽的蹭花了,手臂上全是血,身上也有抓伤的伤口,看的公子无亏心惊胆战,呼吸都粗重了,眼睛充血,简直要吃人一般。
那些狼也是损兵折将,一时间大家又开始僵持,狼群狡诈,仿佛要和他们打车轮战,耗干众人体力似的··吴纠方才头脑一热就冲了上去,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吴纠觉得自己肯定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把公子昭给救回来了。
公子昭可是未来的齐国太子,长大之后是齐侯最看好的一个儿子,如今齐侯只有三个儿子,公子无亏虽然建树很高,但是因为齐侯心中有芥蒂,肯定不能让他继承侯位,公子元不成大器,只有公子昭是齐侯看得上的。
若是公子昭真有个三长两短,齐侯当真不敢想象,他更不敢想象的是,一向斯文,连野猪都- she -不中的吴纠,竟然在这种关头,冲进了狼群里,将公子昭给生生拖了出来,别说是吴纠这个当事人了,齐侯也是一头冷汗,感觉衣裳全都给汗- shi -了。
众人靠在一起,就在这个时候,突听“踏踏踏”的声音,还有打响鼻的声音,竟然是那匹白色纠墨冲了上来,纠墨的样子非常疯狂,撒蹄冲了过来,猛地一蹄子将一头狼踹开。
随即后面是士兵的声音,火光快速掠起,一层一层向高地涌来··狼群害怕火光,看到火光涌来,又有人冲上来,有些退缩的意思,想要后退逃跑··召忽曹刿骑着马,当头从山下飞奔而来,快速卷入战圈,召忽连忙说:“公子公子您受伤没有”·吴纠刚想说没有,结果就“嘶……”了一声,竟然没发现,自己手臂上和后背上都是伤口,如此一松懈下来,竟然疼的要人命。
方才众人在营地救火,曹刿和王子成父就发现了营地里的油迹,大家也都是精明的人,当下猛地想到,可能是中圈套了,王子成父立刻令曹刿和召忽上山救援,王子成父则是继续带人救火。
召忽和曹刿远远上山的时候,就听到了狼吼的声音,赶紧催马而来,那匹纠墨非常有灵- xing -,跑的最快,竟然知道冲过去救主人··营地又是油,又是火,演兵的高地上竟然被人洒了血,还有这么多狼,齐侯自然也知道是中了圈套,脸色- yin -沉地说:“把那些狼全都抓住。”
曹刿立刻令士兵去驱赶捕获狼群,其他人则是护送齐侯和众公子下山,以免再有意外··齐侯将公子昭小心的抱起来,放在纠墨马上,公子昭看起来有些奄奄一息的模样,嘴唇都惨白了,轻轻抿着,伸手抓着公子无亏的衣角,说:“哥哥……”·公子无亏当即已经要后悔死了,他非但没有保护好三弟,反而还让三弟因为自己受伤,看着公子昭那虚弱的样子,公子无亏眼圈子都红了,幸而是黑天没人瞧得见。
公子无亏连忙说:“昭儿没事儿,千万别睡,和哥哥说说话,好么”·公子昭似乎很懂事儿,点了点头,但是虚弱到了极点,吴纠赶紧让召忽飞马下山去叫医官,众人也快速护送公子昭下山,两方人在高地半山就汇合了,连忙将公子昭放下马,医官赶紧施救。
公子昭受伤很重,手臂骨折还错位了,脸上是拖拽的痕迹,身上也有抓痕和咬痕,伤口无数,幸亏吴纠营救及时,若是再多一会儿,恐怕就要给咬的只剩下骨头了··好几个医官跪在地上,将残破的衣裳划开,快速给公子昭的伤口消毒止血,公子昭一直哆嗦着,却抿着嘴唇,一声也没发出,满头大汗直往下滚。
吴纠看着就觉得疼,双手攥拳,都不敢松口气,公子无亏一直跪在旁边,抓着公子昭的手,安稳说:“昭儿没事,只是疼一下……很快就好了,昭儿好听话。”
医官施救了半天,众人都屏气凝神的站在一边,虽然这场景血粼粼,但是没人敢错开眼目,直到医官松了一口气,众人这才敢松一口气··医官连忙禀明说:“君上,幼公子伤势已经控制……只是这手臂,需仔细调养,否则会落下病根。”
齐侯- yin -沉着点了点头,吴纠这么一听,当即放松下来,这一放松,顿时感觉全身无力,哪里都疼,猛地就摔倒在地上··“嘭”一声,旁边的召忽连忙一把接住吴纠,吓得还以为吴纠晕过去了,说:“公子”·齐侯一见,将吴纠从召忽怀里接过来,说:“二哥,怎么了”·吴纠摆摆手,他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吓得,别看他当时那么英勇的冲进狼群,但是其实现在已经腿软脚软了,根本不听使唤,再加上体力透支,这会儿根本站不住了。
齐侯见吴纠说不出话来,赶忙招呼医官说:“快给公子包扎·”·好几个医官分别给剩下的公子们包扎伤口,吴纠身上都是零散的抓痕,后背有一道,手臂上有不少,脖颈上也有。
其他人多多少少也受伤了,周甫是除了公子昭最严重的,腿有些站不起来,齐侯是大腿被抓了一把,衣裳都给抓破了,众人都是狼狈不堪,所幸也没有太重的伤了··众人在原地包扎了一下伤口,由医官消毒处理,很快就看到曹刿带着人从高地上走下来了,虎贲士兵将那些攻击齐侯和公子们的野狼抓的七七八八,因为齐侯有命令是抓起来,所以不敢直接绞杀。
吴纠看到那群被绑起来的野狼,虽然还有些后怕,听着“呋呋”的狼吠声,心脏还狂跳不止,不过还是站起来,稍微离近一点儿看看··齐侯连忙伸手说:“别过去。”
吴纠只是探头稍微看一看,借着火把跳动的火光便看清楚了,恐怕这些狼,并非是野狼……·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眯着眼睛,赶紧拿过一个火把,照了照离得最近的野狼,那野狼看到火光,嘴里“呋呋”的粗喘声还厉害,不过不是因为示威,而是害怕。
吴纠照着那野狼,说:“君上,这恐怕不是野狼,而是有人饲养的狼·”·他这话一出,众人全都惊讶起来,周甫第一个惊讶的喊道:“家养的”·石速则是皱眉抿嘴不语,若这些“野狼”真是家养的,那么这事儿便大了,有人处心积虑的招来了一堆的狼装作是野狼,还袭击了齐侯和众公子。
公子无亏一听,几乎是点爆的炮仗一般,说:“什么有人饲养的”·他说着,疼的半昏迷的公子昭似乎被吵醒了,“唔”了一声,公子无亏赶紧放轻声音,说:“没事,没事,昭儿乖。”
公子昭被包扎了伤口,因为失血过多,又有些迷迷糊糊的睡下了,因为失血所以感觉身子很冷,不停的打着摆子,公子无亏赶紧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他没有披风,脱下外袍之后便只剩下了亵衣,但这个时候也不避讳其他人了,赶紧把外袍小心搭在公子昭的身上,将他头上的冷汗擦掉。
吴纠用火把照着那些狼,让齐侯来看,就看那些狼的耳朵上,竟然都有一个标记,是残缺的一个小口子,而且是有些年头的样子,并不是新的口子,打眼看过去虽然不是很明显,还以为是这只狼受过伤造成的,但是这里每一只狼,没有一个意外,耳朵上全都有一个开口,这便很让人疑惑了。
齐侯一看,脸色非常难看,公子昭可是他最认可的儿子,如今公子昭小小年纪,还没有被委派任务,竟然险些被咬断了手,手臂骨折,一身拖伤,方才医官说的动听,也不知到底会不会留下病根。
而这一切,全都是有人处心积虑下的圈套·齐侯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怎么可能甘心跳进圈套里任人戏耍,脸上的肌肉抽动着,在黑暗中,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闪烁着一股难以言会的冰冷和杀意。
齐侯怕吵醒了熟睡的公子昭,低声冷冷的说:“曹刿,这件事儿便交给你了,不管是谁,将这个谋害公子,大逆不道的贼子给孤抓出来”·曹刿立刻抱拳说:“是”·山下营地的火很快就扑灭了,高地上的野狼也被抓住了,众人快速的护送着齐侯等人下山,王子成父公孙隰朋等人也从山下上来迎着。
大家都没想到公子昭伤的竟然如此严重,赶紧手忙脚乱的抬着公子昭进了帐篷,公子无亏着急的跟在左右,也随着进了营帐··众人这么一忙碌,都累得已经不行了,齐侯摆了摆手,说:“今日之事,曹刿你定要查明,剩下的人,先各自回去休息罢,今日的巡逻守卫加倍,以防不测。”
所有人立刻应了一声“是”,随即很快就各自去忙了··吴纠累得不行,想要找自己的帐子回去休息,公子元正好往反方向走,“嘭”一下撞到了吴纠的手臂,吴纠顿时感觉一阵剧痛袭来,刚包扎上的伤口都要给撞裂了一般,实在疼的不能忍受。
吴纠抬头一看,那公子元仿佛是成心的,冷笑了一声,说:“呦,二伯,撞到你了,真对不住啊·”·他说着便扬长而去了··吴纠狐疑的看着公子元,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背影,公子元手臂上也包扎着厚厚的白布,但是他刚才狠狠撞了一下吴纠,竟然没觉得疼·吴纠眼睛晃了晃,随即追上一步,说:“二公子,请留步。”
公子元一听,就站住了,转过头来,说:“怎么二伯还有什么见教”·吴纠笑眯眯的说:“见教不敢当,只是觉得二公子身上当真好香呢是熏了什么特殊的香么”·吴纠说话的口气十分轻佻,那公子元却脸色一僵,随即冷言冷语的说:“二伯若无事,我先告辞了”·他说着,甩袖子便离开了。
吴纠看着公子元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公子元身上的确有一股香味儿,虽然不算刺鼻,但是绝对味道不淡,是一种有点像花露水和橘子皮混合的味道,说不出来的奇怪。
