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王特殊的脱坑技巧(穿越)+番外 by 三两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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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王特殊的脱坑技巧(穿越)+番外 by 三两钱(2)
·借着火光看清了江狐苍白消瘦的脸,江北心中剧痛:“小狐...”·江狐看他目光涣散,似乎还沉浸在先前的梦魇里,不由得更抱紧了他:“我在·”·温声细语,却是再不可多得人世温暖,江北心防如敌军摧城,轰然倒塌:“呜呜...”·滚烫的泪- shi -了衣襟,隔着衣衫灼烫着江狐的心头。
江南说他自小受尽宠爱,从未体会过人世间的苦痛,所以要他把眼泪收好··可是江南不知道江北害怕被丢下,所以他的眼泪从来都在江狐面前掉··他并不知道哭能分这么多种,以前是害怕,现在是完完全全被丢下。
人世茫茫,如今只剩他和江狐在这残破不堪的道观里相拥落泪··明日天一亮,他们还得接着流浪··“是不是我...影响了全部人的气运,害他们...害他们...”江北脸色煞白,完全不敢回忆那一夜。
“不关你事,别多想·”·江北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和他对视:“爹,娘,还有哥...门中的师兄弟,他们...都是我害的,你说的没错,我是害人精。”
“不是你,别乱想,还有我在·”·“可是...可是爹娘他们都回不来了·”·字字诛心,江狐刚膨胀一点点的底气瞬间又穿了个底,他沉默的低下头,第一次被懦弱霸占了身体。
即使他在,那些人也不会回来了··两人对坐到天明,有些事从此成了一道禁忌,需要被掩埋在心底深处,再提起就是剜心的疼··在上一个村庄江狐打听过了,此地距离青城山还有两日的路程,两人又走了一日,见到寥落的几户人家,江狐让江北在树头下等,自己去讨了点吃食,两人匆忙离开,身上除了仅剩的一些符箓和丹药再没有其他。
这一路过来,除了吃些野果,江北能逮到几只山鸡兔子外,就是跟人家讨些吃食填肚··修仙界再乱,也乱不到这几户人家,家主人很好说话,给了他两个白面馒头,江狐以两张驱邪符箓作为感谢,家主人并没有觉得这个灰头土脸的半大小子是个落难凤凰,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笑着收下,又给了他一壶清水。
江北看着白面馒头,对江狐道:“下次换我去·”·江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没把江北这话放心里,含糊的应了声··“再往南走一段路,明日应该就能到青城山。”
江狐把水囊给江北,自己拿着白面馒头咬了口,用力嚼着··江北一手拿水囊,一手握馒头,杵成一个胃口不佳:“我们一定要去找谢离”·“怎么了”江狐吞咽的动作顿了顿。
江北转过头看他:“他会帮我们吗”·江狐没回答,他把最后的小半个馒头分做两口吃下,又从江北手里拿过水囊灌了口水,嗓子舒服了才说道:“没人帮我们,能靠的只有我们自己,吃吧,吃完赶路。”
再没有谁能顶住他们头顶的那片天,他们必须自己撑起来··江北咽下酸涩,味同嚼蜡的吃下了整个馒头··如今再没人阻止江狐用三十岁的灵魂做主,江北也得收起他的眼泪,他们两个只剩彼此了。
青城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名为妖村,是进青城山的第一道屏障···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此地常年烟雾萦绕,入口极其难寻,平常只有这青城山之主进出,今日村口却多了两个白净细嫩的半大小子。
半大小子穿着一身发皱的白衣裳,白衣裳上边一块一块的印迹,像是一张被揉皱过重新铺开滴过墨的宣纸,画画难勾勒,练字有波折,怎么瞧都不对劲··妖村入口的第一家铺子是个豆腐铺,炸豆腐水豆腐干豆腐样样齐全,还有咸甜任选的豆腐花。
豆腐铺的老板是一对年轻夫妇,男的有些发福,肚子微挺,女的荆钗布裙,长得很是秀美··铺外被一块灰布挡住了阳光,桌子上面有一小块豆腐花,不知是调皮的孩子还是漏嘴的大人掉下的。
胖子老板拿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将它抹了,又换另一条干净的重新擦了遍木桌··整个桌面泛着光··江狐和江北走上去搭话··江狐恭恭敬敬的揖礼:“这位大哥,请问此地是否就是青城山”·胖老板抬起一双眯眯眼,目光快速的从江狐身上划过,很快得到了他的信息。
“是的,从未见过你们,是来找人的”·胖老板吊起眼梢使得一双眼睛更是细小,目光就似浓缩了一样,可江狐没感觉到恶意,疑惑稍纵即逝,就老实回话了:“我找谢离。”
“谢仙人”胖老板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从未有人找过谢仙人,你是他什么人”·找人还得拉关系户江狐快速思索着:“胖子明显是知道谢离在哪,可却这样追根究底,是怕什么人找谢离吗那有什么借口是能最快速见到他的”·江狐将自身和那从未见面的谢离过了个遍,极其为难的吐出几个字:“我们是他儿子。”
胖老板喷了一口空气,被江狐这话吓得够呛:“胡言乱语胡言乱语,谢仙人怎会有儿子”·江狐:“他生儿子的时候你看着”·“...”·江狐没发现自己这句反问正对点上,胖老板沉默半晌才将半边脸的惊讶全换成了为难。
“我这么善良,你不可以骗我·”胖老板纠结道··“...”江狐的良心有一点点的不忍··正这时,两边人都互相干瞪眼的时候,江狐后边却传来一道好听到很贱的声音:“哎呀,我都跑回老窝了,怎么私生子还能找上门”·第19章 19·来人长得很是好看,眉形极好,眼是双凤眼,嘴唇微薄,颜色淡粉,整个五官端正。
他身材颀长,一身苍青色缎子长袍,腰带上挂着个墨绿色圆玉,玉中有隐隐光泽,一副雅士的装扮··可他眉宇挂着慵懒,一身的儒雅之气碰上道骨仙风,倒将他激撞成了人世间的纨绔,简直好看的要命。
纨绔眼观眼鼻观鼻的打量着他的两儿子:“真快啊,一眨眼就这么大了·”·“...”胖老板一脸惊恐:“这真是谢仙人的孩儿”·谢离吊起眼梢,似笑非笑的看着江狐:“长得不像”·胖老板哪敢说啊,四季如春的妖村里,他汗水止不住的流。
江狐一咬牙,干脆道:“爹,我和弟弟来找你了·”说罢他扯了一把江北,没拿出小燕子中箭式的“皇上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夏雨荷吗”的伤心绝望,可也感情充沛,足够以假乱真。
江北直盯盯的看着眼前的仙人,仙人除了好看,没有哪一点能跟仙搭上:“阿离”·谢离吊起的眼梢回归到它原先的那条线上,永远不着痕迹的目光终于汇聚,凝成了一根针,他一挥袖,原先在三步开外的身影立即移到了江北的跟前。
没被仙人的道威碾压,反而是被他这一身瞬间移动的好功法给震住了··江北瞪大了眼,因此没注意到谢离腰间的圆玉有光泽在闪烁··江狐心头一跳,出乎本能的想要拉开江北,可谢离却先一步动作,细长手指抬起江北削瘦的下巴,与他眼对眼:“你喊我什么”·“我...”江北眨了眨眼:“我觉得你很亲切。”
谢离忽然一笑,松开了他的下巴,拖着暧昧不清的语调道:“指不定你前世是我恋人·”·“...”胖老板在一旁惊掉了下巴,他觉得他这颗豆腐心已经接近告罄。
江狐眉头一跳,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来找谢离是换个葬身之地··他想开口,可胸腔却突然气息翻涌,喉间一甜,咽不回去的黑血冲破牙关唇缝,凶狠的流了出来。
当即眼下晕眩,脚步踉跄,眼看就要栽倒在地...胖老板提着他一颗快要告罄的豆腐心眼明手快的把人拦腰扶住...·“小狐...”江北惊呼,忙掏出丹药喂他嘴里,未了一脸急色的把人搂在怀里。
大口的黑血滴落在地,黑烟漫起,一股腐臭味席卷嘴鼻...·胖老板的豆腐心没给打击告罄,却快要给臭的寿终正寝:“尸毒...”·谢离那恢复散漫的眼神淡淡的瞥了眼已经昏迷的江狐:“死不了。”
胖老板很想冲他嚎一句“能有点为人父的紧张吗”可碍于对方的身份,他的豆腐心没搭一块石头胆,终究敢怒不敢言:“拖延的越久尸毒往后就发作的越快,您还是让人少受些苦。”
“哦·”·胖老板心头一跳,半响憋出几个字:“他不是您的孩子吗”·看江北都急哭了,谢离这才偏心的很是明显的将人接了过来:“眼睛小,得学会用心看。”
“...”胖老板目送谢离左手拖一个右手牵一个的乘风离开,这才敢吐出心里的那句话:“眼睛再小也看出不是亲生的·”·谢离的私生子找上门这事也随着风飘到了妖村的每个角落,妖村共有一百八十户人家,是个大村,这个大村迎来了这一千年内头等大的八卦。
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孩子的母亲是谁是人是妖是仙,村内六百多个人都参与了讨论,最终以胖老板获胜,因为他是唯一见过两个孩子的人。
是以孩子的母亲是位凡人不容反驳的坐落下来··这点江狐江北都不知道,他们两人现在一醒一睡的待在谢离的离人居里··离人居是处竹楼,它在一个山谷内,山谷明净悠远,一道水帘挂在石壁上,水花叮咚叮咚的碰过石头流向远方,竹楼左侧用篱笆围了个圃,种着翠绿的不知名草,右侧是一片烂漫的山花,一条青石小道横贯其中,烟雾退去,人间仙境变成了俗世小院。
江狐就在这小院里躺了三日,他清醒时察觉到身子有股说不出来的舒爽,好似是数月的奔波终于停止,又似压在身上的恶气消失殆尽...·忽然,一道气息在身体里游走起来,江狐凝神,将自身微弱的灵力汇聚,追寻那道陌生的气息,两道气息你追我赶,竟意外的走完了奇经八脉,归于紫府。
江狐意识到那是一道金灿灿的仙气,这等东西自然不是他所有,而且被尸气污染了的地方也恢复先前的白净··尸毒除非尸王亲自解除,便是要天级灵药,谢离自然不差这些,可如今看来,是谢离亲自驱除了他的尸毒,还在他体内留下了这道仙气。
这个谢离何止是生- xing -跳脱,随心所欲,简直就是个疯子··江狐用手遮着眼,思考以后··他猜得到麒麟兽叫他来找谢离的目的,如今天底下,只有谢离会接管他们,虽然是个疯子,可到底心慈仁善,不然这漏洞百出的谎话要不是他自愿相信,也就只能骗骗那位胖老板。
可他真的能将江家的事告诉谢离吗谢离被困一隅,纵使是个仙人又如何凡间的事哪容他插手·连麒麟兽都无法违抗天道...江狐很快就思索出个方案,谢离是他们最好的屏障,要么拜谢离为师,要么在不久后入世,去往别的仙门...至于江北...·江狐断然不会相信谢离的鬼话,可谢离对他的确态度不同,如若谢离肯将江北带在身边是再好不过...江狐已经认定了江家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因此他绝不会再让江北涉险...·“儿子你醒了”随着声音响起,谢离的身影也慢慢出现在床头。
慌张放下手被吓得脸色煞白的江狐:“...”·修士想要神出鬼没,得借助符咒,谢离倒好,仙人的本事不吝啬的全使出来,先是瞬间移动脚踏清风,如今却是凭空出现在江狐床头了。
·江狐深刻意识到,以后他再没半点隐私可言··“儿子你脸色不好,是我出现的方式还不够美好吗”·江狐看他就要跃跃欲试“神仙神出鬼没之一百零八式”,很是疲惫的道:“很美好,吓得够呛。”
谢离轻轻一笑:“儿子你得习惯·”·“给我点时间·”·谢离坐直了身子,看着又闭上了眼的小子,小子的确被他吓到了,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其实不怪他,要是小子修为够好,就能凭着他留在他体内的那道仙气感应到他的存在:“两个月前,江州城江家满门被灭,如今十三州被思量门接管,思量门掌教感念归云派掌教江舒一生除魔卫道,在归云山上举行了七日的法会,为亡魂超度,这其中可有你和江北”·他每说一个字,江狐的脸就白一分,等他一句话说完,江狐的脸色几乎白到透明。
他的指尖微颤,薄唇紧抿,随着谢离的一字一句,那夜的生离死别又回到了眼前:“有我,没江北·”·谢离略斟酌他这句话的意思:“你如今是什么”·“是亡魂的不甘,是亡魂的怨念。”
半大的小子说这话时,眸光深沉,白到透明的脸有遮掩不住的戾气,这样的人不适合修炼,容易被心魔干扰,可谢离没说··他想:“这小子日后不成大道便成妖魔,是个问题孩童。”
端着这样不近人情的想法,谢离道:“我要超度你·”·江狐嗤笑一声:“往生咒还是太乙救苦护身妙经”·“送你下地狱。”
仙人的笑容带着一点- yin -森,好似从九泉底下吹上来的死亡气息··麒麟兽说谢离和西洲关系匪浅,西洲是司战之神,这位怕也不是善茬...·指不定天帝就是觉得他太难管教才将他扔在青城山,江狐觉得这个猜测很合乎情理,于是没在意谢离的粗声恶语,反而觉得他有那么一丝丝可怜。
“你救我这次,我会记着,你是仙人,用不着报恩的地方,但你放心,我不会赖账·”·谢离第一次意识到这是个年纪小口气却很大的问题孩童:“谁让你是我儿子。”
江狐被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呛着了,又找不到话反驳他,亲是自己认的,再不愿都得贴上笑脸喊这声爹··江北知道他醒了,端了一碗自己亲手熬的粥,送到他跟前。
江狐靠在床头看他脏兮兮的小脸:“脸都脏了·”·江北笑呵呵的用手一抹,将原本的小黑点抹成了大花猫:“做饭又不能端着镜子看·”·江狐抿唇不语,江北养尊处优,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物是人非,事事都要亲力亲为,难为他了。
他看了眼有些糊了的粥:“端过来吧,我饿了·”·江北小心翼翼地端给他,未了用着期盼的小眼神盯着,江狐假装没看见,却将一碗味道不佳的粥一粒没剩吃了个干净。
江北眉头微松,暗吐口气··江狐心中好笑,到了嘴角却全是苦涩··第20章 20·离人居有三间房,一间是谢离住的,一间给了两兄弟,剩下一间空着,可是被褥齐全,只是房间布置十分简洁,应该是留客之用。
厨房和洗澡房就在竹楼旁边,根据江北口述,是谢离新建出来的···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也对,仙人不用裹腹,哪用得着下厨,又不是为了滚一身油烟味。
所以江狐在竹楼外逛了一圈趁着暮色回来做饭时,并没有准备谢离的份··江北在厨房看着转成小陀螺的江狐做出了两道菜,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如果他没记错,江狐从来没下过厨吧。
江狐腰间绑着他用旧衣服改造的围裙,左手端着菜,右手持锅铲,十二岁的少年已有大厨风范··江北看呆了眼:“你何时学会下厨了”·江狐将锅铲放回锅里,又盛了水入锅:“又不是很难。”
“...”明明就很难,他第一次生火的时候没点着,第二次差点把厨房烧了,其中烫到自己就不算了··可江狐呢也就在生火的时候不是那么顺利,之后都是吭啷吭啷的。
江狐盛了两碗饭过来:“吃吧·”·江北懵懵懂懂的接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什么都没有做:“待会我洗碗·”·“嗯。”
江狐夹了块鸡肉到他碗里,谢离做事很周到,米有了也没忘记菜,碟子里的豆腐和鸡肉都是谢离买的··江北发现江狐不仅做饭像模像样,连菜也是好味道,这简直不可思议,他咬着鸡肉默默地往江狐瞅,暗想:“莫非小狐的资质其实是做饭”·然后他觉得自己太小看江狐,江狐在炼丹制器这方面,连风青娘都为之赞叹。