这个年代贵族也会弄些熏香,闻起来比较高雅有格调,但是多半是药香调和出来的味道,要么就是木材独特的熏香味道,弄出橘子皮的味道,那当真少见得很··子清和晏娥见公子回来了,连忙冲过去检查吴纠,仔细看看他的伤口,吴纠被抓了一下手臂,还有后背,虽然都伤得不重,只是皮外伤,但是看起来有些渗人,伤口很长,所幸伤口不深。
晏娥一看,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说:“公子,可疼么早知便不让公子上高地去了,反而留在营里更安全,这么大的伤口,会不会留疤呀”·吴纠看不到后背的伤口,只是觉得刺的疼,手臂上的伤口也没什么,和公子昭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吴纠见晏娥真的要哭,眼圈子都红了,赶紧安慰说:“没事,男子汉留个疤,反而更英气了·”·吴纠是累了,准备先回去睡一觉再说,和那群野狼斗智斗勇实在太可怕了,现在回想起来还觉着后怕。
结果子清却说:“这……公子,您的行帐上被人泼了油,幸好火一起便发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如今行帐早给烧没了·”·吴纠一听,顿时头疼的厉害,看起来这回的人显然是冲着齐国的“高层”来的,齐侯和储君们,还有自己这个公子。
行帐都给烧没了,若不是因为巡逻的士兵尽职尽责,火势再拖延一下,那真是不堪设想··吴纠头疼的厉害,说:“那今夜怎么办在何处过夜”·子清刚要说,临时的营帐正在搭建,请吴纠在等一会儿,就听齐侯的声音说:“二哥不妨来孤的营帐。”
吴纠回头一看,齐侯已经从远处走过来了,他换了一件衣裳,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狼狈了,起码腿上的口子已经不见了,头发也重新梳理过,神色镇定,只是表情仍然有些- yin -霾。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走过来,说:“孤的大帐还是完好的,二哥不如今晚与孤同住·”·吴纠看了看齐侯的大帐,因为被团团包围在最中心,所以火势没有蔓延过去,还是完好的,其他营帐多多少少遭到了一些破坏。
吴纠想要休息,这会儿累的手脚打颤,也顾不得什么了,拱手说:“纠谢君上·”·齐侯招手说:“过来罢,正好让孤看看二哥的伤口·”·吴纠随着齐侯进了营帐,子清晏娥还有一些寺人垂手立在一边,很本分的样子,齐侯带着吴纠走到里面的榻前,让吴纠坐下来,说:“二哥的伤口如何”·吴纠说:“都是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不碍事了。”
吴纠又说:“君上,幼公子的伤势如何了”·齐侯一听他提起幼公子,脸色变黑了一度,说:“孤方才去看过了,已经睡下,医官说没有大碍,但是要好生调养,手臂……手臂暂时还不好说,不知会不会落下病根。”
病根说的挺好听的,其实医官想说的是残疾,毕竟公子昭的小臂骨折很厉害,再加上拖拽,之前有些错位,虽然已经给矫正了,等养好伤之后,外观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写字拿东西也都尚可,只是弯弓- she -箭这种精细活儿,就不知情况了。
公子昭骑- she -了得,今日冬狩第一天,收获便不小,并且他小小年纪,长大定然更有作为,出了今日的事情,齐侯恨不得将那罪魁祸首千刀万剐,一提起这个,脸色能好看的了么·吴纠想了想,幸而公子昭年纪小,骨折怎么也比大人恢复的好一些,正好今日打了不少野味,一会儿去膳房里炖一味鱼汤,足足炖一晚,明日让公子昭喝上。
毕竟骨折早期的病人伤口附近基本都有淤血水肿,吴纠方才看医官给公子昭包扎,肿的十分严重,这个时候不宜喝大补油腻的骨汤,反而应该吃一些豆制品,还有就是鱼汤,清热解毒,还可以去肿,等淤血水肿消退之后,再补一补骨头。
齐侯要检查吴纠的伤口,毕竟方才在半山上包扎的十分匆忙,又把医官给叫来了,吴纠有些无奈,还是将衣衫退下来,打着赤膊,让医官给他看看后背和手臂上的伤口··吴纠的皮肤白的莹透,在昏黄的火光照耀下,众人就看到了那拉得很长的伤口,虽然并不深,但是看起来实在瘆人。
白皙的皮肤上,数道血红色的伤痕非常新鲜,还没有愈合,显得异常刺眼,齐侯眯了眯眼睛,慢慢伸手在他的伤口旁边轻轻抚摸了一下··虽然没有摸到伤口,但是吴纠还是一个激灵,并不是太疼,而是很奇怪,麻嗖嗖的,又有点痒,吴纠不知自己痒痒肉竟然这么多,碰一下实在不得劲儿。
齐侯见他哆嗦,以为他疼,轻声说:“孤让医官再给二哥擦些药·”·吴纠点了点头,齐侯很快让医官给吴纠上药,医官小心翼翼的,毕竟这可是在君上的眼皮底下,一切做的妥妥当当。
等换了药,吴纠让子清给自己拿来新的衣裳,齐侯见他穿戴整齐,说:“还要出去这么晚了,不早些睡下么”·吴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袍,说:“纠去给幼公子炖一些去肿的鱼羹,夜里炖上,明日便能喝到,也方便一些。”
齐侯听着,看了一眼吴纠,说:“劳烦二哥了·”·吴纠倒不觉得如何麻烦,毕竟他只是炖上,调上味儿,也不需要看着,而且公子昭又乖又懂事,平时很惹人喜欢,若是因为这件事手臂从此落了残废,那也太可惜了。
吴纠很快出了大帐,往膳房走去,膳房也给烧了,但是已经在快速重新搭建了,吴纠过去的时候,膳房只成了半个形··吴纠将膳夫们弄来的鱼清理干净,切了花刀,弄了一些佐料和调味儿,很快就将鱼汤给炖上了,又准备了一些小笋子,切好放在一个小豆里,盖上盖子,等明日一早过来,鱼汤熬成了奶白色,再往里翘一些小料,口感便更好了。
吴纠忙活了一会儿,一切做好,洗干净手就从膳房里出来,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虽然做鱼汤并不怎么费工夫,但是清理鱼的确是挺费时间的··从膳房出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扎起了不少营帐,营地里也安静了不少,受惊的随行大夫们都回了营帐休息去了。
吴纠准备回到大帐去休息,一面用帕子将手上的水擦掉,一面往回走,正走着,就看到一个人影,偷偷摸摸的从一个帐子里钻出来,还故意避开了巡逻的守卫··吴纠有些奇怪的看着那人影,赶紧躲了一下,那人影并未发现他,继续左顾右盼的向前走去,很快跑出了营帐。
吴纠眯了眯眼睛,更觉得奇怪,连忙调头也跟着那黑影悄声跑出去,就见那黑影钻进了前面不远的树林里,“沙沙”的声音回荡在安静漆黑的枯树林里,脚下的落叶被踩的一阵咯吱乱响。
吴纠小心翼翼的跟进去,随着那黑影往里走,黑影很快便站定了,快速蹲下来,蹲在一个树坑旁边,双肩不断的高频率颤抖着,就听到“沙沙沙簌簌簌”的声音,也不知在做什么。
吴纠躲在树后面探头看去,想看看那黑影在做什么,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黑影突然顿住了,身子一下僵住,随即猛地回过头来,借着暗淡的月光,从枯树枝的缝隙里投下来,打在那黑影的脸上,吴纠一瞬间便看清了那黑影的面目。
也在这一瞬间,险些和黑影打了一个照面··“唔”·吴纠躲已经来不及,却猛地被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嘴巴,一下压倒在枯草丛中。
吴纠吓了一跳,他后背有伤口,还以为会压得生疼,不过那人动作虽然凌厉,但是非常温柔,伸手垫了一下吴纠的后背,还巧妙地避开了伤口,并没有一丁点儿的疼痛··“嘘——别出声。”
一张凌厉分明的俊脸几乎近在咫尺,吴纠就看到一身黑色衣袍的齐侯用食指压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示意他噤声,随即压低身体,尽量也让自己的身体隐藏在黑暗的枯草丛中。
吴纠眼睁睁看着齐侯那张英俊的脸慢慢压下来,仿佛是慢动作的镜头,一瞬间吴纠赶紧闭眼侧过头去,结果把自己脆弱的脖颈都坦露给了齐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压低身子,温度略高的呼吸就洒在吴纠的颈侧,与他纤细的脖颈不断的胶着着……·第59章 手拉手·吴纠痒的都不行了,这个时候却听见“沙沙”的声音,那黑影已经站起来,快速的向这边走过来。
吴纠吓了一跳,齐侯连忙压低身子,捂住吴纠的嘴巴,这回大手连吴纠的鼻子也一起给捂住了,并且屏住自己的呼吸··吴纠感觉心跳声都像是擂鼓一般,发出“梆梆梆”的声音,耳朵里听着那“沙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那脚步声从两个人身边走过去。
吴纠狠狠松了一口气,齐侯的手掌也从他的口鼻上缓缓拿下来,撑起一点儿身子往前看了看,这才全部支起来··齐侯支起身体,一把将地上的吴纠也拉起来,吴纠伸手使劲抹了抹自己的脖颈,倒不是嫌弃齐侯的呼吸喷在了上面,而是觉得太痒了,特别难受,还火辣辣的。
吴纠一边蹭着脖颈,一边快速冲到树根下面儿,蹲下来一看,土地被翻过了,这面的土非常松,肯定被人刨起来过··齐侯也跟着走过来,蹲在吴纠身边,吴纠侧头看了一眼齐侯,果然,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毕竟大家刚刚中了一个圈套,险些全都被狼给咬死,齐侯的老三公子昭又受了重伤,不只是公子昭,其他人也多少都受伤了,连齐侯本人也受伤了,如今齐侯的心情,估计恨不得将那个算计他的人扒皮抽筋,剁成肉酱。
然而这个人……·吴纠之前就有所怀疑,毕竟大家全都受伤了,而当时吓得险些尿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元,竟然没被狼扑过··当时情况非常混乱,公子元躲在大家腿底下,众人也没空去想这个,再加上后来公子昭被拖进狼群里,更没时间去想这个,但是现在回想一下,公子元的确是安然无恙的。
不过包扎伤口的时候,公子元手臂上也有厚厚的白布裹着,看起来也伤的不轻··在营地里的时候,公子元却用自己受伤的胳膊撞了一下吴纠,吴纠当时疼的冷汗都出来了,同样是碰到了伤口,公子元却一脸嚣张的和吴纠挑衅。
也幸亏是公子元在挑衅,吴纠闻到了他身上的一股味道,类似于花露水和橘子皮的味道,所以让吴纠有点怀疑,但是绝对不能肯定··就在刚刚,那黑影蹲在树坑下面,忽然一回头,借着暗淡的月光,吴纠一眼便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容,正是公子元·公子元大半夜跑到营地外面来,还进了树林,在树坑底下蹲了半天,原来他双肩不停的颤抖着,是在挖土,这树坑下面的土显然被松开了,下面不知有什么东西。
吴纠看了看左右,没有人和工具,但是他一定想要看一看下面是什么,干脆一咬牙伸手就要去刨土··齐侯一见,连忙伸手拦住,说:“等等,下面不知是什么,不要用手,太危险了。”
他说着,从腰间将那把随身的小匕首拿出来,齐侯这一辈子,见过的暗杀刺客恐怕比吴纠吃过的米还要多,所以就算不贴身配着长剑,也会贴身放着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齐侯将匕首拿出来,拔开鞘子,正好齐侯拿着匕首,吴纠拿着鞘子,两个人快速的开始刨土··土坑并不是太深,弄得十分匆忙,一看也没有任何经验,不知道把上面的土踩瓷实。
很快就从里面看到一片带颜色的布料,吴纠连忙伸手去拽起来,不过又被齐侯给挡住了,齐侯拨了拨,仔细看了看,随即才松开手,让吴纠将那东西从土里拽出来,竟然是一件衣裳·公子元的外袍。
就是之前着火,在高地上穿的外袍,大家的衣服烂的都不成样子了,但是公子元这件外袍一拽起来,完好无损,除了上面都是土,脏兮兮的,一抖掉渣子,但是没有任何伤痕和抓痕。
吴纠抖了一下,“呼”一下,齐侯和吴纠同时都闻到了一股香味儿,就是那种类似于花露水混合着橘子皮的味道··齐侯连忙捂住口鼻,说:“这是什么味道”·吴纠将衣裳凑近闻了闻,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我知道了。”
齐侯不知他说知道了什么,就看着吴纠站起来,抱着那衣服就要往营地跑,齐侯连忙跟在后面,说:“当心些·”·两个人快速回了营地,不过吴纠并没有回大帐,而是到了营地的边缘附近,那地方用笼子关着好几头猎捕来的狼,这些笼子本是要关着打猎打来的野兽的,没成想竟然有了其他作用。
曹刿因为奉命调查这件事情,所以还没有睡下,正站在笼子旁边,观察那些野狼··吴纠和齐侯走过来,曹刿有些惊讶,抱拳说:“君上,公子·”·齐侯抬起手来,示意曹刿不用多礼,吴纠走过去,拿着那件从土坑里刨出来的衣裳往前凑,眼看手就要伸进笼子,齐侯连忙抓住他,说:“干什么去不要命了”·吴纠说:“只是试试。”
齐侯顿时脸都黑了,方才公子昭那般被拖进了狼群,险些就在众人面前被狼疯狂分食,吴纠冲进狼群的时候,众人都傻眼了,齐侯已经不敢设想当时自己的心情,现在想起来还后怕,他没有被狼群吓得手脚发软,倒是被吴纠和公子昭吓得手脚发软了。
如今吴纠要犯险,齐侯如何能答应,赶忙将那件衣裳夺过来,说:“瞧二哥平时斯文,没想到却是个贼大胆子·”·他说着,转头对曹刿说:“去拿一块生肉来。”
曹刿不知要做什么,但是很快就去拿了生肉回来,一大块,还带着血,显然是刚切下来的,毕竟他们的猎物多的是··齐侯将衣裳放在地上展开,让曹刿把那肉放在衣裳上,随即快速将生肉包裹起来。
笼子里的狼闻到了血腥味儿,都开始躁动起来,发出“呋呋”的的吼声,尖尖的大嘴里也流下了浓稠的唾液,“哐哐”的扑过来,顶的笼子直晃悠。
吴纠正专心的看着齐侯将生肉裹进衣裳里,然后使劲打了个结子,将生肉包的严严实实··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结果后背突然发出“匡”一声,吓得吴纠一个激灵,连忙往前疾走两步,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些畜生正在顶撞笼子。
吴纠吓了一身虚汗,齐侯这个时候包好了生肉,抬头笑了一声,说:“原来二哥也不是贼大胆子”·吴纠很想白一眼齐侯,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就看见齐侯站起来,掂了掂手里用衣裳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生肉,然后将那衣服和生肉一并扔进了笼子里··“嘭”一声,沉甸甸的生肉直接掉进笼子里,一瞬间,那些饥饿已久的饿狼却没有像方才一样扑上来,而是“哗啦”一声退后,全都散开了一点距离。
饿狼焦躁不安的看着那件衣裳,不断的来回在旁边逡巡,但是就不去撕咬那件衣裳,明明已经感受到了里面生肉的血腥味儿,甚至有血从衣裳里渗出来,但是饿狼怎么也不过去,围着一直焦躁的大转儿。
吴纠心里只剩下“果然”两个字,狼的嗅觉非常灵敏,那酷似花露水的味道,和橘子皮的味道,都是狼不喜欢的味道,再加上那些狼耳朵上都有一个缺口,显然是被人饲养的,或许这种奇怪的味道就是一个信号,让这群狼在闻到血腥味,激发残暴本- xing -的前提下,不对身上有这种味道的人下手。
吴纠看了一眼齐侯,齐侯的脸色更是差劲了,死死盯着牢笼里的那件衣裳,脸上的肌肉似乎在跳动,额头上的青筋已经暴起了,淡淡的说:“曹刿,这件事情,你不用查了。”
·曹刿一阵惊讶,说:“君上”·齐侯又淡淡的说:“因为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他说着,转身往大帐走去,吴纠也跟上去,说:“君上现在想怎么办拿人么”·齐侯冷笑了一声,说:“拿人不,还没到时候,孤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证实,孤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说着,“哗啦”一声掀开帐帘子,子清和晏娥都要着急死了,吴纠去熬了个鱼汤,就一直没有回来,现在是多事之秋,万一再发生什么事情可怎么办,齐侯带人出去找了,但是半天也没有回来。
子清和晏娥眼见齐侯和吴纠回来,都松了一口气,就听齐侯说:“子清,你去找卫医官来·”·子清有些诧异,看了一眼吴纠,吴纠点了点头,齐侯又说:“就说公子的伤口不好,请他过来看看。”
子清应承说:“是·”·他说着赶紧大步走出大营,快速往外走去··子清刚出去没一会儿,晏娥就看到“哗啦”一声,一堆虎贲军竟然从外面冲了进来,着实吓了她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造反呢。
曹刿带着那队虎贲军走进来,说:“君上,二十虎贲已经到位”·齐侯挥了挥手,那些虎贲军就快速的分为两列,手指长剑,“嗤——”一声引剑出鞘,铿锵列队在营帐的两侧。
很快帐帘子又被打起来了,先是子清走进来,被这场景吓了一跳,紧跟着是那医官也走了进来,就算是子清都给吓着了,更被说一个小小的医官了··医官看着二十个虎贲军士兵,他们的宝剑仿佛是镜子,在大帐的火光下明晃晃的闪光,二十把宝剑将整个大帐反- she -的亮如白昼。
那医官一进来,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咕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齐侯和吴纠坐在席上,看着那医官,齐侯一只手支在案上,很慵懒的支着自己的脸侧,笑眯眯的说:“医官这是何故,一见面就行此大礼呢”·那医官颤抖的说:“小人……小人……”·齐侯低笑了一声,说:“若孤没有记错,医官是卫国人罢你是卫氏还是……哦对了,还是已被遣走的少卫姬,哪个亲戚来着,对么”·医官吓得颤抖起来,说:“君上,这……”·齐侯从笑眯眯的样子,突然就脸色一变,冷喝一声说:“孤问你是与不是,何故不作答”·医官吓得险些叫出来,连忙低头叩首,颤抖的说:“是……是……”·齐侯冷笑了一声,说:“好嘛,少卫姬已经被赶回了卫国,那是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撑的腰,竟然斗胆谋害公子与孤,罪该当诛”·那医官吓得哆嗦着说:“不不不小人冤枉啊冤枉求君上饶命小人没有谋害君上与公子,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这么做真的,小人是冤枉的,君上”·齐侯冷冷一笑,说:“冤枉”·那医官吓得已经不行了,连忙招认,说:“小人真的什么也没做,只是……只是……”·他又开始吞吞吐吐,吴纠很是时候的笑了一声,说:“夜色这般晚了,谁有空听你吞吞吐吐,还是直接拖下去罢。”