想到风青娘,江北嘴里的鸡肉就变了味道,可他不想再让江狐平静的脸色起波澜,连忙咽下蔓延上喉咙的不适,大口嚼饭··其实江狐的内心已经起了波澜,他在想谢离,要是谢离往后还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拜师,联络感情都难。
谢离已经知道他和江北的身份,江狐也不怕打开天窗说亮话,看来还是得尽早把话挑明了,愿不愿意都一句说清··而他们的事估计谢离还是从江北那知道的,江狐偷瞄了眼江北,看到他眉眼低垂,浓密的睫毛覆盖了晶亮的眼眸,一时间看不出他此时的神色,可身上低落的气息还是出卖了他。
“怎么了不好吃吗”江狐不知道他是想起了风青娘,江北也不愿意说,只是摇了摇头··“好吃的我要哭了。”
果然眼睛红红的,可真的为了什么想哭,江狐心照不宣··两兄弟吃了饭,江北去洗碗,江狐把锅洗干净了,又装了水给江北沐浴··说来奇怪,外边明明是酷热的天气,可青城山上还天色如春。
今日在外闲逛时,江狐发现山谷外的桃花还开着··所以夜晚的天气还带着- yin -凉,江狐带着一身热气进屋时看见江北坐在床上打坐··等两个人真正躺床上,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两人风餐露宿数月,江狐又刚刚醒,头一次清醒的睡在一张床上。
明明很安慰,两人却失眠了··“我打算拜谢离为师·”沉默半响,江狐开了口··江北扭头看了他一眼:“我们身负血债,他不会收你的。”
·江狐冷笑了声:“他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仙·”·“不可胡言·”江北脸色微变··江狐好笑道:“我们那日见到了胖老板,其实不是人,对吧”·江北捏着被子微微发抖:“你都知道了。”
“猜的·”江狐握住他的手,用手心的温度安慰他:“青城山周围百里都不见一户人家,却在山脚下有一个村子,还有我们进来的时候,若不是你懂阵法,谁能看出这里边暗藏玄机”·“我...阿离说山脚下的村子是妖村,但里边的妖都是好妖。”
“我分得清,你不用怕我会乱来,谢离再跳脱,也不可能任着十恶妖为祸人间,也许我们猜得没错,真的是妖王动了空间,让十恶妖逃过了青城山的禁锢和谢离的看管。”
江北也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想爹娘,想大哥,想他们任何一个人,可我不会哭了,我要和你一起,为他们报仇·”·江狐:“你忘了娘怎么教你的了”·江北的脸色瞬间苍白,他似乎看出了江狐的所想,用力的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我和你一样,你没资格撇开我,这一世,你若手沾鲜血,我也不会干净。”
“瞎- cao -心·”说完了才觉得这语气异常熟悉,两人均是一愣,后又无声的苦笑··那个鸡零狗碎的人留给他们的影响已经深入骨髓消之不去了。
江狐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睡吧·”·江北也累了,没多久就睡了过去,江狐却是因为躺了三日,今日又是日上三竿才醒,此时并不困··他看着江北这张和他相差无几的脸,第一次发现江北也有伶牙俐齿的时候。
他暗想:“我若是有本事,定然不愿你长大,你是坑哥了点,可一直无忧无虑才好·”·这样想着,他反倒更加清醒,明日要怎么走,怎么劝服谢离一下子涌现在脑海,逼得他将这些事想了又想。
麒麟兽留在了东海,原因是它不能见谢离,江狐没问清楚,当时分别的太匆忙,如今不知是隔得远还是怎样,他发现他和麒麟兽的心念感应淡了很多,几乎感应不到麒麟兽的存在。
麒麟兽是神兽,又在东海待着,江狐倒不怕它出事,可江家留下来的和他亲近的除了江北就是它了,免不了挂念··江狐想麒麟兽想的出神,外边却传来兽吼,江狐愣住了,在第二声兽吼响起时才辩清这并不是麒麟兽的吼声。
谢离又凭空出现了··还是那身苍青色缎子长袍,依旧是青丝半束的发式,由此可知他并未沐浴净身··谢离悬坐在半空中和江狐大眼对小眼··“你似乎习惯的很快。”
·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江狐不甘示弱的反驳:“你想我拿鞋扔你”·“你刚刚情绪浮动厉害,我以为你见鬼了·”·“...”这鬼不就在眼前吗“是因为你留在我体内的那道仙气”·“我以为你会很笨。”
“辜负你的期望真不好意思·”·“儿子聪明是爹的荣耀·”·“...”假儿子再次输了气势··谢离却将视线挪到了江北的睡颜上。
粉雕玉琢,漂亮的像一块玉··“你去隔壁屋睡·”谢离忽然道··“为什么”·“谁准你过分爹的事了”霸气的谢爹爹直接手一挥,就跟变戏法一样,江狐直接大变活人给挪到门外去了。
明明就一墙之隔,宁愿将他丢在门外也不愿将他扔进屋里··江狐在门外咆哮:“谢离你抽什么风”·谢离迆迆然的在他的位置躺下:“叫爹。”
“叫个屁·”谢离是救了他一命,可江狐也没答应让对方戏弄自己,他正想据理力争,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了··屋里边谢离淡淡的声音传出:“没改掉这大逆不道的习惯之前,就给我把嘴闭着吧。”
靠...是禁言术··第21章 21·山脚下的妖村像个世外桃源,有良田百顷,男耕女织,有竹楼瓦舍,豪华大院··天色如春,桃花盛开,鼻翼间都是清香。
从离人居开始的水一直流到妖村里··小河清澈,青石板道··江狐跟着牵着江北的谢离一脚踏进了这片土地··南边的市集开市了,那是出青城山的方向,江狐遥遥望了眼,口不能言的关上了耳朵,做个不能听不能说的聋哑人。
村民都居住在东边,东边有个广场,广场有一口大钟,平时有什么事了,村长就会敲响大钟,让村民来此集合··几乎和人世一样··谢离远远地一挥手,一道仙气撞向大钟,咚的一声,钟声传遍四方。
本没有半个人影的广场忽然出现了许多人··花花绿绿,江狐发现这些男男女女都长得十分好看,只是都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一旁大爷似的谢离··男- xing -不及他柔美,女- xing -不及他刚毅,谢离当真是美得一塌糊涂。
村民四面八方的围了过来,江狐有点头皮发麻,不知道的还以为遇上丧尸了··村民很快将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江狐和江北一人一边站在躺在美人榻上的谢离两边。
美人榻是谢离变出来的,在摆谱这方面他从来不藏私··有一白胡子白发白袍的老人走前几步,对着谢离恭敬的揖礼:“不知谢仙人敲响大钟找我们前来所为何事”·谢离弯了弯眼眉:“我有儿子了,带来给你们看看。”
江狐、江北:“...”·白发老人正是村长,妖村里最年长的一棵树:“长得很是俊俏呢·”·老树木眼神贼好,自然没错过两兄弟脸上的尴尬。
谢离对着人群道:“家中有适合的,可以上报村长,我给儿子订门亲·”·村长道:“村里最年轻的姑娘就是桃女了·”·“桃夭家的,今年多大了”·“刚满四十。”
“来了没”·却见一个穿着粉红襦裙,用同色发带绑着丱发的姑娘从人群挤了出来··江狐再次领会理想和骨感,姑娘年四十,面相最多八岁。
·桃女面带红晕的往这边瞅了眼,娇羞的低下头,欠身福礼:“桃女见过谢仙人·”·连声音都是稚嫩孩童··谢离忽然伸手推了把江狐,将他推出了两步:“我儿子,江狐。”
“...”江狐闭紧了嘴··谢离半晌没听见声音,不耐烦地一巴掌盖在他屁股上:“吱声·”·江狐回头,朝他做了个有心无力的表情。
谢离的眼睛闪过一抹光,无声的解了江狐的禁言术··江狐走到桃女面前,思虑一番,慎重的握过桃女的手:“我等你长大·”·从禁言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夜外加一个早晨,江狐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因此这地句话说出来时有些沙哑。
却让桃女听红了脸,她抽回手,喏喏道:“你是谢仙人的孩儿,我配不上你·”·“那我们就做好朋友·”江狐真诚的看着她,与此同时,他心想:“谢疯子的把戏。”
“好...好·”虽然从可能的未来夫婿变成了好朋友,桃女有些失落,但还是开心的··“相处的很好嘛·”谢疯子在美人榻上眯起了双凤眼。
人群起了哄笑声··却无一人敢附和一句郎才女貌,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人妖有别,虽然江狐并不是谢离真正的儿子··谢疯子在青城山疯了近千年,村民早习惯了,老树木从一开始的咋咋呼呼到现在也能随口调笑几句。
“多谢爹·”江狐冲他一笑··谢离心想:“问题孩童不仅可能会长歪,还是个人精·”·“桃女啊,好好修炼,别等江狐都成老男人了,你还是个娃娃。”
妖的寿命比人类长,几百年了可能还是青年模样··可人几百年过后就会变老,看现在就知道了,江狐随着时间长大,桃女四十了还是娃娃··桃女福礼道:“谨记谢仙人教导。”
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第22章 22·谢离起身,收回美人榻,牵过江北道:“小北,我们回家·”·江北看着还在几步开外的江狐:“小狐我们...”·话还没说完,谢离已经带着他乘风离去,将江北剩下的话吹回了肚子。
“...”江狐想骂爹,想到本就不是亲生的,于是在心里百无禁忌的骂了起来··桃女细细斟酌着他某些要呼之欲出的脸:“小公子你...”·江狐一秒变脸:“你叫我”·桃女又红了脸:“我可以送你回去。”
“多谢你的好意,来时我已经将路记着了·”先前是从山上走下来的··桃女:“青城山的地势不同,下来容易上去难,以你的功力,走回去起码得两个时辰。”
江狐摇摇头,冲她低声问起另一事:“我有一事想问你,南市集可有血葡萄售卖”·桃女微微惊讶:“小公子为何想要血葡萄增加功力的灵药谢仙人有,你若是不嫌弃,我这也有几颗。”
“不瞒你说,我对炼丹一道非常好奇,听闻血葡萄只有青城山才有,想用它炼几味丹药·”·“原来如此,只是血葡萄从开花到成熟需要一甲子,它又只在青城山后方的秘境出现,是以十分难得,那秘境只有大妖和谢仙人才敢进入,妖村里向来也只是闻其名不见其影。”
“大妖”·“除却十善妖之外还有几位大妖,这些大妖不常出现在妖村,但小公子是要在青城山久住的,总会遇见·”·江狐冷笑一声,心想:“十恶十善,天道还真是公平。”
“嗯,有缘终会相遇,我也不打扰你了,先告辞,有空找你玩·”那最后一句又将他拖回十二岁,弄得四十岁的桃女都不好意思了··桃女想:“小公子真是随和,十分好相处呢。”
桃女掏出一颗桃核,催动灵力,将桃核一穿而过,灵力化成一条红绳挂在上边:“这是我们桃妖一族的法宝,可做传信用,以后你找我了,只要对它说话我就能听见。”
江狐有些惶恐的接过,觉得这见面礼有点像定情信物,可看着桃女粉红粉红的小脸,又觉得自己丧心病狂了,对着八岁的脸蛋能有这么龌蹉的想法:“我...我没有东西送你。”
须弥芥内都是符箓和丹药,不符合是妖的桃女··未了,江狐想起一样东西,万分郑重的托着须弥芥,似乎很挣扎不安,他想了想,还是拿了出来:“这是我哥送我的,我留着无用,给你。”
东西一拿出来,充沛的妖力让留在广场的妖都震惊了··还在的村长:“这是妖丹”·“啊...嗯,是噬梦妖和蛇妖的妖丹,前几年他们在人间为非作歹,被我哥...”他注意到他们怪异的脸色,想到他们的身份,一边懊恼自己唐突,一边想把手缩回来:“对不起,我不是针对你们...”·村长却笑了笑:“小公子不用拘谨,既然在人世作乱,有这下场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小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能熔炼妖丹。”
江狐不明所以,但是村长的表情不似介怀,他只好顺着村长给的阶梯下:“是我娘教我的·”·桃女将妖丹从他手上接过,笑道:“多谢小公子。”
江狐莫名松了口气:“那我回去了·”他说着,把桃核挂在了脖子上··桃核被特制过,表面纹路清晰光滑,并不咯手,挂在脖子上也不会突兀。
“小公子路上小心·”·江狐对她和一旁的村长拱手揖礼后转身离开··村长对桃女道:“小公子为人谦和,只是心事太重,希望他在仙人身边能早日化解。”
桃女仰头看着村里最年长的妖:“村长看到什么了”·“血...”他低头,看着桃女手上的妖丹:“这是个好东西。”
桃女将妖丹举到他面前:“村长天劫将至,我...”·村长却一手盖住她的头:“到那一日自有谢仙人,你- cao -什么心”·桃女微微红了脸,村长上千岁了,她在他面前就是个一口能咬出桃香的娃娃...·江狐一直出了村,往离人居所在的方向走。
·谢离今日这一出是想告诉他什么肯定不是真要给他订门亲事,那是什么想说人有善恶,妖亦有他不是□□的人,这点心中明白。
还是要告诉妖村的妖,以后妖村里有两个人类,让他们和善点·可今日所见的妖都很和善··还是...谢离故意来这出,是看出了他日后会有心魔·人与妖...江州城和青城山...大道共融...·江狐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走路走着都能突破心境,如今他的修为更进一层,可却被禁锢在有限的天资里...·洗髓丹...江狐从入定中清醒过来,又无奈的闭上眼,炼制上品洗髓丹一定要血葡萄,可那秘境...得想什么办法从谢离那骗一点。
本来江狐修为突破,爬上青城山不用两个时辰,可他半路入定,时间反倒超了··江北就在山谷口紧张的望着··谷口处烟雾萦绕,一身莹白色袍子的江北显得影影绰绰,他本就长得好看,如今给这一衬,仙风道骨尽显。
看见江狐回来了,小跑着过来:“小狐·”·江狐除了呼吸有些凌乱,倒也衣冠楚楚:“怎在谷口站着”·江北紧张道:“阿离不让我去接你。”
“没事·”他摆摆手,江北功力比他高,已经能御剑飞行:“饿了没我给你做饭·”·“我帮你。”
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两兄弟这才并肩回离人居··谢离在檐下,依旧没腰骨似的躺在美人榻上,他右手边的木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样点心,没猜错的话谢疯子是在享受下午茶了。
两兄弟径直进厨房,不一会,烟囱冒起了烟··谢离在外边喊道:“儿子你出来·”·正在切菜的江狐只好拿着菜刀走了出去··谢离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指轻轻一勾,被江狐藏在衣服内的桃核飞了出来。
谢离用着他那双勾人的双凤眼看着江狐,似笑非笑道:“连定情信物都收了,作为爹爹的我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江狐淡定的把桃核塞回去:“你渡她成仙”·谢离:“我若渡她成仙,你岂不是要孤家寡人”·“那就不劳您- cao -心了。”
看着江狐那一张面瘫脸,谢离又止不住想:“这个人精还敢对他甩脸色·”·烟雾散去,被隔绝了的暮阳照了进来,谷口的西方,一轮烈阳在远方山顶上挂着。
金黄的阳光洒了满地··山脚下的彩色村庄同样是炊烟袅袅,给阳光一照,照出几分尘世的味道··两荤一素上了桌,谢离纡尊降贵,在铺了一层白纱的木凳子坐下,两手一撑,撑出一个大老爷们。