医官筛糠一样抖着,听到身后的虎贲军铠甲发出“哐哐”的声音,连忙叩头说:“小人说,小人说小人的确是少卫姬的亲戚,当年随同少卫姬进了齐宫,但是……但是小人真的没有谋害君上和公子们啊只是……只是冬狩启程之前,二……二公子找到了小人,跟小人套近乎……让小人……让小人帮一个忙,说只是一个小忙,就是让小人给二公子包扎伤口。”
齐侯淡淡的说:“伤口”·医官连忙说:“假……假伤口,二公子说,只是让小人做做样子,给他裹严实一下,看起来像是重伤的样子,其他一概不让小人管,小人……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啊小人绝不知道会有狼群一事,真的……是真的君上饶命啊饶命啊君上”·齐侯听着医官的话,面色更是一片森然,现在什么东西都已经证实了,齐侯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然而现在准备已经好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见齐侯面色森然的出神,连忙让曹刿将医官扣押起来,说:“看紧了·”·医官很快被虎贲军带出去,吴纠说:“君上,如今怎么办”·齐侯冷冷一笑,说:“怎么办孤念在骨肉之情,屡次饶过公子元,如今公子元却要孤的命,二哥说,还怎么办”·天色已经灰蒙蒙的,马上便要天亮了,重大夫们经过一晚上的闹腾,还都在朦胧的睡眠之中,这个时候恐怕是睡的最沉的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有敲鼓的声音,众人都吓了一跳,擂鼓的声音非常大,一下将大家都从睡梦之中给揪了出来,这是集合的声音,大家连忙让寺人宫女伺候着,快速穿衣,全都跑到主帐去集合。
营地里还点着火盆,天色灰蒙蒙的,如今是天亮之前最黑暗的时分,一切都看不真切,众人迷茫的凑在主帐前,经过通报,快速的进入了主帐··进入主帐之后,就发现齐侯已经在坐了,而且穿上了一身黑色的朝袍,头戴冠冕,腰别宝剑,这一身打扮,非常气派,脸上却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让人不敢抬头对视,赶忙都低下头来,本分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儿。
吴纠也在坐,主帐之中,左右两遛儿的席位,吴纠坐了左手第一个,其他人进来之后,向齐侯问安,之后也纷纷入席坐定··公子无亏因为要照顾受伤的公子昭,所以来得有些迟,异常的匆忙,赶紧也坐进席间。
然而来得最晚的要数公子元了,他匆匆忙忙的冲进大帐中,赶紧入席,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的确是这样,吴纠看了一眼公子元,恐怕他才刚刚睡下,毕竟公子元之前跑到林子里去埋衣裳,跑了一大圈,肯定是刚睡下,又被鼓声给惊动了。
吴纠扫了一眼众人,齐侯的眼神也扫了一眼众人,随即便淡淡的说:“想必各位卿也想知道,这大夜里头的,孤突然鸣鼓召集大家所谓何事”·齐侯说罢,眼神一转,冷冷的说:“自然是为了抓住这个纵火伤人,意图谋害孤和公子们的大逆贼”·他说着,其他人都面面相觑,只有公子元一个人害怕的不行,就在这个时候,齐侯冷冷的说:“曹刿,抓人”·曹刿一身黑甲,立刻应声说:“是”·他说着,虎贲军冲进打仗中,“哐哐哐”的脚步声十分吓人,就在卿大夫们惊讶的目光下,还有公子元的尖叫声中,虎贲军长剑卡在公子元的脖颈上,一下将公子元给拽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压在大帐正中。
公子元大叫了一声,倒在帐中,颤抖的说:“这……这是误会你们肯定拿错人了……君父,快救救儿子·”·齐侯冷冷的看着他,语气很平淡的说:“救你让孤怎么救你孤只问你一句,纵火伤人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公子元赶紧说:“不是不是君父,您信儿子啊,您是元儿的君父,大哥和三弟又是元儿的亲兄弟,元儿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呢元儿平时连杀生都不敢杀,怎么敢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君父明察啊明察”·“好”·齐侯低喝了一声,说:“那孤今日,便当着众卿的面儿,查一查,审一审这个事儿。”
他说着,环视了一眼众卿,说:“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大齐国的骨干之臣,如今恰逢冬狩,却有人图谋不轨,意图将孤与众公子一并杀死,其心当诛,车裂亦不为过,孤丑话儿说在前头,今日之事,绝不善罢甘休”·齐侯没说一个字,公子元的脸色就惨白一分,最后白的只筛糠,出了一身的冷汗。
齐侯说罢了,便招手说:“让医官上来,给公子验伤·”·他的话音一落,就见公子元睁大了眼睛,险些把眼珠子给瞪下来,因为应声而入的医官,竟然是那个卫医官,他低着头,很害怕的样子,跪下来要给公子元验伤。
公子元挣扎的说:“君父,君父这医官有诈,这……这医官……”·齐侯冷冷一笑,只是淡淡的说:“压住了·”·后面的虎贲军连忙压住公子元,不让他动弹,医官将公子元手臂上的白布拆了下来。
一下主帐里众人纷纷喧哗起来,盯着公子元指指点点··公子无亏险些一下站起来,因为公子元的手臂上,竟然连个小口子也没有,那厚厚的白布下面没有任何伤口,只是裹了一圈又一圈而已。
在高地上,那危险的情景大家都知道,每个人全都受伤了,公子昭如今不能下榻,还在失血昏迷中,连集会都不能参加,而周甫小腿被咬,若不是石速解救及时,险些给咬断了,石速身上也都是抓痕,齐侯吴纠和公子无亏都受了不少伤,大大小小交错的抓痕。
如今公子元手臂上包扎的如此狰狞的伤口,一掀开却什么也没有,众人都纷纷议论起来··公子元眼睛晃了晃,害怕的不知道找什么借口··齐侯冷冷一笑,说:“你倒是给孤说一说,为什么一同在高地上,被野狼包围,而唯独你,身上一条伤痕也没有,其他人却是九死一生”·公子元吓得一哆嗦,眼睛乱转,似乎在找茬子,颤抖地说:“因为……因为……可能是……是因为戌时出生,所以……所以那些狼才不咬儿子的罢”·吴纠一听,险些笑出声来,戌时出生都给想出来了,这公子元也很是够厉害的我还狗年出生的呢。
齐侯听罢了,笑了一声,说:“是么那好啊,为了证明你的清白,那便来人罢”·他说着,曹刿转身走出了大帐子,众人不知他要去干什么,很快就听到“呋呋呋呋……”的低吼声不绝于耳,帐帘子“哗啦”一声掀开了,曹刿当先走进来,随即是几个士兵拽着一个笼子也走了进来。
那笼子里,一只野狼正在不停的冲撞着笼子,仿佛饿极了,要从里面冲出来,野狼一进入营帐,更是焦躁不安,仿佛看到了很多猎物,更加疯狂起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子元看到笼子,一瞬间吓得都无法从地上爬起来了,就听齐侯冷冷的说:“将公子元,投入笼中,孤倒要看看,戌时出生的人,到底会不会被野狼咬”·他这么一说,众卿也开始纷纷低声交头接耳,看向公子元。
曹刿领命,立刻大步走过去,一把拽起公子元,公子元险些被他给勒死了,使劲挣扎着,说:“曹刿曹刿你敢你不过是个臭砍柴的樵夫,你敢对我无礼我可是公子你……你……”·公子元虽然这么说,但是曹刿手劲儿非常大,把他拽到笼子旁边,别说是投进笼子里了,刚一过去,笼子里的野狼发现有猎物过来了,立刻发出“呋呋”的声音,流着浓稠的口水,快速的冲过来,“砰砰”的撞着笼子。
公子元险些被野狼咬到,“啊啊啊啊”尖叫了一声,大喊着:“君父君父饶命啊君父”·齐侯淡淡的说:“怎么,野狼也不亲近你了”·公子元拼命哆嗦,想要挣开曹刿的桎梏,说:“君父君父饶命啊”·齐侯说:“还不招认么”·公子元听着后背“砰砰”的撞击声,吓得腿软,险些当场尿了,但是硬着头皮没说话,因为他知道,若是真的招认了,恐怕比现在的处境还要惨。
齐侯一笑,说:“没关系,孤没想到,我这个儿子竟然有硬骨头的一天,和往日真是不一样·”·他说着,便有虎贲军从旁边走出来,“嘭”一声,将一样东西扔在地上,众人一看,是一件脏兮兮的衣裳,衣裳里裹着生肉,血糊糊的看起来,十分恶心。
众卿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齐侯淡淡的说:“这可是你的衣裳”·公子元不敢承认,但是也不需要他承认,齐侯挥了挥手,虎贲军又将那件衣裳捡起来,打开让众人看清楚,里面果然包裹的是一块生肉。