江狐心怀目的把人叫上了桌,再表现良好的盛了饭,只差没嚼碎喂他嘴里了··谢离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就多吃了一口··他好茶好酒,但是绝不好吃,只能说江狐这次的马屁是拍到马腿上了,虽然对方已经给了脸。
江北没多想,见他不吃了,多嘴问了句:“不合胃口吗”·谢离右手撑着下巴,左手抹去他嘴角的饭粒,暧昧的道:“真是秀色可餐。”
谢疯子特会撩骚,江狐扒着饭想,看来得给江北打支预防针··江狐给人夹了块鱼肉,问道:“多吃点鱼·”·江北其实并不爱吃鱼:“可是...”·江狐:“吃鱼补脑,省得以后你给人骗了。”
江狐的影- she -十分到位,谢疯子智商在线,眯起了凤眼:“有我在,儿子不用怕·”·江狐大逆不道的指着谢离对江北道:“你认清这张脸,以后他说的话你要斟酌再斟酌,三思再三思,长的漂亮的人最会骗人。”
江北没发现两人的“针锋相对”,将不懂就问发挥最佳:“骗什么”·“骗情骗色·”·谢离:“...”·江北:“...”·心思各异的吃完一餐饭,两兄弟又打坐一个时辰,趁着江北睡了,江狐才敢去找谢离。
江狐站在门口听了半晌的墙角,没听见声音,狐疑谢离是不是又出去了··毕竟这疯子从来都是神出鬼没··江狐抬手叩了两下门,没反应,又再抬手叩了两下,第三下正要落下的时候,门自己开了。
“...”就不能指望谢离按套路出牌··谢离的房间充盈着淡淡的清香,像他身上的味道,很令人心安··房间也十分整洁,江狐怎么都没看出来,在外边摆的一手好谱的谢离内在是这么的节俭。
谢离脱了外衫,仅着里衣,一头青丝散着,凤眼如媚,魅惑至极··“...”·谢离懒懒躺在美人榻上,看着面前绷成一条线的江狐道:“怎么三更半夜来你爹房里,是想被你爹骗情骗色”·江狐眼角抽了抽,看见衣架上的外衫了,走过去取下盖在谢离身上:“爹,自重。”
“...”这一瞬间的尴尬是怎么回事·江狐将衣角塞到他身下,将他裹成一个粽子,除了脖子以上哪也没露了这才觉得舒服些:“我要跟你借一样东西。”
“你这是跟我借东西的态度”·“不然剥光你吗”·“不要脸·”·“...”江狐无奈的捂脸:“血葡萄,借我两颗。”
十二岁的少年一夜之间被逼张开羽翼,用还未成长的骨骼挑几百人的血海深仇,难堪重负不说,还得承受一个仙人的疯癫··用天降大任于斯,必先灭其全家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受其骚扰...来形容都不为过。
“听闻你精通炼丹之道,你要血葡萄,可是要炼制洗髓丹”·“在你的地盘上瞒你无用,的确如此·”·“我若借你,就等于介入了你的运道。”
江狐轻声一笑:“说这话多没意思啊,爹·”·谢离第一次意识到便宜儿子叛逆的时候,是在那声尾音上翘的爹里··他忽然觉得有些熟悉,这种我命由我的感觉。
他微微撇开头,用着从未有过的轻柔语气道:“不过一颗洗髓丹,我能送你一打·”·第23章 23·因为炼制材料有血葡萄,因此洗髓丹呈红色。
鲜艳的丹药躺在谢离的手心里,将那修长的手更衬得莹白如玉··江狐心情起伏的拿了过来,激动地要往嘴里塞··谢离按住他:“服下洗髓丹要经历一天一夜的洗髓易筋之痛,你会痛的喊爹。”
“那你有福了·”江狐挣开他的手一把塞进嘴里咽下··豪迈的动作带着猴急,很伤谢离的眼··洗髓丹从入口的那一刻就像一颗灼热的火球,从嘴腔沿着喉管食道烫下。
烫的江狐唇舌欲裂,犹如火烧··谢离嗤笑一声:“活该·”·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江狐只隐隐约约地听见声音,此时他已经开始头脑发沉,两眼晕眩,连自己倒地了都不知道。
灼热从神阙一直沿着经脉扩散,像一把锋利的刀,正将皮下的经脉和骨骼切开...·越是往后江狐的头脑越是清醒,灼热的感觉遍布全身,痛感从每一个毛孔传入大脑,清晰的像你在亲眼看一场精美绝伦的解刨...·汗水如雨,淋漓而出,不一会衣衫尽- shi -。
江狐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无力的张着··谢离知道他是痛极了,洗髓易筋必须要清醒体验这场痛,是以谢离不能施法相助,只在他脱水严重双唇裂开时用水沾- shi -他的唇。
很无能为力...困在意识里的江狐也一样··痛席卷着每一寸皮肤,几次挺不过来时江狐都想放弃,可他看见了那一夜的大火,看见了风青娘离开归云山的那日...·和一张一张不甘的脸。
他听见自己笑:“当日江家一百零七名家仆,以肉身相博,只为换得你离开的时间,归云山上两位长老一位掌教,两百七十名弟子,全都死的不明不白,你的父母你的哥哥,他们谁愿意这样死去你连这点痛都熬不过,拿什么报仇”·“这小子莫不是痛疯魔了,又哭又笑的。”
能让谢疯子都觉得后背发凉,可想事情有多严重··他望了眼窗外的天色,已经破晓,这一夜江狐是熬过来了··可不到最后一刻,连谢离都不敢说成功。
一定的好处背后就藏着一定的风险,洗髓丹功效奇大,危险也不容小觑,一旦江狐熬不过,轻则全身经脉尽毁,与大道无缘,重则一命呜呼··“你若死了我还能下地府把你的魂揪回来,可经脉尽毁,实在费神费力。”
两相权衡,谢离觉得死会更干脆,如果江狐出现这种情况,谢离一定会加送一掌,让他死的解脱··江狐不知那个任他躺在地上的仙人有这样的想法,他从一开始痛的无力反抗,现如今已经能全部接受。
恨虽然会使人疯狂,但更会催其成长··江狐给一颗洗髓丹,达到了拔苗助长的奇效,光秃秃的羽翼已经开始长出了毛··日升了又落,月亮承载着部分人的希望爬了起来。
江狐的眼皮刚睁开一些,就听到江北欢喜的声音:“你醒了·”·江狐的头皮还有些发麻,那是大痛过的后遗症··可与此同时,江狐又感觉到一种无法言语的舒爽。
这种轻松从身体的深处向每一个毛孔张出,好似流汗都是一种乐事··江狐忍不住凝神,一时间江北和后遗症都被抛之脑后,他凝聚全身的灵力,像个士兵一样逡巡身体的每一处。
以前像根针一样的经脉被扩大了数倍,看见灵力像见到猎物的蛇,急切的伸出了它的蛇信子··江狐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小狐…”江北着急的探身查看。
他那微弱的灵力根本无法满足被扩大了的经脉:“我没事·”·江北握着他冰凉的手,哽咽道:“小狐,我只有你了·”·江狐一愣,心头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他急切的想要改变现状,以各种极端的方式,他想将江北护在身后,急的忽略了江北的害怕··江狐张了张唇,最终还是没说一句话··江北坐在床头捂着他的手,冥顽不灵的想将他冰冷的手捂热了。
谢离忽然推门进来··见这情况心知肚明,却异于寻常的什么也没说··“把这东西吃了·”谢离端着一样东西进来,开门见山道··东西端到眼前江狐才知道是什么,那是类似于芦荟那样水绿饱满的植物。
和芦荟有所区别的是它的边缘没有刺··葱翠欲滴的植物流出滑腻腻的鲜红液体··色相的反差成功的引起了江狐的反胃··“这是何物”江北有些担忧的问。
谢离披上那张温柔可亲的脸,抬手摸了摸江北的头:“仙草·”·他可不记得有哪样仙草是长成了黑暗料理的模样,江北暗想··谢离又冷冰冰的对江狐道:“吃了。”
仙草长约五寸,长相很是可观··在武力值不及眼前人的情况下,江狐很识时务的把东西拿了过来,他放到鼻子闻了闻,不腥··江狐犹豫许久,终究是长痛不如短痛,囤囵吞枣似的把仙草快速吃进肚子。
感觉不太好,吃在嘴巴依旧黏腻,味道很青...他都没把东西嚼烂就吞了可还是把味道记住了··江狐干呕一下,后来竟止不住··江北着急的顺着他的背:“小狐...”·江狐又呕又咳,全是干呕,形象当真是狼狈。
江北看着谢离:“那到底是何物”·谢离的眼眸好似未曾全部睁开,只那样慵懒的看着江狐··江北见他不答,江狐也不曾好转,反而脸上还一会青一会红一会白。
似乎是真气紊乱的异象··江北想要为他疏导灵力,刚抬手就给谢离按住了··江狐张着嘴巴像一条缺水的鱼,吐着干燥的气,难受的蜷缩着··那东西忽然在他的神阙里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先前因抢不到灵气被逼蛰伏的经脉又开始活动起来··而这股力量就像一场及时雨,正在滋润干涸的土地...·经脉得到了安抚,渐渐地平息了躁动··江北又惊又怕的看着江狐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前前后后他担心了半个时辰。
江狐双目失神的躺在床上,半晌才缓过劲:“那到底是什么”·谢离不可一世的道:“奴血草·”·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江狐问江北:“你知道”·江北摇头:“不曾在书上看见。”
谢离嗤笑:“凡人也想觊觎这等圣物·”·江狐疲惫的闭了闭眼,刚经历洗髓易筋,又被奴血草折腾半晌,江狐就是铁打也熬不住:“多谢你。”
谢离:“日后早晚各一片,别想着偷工减料·”·奴血草抚慰了他扩大了几倍的经脉,这等好物再恶心他也能吃下··隔日谢离领着他入那园子,指着那一小片的奴血草道:“它救你于危难之中,你也别知恩不报,日后好生照料。”
万丈红尘沾染了谢离的鞋,却与他的衣衫无缘,他身在红尘却依旧高傲绝尘··经过一夜休眠,江狐精神焕发,说不出的风采··他半蹲在地里,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东西虽能强化功力,可于你无多大用处,莫非你是为了妖村的村民”·谢离转瞬就出了园子:“自然不是。”
他站在从房间出来的江北身边,看着亦步亦趋往园外走的江狐:“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给人吃·”·江狐就要迈出园子的右脚顿在半空:“什么意思”·谢离:“青城山有一处秘境,里边有一头夜光猪,它会发光,五颜六色,可却没什么灵力,经常被欺负,我瞧着它可人,特意种了奴血草增加它的功力,喂了几百年,总算有些成效。”
“...”所以那喂猪的东西半个时辰前江狐才吃了一片··江北也面色怪异,第一次对谢离出言不逊:“你怎可这般戏弄小狐”·谢离不以为然:“好在有这傻子试药,若昨夜那是你,我肯定不爱你了,那么丑。”
“...”诚然他昨难受的死去活来,在谢疯子眼里就只有一个丑字,饶是他再傻,此时也有诛仙的念头··傻子干脆一傻到底,一日两片,不出一年,就将奴血草吃的只剩下根。
让那夜光猪受欺负去吧··作者有话要说:·想让小天使收藏专栏和存稿文··《攻城掠地(重生)》·第24章 24·山中岁月倏忽过,转眼便三年··谢疯子不仅摆谱,还特别讲究护眼,他两眼带着嫉丑如仇,一旦眼前有半个丑物出现,那物保证身首异处。
江狐就这样靠着丁点运气和强大心理在谢疯子的打压下坚强的活到了十五岁··最主要的是他没长残,桃花眼长成了带笑的模样,越看越讨喜··谢离不否认有这点因素在里边,所以在某些方面上对江狐也算纵容。
时间最会打磨,同胞兄弟也渐渐露出了不同··越长大的江北和江狐越发不相像,面部轮廓大致,可江北反倒像极了十五岁的江南··而不一样的是,十五岁的江南带着- yin -柔,江北却充满温润。
像谢离腰间的那块圆玉,泛着温暖的光泽··因着江北越长越美,谢离“同病相怜”,对江北也越发的好··只差没把心窝子掏给江北··对此现象江狐当然是乐于看见,谢离对江北越好,让江北留在他身边的机会越大。
这边江北打着小算盘,那边谢离就隔着屋喊道:“儿子,来帮爹办件事·”·三年时间不仅让江狐长大,还让他从便宜儿子变成免费保姆··只有江狐想不出来的,没谢离叫不出来的。
江狐早已经学会妥协,因为对着谢离反抗是件很幼稚和费力的事··一身青衫,风度翩翩如浊世佳公子的江狐推门进去:“何事”·谢离在书案前,一脸生无可恋的举着一个鱼符:“把这个送到桃夭家。”
江狐两手接过:“桃夭家添人了”·鱼符类似于现代的身份证,见了这东西就知道妖村有新人了··谢离不耐烦道:“没礼貌,那是你岳父。”
江狐把鱼符收好,没在意谢离这句调侃:“你不去看看”·“我还不如去看只猴子·”谢疯子这是嫌弃新生儿长得丑。
谢疯子对丑的事物特别没耐心,从三年前就知道,仅仅因为江北可能会有丑态就说不爱人家,再没谁有他这样挑剔和臭美··江狐觉得在这方面他和谢离隔得不是沟是大海,简直无法沟通,他也不强求能沟通,一声不吭的转身走了。
谢疯子看着他的背影气难平的想道:“脾气越来越大,难伺候·”·真正难伺候的也不知道是谁··江狐一路飞下山··五年前的江狐被一句前程未卜给吓掉一身的草包,今日的江狐被喂了一年的“猪食”,在强大的恨意前长成了小男人。
不得不强大,不能不强大··因为洗髓易筋,被奴血草滋润了一年的经脉像修炼了百年,灵力强大,他又将归云剑法领悟透彻,虽然有点晚,却还是达到了江舒和风青娘的期望。
如今他炼的丹画的符都威力巨大,甚至不用御剑,都能从离人居轻点着草树到达妖村··青色的身影在绿海中起伏,像一尾活动在海里的鱼,像刮在树梢的风,轻快而欢畅。
江狐的身影在村口停下,飘起的衣衫落下,这一路飞下,他竟不见半点紊乱··江狐摸出桃核:“桃女,在家吗”·桃核发出浅淡的光,不一会,柔软的女声从桃核传出:“小公子找我”·江狐边走边说:“爹让我送鱼符。”
桃夭是指桃妖一族,桃夭是族长,而桃女就是桃夭的小女儿··桃女在那边道:“是我家添了小弟弟,小公子你在哪”·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桃妖一族族人甚多,出来时谢离整个人正处在爆发边缘,大有江狐再啰嗦一句就让他灰飞烟灭的架势,江狐多精明啊�
幕够岵人奈舶汀!げ恢谰咛迨悄募遥侍遗痪椭懒�·“刚进村,我去你家·”·桃女的家江狐倒是去过两三次,都是为了帮谢离跑腿,有时是为了村里的琐事,有时是因为桃妖一族的家事。
谢离估计早就腻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免费劳力,早就不客气的使用起来··免费劳力姓江名狐,是个倒霉蛋··江狐立刻脚步轻点,几个转瞬,江狐就到了桃女家门前。
族长是族中最荣耀的存在,是以他的府邸是个大院··这个大院里边都是桃树··桃女收到他的信就出门口等了,见他来了,连忙跑下石阶:“小公子。”
桃家有女初长成,三年过去,桃女个子蹦高了些,容貌也长开了些,像桃花一样清秀雅丽··红色的襦裙,三千青丝半披半束,只留额前一些碎发,随意的打扮处处透着少女气息。
“比上次见你又好看了·”江狐开口就夸人··没打商量没点预兆,听得桃女愣了愣,反应过来脸一阵通红:“小公子又打趣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女定然是个大美人。”
四十三岁的桃女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赞美,可想而知心境是多么的微妙和无奈:“小公子这般会说话,小北可知道”·能震住江狐的人不多,江北是一个。
江狐自然没胆把这话当着江北的面说,那时他随口说一句,江舒就抱着他哀叹半天··到底物是人非,有些人只能用来怀念··“第一次见你这种不喜欢被人夸的姑娘。”
“也难为你夸的出来,按你们凡人的年龄来算,我这年纪可以做你娘了吧·”·“那又怎样”江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带着促狭道:“还不是个小姑娘。”
明白过来江狐是什么意思的桃女晕红了脸,年纪小小,怎就这般流氓·“进去吧,父亲等着呢·”·江狐知道人家是害羞了,也不敢太过打趣,顺着台阶下,和桃女进了府。
桃妖一族都很和善,桃夭也是个春风满面的人··是那种一笑就真的跟三千桃花开尽一样··府邸的每一次都有桃的影子··桃枝桃花,雕刻的栩栩如生。
桃夭也正在等江狐,见江狐来了,忙拱手相迎:“许久不见,小公子近来可好”·江狐拱手还礼:“劳桃夭族长惦记,晚辈一切安好。”
桃夭道:“辛苦小公子跑一趟·”·江狐把鱼符掏出交给他:“无妨·”·桃夭笑道:“谢仙人还是这脾气·”·这脾气大概是不会改了。
江狐道:“恭喜桃夭族长喜获麟儿,祝愿族长心想事成,早日修成大道·”·“借小公子吉言·”·“不知族长方不方便,晚辈想去看看桃少爷。”
桃女道:“我带你去·”·桃夭把鱼符交给桃女:“顺便为你弟弟戴上·”·鱼符是谢离亲手所刻,带了谢离的仙气,那人虽从不肯赏脸,可心意却是到了的。
桃女领着江狐往内院走去,路上江狐问:“可取名字了”·桃女:“取了,就叫桃子·”·“...是个好名·”江狐昧着滚烫的良心道。
桃女扑哧一笑:“见怪不怪,妖的名字不似你们人类,没那么贵重,取个名是方便大家称呼·”·妖村里的村民的名字都很有特色,简单粗暴··“会摆百日酒吧”·“会的,当时候你要来。”
“一定·”·几句话的空隙,两人进了后院,闺房里有股桃香,和小孩的咿呀声··江狐在外室等,桃女进去抱桃子··毕竟男女有别,里边床上还躺着一位刚生产完的桃夫人。
和人类的孩子无异,一张小脸皱着,难怪谢离会不喜··桃子对着江狐咿呀笑··桃女发现江狐抱孩子的姿势很端正,虽然有点生疏··但她没多想,江狐抱了一会,就将桃子交还给桃女。
“桃子很精神·”凡人的孩子生下来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桃女道:“终究和你们有些不同·”·精神力肯定是妖会胜出一些。
桃女送江狐出府:“真的不多留会吗”·江狐:“回去准备礼物给桃子·”·“你这么客气做什么”·“因为是好事。”
桃女没辙:“常来玩·”·江狐点点头,想到另一事:“对了,上次你说过,有一位大妖在人世,他可回来了”·“弟弟百日的时候会回来,这是规矩,除了守在秘境的十善妖,凡是妖村有喜事,都得回来欢聚。”
“好·”·桃女狐疑:“你问这做什么”·江狐如实道:“三年未曾出山,想知道人世怎么样了·”·桃女一阵失落,江狐和她到底不同,他是人,总会回到人世。
察觉到桃女的情绪变化,江狐并没有出声安慰:“我回去了,改日再见·”·桃女目送他离开··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桃女是个好朋友,她很温柔,若非情不得已,江狐也不想伤害她,可他必须离开,他有大仇未报,有冤情未查,他不会止步在青城山。
与此同时,“三不管”地带魇行镇··魇行镇之所以被称为三不管,是因为此地远离京城,是以官不管,连个大的寺庙道观也没有,是以修道之人不管,更不存在异宝和灵山,是以妖魔也不惦记。
此地的居民自给自足,都很淳朴憨厚··淳朴到村里混进了一个魔修都不知道··简陋的瓦舍到处透着风,春雪消融的寒冷四处刮着··一位黑衣黑发的青年盘腿打坐,却见他白皙的脸上忽然涌起黑气。
又一道更强大的黑气从他的身体窜出,在半空中化作一个面容模糊的身影··“即已入魔,又何必装腔作势此地有鲜热的血,你在等什么”虽然看不清面容,可从- yin -沉的声音听得出这是个男人。
还是个杀伐果断,恣意妄为的男人··青年兀自运气,对黑影的话置之不理··黑影忽然俯身在他耳边,一改先前的- yin -沉,用着勾人的嗓音诱惑道:“你坚持的道是什么是不敢承认自己是魔,还是不敢面对自己是个丧家犬”·青年忽然张开眼,同一时刻,一把剑搭在了黑影的脖子上。
青年黑白分明的眼眸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山,看一眼黑影,就将他冻成了一座冰雕··青年沉声道:“入魔是我的道,坚守本心亦是我的道,不过是靠我的肉身复活的一缕残魂,你也想左右我”·黑影模糊的面容似乎露出一丝惊讶:“你居然练成了寐魇”·若是有修士在,定能知晓“寐魇”,那是上一任魔王的功法。
青年收回剑身上雕刻着风纹的剑,冷声道:“拜你所赐,还需稳固·”·黑影哈哈大笑:“当年我杀尽一座城才将寐魇炼成,如今你只用了三年就将其参透,你果然适合成魔。”
青年拿出一块泛着浅光的玉:“进去·”·黑影看了眼那东西,眼睛泛起了光,二话不说的钻了进去··黑雾散尽,青年望着那块玉的眼神即复杂又怀念。
若是黑影在,就会知道这个与他朝夕相处,分享同一个身体的人也有别样的神情··第25章 25·青城山有一处秘境,里边尽是奇珍异兽,只是这秘境与江狐无缘,他在离人居住了三年,被谢离特殊对待,平时除了修炼,大多数时候都是给谢离打杂。
江北不同,两兄弟是天上地下最大的反差,江狐被谢离坑过骂过,江北却被谢离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呵护着长大,虽不曾教导江北什么,却从未松懈过江北的修炼。
一年前,江北就在谢离的授意下进入秘境了··秘境虽然充满危险,可有谢离的仙气做媒,江北进去秘境遇见的都是机缘··江北每次进入秘境逗留时间大约是一个月,距他此次出来还有三日。
反正离桃子的百日还有时间,因此江狐并不着急··他着急的是大妖会不会在百日宴上出现··江狐心里有满腔想法,需要一条一条捋顺后精谋细算··他先是赶鸭子上架让自己炼出聚灵玉,如今却要一步一打算,与他当初那个骄奢- yín -逸,安稳做个败家子,只等两腿一蹬的想法何止是背道而驰,简直天差地远。
他每一天都在逼自己,只为了能早些回到江州城,拾起那早就烟消云散的骨灰··谢离从房里出来,看见江狐满脸悲色,好不容易舒坦些的心又给他扎了一下:“做什么我告诉你,以后你的娃也这样丑。”
这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说的江狐一头雾水,他先前流露出来的感情镜花水月似的眨眼就消,若非谢离足够相信自己,还真以为是自己眼花··“你担心什么总归不是你亲孙子。”
“就知道你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又是哪的没头没脑“你是不是更年期了一天到晚作妖。”
“你碍我眼了·”·若说天气闷热,这番烦躁还说的过去,可谢疯子三年来没少无理取闹,江狐和江北两人气运不和的时候,江北最多坑哥··可谢疯子将无事找茬摆的理所当然,还高人一等,那语气神情是江狐若敢反抗,他就是白眼狼。
简直不能再糟糕,若是以往,江狐转身走便是了,可今日他刚有些心事,做了决定,谢离就往上边撞,没谁有他这样作死··“碍不久了·”·“什么”·江狐糟心的看了他一眼,谢离那双耳朵总是该聋的时候不聋,不该的时候就跟里边塞满了耳屎一样:“过些日子我就走。”
谢离这才反应过来:“去那”·“反正不会留这了·”·谢离平时心肝挂着疯,脾肺攥着癫,脑袋顶着个仙人称号在青城山里用两手的无理取闹作妖,未了用脚再走个不服来挑,总之就是一身傲气。
他虽然是仙人,可在青城山千年,难免沾了俗气,许多事不往心里走··就像他知道江狐一身是血,保不齐会弃道入魔,也没想过江狐会走··他是想把人带自己身边。
江狐说的对,他在犹豫着要不要拿洗髓丹的时候,却在他们二人闯入青城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介入了他们的运道··可他和天帝有约在先,他能做的只有将江狐留在身边,有他在,青城山又是个被封印的灵山,灵气用之不尽,要成仙有何难·平时他再怎么作妖都是端着这样的心思,可如今江狐要被他作走了,他忽然有一点后悔,难道是他作的太过了·“小北你也要带走”·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江狐见他担心江北,暗地松了口气,却又面无表情地问:“不带走留着给你调戏吗”·“好啊。”
“...”江狐气结:“小北跟我走,要么你送他去三仙山·”·白眼狼不仅养不熟,还会狮子大开口:“儿子你的脸皮是什么做的”·江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得问爹你啊。”
“...”谢离吃瘪的次数不多,可每次都能让他回味许久··江狐看着他:“我浑身是血,你也想让小北沾上吗”·白眼狼其实心倔,又能忍,谢离有的时候会想:“这孩子的心是肉做的吗怎么能这么狠”·江狐的狠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他对每个人爱憎分明,却对自己严苛以待。
谢离看的很清楚,但凡他有一点温柔,也全都用在江北和村民上边了··谢离忽然觉得头疼:“你给我滚,滚远点·”·江狐麻利的滚回房间。
江北还不知道自己给江狐一文不要的卖了,三日后他从后山秘境回来,又给江狐带了礼物··江狐这些年都在长个,瘦的好似营养不良··可江北却没忘记横竖一块发展,将身高和体重都保持的刚刚好。
修炼到一定程度,若非精神力受损严重,外貌是看不出变化,江北刚从秘境回来,虽然眉宇间透着疲惫,可精神却是神采奕奕··尽管如此,江狐还是下山捉了两条鱼,给江北熬了一锅鱼汤。
江北闻着鱼香来:“我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江北笑眯眯地晃着手上的须弥芥··江狐系着围裙,但笑不语··这一年来,江北每从秘境回来,都会给江狐带些古灵精怪的东西。
能炼丹的被江狐炼了丹,或者被炼成器,再不济也是在须弥芥里颐养天年··草包江狐好像越发优秀,渐渐地长成了一个不为人知却让人惊喜的模样··“吃饭吧,有事跟你说。”
江北放下须弥芥洗净了手坐上桌:“什么事”·江狐给他盛了一碗汤:“桃夭家添了位小公子,你下次进秘境时,看看有没有什么灵兽或者仙草,带回来做贺礼。”
·江北欣喜道:“什么时候”·江狐也笑了笑:“前几天·”·江北催促他:“快吃快吃,我要去看他。”
江狐:“你还不如早些把贺礼带回来·”·灵兽难寻,仙草也要斟酌,虽然是有三个月,可其实时间挺急的··因此江北略作休整,第二日又去了秘境。
对此谢离不满意极了:“是谁给你的权利可以打发我的小北”特别是在他没见到人的时候··木剑带着并不凌厉的风斩破空气,归云剑法第三式清风徐来,缓缓划过了谢离的衣衫。
江狐收气回剑:“你的心若不是偏的那么离谱,我又怎会让小北这么辛苦·”·语气淡薄的嘲讽让谢离提起了气,却堵在一个叫“事实”的词语里。
第26章 26·桃子百日那日,正好是个月圆夜,远山和近木,都身形绰约··灯笼照亮长街,月色如水,妖村人声鼎沸··远远地就听见丝竹声··江北感叹道:“好热闹。”
两兄弟御剑到村口,并肩往桃府走去··路上碰见不少前去桃府祝贺的村民··江狐驻足:“是啊·”·他回头是灯映长街,往前是摩肩擦踵。
数年后一份难得的安宁和一个江北··江北催促道:“快走,宴会要开始了·”·江狐脸上的怀念转瞬即逝,快如浮光掠影:“嗯·”·桃女专门在恭候,见人来了,前去相迎:“小公子。”
江北笑着喊:“桃女·”·桃女:“许久不见,近来可好”·江北笑着:“我很好,我想去见桃子,你能带我去吗”·桃女望向江狐。
江狐点点头:“他惦念许久,这副心肝都快抓烂了·”·桃女对江北笑了笑,又问江狐:“你呢”·江狐:“我去找桃夭族长,不用担心。”
“父亲就在前厅·”·等江狐跟遇上的村民寒暄几句后去到前厅找到桃夭时,前厅正好有客··除却桃夭和村长外,还有早早抛下他和江北出了离人居的谢离。
只是坐在谢离身边的那位男子甚是陌生··江狐斗胆用灵力试探,发现这名男子身上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竟是个半仙··想来这位年纪二十五六的男子就是行走在人世的大妖。
江狐等了几个月的人··却不知那男子也在试探他:“青城山钟灵毓秀,终于出了个有人情味的家伙·”然而在江狐觉得这并不是什么称赞的时候,男子又戏虐道:“长得倒是人模人样,挺对我口味。”
谢离懒懒的斜了江狐一眼:“这小子的人情味是挂上去的·”·一句话说的江狐比传说中的画皮妖还要令人恐怖··男子收回试探的目光,眼眸闪过一丝惊讶:“他的身体...你好大的胆子。”
一眼看出了江狐的端倪··谢离不以为意道:“我一个仙人,他要什么我给不起”·男子弯起唇角,似笑非笑:“你这个爹大方的很啊。”
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谢离冷冷一笑:“杵着做什么还不叫人”·江狐在桃夭和村长的强颜欢笑下面不改色的拱手揖礼:“晚辈江狐见过前辈。”
凤非言看出了江狐的端倪,正在体会他挂上去的人情味:“听闻你日夜惦念,我也挺喜欢你这副皮相,既然都有此意,不如结为道侣”·这般臭美倒和谢离臭味相投了。
谢离到底知道他,在妖村的这三年,江狐就像刚来这个时空一样,顶着五岁的人皮小心翼翼的行事,他将斯文有礼挂在举手投足,谦和温润带在眼角眉梢,对着谢离刻意做一副虚心求教。
怕谢离会因为忌惮他戾气太重而不肯相助··如今的他大有翅膀硬了,爹也管不住儿子叛逆的痛快在里边··只是谢疯子早将他看透,一时间,江狐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他想:“谢离对我还是纵容的。”
初时见谢离没头没尾蹦出来的那点心疼此时像被放大了:“日后他再怎么不可理喻,也都别计较了,就当自己瞎了吧·”·这样一想,江狐对谢离的态度又变软了些,连着回答凤非言都礼貌极了:“多谢前辈垂爱,只是江狐并非是前辈良人。”
凤非言撑着脑袋道:“莫非是不相信我的心意也罢,总要拿出些诚意你才信,我能满足你一个条件,无论是什么·”·江狐却避开陷阱道:“早些年听闻十恶妖在雁田寺作乱,不知前辈可曾遇见过”·凤非言:“你知道的挺多,雁田属江州城管辖,只是如今的江州城已被思量门接管,莫非真如谢仙人所说,你是江家的遗孤”·江狐挺直了腰板,声音未见起伏:“当年因缘际会,晚辈和弟弟活了下来,也承蒙谢仙人的收留,只是前辈既有讨我欢心的兴头,为何不为天下苍生谋点福祉”·凤非言愣了愣,惊诧的看着谢离:“他当真只有十五岁”·谢离幸灾乐祸道:“体会到了吧,我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江狐觉得他才是该喊冤的那个人··凤非言对江狐道:“你来青城山三年,应该知道我们和妖王早已貌合神离,十恶妖虽然入世,可在雁田作乱的,并非他们全部。”
江狐也是一惊:“你的意思是...”·凤非言:“没错,十恶妖分散各地,雁田不过是他们入世的第一地·”·当年西洲提携的那位妖王逝世后,继位的妖王从妖族选拔,日渐久之,到了花无妖这任,妖族分为两派。
一派就是当年妖王留下的亲信,驻守各个秘境的十善妖和避世妖村的妖民··另一派是在人间为祸和拥戴花无妖的十恶妖··妖族早已经进入保守陈规和打破现状的善恶斗中。
花无妖是什么心思不难猜,可让江狐不明白的是,西洲去了哪里天界又为何退隐天外天,而三仙山又为何对十恶妖罔若未闻··村长见江狐眉头紧蹙,不由出言劝慰道:“小公子莫急,我们和谢仙人虽不能离开青城山,可有大妖在世,相信事情一定能得到控制。”
·“我等不到了·”江狐看着他说道:“我江家的冤魂等不起·”·谢离也微微皱起了眉:“你要拿报仇的心去修大道,你当它是什么”·即便谢离知道江狐总会心魔暗生,可却不知江狐已经到了这等地步。
他有一种守护了多年的成果被一朝被摧毁的心痛··“你要我忘记这世间的善恶,去修这无情无欲吗那我明白告诉你,我办不到·”·十五岁的少年用他那并未丰满的羽翼在一个仙人面前叫嚣,却意外的顶起了一片天地。