那士兵又将衣裳系严实,将生肉牢牢裹在里面,随即投进了笼子里··“嘭”一声,生肉投进笼子里,一瞬间众人都睁大了眼睛,那只狼竟然没有攻击衣裳包裹的生肉,而是退开一些,在旁边逡巡着,不断的绕来绕去。
·齐侯又看向公子元,说:“你还不承认么你偷偷在营帐中抹油,故意纵火,知道这附近只有一处演兵的高地没有任何树木,到时候大营失火,肯定要跑到高地去避火,高地上还有故意留下的血迹,为的就是激发这些狼的野- xing -,好将上来避难的人一网打尽,统统咬死而你呢,你在自己身上涂了香料,避开了这些恶狼的攻击,恐怕这些狼,也是你事先找好的罢”·公子元被齐侯一一说出了实情,仿佛是齐侯亲眼看到的一样,当即筛糠一样说:“儿子……儿子……儿子也是一时糊涂”·他这么一说,众人哗然一片,纷纷看向跪在地上叩头的公子元,公子元竟然承认了,这如此大逆不道,竟然要将君父和兄弟一起杀死,简直恶毒到了极限。
公子元跪在地上,说:“儿子……儿子只是一时糊涂,儿子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对对,儿子只是想……想给公子速一点儿颜色看看,公子速乃是……乃是君父的义子,却……平日里却如此耀武扬威,实在……实在太过嚣张,不把君父的嫡子们看在眼中,所以……所以儿子只是弄一些狼来,吓一吓他而已,并没有……并没有他……儿子也只是……也只是想得到君父的青睐罢了……”·他说到这里,齐侯冷冷一笑,说:“好一句青睐,你恐怕想得到的,是孤的侯位罢”·齐侯这么简练的说了出来,众人又是小声的喧哗了出来,公子元脸色惨白,显然给说中了。
齐侯幽幽的说:“孤之前已经把丑话说在前头了,如今既你已经承认,那便别怪孤翻脸无情·”·公子元听着齐侯的话,连忙磕头说:“君父君父儿子知错了儿子知错了儿子也是一时糊涂,被人……被人迷惑的是有人指使儿子这般做的”·齐侯一眯眼睛,他也料想到了,若不是有人给公子元出谋划策,以公子元那- xing -格,怎么可能想到这样的办法,换作是旁人,如果谨慎一些,也不会去找吴纠找茬,结果泄露了自己的底细。
齐侯说:“是谁”·公子元却说:“君父,儿子若是说了,您就饶了儿子罢儿子也只是一时糊涂·”·齐侯淡淡的笑了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幽幽的说:“一时糊涂一时糊涂你便做得如此歹毒,你三弟如今正躺在榻上,至今昏迷不醒,小小年纪若是落下了病根,如何是好一时糊涂你便要将孤与你的兄弟一并杀死,你的一时糊涂何其歹毒”·公子元似乎已经破罐子破摔,颤抖的说:“若……若君父不赦免我,那……那我便不说,那些人如今还埋伏在林子中,等待着下一步计划,君父您自己思量轻重罢”·他这话一说出来,众卿都惊讶了,公子元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让人咋舌。
齐侯被他气的脸色铁青,双手攥拳,“嘭”一声打在案上,案子发出“喀嚓”一声,竟然就这样被齐侯一掌给打烂了,木头的案子四散崩溃,吓得众人不敢喘一口大气儿。
吴纠见这场面,幽幽笑了一声,说:“君上何必动怒,公子不说,那边剁掉一根手指喂狼,十指连心,还怕他不说不成若公子是个硬骨头,剁完了手指,还有脚趾呢。”
吴纠一说完,公子元顿时打了一好几个冷颤,吓得都结巴了,说:“你……你、你这个歹毒的人”·吴纠一笑,说:“纠歹毒在公子面前,还是承让了,实不敢与公子抢这个头筹。”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没说话,但是挥了一下手,示意虎贲军按照吴纠的话做··很快虎贲军冲上来,“唰——”一声拔出宝剑,将公子元的手牢牢按在地上,将他的五指分开,举起宝剑就要砍下来。
公子元大吼着:“你这个歹毒的人你这个歹毒的下贱货吕纠你以为你能怎么样你连齐国人都不是,凭什么在这里说话你有什么资格你这个以色侍君,魅惑君主的下贱货”·吴纠听到一懵,这都什么跟什么,说自己不是齐国人,好罢这就认了,毕竟这满朝文武,还有鲁国卫国的人,恐怕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大家还没摸清楚齐侯的心态,所以假装不知道而已。
吴纠也不在乎自己到底是不是贵族血脉,因为他根本不想挣这个侯位··但是公子元说自己以色侍君,还有魅惑君主,这大帽子扣下来,扣得吴纠头晕眼花的,都什么跟什么·齐侯听罢了,脸色一沉,说:“事到如今你还不思悔改,好,你不说,那便不要说了,将他的手指全都砍下来,再拔掉舌头,看看他还要怎么无礼”·公子元吓得怕了,口无遮拦的大喊了一通,这回又要求饶,说:“我说我说是……是鄋瞒是鄋瞒人”·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竟然是鄋瞒。
方才公子元说,给他出谋划策的人还有后招,也就是说鄋瞒人还埋伏在他们周围,公子元不过是一场开头好戏,只是打乱他们的阵脚,很快重头戏才会登场··鄋瞒这个词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若是吴纠以前,恐怕是听不懂这个词汇的,不过为了生存,吴纠恶补了一些当下的事实,鄋瞒这个词,是个国家的名字,以漆为姓,鄋瞒国的人全是长狄人··长狄人给公子元出谋划策,还埋伏在了冬狩的猎场里,这是多么惊人的一件事情,若是长狄人长驱直入,真的杀死了齐侯和公子,那么齐国也将沦丧为长狄人的领地,到时候从东面直取周师,整个周朝就要被长狄人从一角剖开,直接撕裂了。
吴纠万没想到竟然是鄋瞒人在策划这场- yin -谋,看起来他们今日审问公子元,竟然收获不小··众人也纷纷议论起来,再也不是小声喧哗,毕竟鄋瞒人就在猎场之中,对他们的威胁实在太大,如今正是齐国最盛大的冬狩演兵时分,若是被长狄人偷袭了一个正着,不说之前那些后果,单单说对齐国的威望,就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齐侯刚刚接下了代天子会盟,君王攘夷的大事,若是被长狄人偷袭了,不说成功,就算不成功,这件事情也会令诸侯国抓住把柄,以此做文章,到时候后患无穷·吴纠觉得,鄋瞒人肯定也是听说了齐侯要代天子会盟,以攘夷为目的,所以开始不安分起来,想要趁着这次冬狩,给齐国点颜色看看。
吴纠这么一想,顿时抱拳说:“君上,事不宜迟,纠觉得,应现在立刻改换营地,以备后患·”·齐侯点了点头,站起来说:“城父、曹刿·”·王子成父和曹刿立刻站出来,说:“君上。”
齐侯说:“你二人立刻传令下去,马上改换营地,将营地建在演兵的高地之上,不需要奢侈,一切从简,营地四周建起瞭望台,轮番守卫·”·王子成父和曹刿立刻应声说:“是卑将领命”·两个人领了命,很快转身大步走出营帐,外面立刻传来嘈杂的声音,虎贲军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齐侯吩咐完,随即- yin -冷的盯着公子元,说:“孤不杀你·”·公子元一听,顿时松口气,擦了擦自己一头冷汗,说:“儿子……儿子就知道君上心善,而且儿子也只是……也只是一时糊涂。”
齐侯冷笑了一声,说:“孤不杀你,不代表孤不想杀你、孤容得下你·你听着,虎毒且不食子,如今天子赐孤以代天子身份会盟诸侯,万事皆当小心谨慎,若是孤落得一个杀子罪名,岂不是平白落人口舌诟病”·他说着,又笑了一声,说:“从今日起,你便不是我齐国的公子,谋害国君公子,心思歹毒,最无可恕,贬为庶人,遣送回卫国……管师傅。”
齐侯说着转头看向管夷吾,管夷吾连忙应声,齐侯淡淡的说:“劳烦管师傅替孤休书一封与卫公,就说……此人虽大逆不道,最无可恕,但念在乃是孤的亲生骨肉,孤不忍心下手,看了左思右想,这般作为已危害到我周朝社稷,便请卫公定夺,主持公道。”
众人一听,齐侯这是要借刀杀人,他不能杀公子元,虽然公子元十恶不赦,但是避免不必要的口舌,却把公子元丢给了有一些关系的卫侯,贬低了公子元的身份,好让卫侯动手杀人。
公子元一听,身子凉了半截,“咕咚”一声栽在地上,愣是昏死了过去··齐侯让人将公子元拖下去,说:“众位卿今日所见,实乃我齐国不幸,如今大敌当前,还请各位卿鼎力相助”·齐侯说着,竟然拱起手来作礼,众臣连忙站起身来,拱手作礼说:“誓死追随君上”·齐侯随即说:“如今眼前便有一桩大事儿,鄋瞒人欺我齐国无人,已经长驱直入,今日冬狩盛典,便要给这些人颜色瞧瞧。”
众人又连忙说:“君上英明”·齐侯说:“各位卿速速回帐,收拾妥当,首先登上高地为上·”·众人领命,立刻就从主帐中散去,各自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将营地迁往易守难攻的高地。