谢离被他眼中的光晃了一下,那眼神是明知万劫不复也要一脚踏下的决然··江狐从未放下他心中的怨恨,可却在谢离的有意无意下,没成被困一隅的偏执者,反倒一片清明。
桃夭在这对峙之际插话道:“可在人世的大妖并不多,除非天下仙门肯与我们合作,否则结果可想而知·”·十恶妖能被妖王改变空间送出青城山,可十善妖却无法放下秘境随之离开。
事有轻重缓急,每个人身上都有泰山一样大的责任··在人世的大妖除了凤非言,还有三位,可能是因为十恶妖的关系,今日并未回来··凤非言道:“听你此番言语,想必是做好了离开青城山的准备。”
江狐却看了眼谢离,后者依旧面色淡漠:“我想知道人世如今的情况·”·凤非言道:“等你出去之后自然会知道,眼前倒有个地方适合你去,十大仙门之一的朱雀门九月份要开山收徒,你虽然年纪大了些,却还在招收条件内。”
朱雀门位处南方,隔青城山不远,虽然天下各处谢离都能分神到达,不能在眼皮底下,手够得到的地方也好··前后不过一刻钟,谢离的想法翻天覆地似的变化,一是他知道他无法改变江狐做的决定,二是觉得这小子到底不是心里没个谱的人。
对此江狐并不意外,以他尴尬的身份,定不能说是江舒的遗孤,更不能说是从青城山出来,有个门派可以投靠,对他还是方便些的··他本身也是这样的打算:“不知朱雀门收徒有何条件”·凤非言将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懒懒道:“有,不能丑。”
“...”·宴会在江狐被噎了一口的无言以对中开始了··江北见过桃子后心情大好,半路被谢离拉去见凤非言也毫无怨言··江狐没随着他去,他把贺礼交给桃夭。
贺礼是一瓶仙草炼制的丹药和一只异兽··江北问过谢离,得知这模样长得跟小猫咪差不多却有一双斑纹翅膀的异兽是灵兽··善人言懂阵法,只是尚未长大,此等技能无法使用。
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小奶猫在江狐的手心里趴着睡,喂了一个月的仙草,总算不咬人了:“正好陪着桃子长大·”·桃夭惊喜万分:“这份贺礼实在太贵重...”·江狐抬手打断他即将脱口而出的长篇大论:“这是我和小北的心意,族长就不要推辞了。”
桃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未了揖礼道:“桃夭多谢小公子·”·江狐又交给他一个须弥芥:“里边是小奶猫吃的仙草,数量不多,小北带了种子,你让人弄块地种下,别饿着小奶猫。”
“是·”·江狐又嘱咐道:“初始会咬人,让桃女小心些,没事就给它喂草,很好哄的·”·桃夭知道江狐定也是喜欢这只小奶猫,他有君子夺人所爱的罪恶,可又不知怎么还给江狐。
江狐喜欢小奶猫是因为这小东西长得萌,又是江北带回来的,还亲手养了一个月··说白了就是有了感情··不过是一个月就这样不舍,那要怎么送和他相处了十年的江北离开·五岁时的狠心好像都隔绝在时间上,过了十年反倒脆弱了。
江狐用手捂面,将所有的感情都堵在无可奈何里··第27章 27·宴会持续到天将明··他被逼抛下的那些旧- xing -子如今卷土重来,荒草复生般的冒了尖。
前世的江狐并不喜吵闹,是以他只待了一个时辰,就带着江北辞别了··他临走前顺手捎了两壶果酒··江北见他要回去,不由得往谢离的方向望了望:“不等阿离一起吗”·谢离正跟凤非言对酌呢·江狐也望了眼,大约觉得谢离回去对着他们这两小子也没什么乐趣,而且凤非言难得回来一趟,他还是不去做这根棒槌了。
江狐悄声附在他耳边道:“你不是喜欢喝果酒我拿了两壶,我们回去喝”·这等提议当真是合了江北的心,当即话也不说了,拉过江狐就走。
凤非言对谢离道:“这两兄弟的感情不错·”·两人都修为高深,谢离又是个仙人,哪能感觉不到两兄弟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谢离握着酒杯道:“瞧起来是那么回事。”
凤非言含笑看他:“西洲转世千年,你当真觉得江北会是他”·谢离手撑脑袋,另一手的指尖摩挲着杯壁,不以为意道:“这要怎么说不管是江北还是江狐,我都看不到他们的前世。”
凤非言微微坐直了身子:“这是为何”·谢离将酒饮尽:“不知道·”·当年他才刚对西洲表明心意,没出两日西洲就不见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谢离将人间翻了个底朝天,连魔界也去了,连西洲半个影子都没找到··正因为事情做得太过,他被天帝打发到青城山,还被压制千年不许出山。
分裂元神有损神元,是以谢离不轻易离开,因此他离开青城山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每次还都是为了找寻让他糟心千年的西洲··凤非言注意到他脸色晦暗不明,心想这事还真是- cao -蛋。
“若江狐才是西洲...你...”·谢离愣了愣,半晌才僵硬道:“那我当真是瞎了·”·凤非言没见过西洲,但是就妖族的史籍记载来看,战神西洲杀伐决断,雷厉风行...对比江狐的- xing -子,倒是有几分相似。
那是什么让谢离对江北产生了误解莫非这就是展现在恋人面前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要说熟悉,定是和西洲朝夕相处的谢离更加知根知底,莫非真是他想错了·凤非言握着酒杯将饮不饮,望着谢离暗暗的想:“两人纵使分离千年,以往也曾朝夕相处,江狐若真是西洲,对谢离怎会是这态度”·这个想法起到了一定的误导作用,凤非言越想越觉得,江狐是西洲的可能- xing -经不起推敲。
两兄弟不知自己的前世都给人家扒了,御剑回到离人居,准备开喝··谷口处有一个石台,此处视线绝佳,正好对着一轮圆月··以往两兄弟没少在这上面打坐修炼。
今日却借了这神圣的地方对杯小酌··月色如水,白云如纱,夜里一抹静谧··“你都拿了什么酒”·江狐把符咒贴在酒壶上,不一会,酒壶就冒出了热气:“梅子酒和桑葚酒。”
他又悄悄拿出另一瓶:“还有桃花酿·”·江北眼眸晶亮,拿过酒杯兑酒··江北独爱果酒,也爱将桑葚和桃花兑制··桑葚酒偏甜,兑了桃花酿味道更醇也会带点酸,温过之后口感更佳。
江北边倒酒边问:“你今夜见过凤前辈了吧,打算何时离开”·江狐反问道:“爹可曾对你提过朱雀门”·时间好像无所不能,它将以往的禁忌磨去尖锐的角,再被提起时,那股锥心的痛就轻了。
“别的不曾多说,除却门中有朱雀神兽外,爹还说朱雀门这一任的掌教乃朝中的一位王爷,百年前被前任掌教收为关门弟子,他道号凌山子·”·当今皇上姓凌,年约六十,看来应是皇上的叔伯辈了。
“一般掌教收徒都不低于两位,这位凌山子竟有此悟- xing -,超越师兄成为掌教”·江北仔细回味了果酒的味道,才接话道:“那是因为上任掌教只有两名弟子,他的大弟子何所愁为情所困,修为停滞不前,掌教顾全大局,方将掌教之位传给凌山子。”
“如今何所愁如何”·江北顿了顿,才道:“浮生多少事,皆付笑谈中,如今的他,乃正道第一人·”·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江狐心头一震:“他经历了什么”·江北露出苦笑:“谁知道呢,爹曾说“修道之人如何能绝情绝义,何前辈才是- xing -情中人”,如今他大道将成,他是不是忘了他曾喜欢过一个人”·江狐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修道非是绝情,勿忘初心,方得始终。”
有些东西是求不来的,就像现在的江狐想倾尽所有,也换不来江舒和风青娘的一面··他才是那个最该抱憾的人,江舒夫妇和江南在他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却要他穷尽一生来回忆。
“小狐...娘曾说,大哥会在二十年之内成为最有可能与何前辈一较高下的人,可是...可是...”·可是天意无常,江南还来不及成长,就已先告别人世··有些人是握不住的手中沙,他终究会从你的指缝里一点一点流走。
酒好像一把钥匙,将江北多年未曾出现过的眼泪释放了,江北凭着稀薄的酒意想要恣意放纵,可却被半边清醒的头脑挡在了承诺里··江狐顺了顺他的背,对着哽咽的人道:“哭吧。”
本就是爱哭的人,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将泪水忍住·月静静风悄悄,江北哭着哭着哭倒在了江狐的肩头上··有人踩碎叶子靠近··“小北若是知道你这样对他,他得多伤心。”
是谢离··“这药能让他睡上三日,足够你到三仙山·”·谢离上前抱过江北,半垂着眼眸看面无表情的江狐:“真不后悔”·“跟着我有什么好风餐露宿不说,还得朝不保夕。”
谢离笑道:“留在我身边岂不是更好”·江狐抬眸对上谢离意味不明的眼神:“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对小北这么执着,只是他并非断袖,这点相信你也清楚。”
谢离忽然冷下脸:“我果然讨厌你·”·江狐:“承让·”·他掏出一颗珠子,放进江北的须弥芥里··谢离看见了,嘲讽道:“装模作样。”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仿佛被月色蒸腾出浓烈的酒意,化成雾水弥漫在眼眶··江狐深深看了眼江北,撇过了头:“走吧·”·有些人错过才知痛,像江狐这种,是痛极了,所以什么都怕。
凤非言担忧的看着身边的人:“分裂元神对你并无好处,三仙山我不是去不得,为何不让我去”·江狐看见这幕一定惊讶,明明在他面前的人,怎么又和凤非言在一块。
谢离盘膝而坐,脸色苍白:“你是半妖之体,受不住仙山的禁制·”·凤非言叹口气:“那傻小子当真不懂你的苦心·”·谢离无所谓的笑了笑:“你以为爹好做”·凤非言没好气道:“得了吧,还逞能”·谢离当真不好受,全身痛的像在被对半切开。
第28章 28·结果傻子心里跟块明镜似的··将谢离的隐藏都照的一清二楚··江狐也不知谢离究竟去了三仙山中的哪一山,只是等他回来,已经过了两天一夜。
谢离走路没响,若不是江狐现在能凭借他残留在体内的那道仙气感应他的存在,也不能将人堵在门口··他的脸色并不好,眉宇透着疲惫,唇色发白,好似前两夜是睡在销魂窟,给人吸干了精血。
谢离身形颀长,十五岁的江狐纵使身高腿长,气势逼人,也只到人家下巴处··还是得仰头看人··谢离:“小狗,让道·”·这是在骂江狐好狗挡道呢。
看神色没在闹着玩,听声音也虚的很,分裂元神这般耗损神元,他是抽了哪门子的风答应了·凭谢离的身份,真要让江北进入三仙山,不一定要亲自去,传个信什么的,三仙山能不给他面子·还是真因为江北那张脸·这样一想,江狐觉得挺糟心的,他可以欠谢离的人情,却不希望谢离真对江北用情至深。
人情虽难还,可也比没希望的感情要简单··他甚至糟心到忘了谢离才骂了他,想扶住谢离又深知他不会买这笔账,只好转身把房门推开:“你先休息,我去给你熬药。”
·谢离顶着一脸的莫名其妙看着他:“无事献殷勤,你又打什么鬼主意”·“你当我是你·”江狐瞟了他一眼:“坑谁不好非要坑便宜儿子。”
“那便宜儿子,你又想坑你爹什么了”谢离就是不相信江狐会这么好心··这三年来,虽然在使绊子上他一直占领上风,可江狐也没少让他畅快。
两人本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破招一直在相互较劲··如今江北不在了,隔在两人中间的那条楚河汉界就等于一条线··被仙人的你来和傻小子的我往给挑的一干二净。
江狐看着他苍白的脸,还剩了丁点的良心把他的反唇相讥给压了回去:“滚进去·”·“...”他要不要让村长上来给便宜儿子把把脉·可他一身磨人的痛,如今江狐是真不正常还是傻了没救,谢离都没心理会了。
半个时辰后,江狐端着半温的药进屋的时候,谢离已经躺在了床上··江狐走上前,坐在床沿:“把药喝了·”·谢离迷迷糊糊睁开眼,此时的他不似往日的慵懒邪魅,透了几分柔弱:“什么药”·“毒不死你,起来吧。”
·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谢离痛苦的眨了眨眼:“你照顾人能不能照顾的好一点”·江狐愣了愣,最后昧着良心答应:“你伤了神元,自然是要固本培元。”
谢离:“好了,可以闭上嘴了·”·他像是忍无可忍地爬起来,接过药碗,屏蔽了五官,将药一饮而尽··江狐接过碗:“我刚刚看见你在用仙法加持。”
谢离忽然冷下声:“你眼未瞎心未盲,怎会看不见我做什么”·江狐不不为所惧道:“别生气,在你神元痊愈之前,我会好好照顾你。”
谢离觉得他得重整父威,这破孩子跟他叫板一年比一年厉害,蹬鼻子上眼完全目无尊长,这毛病得治··他混迹妖界千年,不信治不了人精··江狐隐约觉得谢离的眼神不对,跟要把他抽筋扒骨似的。
江狐自问刚刚那昧了良心的话说的有血有肉,虽然他很无可奈何,但应称了谢离的心才对··就在江狐要蹙眉时,谢离眼眉一弯,眼里那要将他塞回娘胎重造的狠绝换做笑意盈盈。
怪的毛骨悚然··谢离翻过身,背对着江狐道:“腰酸背痛,给你爹捏捏·”·“…”·迟迟不见人动作,谢离微微转过头:“你刚说的狗话不算数了”·于是江狐这“白眼狼”的良心更加滚烫了。
谢离的肩并不宽厚,反而有些细瘦,好似表面看起来的坚实是一副假象,根本经不起一握··“谢仙人不便大材小用,腰酸背痛这点小事当然不好用仙法加持。”
一句话说的- yin -阳怪气··可谢离已经沉浸在他的服侍中,意外的,这双握了三年木剑的手揉的他很舒服··“我还使唤不了你了”·他一个“白眼狼”,凭什么要听“爹”的话·谢离睡到一半给江狐喊醒,如今在他的服侍下又开始昏昏欲睡,江狐久不听他作妖,探头才看见他睡着了。
江狐揉了揉酸胀的手,把人翻过身盖好被子,不经意盯住了他的脸··睡着了和醒着的谢离完全是两个样子··一面兴风作浪,一面静若处子,怎么看怎么精神分裂。
看着这样一张充满诱惑完全让人恨不起来的脸,江狐万千心思化作一句笑骂:“作的你,一身毛病·”·谢离睡到第二日午时才醒,身上的疼痛已经有所缓解。
修为越高分裂元神造成的反噬会更加严重,以往谢离都是用仙法加持,神元固然修复了,却没巩固··如今却被江狐的一碗汤药给细雨滋润了··说到这个白眼狼,谢离耳力超群,听见外边剑风掠过的声响。
又在练剑…·谢离披上外衫,走出房间··归云剑法包罗万千,以柔克刚,江狐初在离人居使归云剑法时,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子在耍同样弱鸡的把戏。
可如今谢离却在剑风急掠中察觉到肃杀之气··江狐的身影穿梭在一片行云流水的剑法里··谢离变出美人榻,悠悠然的观赏··江狐挑剑刺剑都干脆利索,木剑承载着江狐的戾气在空中画了个圈,剑意挥洒四周…·随着江狐修为渐高,谢离越发能察觉到他的戾气了。
但这并非是好事··江狐飞身而落,看见谢离在廊下躺着,收气回剑,遥遥地冲他道:“醒了药在厨房·”·谢离:“你就这么照顾我”·江狐蹙眉:“你还想怎样”·药熬了,怕冷还给符咒温着,一出来就看到他了。
谢离厉声:“端过来·”·江狐吐口气,去厨房把药端到他面前··谢离看了又道:“就知道你这白眼狼说的话不能作数·”·江狐觉得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法让谢离满意了。
谢离喝完药,把碗往江狐跟前一伸:“我要吃豆腐花·”·江狐面无表情把碗接过来的时候就在想:“谢仙人的费事程度一点不亚于坑哥北·”·端着想要将谢离一剑挑了的想法,江狐下了山。
有几个小妖在胖老板的豆腐铺前吃豆腐··看见江狐来了,几个小妖都端正了坐姿··“小公子·”别看小妖年约十五六,跟江狐一般大小,其实一个个都七老八十了。
江狐拱手还礼:“各位安好·”·胖老板听见声响,从内间出来,看见江狐,立即喜笑颜开:“小公子买菜”·“胖老板...”江狐应了声:“一碗豆腐花,别忘记放蜂蜜。”
一听这配方,胖老板就知道这豆腐花是谁要的了··胖老板喊完他的秀美媳妇装豆腐花,又笑眯眯地跟江狐扯闲:“谢仙人今日怎想起吃豆腐花了”·江狐轻声应道:“仙人心思,猜不透。”
胖老板深有同感:“给小公子也装一碗吧·”·江狐:“也好,省了时间做午饭·”·其实到了江狐如今的修为,已经可以数日不进食,只是食□□对修道者仍有影响,因此江狐始终保持着一日三餐的习惯,除非有时因炼丹太忙,忘记吃了。
如今江北不在,谢离完全可以不吃东西,他一个人无味,也就不挂念了··老板娘装了两碗豆腐花出来:“给小公子装好了·”·江狐递上一颗丹药:“多谢老板娘。”
在妖村里边买东西,极少看见银货交易,从来都是以物易物,因为除却大妖和谢离,没人会出妖村··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江狐给的这颗丹药是奴血草炼制,有增强功力的效用,换两碗豆腐花,其实是大材小用了。
老板娘接过丹药,笑道:“日后小公子买豆腐,可以免单了·”·“不如跟老板娘问个事·”·“何事”·“我想买一颗避水珠,老板娘可知道谁有”·胖老板却接话道:“我们避不入世,避水珠于我们无用,凤前辈或许有,只是他已离开妖村,不知小公子要避水珠何用”·江狐避重就轻道:“只是做身傍之用。”
胖老板摩挲着下巴道:“不如你去问问谢仙人·”·江狐点头致意:“麻烦你了,再见·”·胖老板冲他挥手:“小公子慢走。”
江狐辞别胖老板后,又一路御剑回离人居··豆腐花被他护在怀里,一直都是热的··谢离还躺在美人榻上··江狐:“挪挪你的尊脚到厨房。”
谢离满身嫌弃的跟进了厨房··却看见江狐也给自己买了一份:“你还没吃”·四处看了眼,灶头很干净,桌子上也没剩菜。
“豆腐花是你指名要的,放蜂蜜也是你的口味,我吃一碗怎么了”·所以本来是关心却说的不是那么明显的一句话在两人先前的针锋相对里完全变了味,人精江狐也没察觉出来。
谢离:“你果然是闭上嘴比较好·”·鉴于闭上嘴没法吃东西,江狐就只好埋头苦干了··江狐此时深谙谢费事比老佛爷还难伺候··算时间江北也该醒了,江狐留了东西给他,在彷徨不安之际,江北应该会找他才对。
所以从入夜之后,江狐的视线就有意无意的扫过桌子上放的传声珠··谢离在沐浴,不知道抽的什么风,把江狐喊到了他房里··一进门就听见他道:“等会给我捶捶腿。”
“...”·上回是揉肩捏背对吧·江狐想起另一件事:“你的须弥芥放哪了”·谢离在屏风后咋呼:“我还没死呢你就惦记我的财产...在柜子里边。”
江狐过去翻开他的衣柜,先是给他缎子华裳闪了眼,然后才看见须弥芥··须弥芥内都是法宝,江狐聚精会神的翻了好一会才找到避水珠··水绿色的小珠子,盈着水光,江狐刚把它收好,又听见谢离道:“你拿了什么”·江狐本想把须弥芥放回去,可是想到里边的法宝,干脆做了这个不孝子:“全要了。”
“...”谢离被气的出不了声··白眼狼是真的心狠··江狐收回须弥芥,想着跟谢离说一声谢,却听见一道声响:“小狐,你怎么又丢下我了”·这声一出,两个人都静了。
传声珠传来了江北压抑的抽泣和无能为力的指责··伴随着这声指责的是江狐狠狠一抽的心··他到底给江北再戳了一次心··江狐张了张唇,声带跟哑了一样,蚊叫声都比他清晰。
他最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捂着嘴··江北估计知道江狐是不会回应他了,抽泣着自言自语道:“你等我,一定要等我·”·然后传声珠跟断了线的电话,抽泣声越来越轻,最后归于平静。
江狐猛地扑过去拿起传声珠,他无声的喊着江北的名字··谢离穿好衣裳出来,在屏风旁看着江狐:“一回生二回熟,难怪你如此顺手·”·江狐瞬间整理好情绪,低着头收回传声珠,冷着声回应谢离:“你去了这么久,我不信你没有打算。”
谢离轻轻一笑:“你以为三仙山这么容易进去”·江狐却觉得心头压着的巨石消失了,整个人松了口气:“那就好·”·谢离:“少打岔,过来给你爹捶腿。”
第29章 29·谢离最近的日子可谓就一个字,顺··尽管江狐整日在眼前晃,可听话的样子实在太让人舒心了··他初次重整父威非常有效果,江狐对他言听计从。
谢离第一次知道有个听话儿子是这么美好的事,直到某一天,江狐推开门对他说:“我要走了·”·他才想起听话儿子翅膀硬了··谢离手上的茶杯险些没捧住,饶是他一个仙人见惯风雨,也没经住江狐这一吓。
他恍然回过头,发现江狐在他眼前待了一个多月,让他颇有些觉得韶华易逝··“朱雀门不是九月才开山收徒如今也才六月多吧·”·江狐看起来是要即刻启程,临行前跟谢离打声招呼的,身上背着木剑,一身简便行装:“还有别的事。”
谢离放下茶杯,端着江狐看:“想回江州城”·江狐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回去也没用·”·他要想说早就直接说了,问一句才答一句,摆明了什么态度,但谢离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江狐行头都准备好了,要走了才来知会一声,也算有些良心了。
这破孩子第一次出远门,又没了爹的照顾,被人欺负了...算了,他不欺负别人就好了··如此一想,谢离的一颗心是既复杂又欢喜,百般滋味绕心头,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找须弥芥,后来想起须弥芥早给江狐拿走了,更是安了一颗做爹的心。
他摸索了半天,只找出一颗传声珠,抬手扔给江狐:“拿着,遇上事了找爹,我去给你收尸·”·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江狐精准无误接下,看着手里的珠子,心里头也涌上一股别样情绪。
·可这情绪刚涌上来,就给他满腔的决然吞没··江狐把传声珠贴心收好,看着谢离:“我走了·”·谢离潇洒的挥挥手:“滚吧。”
江狐转身,迈出了他出山的第一步··谢离还是英雄气了短的去看他的背影··结果白眼狼一次头也没回,把谢离气的够呛:“小混蛋·”·小混蛋下了山,正想不辞而别径直出山,却给人拦住了。
桃女在身后急切的喊:“小公子等等·”·江狐连忙回头,发现不止桃女,连村长也来了:“怎么了”·桃女两手抓着东西,跑的气喘吁吁:“你要走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江狐:“你怎么知道我要走”·桃女瞪了他一眼:“我本想找你,开了桃核,听到了你和谢仙人的对话。”
“...”他的隐私...·江狐顿觉心力交瘁:“村长是来送我”·村长捋着他的胡子,笑道:“当然·”·江狐拱手揖礼:“有劳村长。”
村长:“小公子今日一旦跨出青城山,红尘千丈,旧事纷纷便席卷而来,还望小公子在外多多小心,不可荒废修炼,切莫辜负仙人的用心·”·江狐:“村长放心,江狐定不惹事。”
村长也拿出一个须弥芥:“里边是我炼制的一些法器和丹药,小公子也许用得着·”·宝贝不嫌多,江狐没推辞,郑重万分的接了过来:“多谢村长。”
桃女也举起了她手中的桃木剑:“此乃家族宝剑,赠与公子,望公子早日归来·”·桃木剑身上刻满了符咒,拿在手上只觉正气凛然,心中一腔汹涌。
江狐将背后的木剑取下,将桃木剑背在身后,对桃女致谢:“你们的心意我记得,我答应你,会早些回来·”·闻言桃女轻笑:“小公子要保重。”
江狐也笑了笑:“你们也是·”·水幻镜将这一切都展现在了谢离眼前··修道者使用此术,得以水或镜为媒,谢离却直接用仙法幻化出来。
通过水幻镜看见江狐的笑脸,谢离小声唠叨一句:“还说不中意桃女...”·他刚这样抱怨,就被江狐的那一眼远眺给震慑的说不出话··原来是江狐在离开妖村时,抬头朝离人居望了眼,这一眼正好被水幻镜捕捉了。
谢离不自觉的扬了唇:“总算有些良心·”·一颗珠子忽然从他腰间飞起,盘旋在他眼前··谢离打量着这个陪了他千年的玉珠子,口是心非道:“我还没欺负够的人不能被别人抢了先,好不容易将他养这么大...罢了罢了,你去跟着他,别被欺负惨了回头怪我这个爹。”
玉珠子发出了类似雀跃的光,然后就在谢离眼前消失··它成了半路程咬金,将刚出阵的江狐给拦住了··“...”·三年前他和江北闯谢离布下的迷阵时,整整用了三个时辰,如今他不过眨眼的功夫就离开了青城山。
可威风不过三秒,就给一颗珠子拦住了路··这颗珠子在谢离身上挂了三年,江狐初见它时还觉得甚是亲切,怎会不知它是谁·江狐掩下心中的欢喜,抬手将珠子握住:“他让你来的”·珠子通灵一样又闪了闪光,像是在回应江狐。
江狐不自觉的笑了笑:“这一个多月的气没白受·”·他将珠子挂在腰间,捏法诀放大桃木剑,御剑往东飞去··江狐要去找麒麟兽,这三年来,他经常用念力联系麒麟兽,可从来没有得到过麒麟兽的回应。
江狐虽然知道麒麟兽不会有事,但是不确定它会遇上什么状况,比起江州城和雁田,东海才是他最先要去的地方··比起朱雀门更迫在眉睫··如今江狐修为大进,已经能跻身高手行列,三年前他和江北徒步两个多月才走到青城山。
现在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到了东海··才刚下地,咸- shi -的海风就取代凉风吹了江狐满面··江狐又放出念力··在青城山做这些时,不排除念力受青城山特殊的地势和结界影响,麒麟兽会感应不到。
可他站在海边将念力放出整整一刻钟,也没得到回应··面前就只有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大海··江狐不由自主的担心起来:“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不敢再待,连忙拿出避水珠,飞身跳入海中。
波浪涌过,江狐留下的残影消失无踪··麒麟兽留下的传送阵在东海的东边,一处远离龙宫的地方··当年麒麟兽通过传送阵将他和江北送出东海时,走的就是江狐现在走的路线。
噩梦会让人恐慌惊惧,可江狐还是忍不住将它翻了又翻··好似要记住什么,将其刻在骨子里,做一个耻辱的标志··随时提醒江家因他而亡··一路上遇见不少虾兵蟹将,但对方也不像是要惹事,竟将江狐视若无睹,任着江狐往东边飞去。
他整整飞了两个时辰才到达传送阵··传送阵在一处石台上,面前不远是万丈深海,江狐还能听见最海底的声音··眼前只有淡淡荧光,哪有麒麟兽半个影子·“究竟在哪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江狐不敢托大,这东海他不熟悉,遇上海妖也不是件好办的事,只有在传送阵旁边画阵为房,躲在避水珠内,放出念力召唤麒麟兽。
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这一等又是两日,麒麟兽完全没有回应··给江狐的感觉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他和麒麟兽是血契,这不比一般的契约,倘若在青城山是因为地势和结界,那么在这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召唤麒麟兽。
麒麟兽不来,只有两点,一是它不在人世,二是它被什么困住了··能困住麒麟兽的有谁它纵使堕落,被封一半的神力,可也是神兽··不在人世,是回去天界了吗·若是后点,江狐也就认了,毕竟麒麟兽的愿望就是回到天界。
可若是前点,那他就忙了,不仅要报仇,还得拯救麒麟兽··现在就等于大海捞针,眼前无望,江狐没法,只好离开东海,先去朱雀门··谁知朱雀门又是一件奇遇。
第30章 30·四方镇,朱雀门管辖下的一座小镇··小镇并不大,却无处不欣欣向荣··人来人往,吆喝声响··阳光照亮瓦砾,旗帜飞扬··可这繁华的小镇上空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江狐方踏进小镇,就察觉到一股压抑气息··背后的桃木剑微微振动··江狐回手握住剑柄,似在安慰:“肚子饿了,先去找吃的·”·桃木剑得了主人的安慰平息下来。
江狐走进一家名为月中的客栈··临近午时,客栈也不知因为什么,客人并不多··江狐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他这一身装扮吸引了不少目光,江狐耳力超群,听见了几声议论。
“又来一个·”·“不是我说,看他就十五六岁,能有什么本事制住那妖邪,别是来送死的·”·“看他这身装扮,也不似朱雀门弟子,哪个地方来的”·“你管他哪来的,只怕是年轻气盛,想出风头,却不知一脚踏进鬼门关。”
“唉...你说这什么世道好不容易太平盛世,却又有妖邪作乱,当真不让我们活了·”·“别担心,我昨日看见朱雀门来人了...”·江狐问上来为他服务的伙计:“打扰你些许时间,方才我听见那两位大哥说此地有妖邪,不知这四方镇出了何事”·他声音不大,那议论的两人却听见了,顿时面露惊恐。
江狐与他们一桌在南一桌在北,正是相对,话是压低了声附在耳边说的,却还是让江狐听见了,那两人当即知道自己此言有失,远远地对江狐一拱手,不敢再多说··伙计见他甚有礼貌,长得又是好看,不由对他心生好感:“公子不是来捉妖的吗”·江狐给他倒了杯茶:“并非,我是路过此地。”
伙计郑重的打量了下他的装扮,身穿白袍,束道髻,戴云簪,桃木剑在背,怎么看都是位小道士··“那我就与小公子说说,大概半个月前,镇上有小孩失踪,开始大家都以为是人贩子作案,初始是一位,又三日后不见了两位,隔日孩子的尸体被人在后山发现,孩子全身干瘪,大家才知道镇上有妖。”
妖邪作乱,一般都是挖去心脏,有个别的是剥取人皮,像这种吸干童男童女精血的妖怪,要比那挖心的恐怖多了··“可有人见过这妖邪”·“小公子说笑了,我等凡人,哪能与它斗,那妖邪入夜后便出来抢小孩,倒是官差说起过,那妖邪功法甚是厉害,他们近不得身,连模样都未曾看清楚。”
江狐见他面露惊恐,从须弥芥拿了张符箓递给他:“这符箓可做防身之用,大哥你拿着·”·伙计也不管真假,恭敬地接了过来:“多谢公子。”
江狐又道:“再问大哥一事,不知朱雀门弟子住在何处”·伙计收起符箓,笑了笑道:“公子可来对地方了,几位道长就在我家客栈留宿。”
当真是求缘不如随缘··江狐给了他一些碎银,说道:“你随便帮我叫些吃食,剩下的赏你了·”·这接连两道好事,将愁苦了一上午的伙计给拯救了,伙计喜笑颜开,笑呵呵的应了他。
小半个时辰后,饭菜上了桌,江狐已经五六日不曾进食,如今见了热乎乎的饭菜,当即不管是妖邪还是朱雀门弟子,全都抛在脑后,先解食欲再说··用过饭,江狐又让伙计给他开了间房,趁着伙计领他去后院的时候,用隐息符封住了自身气息。
这是为了避免麻烦,因为他与一般仙门弟子不同,就拿江北来说,江狐的灵力要比江北纯正··他被一颗洗髓丹改变了自身经脉,又被谢离用奴血草养了一年,在青城山修炼三年,是以造成了他年仅十五,却有一身高深修为。
别说江南,就是当年的江舒,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虽能耐,却也无法以一己之身对抗十恶妖和妖王,只能拜入朱雀门,借助正道的力量与之抗衡··所以在那之前,除非必要,他绝对不能展露自己真实的能力。
客栈分两部分,前面是酒楼,后边才是住房··伙计将江狐领到了二楼,进屋前小声对他说:“道长们就住隔壁·”·江狐顺着伙计指的右边看了眼,明了的点点头:“多谢。”
伙计忙道:“公子客气,不打扰公子休息,有事尽管吩咐·”·江狐轻轻关了门,细细打量了下房间··除却木床桌椅,也就茶具和插花,很是干净简朴。