帐帘子“哗啦”一声撩开,公子无亏从大帐中走出去,虽然是除掉了公子元这个劲敌,如今三个公子变成了两个,而公子昭年幼,也是亲和自己的一派,看来往后储君定然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但是公子无亏却高兴不起来,揭穿了伤害公子昭的真凶,但公子元要被遣送回卫国,这让公子无亏如何不手心痒痒,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才觉得心里痛快一些··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子无亏- yin -沉着脸,走出大帐,回了公子昭的帐子,眼看公子昭脸色还惨白的躺在榻上昏睡,公子无亏脸上白皙的皮肤都抽动了几下,然后转身走出帐子,轻声叫来侍从。
“公子·”·公子无亏压低了声音,说:“你快马加鞭,返回临淄城,进宫见我母亲·”·那侍从说:“是,公子,小人该当如何禀明”·公子无亏低声说:“就说……公子元处心积虑谋害无亏,无亏受伤颇重,险些丢了- xing -命,公子元不过是个婢女之子,不敬母亲,还谋害无亏,如今君父将公子元遣送回卫国发落,无亏心中难安,怕那公子元还有伎俩,母亲乃是卫国国女,地位尊贵,请母亲插手此事,无亏方能解心头之恨。”
那侍从一一将话记住,公子无亏眯眼说:“快去快回,不要叫旁人看到·”·“是·”·侍从连忙小跑着冲向马棚,牵了马就走了。
公子无亏这才觉得心中舒坦了一些,走进帐子中,却见公子昭已经醒了过来,睁着眼睛,双眼有些无神,似乎在寻找什么··公子无亏一进来,公子昭立刻轻声喊了一声:“哥哥。”
公子无亏连忙走过去,跪在榻前,伸手摸了摸公子昭的额头,轻声说:“昭儿,感觉好点儿了么”·公子昭虽然脸色腊白,但是点了点头,说:“哥哥不必担心,昭儿无事。”
公子无亏见昭儿如此懂事儿,明明是一副忍着疼痛的样子,却还知道安稳旁人,当即说:“乖昭儿,害你如此的人,已经叫君父抓到了,大哥也不会放过他,你安心养伤且是,旁的不必多想,知道么”·公子昭“嗯”了一声,又说:“哥哥也别想太多,昭儿当真无事,已然不疼了。”
公子无亏见他又安慰自己,一副大人口气,又是好笑又是觉得眼眶鼻子酸痒,说:“好昭儿·”·因为有鄋瞒人的缘故,刚刚在重建的营地很快就给拆了,然后往高地上转移,高地位置居高临下,而且四周没有树木,若有情况能第一时间发现,也好应对。
曹刿带着人先去高地上泼水,将那些血迹清扫干净,然后快速建起了木质围墙,四周建楼建塔,防护有人偷袭,领虎贲军轮流守卫瞭望··高地是演兵用的,场地也不小,很快就扎起营帐,一切从简,并没有弄得如何奢华,而且依照齐侯的意思,营地的正中心,竟然还搭起了幕府,以供指挥之用。
很快天色就亮了起来,迎着隆冬的朝阳,营地终于建造出了一个大体造型,卿大夫们带着东西赶过来,纷纷开始安置下来··吴纠不需要带什么东西,但是有一样东西非常重要,那便是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炖上的鱼汤,本是要炖鱼汤,结果反而看到了偷偷摸摸的公子元,这鱼汤也是功臣了。
吴纠赶紧把火上的鱼汤给抢救了下来,经过半夜不断沸腾的持续煲汤,鱼汤已经变成了浓浓的奶白色,闻起来鲜香异常,看着也很有食欲,忙活了一晚上,一下都没合眼的吴纠现在肚子咕咕作响,第一次做饭把自己个馋着了。
·吴纠抢救了鱼汤,亲自捧着往高地上走,齐侯正站在幕府外面往四周观察,就看到吴纠抱着一锅汤走过来,不由都给他弄笑了,毕竟这么严肃的场景,吴纠这个翩翩公子抱着一口黑锅,也真是奇怪了。
齐侯笑着说:“二哥,你这是做什么”·吴纠说:“给幼公子炖的鱼汤,炖了一晚上,一会儿火上热一热,再翘些食材,便能喝了。”
齐侯一听,叹口气说:“难为二哥费心了·”·费心倒不至于,毕竟公子昭的确很可人疼,如今伤成这样,吴纠也希望他快些好起来··吴纠带着汤锅就去临时搭建的膳房了,吃饭是头等大事儿,没有睡觉的地方,肯定也有搭锅建灶的膳房,毕竟士大夫们要吃饭,士兵也要吃饭。
吴纠进了膳房棚子,将汤锅架在火上,大火一烘,汤汁变得更加奶色浓郁,再往里倒入准备好的食材,吴纠尝了尝味道,咸香的鱼汤,没有半点儿腥味儿,十分开胃鲜美,说不出来的唇齿留香。
吴纠觉得挺满意的,毕竟食材好,这里依山傍水,昨天晚上刚从水中打出来的鱼,肉吃精鱼吃肥,这条鱼也够肥美,经过大火沸腾,汤头十分浓郁,合着笋子丁儿一起送进口中,绝对是人间美味。
吴纠将热滚滚的鱼汤装进小豆中,端着就给公子昭送过去··营帐还没建好,齐侯让人先给公子昭建营帐,毕竟公子昭要休息养伤,如今公子昭已经躺在帐中了,不过没有睡觉,似乎已经醒来了。
公子无亏陪在旁边,拉着他的手正在和他说话,两个人见吴纠进来,无亏连忙起身说:“二伯·”·公子昭也要起身,吴纠连忙制止住,说:“躺着便好,我给你送汤来,一会儿用早膳的时候喝了,能去肿化瘀的,喝了对伤口好。”
公子无亏连忙谢过吴纠,吴纠说:“多休息,手臂不要动以免错位,这些日子也别吃太油腻的东西,免得淤血不化,好的更慢,之后再补一补就行了,幼公子年纪小,伤好的自然也快。”
公子昭说:“谢谢二伯·”·吴纠笑了笑,为了不打扰公子昭休息,便先告辞了··吴纠从帐子里走出来,他的帐子也搭建好了,虽然比之前的简陋太多,而且小了很多,但是有地方遮风便好了。
吴纠走进帐子,直接在榻上倒下来,仿佛瘫了一样,再也起不来了,累的倒头直接就睡··子清和晏娥还以为吴纠晕过去了,吓了一跳··吴纠睡了个天昏地暗,最后被饿醒了,这才想到,光给公子昭炖鱼汤了,结果自己忘记吃早膳就睡下,如今饿的全身没劲儿,险些爬不起来。
子清和晏娥见公子醒了,赶紧把膳食端过来,满满一案子的各种肉食,因着是冬天,几乎见不到菜,全是肉类··吴纠也不顾了,赶紧吃了饭,把肚子填饱,这才觉得吃多了有点撑。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吃了饭,走到外面看了看,一看天色,还是上午,原来自己也没睡多久,但是肚子竟然这么饿,肯定是昨晚太劳累了··吴纠这么一说,子清和晏娥都奇怪的看向他,子清说:“公子,您睡了一天了,险些吓坏了大家,君上还来看了好几回,医官也来了好几遭。”
吴纠一听,果然有点懵,怪不得只是睡了一会儿功夫,外面的营帐已经全都建起来了,瞭望塔也建的老高,原来已经足足过去一天了·吴纠走出来散步,齐侯正好回来从幕府出来,看到了吴纠,连忙走过来,很顺手的将自己的黑色披风摘下里,伸手披在吴纠的背上,说:“二哥出来怎么也不多穿一件衣裳,你身子本身就弱。”
吴纠被齐侯吐槽了体弱多病,其实他是因为吃了很多肉,又多半是羊肉鹿肉这种,又壮阳又发热的肉类,此时心里正是“热血沸腾”,几乎热的满头汗,所以出来吹吹冷风。
齐侯把披风给他系好,动作异常的温柔仔细,弄得吴纠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搞不懂齐侯这个态度,猛地又想起那日公子元说自己以色侍君,魅惑君主等等,没来由觉得好生别扭,赶紧拉开了一些距离。
“啪”一声,吴纠后退,却被齐侯一把抓住了手腕,猛地往前一拽,吓了吴纠一激灵,险些撞在齐侯怀里··齐侯呵呵低笑了一声,说:“二哥何故躲着孤”·吴纠轻嗽一声嗓子,说:“君上看错了。”
齐侯点了点头,不放开吴纠的手腕子,说:“正好,孤有件要事儿与二哥说,随孤来罢·”·他说着率先往前走,吴纠跟在后面儿,诡异的是齐侯仍然不松手,两个人手拉手的,幸亏只是拉着手腕,若不然吴纠就觉得有点像小学生下学过马路似的……·齐侯与吴纠在幕府中商议要事,王子成父、曹刿、公孙隰朋这几名武将也被叫过去,不知在商议什么,但是肯定喝鄋瞒人有关系便对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大仗势。
很快天色就昏暗下来,虽然出了公子元通敌的事情,但是冬狩乃是一年之中最大的盛典,若是冬狩不能顺利进行,腊祭也就不能顺利进行,说小了是被人看了笑话,说大了是失去了齐国的威严。
所以冬狩还要继续进行,不只是狩猎,演兵也要继续进行··今日晚间便有夜狩··冬狩说白了就是军事演习,所以除了白日狩猎,演兵之外,夜间狩猎也是必不可少的,毕竟夜里打仗的事情也是不少。
天色黄昏的时候,众人已经开始准备夜狩了,整理好马匹,还有弓箭箭矢,带着随行的骑兵,早早吃了晚膳,天色一完全黑下来,士兵们举起火把,便即出发了··吴纠一身白色劲袍,也骑在马上,说实在的,夜狩是个辛苦的活儿,因为夜里真的看不清楚,即便有火把,但是火把明明灭灭的,怎么能跟白炽灯泡比再加上狩猎总要在快速的移动中进行,那更是看不清楚。
齐侯的枣红战马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猎物被众人驱赶着狂奔而去,但是怎么也甩不开桎梏··就听到“踏踏踏踏”的马蹄声,齐侯的战马是百里挑一,跑速自然很惊人,虽然吴纠骑术不算好,但是纠墨却是万里挑一的良驹宝马,跑的也十分快,似乎有一种和猎物较劲儿的野- xing -,两个人竟然渐渐将后面随行的士兵和将士们给甩下了。
齐侯和吴纠手上都没有火把,一甩下后面的人,就更是一片灰暗,他们穿梭在树林中,吴纠赶紧牢牢抓紧马缰,感觉已经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楚··齐侯眯着眼睛,快速的取下弓箭,反手一勾,搭上一支箭矢,猛地张满劲弓,眯眼瞄准那飞快奔跑的野兽。
“嗖”一声,箭矢离弦而去,发出撕裂黑暗的破空之音,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嘭”一声,齐侯骑下的战马不知怎么了,竟然猛地一栽,前腿一卧,竟然一头栽倒在地上。
齐侯的箭矢也随同这一栽,“哆”一声- she -偏了,一下扎进旁边的树干之中,竟然入木三分··随着“嘭”一声,战马倒地,吴纠吓了一跳,连忙大喊了一声:“君上”·就见齐侯被倒地的战马一下甩下了马背,但是却没有狼狈的摔在地上,而是借力一翻身,“啪”一声,动作快速迅捷,又非常巧妙的翻身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就听到“嗖嗖嗖嗖”几声,黑暗中有利器破空而来,竟然从背后追上来,是箭矢··无数支箭矢快速打出来,冲着吴纠和齐侯冲过来··吴纠一惊,连忙抓住马缰,纠墨也受了惊,但是并没有慌乱,而是快速一踏马蹄,直接冲了出去,躲开- she -过来的箭矢。
齐侯没有了战马,还在马下,猛地反身向后,躲开- she -过来的箭矢,然后快速往前冲去,他的速度很快,但是却赶不及身后的声音··黑暗之中除了有嗖嗖嗖的- she -箭声,竟然还有“踏踏踏”的马蹄声,和听不懂的喊叫声,“哗啦”一声,许多穿着外族衣裳的高大男人骑着高头大马,从身后包围而来,仿佛是早有埋伏。
那些骑兵快速冲过来,齐侯就算体魄再强悍,也无法跟马匹相比,那些人瞄准齐侯,快速- she -箭,仿佛齐侯才是那个被驱赶的猎物··吴纠一身冷汗,连忙缓住马辔,让纠墨跑得慢下来,然后回头去看,齐侯一身黑色的劲袍,几乎要融入黑夜之中,险些找不到了。
吴纠一咬牙,干脆调转了马头,拍了拍纠墨的马脖子,纠墨似乎懂得吴纠的意思,一声长鸣,猛地快速向齐侯冲过去··吴纠向齐侯冲过去,那就分明是向那些外族的骑兵冲过去,那些人快速放箭,无数箭矢飞过来,冲向吴纠。
齐侯大吼了一声:“趴下趴在马背上”·吴纠连忙压低身子,紧紧压在马背上,同时快速伸手来,一把拉住了齐侯的手腕,齐侯也拉住吴纠的手腕,一瞬间快速向上一攀,就听到衣袍发出“哗啦”一声,齐侯借力跃上马背,与此同时一支长箭疾驰而来,“嗖”一下蹭着吴纠的手腕划过去。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嘶”·吴纠手腕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疼的一抖,齐侯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连忙调转马头,同时将吴纠按倒在马背上,说:“低头,忍一下。”
他说着喝马疾奔,后面的外族骑兵觉得齐侯和吴纠乃是囊中取物,所以紧追不舍,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突听杀声震天,四面八方猛地举起焚天的火把,一下将树林的黑夜打亮了。
一瞬间,从四面八方冲出许多已经埋伏好的齐国虎贲军,正背面乃是王子成父亲自领兵两千人,拦住那些骑兵的去路,东面曹刿领兵两千人,西面公孙隰朋领兵两千人,最后南面召忽领兵两千人,截住骑兵的退路,从四面将那些埋伏的骑兵团团包围住。
齐侯带着吴纠快速的冲入王子成父的部队中,那些骑兵紧追不舍,还要放箭突围,就听齐侯大喝一声:“排阵·”·王子成父立刻下令说:“排阵”·就见四面八方的士兵,猛地将盾牌“嘭”一声插在地上,第二排的士兵将盾牌落在第一排的盾牌上面,长矛长剑从盾牌缝隙中扎出,一下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巍峨城墙,将那些骑兵团团围住。
骑兵总是- she -箭,也无法突围,全都被盾牌挡掉··齐侯骑在马上,冷冷的一笑,朗声说:“收阵·”·王子成父立刻下令说:“收阵”·就听那些虎贲军铿锵的喊着口号,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快速向前移动,四面八方的坚固“城墙”快速向内里收拢逼近,一点点将那些骑兵瓮中捉鳖,骑兵想要反抗,但是“城墙”坚固,缝隙中还有长矛长剑扎出,攻守兼备,根本无法突围,最后竟然被一网打尽。
很快在一片杀声和火光之中,那一队彪悍的外族骑兵,立刻就被一网打尽了,而且全都是活捉,被五花大绑着扣押了起来··齐侯坐在纠墨之上,伸手抓着马缰,冷笑的看了一下被叩起来的俘虏们,笑了一声,说:“收兵回营,幕府审问。”
王子成父再次下令收兵,将那些俘虏扣押着往幕府而去··等大家都走开了,齐侯这才低头看着身前的吴纠,说:“二哥手腕可是受伤了”·吴纠这才想起自己手腕好像被刮到了,刚才看到铿锵列队的齐国虎贲军,因为实在太过震惊那有素的阵法和队形,竟然都忘了手腕上还火辣辣的疼痛。
齐侯小心的捧着吴纠的手,撩开袖子看了一眼,只是蹭起了一些皮子,血液是鲜红色的,并没有萃毒,这让齐侯松了一口气,不过吴纠的腕子白皙又细腻,上面突然多了一个红色的血痕,看起来当真十分扎眼。
齐侯赶忙拿出怀里的帕子,将吴纠的手腕简单包扎了一下,其实不包扎也不会再流血,不过齐侯的动作温柔小心,还是仔细包扎了一番··这才牵着马缰说:“走罢,回幕府之后,让医官替二哥医伤。”
吴纠觉得这点儿小伤没什么,跟刚才的跑马惊险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此时大冬日的,还是寒冷的夜晚,但是吴纠竟然出了一身汗,不是冷汗,而是热汗,身体里竟然是热血沸腾的,几乎兴奋的颤抖起来。
齐侯将吴纠搂在怀中,拉着马缰缓缓往幕府走去··原来齐侯上午叫吴纠和武将们来幕府叙话,其实就是因为曹刿发现了齐侯的马匹被人下了毒,这种毒素并非马上发作,但是马匹会精神不振,等快速奔跑血行加速的时候,就会立刻发作。
这定然是鄋瞒人的手笔了,肯定是在给埋伏做准备,齐侯当即就觉得,不如将计就计,用个小伎俩,将那些鄋瞒人全部引出来,然后再一网打尽,也好打消后顾之忧··鄋瞒国乃是长狄人的一支,在北方的狄人分为白狄人、长狄人、赤狄人等等,而长狄人又分化成各个部落,不同的分支,建立不同的国家,但是在历史上都没有多少记载,因为狄人是以游牧为主,没有固定的定所,国界也在不断的变化。
·狄人的分支众多,但是并非像周人一样,周人有周天子统筹,然后分属各个封地国家,虽然诸侯们都各有野心,周天子的势力也在不断的萎缩,但是他们仍然以周天子为统一的合法化外壳。
但是狄人并不一样,狄人之间的内部争斗和外部争斗一样··鄋瞒国是眼下发展比较壮大的一个狄人部落,壮大到了什么地步呢据吴纠所知,若是鄋瞒国仍然以如此速度壮大下去,在二十年之后,鄋瞒国将进军侵略邢国,逼迫邢国转移国度,并且攻入卫国国都,杀死了当时的卫侯。
鄋瞒人非常嚣张,这一仗打了两年之久,最后还是已经成为霸主的齐桓公带兵出征,将鄋瞒人打退回去,救了卫国··卫国已然是中土腹地之国,在那个时候,鄋瞒人已经壮大到打到了周天子的腹地,可见部族的强大。
齐侯带着吴纠到了幕府门口,率先翻身下马,然后伸手接住吴纠,将他也带下马来,替吴纠掀开帐帘子走进去,并且挥手说:“传医官·”·“是”·一个虎贲军立刻跑出去传医官过来,其他的士兵则是押送着带回来的鄋瞒俘虏,将俘虏五花大绑,然后按在地上。
这群鄋瞒人,有一个领队带头,其他人则是小兵的模样,曹刿将那领头的按下,那领头的彪形大汉看起来颇为傲气,梗着脖子又站了起来,召忽正好从后面儿走过来,当即在他膝盖弯子上补了一脚。
“咚”一声,那人便又跪下来了,随即说了一句话,但是众人都听不懂··因为齐侯早就从公子元那里得知,鄋瞒人埋伏在了冬狩的猎场中,要来偷袭他们,所以让王子成父找来了一个会狄人语言的人。
齐侯在席上坐下来,然后说:“二哥也坐·”·吴纠坐下来之后,齐侯才说:“他说什么”·那个人恭敬的说:“他说他是防风氏的后人,不会向任何人屈服。”
齐侯幽幽笑了一声,说:“防风氏·”·在上古有一个部落便叫做防风国,传说那是个巨人族,族内的人身材高大,犹如巨人,力大如牛,非常骁勇善战。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记得古书中曾记载过防风氏的故事,“昔禹致群神于会稽之山,防风氏后至,禹杀而戮之,其骨节专车·”·大意是,在尧舜时期尧舜禹,大禹汇合各个氏族首领于会稽山,但是唯独“防风氏后至”,这里的后并非是迟到,而是当做“不”用,意思是防风氏压根没有来,因此大禹发怒杀了他,防风氏的骨节有一辆车那么长。
也有人说其实防风氏是因为治水有功,功高盖主,所以大禹找了个机会就直接杀掉了防风氏··鄋瞒人自称是防风氏的后裔,并且以漆姓自居··齐侯笑过一声之后,又说:“孤听说防风氏的族人,骨头都硬,不审一审,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防风氏的人。”
那翻译将齐侯的话告诉了那个鄋瞒的领头人,领头人只是冷冷一笑,梗着脖子便不说话了,似乎宁死不屈的样子··这个时候医官正好从外面小跑进来,给齐侯跪礼,齐侯说:“不必跪了,来给公子看看外伤。”