他解下背后的桃木剑,放在桌子上··桃木剑像是离开了主人的猫咪,又开始不安的振动··江狐轻轻按住:“还不到我们出手的时候·”··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他的算盘打得哗啦响,全是见机行事。
先前他并未感觉到有灵气涌动,他猜测那些弟子应该是出去探风,查寻妖邪行踪··有朱雀门弟子坐镇,自然轮不到他这外来人做主,何况他还是来拜师的··风头出尽了,谁敢收他·拜师搞不好就成踢馆的了。
江狐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三两下间,心绪已成··他不知朱雀门派了多少弟子前来,也不知那妖邪厉害到什么程度,既然有人出去查探,消息总会有的,他只管在这等着。
这一等就是到半夜,灯影婆娑时,他听见外边有了声响··江狐从打坐中睁开眼,听着隔壁的声音··“你的伤势如何”·先前他入定,竟将那虚弱的呼吸声忽略了,如今认真细听,也不禁有些吃惊,看来那妖邪不容小觑,朱雀门来了八人,他还将人伤了。
江狐听见一些琐碎声,接着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我没事,关于妖邪,你有几分把握”·最先开口的那位男子道:“如果我没认错,他应当就是十恶妖中的瘗玉。”
江狐猛地屏住了呼吸··清冷男子接话道:“瘗玉虽然是十恶妖中修为最低的妖邪,可灵力仍在我们之上,今日贸贸然前去,就已经吃了一次亏,接下来我们必须得想好对策。”
当初十恶妖方入世,就先杀死雁田寺的众位高僧,连风青娘和余文都不敌的人,只让这八位弟子诛邪,的确是托大了··想来是朱雀门也不知在此作乱的会是十恶妖,江狐不知他们有没有回报师门,但是他知道他不会再隔岸观火了。
“瘗玉虽然修为高,可脑子并不好使,我们不妨智斗·”·听声音,这位似乎比前两位年轻也热情些··男子道:“倒是可行·”·“用我做饵吧,瘗玉不是喜欢童男童女吗放眼众人,我最合适。”
清冷男子的声音又低了几个调:“胡闹·”·“哥你又在否认事实了·”·这一冷一热居然还是兄弟·“就你这脑子,能比瘗玉灵活几分怕是你这饵正合瘗玉的胃口。”
“你们一个个都上了年纪,不是我去谁去总不能还让其他孩子涉险·”·江狐听墙角听的有些忍俊不禁··“一边站着去,用不着你毛遂自荐。”
“哥...”·男子开口主持公道:“我倒是觉得安安的法子可行,小允你先别生气,听我说,虽然今日是我们吃了亏,但这对我们来说,是次机会。”
凌允的声音都能将人冻成冰棍了:“什么意思”·欧阳歌笑道:“瘗玉- xing -情粗暴,狂妄自大,这一点我们正好可以利用。”
虽然隔壁正打算上演请君入瓮,但是江狐一点都不觉得卑鄙无耻··对于十恶妖,就得以暴制暴··若不是怕暴露身份,反引来猜疑,江狐肯定现在就起身去敲隔壁的门,请求加他一份。
凌允自然不愿凌安涉险,可眼前又没更好的法子··半个月内,四方镇已经死了九个孩子,这事不能再拖,不管这计划再怎么低级,也只能这么做了··欧阳歌笑就瘗玉所在的地方简单分析了下:“在瘗玉藏身的山洞南边,有一处山谷,此处是山险,正好易守难攻,我们布下阵法...”·江狐偷听到他说的计划,如果瘗玉真是有头无脑,这次怕是够呛,得折在这八名弟子手上。
可不管如何,江狐还是打算跟着去··他与十恶妖,早已经不死不休··第31章 31·四方镇的后山,山高林深··山谷处更是怪石嶙峋··四处石壁峭立,草木乱生。
今夜天上挂了个大圆盘,月光将枝叶照的发亮··江狐栖身在谷口处的一棵大树上,拨开障碍看着山谷的阵中阵··瘗玉就在阵中,被缚元阵锁住了身体。
朱雀门的八个弟子分布八个方位,配合着阵眼处的凌允将肃杀之气发挥极致··风掠过,更显夜的静··江狐目光灼灼的看着,呼吸反倒更轻··半个时辰前,欧阳歌笑和凌允在此处布下阵中阵。
小半个时辰后,凌安独自前去诱敌··江狐跟了他一路··从客栈出来时,江狐就注意到凌安的修为最低,年纪也最轻··看模样应该与他不相上下,十五六岁左右。
江狐并不认为他能抗衡瘗玉,所以怀着一颗极其担忧的心跟着他··可凌安却让人大开眼界,他修为虽然低,可通晓阵法,居然配合五行演化出一套独门的轻功步法。
一路上跑的贼顺,将瘗玉耍的团团转··是以知晓自己中计了的瘗玉十分愤怒,嘶吼声响彻整个山谷··等他醒悟过来,缚元阵已经伸出了锁元链,将瘗玉的手脚,脖颈,腰身都锁住了。
瘗玉袒胸露背的身躯在金黄色的锁元链衬托下更显黝黑,一股黑色的雾沿着锁元链渗透到地下,被诛魔阵给消弭了··瘗玉人高马大,四肢粗壮,江狐注意到他有一双绿色如狼的眼睛,连声音粗粝的也像狼嚎:“凭你们这几个渣滓也想杀了我”·化身阵眼的凌允最先感觉到他的动作,冷着一张美貌无双的脸对师兄弟们说道:“小心,他要反抗了。”
与此同时,锁元链发出吭啷的响声··八个人连忙再催动修为,灵力化作附骨吸髓的水蛭,与瘗玉的反击抗衡··凌允摆下的阵法没错,缚元阵外诛魔阵,加之此处有益于他们的地势,功成只是时间问题。
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可眼下最大的利害处,就是他们的修为不敌瘗玉··一加一纵使能成八,可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获胜··偏偏瘗玉是能打持久战的对象。
再这样下去,别说杀死瘗玉,连他们都得搭进去··江狐也顾不得暴露,抬手捏起法诀··锁元链上的黑雾正在减少,瘗玉催动一身修为想要将缚元阵连根拔起起到了一定成效。
凌允和欧阳歌笑最感疲力··他们最先意识到情况不妙,正在着急想对策时,一道雷鸣响起··众人兀的睁大了眼··却见明月当空的晴夜,一道如成人手臂粗的响雷直接砸到了瘗玉头上。
与此同时,一股诡异的火苗从地底窜起,将瘗玉整个人燃烧着··瘗玉不明不白间,被天雷地火两厢夹击,上边外焦里嫩,下边加点调料就能端上桌成一道美食··瘗玉愤怒了,他仰头长啸,狼嚎声让众人耳朵发鸣。
“嗥...”·凌允顾不得刺痛,大声说道:“晚辈斗请前辈现身,击杀瘗玉·”·锁元链开始剧烈的振动,瘗玉两手挑起锁元链,冷声道:“我杀了你们...”·就在这时,破空声传来,一把满是符咒的桃木剑锋利的穿过瘗玉坚硬的心口...·凌允:“...”·欧阳歌笑:“...”·凌安:“哇...”·这以卵击石的一幕,蛋取得了胜利。
桃木剑身上的符咒在沾染到瘗玉的血之后开始发亮··法咒的威力从瘗玉的胸口处爆开,往他的四肢传递··只是片刻间,瘗玉就维持不住人- xing -,在桃木剑和锁元链的双重夹击下,跪伏在地,慢慢变回原身。
一头高大的狼匍匐在缚元阵内...·江狐:“...”难怪他觉得瘗玉的皮硬··绿色的眼睛在地火中更显得诡异,江狐顿觉不妙,忙用意念指示桃木剑脱离瘗玉的胸口,想用最快的速度砍下瘗玉的狼头...·瘗玉释放一身修为,想要做致命的反击。
浓烈的黑雾迅速往八个方位扩散...·众人顿觉眼前黑漆漆一片,心口有剧痛传来,猩甜溢出唇角··江狐眉头一皱,桃木剑剑起剑落,一击砍下了狼头。
黑雾立即消失,众人感觉到叠加在身上的压力一空,顾不得伤势,连忙往阵内看··绿色的眼睛还瞪着,却失去光芒,而桃木剑还在严阵以待··欧阳歌笑小声呢喃:“它在等瘗玉的妖丹”·修炼到这等程度,妖丹已经有了自主的意识,是要靠着妖丹重生还是同归于尽,它都能自己选择,但是江狐不会给他机会。
江狐再结法印,桃木剑通身发出莹白光芒··众人看的又是一愣··剑意是最无法掩藏的,可这个从一开始就一击惊人不曾露面的人却将剑意收敛,仿佛悬在半空的桃木剑只是装饰。
瘗玉的妖丹已经能分辨什么是对它最不利的东西,在桃木剑散发着骇人的杀意之前,它一直潜伏在狼身内,可等江狐收敛剑意,千钧一发时,妖丹破体而出··桃木剑像是嗅到了猎物的狼,精准无比的锁准了瘗玉的妖丹。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空中交际··桃木剑与妖丹打着飞旋在针锋相对··一方是丧家之犬,一方斗志昂扬··谁胜谁虚立竿见影··妖丹发现了对方来者不善,定要它灰飞烟灭,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妖丹做出了最后的还击。
血红色的雾从妖丹中散发,很快概括了山谷··月光与它两相融合,显出一股诡异的光色··江狐手中法诀不断变换,桃木剑也竖立在半空,不断的扩大。
八名弟子感受到强大的压力,身体好像被挤压,连呼吸都困难了··可他们却睁大了眼··这会是令人回味无穷的一战··咒文脱离桃木剑,围着它成圈扩大。
它并不稀奇,八人都认出这是诛魔刻邪的咒文··江狐第一次调动全身修为,灵力像是一条撒泼的狗,在他身体窜动,让他有些许的不适··妖丹比瘗玉难对付。
江狐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扩大之后,带着诛魔刻邪的咒文如达摩克利斯之剑一坠而下...·“嘭...”·妖丹被正中击中,力量喧嚣而出,冲向石壁山林...·八人在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事情之后已经运起灵力将自己圈住。
石壁破裂,山林折断,血雾消失,月光重新照下...·桃木剑带着剑吟功成身退,重回江狐身后...·江狐吞咽下涌上喉咙的猩甜,见那八人无碍,悄无声息地离开··离人居内的谢离没发现自己手心溢出了汗。
他怎么都想不到打开水幻镜会看到这一幕··小混蛋竟然在幕后做起了无名英雄··“胆儿肥了...”谢离刚说这几个字,发现小混蛋听不见自己骂,只好吞回这口气,暗暗地记了他一笔,等着秋后算账。
第32章 32·凌安问欧阳歌笑:“大师兄,你认得那把桃木剑吗”·欧阳歌笑饮下一杯茶,润了润嗓子,才回答一脸兴奋的凌安:“不认得。”
凌允道:“此人虽修为高深,可疑点重重,但依今夜来看,他应当不是魔界和妖族的人·”·欧阳歌笑:“若是再多一位他这样的对手,正道堪危。”
凌安鼓着脸道:“前辈或许- xing -情怪异,但绝对是光明磊落之人·”··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凌允好笑的点了下他的头:“你声音大你就赢了是吗”·凌安瞪着眼看他:“我相信我的直觉。”
欧阳歌笑:“我会把此事告知师父,他或许会有头绪·”·凌安促狭一笑:“就知道跟我假正经·”·厮杀一夜,精神疲乏,往日或许会调侃弟弟一两句,今夜实在没心情,凌允脸色不好的开口赶人:“行了,回屋歇着吧,明日我们就回朱雀门。”
欧阳歌笑见他脸色苍白,蓦地冷下一张俊脸,连拖带拽的把凌安赶出房间··“你能温柔点吗”·长相温柔实际高冷的人把门一关,从里边上了锁。
“...”他迟早得把这“残害同门”的大师兄一剑挑了··欧阳歌笑折回桌前,担忧的看着心上人:“我为你疗伤·”·凌允咽下疗伤的丹药,这才对他道:“瘗玉虽然死了,可我还是担心。”
“我会安排人留下·”他冷淡的眉眼灼灼的看着凌允:“先为你疗伤·”·凌允拗不过他,只好随着他上床盘腿而坐,让其疏导自己错乱的灵力。
今夜江狐没去听墙角,他正独自疗伤呢··这一战虽然取得了胜利,可无论是朱雀门八弟子还是他都尽了全力··甚至因为过度使用灵力而造成了内伤··江狐没想到入世的第一战就遇上十恶妖,他全力以赴时发现自己尚有不足。
十恶妖中修为最低的瘗玉就让他筋疲力尽,至此一刻,江狐的心境再一次发生变化··强中自有强中手,他在大道这条路上只踏了开头··拜师刻不容缓。
窗外阳光正烈,小雀在枝头吱喳,伙计顶着一张笑脸目送几位英雄离开,想起那俊俏小哥,忙偷偷潜进后院,上了二楼··“公子,你可醒了”·门敲了两下,里边还是静的,伙计心想客人是不是还未起床,顿觉自己行为突兀,正想道歉时,门吱呀一声,从里打开了。
客人像是刚睡醒,睡眼朦胧,伙计认真瞧了眼,发现客人的桃花眼带着浅浅红晕··“怎么了”·伙计歉笑一声道:“打扰公子了,我来告诉你一声,几位道长刚刚离开。”
江狐的表情有片刻的凝滞:“我知道了,多谢大哥·”·伙计连声道客气··江狐关上门,揉了揉眉心,去漱口洗脸··他有隐隐的担忧,倘若瘗玉与妖王或者其余九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那他的殒灭会不会被他们得知·而妖王会做出什么举动是迁怒四方镇还是直接进攻朱雀门·为避免不幸发生,江狐决定在四方镇多留些时日,以便静观其变。
江狐收拾妥当后下楼去用膳,却在酒楼看见眼熟的人··朱雀门竟留了四位弟子··看来那位大师兄也有此想··伙计看见江狐下楼了,连忙端上热茶:“公子想吃些什么”·江狐接过热茶,朝那几位弟子望了眼,小声道:“你不是说他们离开了”·伙计:“这几位道长是留下来善后的。”
江狐佯装不知道:“可是那妖邪抓到了”·伙计喜洋洋道:“是位狼妖,你没瞧见,那狼头足有脸盆大...”·伙计一边说一边比划,语气浮夸模样夸张,若非江狐亲眼见过,指不定被他有声有色的演说给骗了。
“妖邪的尸体不可留,道长没将其火化吗”·“公子不愧行内人,懂得真多,听闻那火烧了两个时辰才灭,更夫以为是火烧山,报了案,巡山人亲眼看见的。”
那位大师兄不可能预料不到这情况,应该是故意引人上山,好消了大家的恐惧··“道长除妖卫道,高风亮节,此举令人钦佩·”·伙计的眼珠子溜溜转了两圈:“公子若有心结交,机会就在眼前。”
江狐笑了笑:“修行之人讲究缘分,顺其自然便好·”·伙计滚了一身红尘,他通透世俗,却理会不到这个点,可他对江狐心存好感,听见这话笑了两声:“那我为公子准备吃食。”
江狐点了点头:“随意就好·”·他说罢又捧起了茶,出门在外,这茶水自然不比妖村,可江狐的神情姿势仿佛在品一杯好茗··别人潦草大口灌,他优雅如贵公子,若非那轻描淡写的眼神,众人还真当他乐在其中。
吃了东西江狐出了客栈,在街头四处溜达··他模样生得好,很吸引人目光,穿的又是道士装扮,不少人交头接耳的议论··说的无非是一些“怎如今道士都长得这般好看”“好看的人都去修道了”这类的话。
江狐倒是不否认,朱雀门的那位大师兄和那两兄弟都生了副好皮相··他旁若无人的溜达到一处观景楼,上了顶层,环顾整个四方镇··四方镇四平八稳,高低都恰到好处,江狐斟酌着摆个阵法,以作屏障。
若妖王真有所举动,他也能第一时间得知··江狐记住地势后在脑海回顾一番,作好了打算就下了楼,准备忙活去了··江狐以桃木为基,雕刻符咒,一块打入地底,忙活一日,大阵方成。
四方镇立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着,留下来的四位弟子发现灵气流动有了变化...·“有人布下了八卦阵·”·阵成那一刻,滞留在四方镇的灵气成了水缸子,只进不出,靠灵气修炼的四位弟子最先发现情况。
“这等大阵非是一般人能为,会是那位前辈吗”·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莫非他还在四方镇”·“难道他也担心九妖会殃及池鱼”·“若是小师弟知道前辈就在四方镇,肯定掀了大师兄的房顶。”
“我们出去看看,指不定能遇上前辈·”·四人说走就走,忙往屋外赶··江狐刚好回来,却只看见他们的背影··他猜想几人应该是有所察觉,便笑了笑,进了客栈。
还不算太迟钝··江狐在四方镇待了一个多月,没等到九妖,反而连朱雀门留在四方镇的弟子也撤回了··朱雀门开山在即,八月二十六日,江狐收拾行李前往朱雀门。
与他相处了一个多月的伙计很是舍不得他··“公子你还会回来吗”·“这恐怕得有缘再见了·”江狐朝他拱手,笑道:“多多保重。”
伙计略一弯身,看着他迎着朝阳离开··第33章 33·朱雀门在梧桐城南边的雀罗山上··九月初一的贵柳镇华盖云集,门庭若市··店家生意火爆,连茶水摊的老板都忙成了一个陀螺,随时能刮起一阵疲于奔命的风。
雕刻着朱雀门三字的门楼下更是熙熙攘攘··九月的阳光并不炙热,可江狐还是被挤出了一身汗··这个怪异的时空以修道为荣,不管资质好坏,好似能与仙门沾上点关系半只脚就踏进了天庭。
几乎不少人脸上都闪着“我欲乘风归去”的优越感··在莫名其妙的沾沾自喜着··前来报名的人年龄阶段各异,但都在十六以下三岁以上的范围里。
江狐无疑是踏在界限的危险者,这样的人还不少··隐息符还在他身上,一身修为被隐藏在体内,但是这不妨碍江狐穿越人山人海··要进朱雀门得先报名,然后再进行甄选,合格了先做个记名弟子,再经过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过程并不比每年一次的高考简单…·而此时呈现在江狐眼前的仿佛就是那年大一的新生报到。
他即将再一次体会到被学习支配的恐惧…·江狐一早就在山下等朱雀门开山,他们就好像是趁着假期去旅游都抱着侥幸结果却被同样精明的人半路截胡,一块堵在了路上…·比江狐早的人多的是,人家半夜就在蹲点了。
人实在太多…·朱雀门辰时开山,弟子出来维持秩序··一阵兵荒马乱后,整齐的队伍渐渐形成…·江狐的位置还算在前边··因为前边的人武功都比他“高”。
趁着等候的空隙,在他前边的一位贵公子转过头,笑眯眯地对他说:“你也要进朱雀门”·江狐给了他一个“废话”的眼神··贵公子是来勾搭的,他做好了被鄙视的准备扯了个就是废话的开场白。
见江狐肯用眼神搭理他,贵公子再接再厉道:“兄弟你一表人才,定能被选中·”·“…”有哪里怪怪的··“不知兄弟你想拜谁为师”·江狐瞄了眼他多出来的“兄弟”,兄弟的五官并不出众,只是身上那鸡零狗碎的零件和华美缎子衬的他贵气非凡。
平凡的五官透着市井气,让他成了个披上龙袍的狸猫太子··怎么看怎么别扭…·江狐终于开了他的尊口,不答反问:“你呢”·“自然是正道第一人,何所愁大师。”
“你会成功的·”·“可你的神情和语气不是一回事·”·“哦·”江狐同情的看着他:“那你放弃吧。”
“你居然不信我”贵公子咋呼··江狐不以为意:“做人得有自知之明·”·你除了脸皮厚和没眼力见没其他优点。
“我孟非凡是不会被打败的·”·结果志气满满的孟非凡转头就给未来师兄打击了:“安静,吵什么就你嗓门大”·江狐拍了拍他的肩:“孟兄弟,精神可嘉。”
孟非凡哼了声,却不敢再造次··他一闭嘴,江狐觉得连空气都安静了,一身汗黏在身上也说不出的舒坦··人数逐渐减少,一盏茶后,终于到了孟非凡。
趁着孟非凡整衣襟的时间,江狐往报名台看了眼··好家伙,都是熟人…·为首的人正是朱雀门大弟子欧阳歌笑,他旁边的不就是男生女相的美人凌允吗·像是注意到江狐的目光,欧阳歌笑抬眼朝他看去。
“…”·欧阳歌笑是个俊美男人,剑眉入鬓,面如冠玉,乍看眉眼温润,细瞧才觉他的眉间挂着冷淡··江狐就在他“温暖”的眼眸里看见一丝鄙夷。
欧阳歌笑见他的警告起了效果,提笔回到正题:“说·”·孟非凡愣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孟非凡,京城人士,刚满十五·”·江狐:“…”难怪孟兄弟穿的人模人样。
欧阳歌笑从一旁的木篮子里拿出一块木牌,聚气成刃以手为刀刻画几下··木牌上除了号数很快就有了孟非凡的大名··欧阳歌笑把木牌递给孟非凡,孟非凡恭恭敬敬接过:“多谢师兄。”
这脸笑的让人猛起鸡皮疙瘩··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孟非凡回头小声对江狐说了句:“我等你·”·这近乎套的让江狐很是为难。
江狐顶上孟非凡的位置,不等欧阳歌笑开口,他便先说道:“江狐,祖籍江州城·”·欧阳歌笑一边刻木牌一边道:“问你话了”·虽然大师兄的画风有些不同了,课江狐还是老实回答:“抱歉我自作聪明了。”
“…”欧阳歌笑再赏了个眼神给他:“滚吧·”·这诡异的谢离既视感…江狐斗着一颗胆以下犯上的再观大师兄面容…·肯定是太久没见谢疯子…江狐这样安慰自己。
孟非凡见他报好名,冲着他招手··江狐无奈的走了过去··“你可知道他是谁”孟非凡凑近江狐,眼神往欧阳歌笑瞄。
江狐看出了他皮相底下的卖弄,艰难的遂了他的心愿:“谁”·孟非凡两眼闪着崇拜,兴奋道:“大师兄啊”·他不仅知道他是大师兄还知道他叫欧阳歌笑。
孟非凡似乎没看见江狐眼里一闪而过的鄙视,自顾自接话道:“你别看他年纪轻轻,他可是年少成名,去年他在三年一次的仙门大会上拔得头筹,前阵子在四方镇作乱的瘞玉,也是大师兄他们诛杀的。”
原来大师兄有这么多英勇事迹:“真的”·孟非凡拿眼瞅着他:“是不是觉得神奇中带着点冒险,冒险里又十分刺激”·江狐点头:“完全可以载入史册了。”
“两兄弟”拿门面话讲了半天,意外的联络了感情,孟非凡觉得和江狐聊天十分有趣,他有意和江狐继续发展下去…·江狐也觉得这人有点意思,但对他欲拜何所愁为师这事还是不敢点评,因为不久后他会发现他有一个强大的对手。
两人同时静下来打着各自的小算盘··又陆续加了几个人··一位二十出头的男弟子上前说道:“待会由我带着你们前去参加甄选比试,规矩我会跟你们细说,随我来。”
甄选分批次,每队十五人,由两位内门弟子带领,通过险阻上到雀罗山便算完成测试··从山脚上山顶,整整万节台阶,单是走这段路都要非凡毅力··可刚走了没两步,就听见一声雀鸣。
江狐抬头看见一抹火红...·“是神兽朱雀...”·江狐才愣了一瞬,人群就炸开了锅,也不知谁喊了这一声,众人纷纷抬头望...·“发生何事为何前辈会离开陵光殿”·欧阳歌笑蹙起了眉,正想御剑而起查看这异象时,半空中的朱雀又挥动了翅膀,直直往门楼飞来...·具体来说是朝某个人飞...火红色的光即将在眼前,威压着陆,修为低的人顷刻感到不适。
朱雀引颈长鸣,声音直达肺腑,众人又觉灵台一阵混乱··江狐看到了它的目光,犀利和精准...·连孟非凡也察觉到了:“怎么回事它好像是朝着我们飞。”
江狐来不及回答,因为朱雀喷了一口火··包括江狐在内的几个人纷纷往左右闪开躲避··再不敢置信江狐也不得不承认朱雀这是针对他了··那口火差点把他的衣襟烧了。
江狐脚尖着力,点地朝后飞起,身形潇洒的退开一丈··可朱雀又携火而至··孟非凡大声喊:“要死了,它是想烤熟你吗”·江狐无语了,在人家的地盘上诬蔑门中神兽,他还想不想拜师·可江狐也十分不解朱雀为何对他出手,还针对的这么明显。
朱雀喷出的火龙像真如孟非凡所说那样,要将江狐烤的外焦里嫩,那火龙一次比一次大,热感渐增··稍有不慎,江狐的衣摆被火点着,他连忙用灵力在胸前架起防御罩抵抗它进攻,可朱雀喷火不够,还用了“鸡毛令箭”。
数十道羽毛齐刷刷朝他刺来,江狐无处可躲,唯有提剑迎上··桃木剑一出,身份暴露...·欧阳歌笑和凌允都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两人同时心道:“是他。”
江狐使出归云剑法第一式风起萍末,桃木剑在空中划出光影...·一圈过后,剑影浮现,它如一朵绽开的莲花,带着千军万马的兵力迎“羽”而上...·“嘭...”·两相碰撞,空中像爆开了朵朵烟花,强光刺眼...·众人掩面过后,发现朱雀挥动着翅膀停在半空,而江狐也趁势落在树尾上。
·一人一兽隔空相望··“前辈这是什么意思”·朱雀:“受人所托·”·“神兽开口了。”
“我此生竟有幸聆听神音...”·江狐见它没有再动手的意思,把桃木剑卷回背后,说道:“是麒麟兽吗”·朱雀:“你很聪明。”
显而易见的答案,他从来不跟仙门有联系又初出江湖,他也不信是谢离纡尊降贵开口让朱雀对他“特殊照顾”,唯有不见了的麒麟兽··江狐怀着点近乡情怯问朱雀:“它在哪”·朱雀:“它嘱咐我,如若你来了,就让我教训你一顿,若你输了就不让你拜师,若你赢了,答应你一个条件。”
“你亏了·”江狐道;“它吩咐的都不是人办的事·”·“...”·第34章 34·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朱雀无语片刻,才无奈道:“随我来。”
说罢转头往山顶飞去··江狐愣了愣,桃木剑再出,御剑跟上··“怎么回事”·“他是谁”·“有这等功力为何要投朱雀门”·这正是欧阳歌笑和凌允好奇的。
对他们二人来说,那夜不曾露面,却救了他们八人的前辈,是心中敬仰··他们不仅一次在心中猜测,这位不知男女的前辈年约几何修为到何种地步·可这位前辈年轻的让人大吃一惊。
实在无法将这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对等神秘前辈··欧阳歌笑低声呢喃:“江州城…江狐…”他将这两样信息反复斟酌,却一无所获··凌允走到他身边:“还愣着”·欧阳歌笑看到凌允眼里的跃跃欲试,顾不上吃味,忙招来师弟,把摊子一扔,同凌允上山。
孟非凡走前两步,刚张了嘴,他敬仰的大师兄就在他面前擦身而过··孟非凡忍不住小声嘀咕:“到底怎么回事”·雀罗山独占一个山头,南边挂着一条瀑布,从山脚下往山顶上看,林涛如怒,风过有痕。
朱雀门的宫殿在绿树浓荫中弯弯绕绕,若隐若现,山间虫鸣鹤唳,偶有白影掠过,整个山头登时漫上一股淡薄的仙气··朱雀在陵光殿前落下,摇摆着高贵的身子。
江狐收回桃木剑,在一众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跟在朱雀身后··陵光殿中有两人,都身穿紫色绘羽衣衫··都不过是中年面相,可一人华发如雪,坐在一处,手执玉壶,道骨仙风,可神情却不可一世。
另一人要比他沉静些,端着儒雅的面相,微微笑的唇角,让人顿生亲切之感··江狐心里对二人的身份有些底,面上却一派镇定··很快,儒雅的人就揭了江狐的谜底:“这便是你的忠人之事”·朱雀道:“麒麟走时要我等的人的确是他。”
裹着慈祥的目光望向江狐,江狐抬手,不卑不亢的揖礼道:“晚辈江狐见过凌掌教·”·坐在下首的人却嘲讽一声:“察言观色·”·江狐又面不改色的对他揖礼:“何前辈。”
何所愁的目光直接掠过他,落在朱雀身上:“你找我来就为了看他”·朱雀:“你收他为徒·”·何所愁被朱雀的直接震住了。
过往的百年岁月里,他对朱雀大逆不道,朱雀也没少对他拿架子,可还是第一次为了一个小子强言命令··“我有安安了...”他又把目光看向凌山子:“师弟,管管你的好搭档。”
凌山子干咳一声,为难道:“朱雀,我还能收徒...”·朱雀:“他和麒麟签了血契,将来你这掌教之位要传给谁”·“...”小子来头挺大。
“那与我何干”何所愁面色不善道··江狐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人一兽将他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被踢了半天才踢出一口气:“七月十六那夜,朱雀门大弟子欧阳歌笑偕同七位师弟在四方镇摆下阵中阵,诛杀了十恶妖中的瘗玉...”·两人顿时面色一变,凌山子慈祥的目光终于露出一丝不可思议:“你便是歌笑说的那位神秘前辈”·江狐堂堂正正的回话:“不敢当。”
何所愁:“既有这等功力,何必投我门下”·江狐直直看着他,十五岁的少年目光强硬:“三年前江州城归云派一夜被灭,两位前辈知晓多少”·凌山子道:“听闻是尸王作乱。”
“是归云派三长老吴太平和尸王狼狈为女干·”·“你如何知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是有个猜测,等思量门赶到江州城,只剩一堆尸体,当事人都死了,只能从现场的遗迹中查得一丝蛛丝马迹。
因为邪火乃尸火,归云山上留有不少干尸··“因为我是江舒的儿子·”·此言一出,连要踏进殿门的两人也顿住了脚步··空气肃然一紧,几人又惊又喜,一番较劲,反倒觉得喉咙被扼住。
凌山子摒着一口气,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思量门的回信中明明说江家阵亡,无一人幸存...”·江狐默不作声的吸口气,回道:“你们应该收到了消息,当年花无妖改变空间,瞒过谢离将十恶妖送出青城山,分布各地,雁田寺首当其冲,成了十恶妖的开盘菜,妙莲高僧临终前送出传示符,父亲知道大事不妙,当下决定前往雁田镇,可余文长老担心妖王声东击西,便要父亲留下,自动请缨,娘怕余文长老不敌,一同前去...”·凌山子截断他的话:“此事我们是在归云派出事后才知晓。”
江狐一惊:“不可能,当日娘出发前,五长老就已前往各仙门报信·”·何所愁缓缓道:“你说的吴太平和尸王勾结是怎么回事”·江狐握紧了双拳,旧账重翻,却得到意外信息,他沉静多年的心都有些乱,他顺了几次思绪,才将□□说出:“是一招引蛇出洞,这些年修仙界出了些腌臜事,江州城也不能避免,我怀疑归云派有人因公谋私,机缘巧合下,我得到炼制聚灵玉的材料,耗费一年多时间,炼出两颗聚灵玉...”·别说凌山子,连何所愁瘫了好多年的面孔都出了一丝裂缝。
眼前的小子到底什么人,能炼制聚灵玉不说,还炼出两颗··何所愁站久了人生巅峰,此时也不免被江狐震慑了下··甜文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打脸·凌山子猜测道:“吴太平便是那条蛇,他为了得到聚灵玉,伙同尸王,做下残害同门之事”·“怕是不止,江舒是何人若只是吴太平和尸王,能耐他何小子,你要为归云派翻账,如何证明几位长老的清白”·如今尘归尘土归土,除了江北和江狐,归云派和江家大院早已经灰飞烟灭。
前去报信的五长老为何一去不回门中大长老和二长老是参与还是无辜,此时都成了无头冤案··可这不代表江狐会认输,不管当年真相究竟如何,他都会翻个底朝天。
他目标明确,无论是花无妖还是尸王,都要为当年之事付出代价··眼前的...也不会成为他的障碍··江狐的目光只是颓靡一瞬,看着何所愁的模样又如狼一样:“我不拜你为师,不换你朱雀门服,我只与你谈合作,学你的本事,除十恶妖。”
毛小子挺有骨气,也十分张狂,和他那古灵精怪的徒弟不一样,何所愁这回是真生了几分玩味··“你姓江,穿着云纹袍衫,是归云派最后的血脉,十恶妖我不是灭不了,我为何要和头顶血仇,随时能把江湖翻起血浪的你合作”·“当年你为情所困,修为停滞不前,错失了多少...可如今的你不照样站在巅峰”·何所愁愣了片刻,哈哈大笑:“你要与我比说白了江家是因你被灭,你拿什么面对你心底的魔”·一瞬间,江狐眼中有红雾弥漫,仅此一言,竟勾动了他心底的魔气。
何所愁见状更是大笑不止··凌山子眉头紧蹙,连后边进来的凌允和欧阳歌笑都禁不住担心··江狐闭了闭眼,一字一句道:“成便生,败便死,有何可惧”·何所愁的笑声戛然而止。
万事因缘变化,捉摸不定,修道者不强求,不怨憎··生便死来死便生,周而复始··看破了成王败寇,而盖棺定论,谁言身后·正是这一豁达,人人难求。
江狐审时度势,在被当成皮球两边踢的时候,及时扔出自己手中的橄榄枝,夺回主动权··他不怕吗不怕,他信麒麟兽,便也信朱雀,何所愁能成为正道第一人,便注定他是善者。
或许- xing -情怪异,可那又如何江狐求的是合作机会,并非真是要拜师··而现在看来,他成功了··“我给你三年时间,若你能学得我一半本事,我便答应你。”
江狐猛地松了口气,一旦放松下来,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想来对何所愁,他也不是百分百确定 ··“师伯,师父·”·气氛刚静下来,两道声音响起,江狐转身往后看,看到两个熟人。
看来这两位也听了个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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