医官赶紧过来,谨慎小心的托着吴纠的手腕给他检查伤口,随即说:“回君上,回公子,只是轻微的外伤,待小臣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便可·”·齐侯听医官这么说,便点了点头,唯恐鄋瞒人的箭矢上涂了什么毒药,这下便放心下来。
让医官将药拿过来,随即挥退医官,亲自给吴纠清理上药··吴纠想要自己来上药,毕竟这么多人看着,众目睽睽之之下,齐侯还是主角,旁人定然都偷偷盯着齐侯的动作,结果吴纠也被迫成了主角,被看的有些发毛。
但是齐侯的动作实在不紧不慢,先是仔细的清理,清理好伤口的时候,正好群臣已经陆续走入了幕府之中··因为今日抓到了鄋瞒人,所以齐侯特意命人请来所有士大夫,当众审问鄋瞒人。
大家陆陆续续的进入幕府,齐侯还是不紧不慢的给吴纠包扎着伤口,动作又温柔又小心··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齐侯小心的用白色的布条将吴纠的手腕包扎好,足足包扎成了一大包子,都没办法弯曲了。
吴纠一看,这么包扎自己要怎么动弹而且透气也不好罢本是一个小伤口,别再给捂得化脓感染了……·那跪在幕府正中的鄋瞒人也看着齐侯和吴纠,突然“哈哈”笑了一声,然后说了一段儿话,叽里咕噜的,反正众人都没有听懂。
其中几个人大约听懂了几句,王子成父和公孙隰朋都是经常和外族人打交道的,一个是大司马,一个是大司行,一个是将军,一个是外交官,自然也大约听懂一些··两个人听了脸色不好,公孙隰朋冷喝了一声,说:“不得无礼”·那翻译也疾声厉色的对鄋瞒人说了一句。
结果那鄋瞒人还是哈哈大笑,一脸奇怪的顽味··吴纠相当奇怪,好像听天书一般,齐侯也皱了皱眉,虽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但是肯定说的并非什么好话··齐侯淡淡的说:“这鄋瞒人说什么”·那翻译有些踌躇,说:“这……这……”·齐侯说:“但说无妨。”
那翻译这才结结巴巴的说:“这……这狄人说……说……听说中土盛行南风,今日一见……果然齐国的……的国君身边也养着……养着嬖童……”·吴纠一听,险些给气炸了,他也不知这些人眼睛怎么长的,之前公子元说他以色侍君,现在这鄋瞒人说他是嬖童。
吴纠当真觉得自己没见识了,嬖童不是年轻貌美的小男生么自己这幅身子三十而立了,竟然还念做“嬖童”·齐侯冷冷一笑,说:“嬖童告诉他,这位是当今齐国的公子。”
翻译说了一句,那鄋瞒人脸色还是着实不屑,- yin -阳怪气的又说一句话,然后还冲着吴纠拱了拱手··但是吴纠可不觉得他是在向自己作礼,因为他那表情仿佛是挑衅一样。
翻译又断断续续的说:“这……这鄋瞒贼子说……说……早有耳闻,大名鼎鼎,气的在临淄城外吐血的公子纠……还是个、个厨子,今日见识了。”
·吴纠一听,反而不生气了,笑了一声,说:“如今厨子坐着,你跪着,纠也见识领教了·”·翻译将那话说出去,俘虏冷笑了一声,翻译又说:“这贼子说要杀要剐随意,尽快动手,反正他什么也不会说的。”
吴纠笑眯眯的说:“那可不行,鄋瞒人处心积虑的在我齐国冬狩盛典上作乱,这并非是个小事儿,肯定有所图谋,若不让鄋瞒人见识见识齐国的本事和手段,岂不是让鄋瞒人凭空小觑了去”·鄋瞒俘虏冷冷一笑,并不在意,看起来十分傲慢。
吴纠向齐侯拱手说:“君上,这鄋瞒人十分无礼,可否将他交与纠,纠想让鄋瞒人,见识见识厨子的本事·”·齐侯一听,便笑了,说:“随二哥欢心便好,孤倒是想瞧瞧,二哥又有什么好法子了。”
吴纠拱手谢过,这才慢慢站起来,离开席子,走到幕府正中,一边慢慢的围着鄋瞒人转圈打量,一边笑着说:“方才你说到厨子,听言下之意,对厨子似是有些成见”·那翻译将话转达俘虏,俘虏十分不屑,翻译说:“回公子,那俘虏说,周人的厨子,不过是花把势,没有真功夫。”
吴纠挑了挑眉,说:“倒也是如此这般,毕竟我们周人,花把势确实很多,就比如说这理膳做菜罢·”·他说着,站定了,站在那俘虏面前,因为俘虏是跪在地上的,吴纠是直立站着的,所以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别看吴纠身才纤细,皮肤白皙,比那健壮的鄋瞒人矮了许多,但是气势一点儿也不输阵,吴纠板着嘴角,冷冷一笑的时候,还颇有一种清冷的气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继续说:“你可知道,我们这边儿有一种味道极其鲜美的菜,叫做……呛蟹。”
那俘虏虽然听了翻译的话,但是也听不懂,只是说要杀要剐快来,别说那么多没用的··吴纠笑眯眯的说:“怎么是没用的呛蟹可是一道美味佳肴,异常鲜美……首先呢,先要将蟹子抓起来,将活蟹子用刷子刷干净,然后准备一个大瓮,调制盐水,两斤水一斤盐,往里倒些料酒佐料,配置好口味,然后将活蟹子面朝上放进大瓮里,盖上盖子,水中有盐又有酒,很快这活蟹子在大瓮里,就会被活活呛死,起初蟹子还会用蟹腿划拉大瓮,发出哒哒的声音,不过后来么,慢慢便安静下来,鲜美的佐料滋味儿也会被呛进蟹子的肉里。
等吃的时候夹出来,敲碎壳子,蟹肉鲜嫩,比蒸过煮过的都要原汁原味儿,而且又爽又滑,咸中透甘,回味无穷·”·翻译将这段话一字一句的将给俘虏听,那俘虏听完了,脸色有些绿,吴纠笑眯眯的说:“那就劳烦虎贲将士,取一个蓄水的大瓮来。”
齐侯听了哈哈一笑,挥手说:“去取来·”·很快将士便从外面,五个人合力抬进来一个蓄水的大瓮,因为有了上次火灾的经验,所以这次建立营地之后,士兵们特意将营地里放了很多蓄水的大瓮,里面灌满了水,若有不测,也好立刻扑火。
大瓮“嘭”的一声墩在面前,险些将地蹲出一个大坑来,吴纠随即拿出一个大盒子,打开里面都是调料,白皙的手掌随便抓了几把,将那些粉末洒进大瓮里,笑眯眯的说:“这位鄋瞒勇士可要尝尝,够不够咸味”·那俘虏气的哇哇大叫,大意说让吴纠别吓唬他,他们鄋瞒不怕这个,让他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吴纠挑了挑眉,伸手摸着自己下巴,说:“不怕这个那是纠失礼了,没关系,还有的是·”·他说着,招了一下手,示意召忽走过来,召忽连忙走过去两步,说:“公子”·吴纠笑眯眯的伸手过去,一下摸到了召忽的腰,召忽吓了一跳,瞬间闹了一个大红脸,说话都结巴了,说:“公公公……公子……”·齐侯脸色也一沉,刚要说话,就听到“嗤——”一声,吴纠从召忽腰上将他随身佩戴的短剑给拔了下来,然后说:“借召师傅宝剑一用。”
召忽一看,顿时有点懵,原来吴纠是借他的剑用用,害的召忽瞬间想多了……·召忽赶紧退到一边儿,就发现东郭牙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召忽顿时又闹了满脸通红,因为东郭牙那眼神好似什么都明白似的,还轻笑了一声,召忽更是尴尬不已。
吴纠伸手点了点那把短剑,捏在手中,用手指轻轻的顺着剑刃儿划了划,那动作非常好看,甚至还带着一股吴纠根本不自觉的惑人气息··齐侯看得心头一跳,说:“二哥别伤了手。”
吴纠拿着短剑,轻轻的在大瓮上敲了敲,发出“哐哐”的声音,笑眯眯的说:“别急,还有旁的·你们鄋瞒人肯定没见过,美食之中有一种鹅肠,又脆又韧,不管是做成腌菜,还是爆炒,都非常劲道可口,但是鹅肠有个缺点,就是处理不好会很老,牙口不好的人咀嚼不动。
纠曾道听途书,说有一种取鹅肠的方法,取下的鹅肠不管如何大火爆炒,都不会发老发硬,鲜嫩可口,又贪又脆……”·他说着,用短剑在大瓮上轻轻滑过,发出“呲————”的声音,那刺耳的金属声,听得众人都是后背一凛,不由自主的脑仁儿直疼。
齐侯也偷偷伸手压了一下自己的额角,咳嗽了一声··吴纠慢慢蹲下来,与俘虏平视,笑眯眯的说:“那便是在一只鹅还活着的时候,用刀子划开这只鹅的魄门,轻轻划一圈,然后用手指插进魄门之内,使劲旋转,然后再用力快速的往外一扒,这个时候就会听到一声脆响,鹅肠便给拽了出来,这样取出来的鹅肠,因为经过快速的收缩,韧劲儿十足,而且无比新鲜。”
他说着,用那小匕首在俘虏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用匕首的刀把抵着俘虏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那俘虏听了翻译的话,似乎已经开始偷偷的筛糠了,幅度虽然特别小,但是仔细一看也能发现,而且脸色隐约变得白了起来。
吴纠随即眯眼“呵”的一声轻笑,十分愉悦的说:“别急,还有呐·”·魄门其实就是古人所说的- gang -门,众人一听,不由都是头皮发麻,同时感觉下身一紧,而且还凉飕飕的。
召忽一头冷汗,暗搓搓的揉了揉自己臀部,总觉得听罢了十分难受,浑身不得劲儿··齐侯也是咳嗽了一声,抬手将案上的水端起来掩饰的喝了一口,饶是齐侯见多识广,临危不惧,也感觉到了下体一紧,莫名钝疼……·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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