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颜天下 by 轻微崽子(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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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颜天下 by 轻微崽子(下)(2)
·“不怎么样·”韩衡察觉到危险,还没有退后,身旁一道凌厉的风,庄灵已经拔剑冲出··郡守挺起胸膛迎敌,一声刺耳裂帛,他身上官袍条条爆开,露出一副虎背熊腰壮硕无比的身板。
你当自己是五毛特效啊韩衡默默吐槽,和徐尧自动退到保护圈里,在这种时候,不要给主要战斗力增加负担就是他们这样穿越后没有学到武功秘籍的角色应该承担的责任。
战势异常激烈,只见郡守一记铁拳挥向米幼··米幼身形一闪,不见了··论世间还有谁追得上米幼的速度每次韩衡都是在米幼的背上,那种时刻除了能听见呼呼风声,他连路都看不清。
因此一点也不担心米幼会被郡守的铁拳砸到··果不其然,米幼顺利闪过郡守,冲向他身后的府兵··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瞬息之间,郡守的兵乌拉拉倒下去一大票。
郡守力气很大,没能砸到米幼,拳头结结实实把一块青石板砸得石粉乱溅,这一声巨响震惊了所有人··凭借这一招铁拳,当年在山寨中,他从一个厨娘的儿子混到寨主,又率领众兄弟杀下山,占了这东阳城。
他带出来的不是府兵,而是一窝土匪,这些愚蠢的外乡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他要让他们见识见识这双当年震惊了上齐朝廷,让他们不得不招安,直接将东阳城送给他的惊天铁拳。
如风如电的一记铁拳照着庄灵的脸砸过去··没有经过名师调教的郡守(真·悍匪)出招毫无规律,像是一个空有力气的小孩,出拳毫无章法,凭着一股蛮力胡乱砸向庄灵。
庄灵轻轻巧巧握住他的拳头,脚步向后滑动,一招轻灵如燕的四两拨千斤,在郡守拳下两个错步,就直接把气势汹汹如同猛虎的郡守放倒在地··府兵俱是一愣,旋即兵器纷纷砸在地上,有人哭叫道:“我投降,不要杀我”·“大哥,你们把我们大哥怎么了”·“别杀我,我上个月才娶的媳妇儿……”·有人浑身一抖,尿了裤子。
这一幕再度刷新了韩衡对上齐朝廷的认识:用不着谁来打,上齐已经是一盘散沙,乌合之众·比起东阳城土匪当家,南林城的碰瓷根本不算什么老人家演一出戏也不容易。
韩衡默默在想为什么没有多给人家五两银子··月下,一池春水吹皱,水里的光突然被搅碎,是鳄鱼张开了血盆大口··“啊啊啊啊,不要推我下去,我也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郡守涕泪横流,迎风流泪地打着哆嗦,刀疤被泪水冲掉了,露出平滑的皮肤。
“……”韩衡把一个府兵踹过去,“把他的脸擦干净·”·府兵一面擦,一面躲避老大凌厉得如同刀子的眼神·老大啊,我也没有办法,我能怎么办啊·脸让人擦干净后,原来这个郡守,面皮极嫩,完全是个天然呆的长相,而且他脸上除了刀疤,还涂了不少东西,才让皮肤粗糙晦暗。
韩衡上去捏了一把他的肱二头肌··郡守嗷嗷两声,委屈地瞪韩衡:“士可杀不可辱,不要摸我”·“你又不是士,你是山贼,谢谢你了”韩衡白他一眼。
大家纷纷对了个眼色,决定,在这个长相稚气、一身肌肉还要装凶悍的纸老虎平时养的宝贝·鳄面前,严刑逼供出上齐的真实国情··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饿,打算唆一碗臭臭的螺蛳粉去~~~~~·第180章 一八蛋·风萧萧兮鳄鱼潭,从山贼蜕变成为东阳郡守,好不容易带着一帮兄弟改邪归正,才在东阳城鱼肉百姓,哦不,发家致富起来的起来不到三年的沈大斧根本没想过这辈子的福这么快就到头了,他后院那数十位小妾从今往后只有夜夜垂泪到天明了,惨啊·“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来头”韩衡手持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好整以暇地把匕首翻来覆去地看,晃得沈大斧眼睛疼,恨不得眼瞎。
“本府是郡守大人啊你们几个外乡人,不懂规矩,算了算了,这就放了本府,本府大人有大量,不会与你们计较的,立刻放你们出城·”突然之间,沈大斧被按在鳄鱼潭边,三米深的潭中,他平日最爱的宝贝鳄鱼朝着他懒洋洋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哈欠,吓得沈大斧放声大叫起来,双膝一软,裤裆一热。
“说实话·”这次韩衡手都没动,甚至没看沈大斧··然而就算这个年轻人一眼也没看他,光看他手里那把匕首,就够让人胆战心惊的·沈大斧伸长脖子哭嚎道:“我是朝廷正式任命的郡守,你们几个,羞辱朝廷命官,不想要脑袋了吗”·“这些鳄鱼今天喂了吗”·沈大斧瞪大眼睛,觉得很是不妙,“你想做什么喂了,一早就喂了,吃得饱饱的,你别瞎想啊而且我都是用上好的猪羊牛肉喂它们,一天要几十斤才够吃,它们对别的东西不感兴趣,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来人,把郡守大人送下去,我还没见过不吃人肉的鳄鱼。”
韩衡拍拍手站起来··沈大斧往后一看,黑压压的一票人,个个摩拳擦掌,看他的眼神如狼似虎,要不是忌惮韩衡还站在他旁边,要不是这些府兵不轻不重都受了点伤,手里又没有兵器,恐怕他们早就扑上来把他丢进去了。
沈大斧怒发冲冠地大骂:“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要不是跟着老子,你们就是再投八辈子胎,也赶不上这趟狗屎运吃上皇粮李二狗,你上个月娶的媳妇本来该是老子的三十二姨太老子都让给你了你干什么你还想对老子挥拳头啊”沈大斧快被这群废物点心气晕过去,自从他来了东阳城,对这些兄弟伙无不巴心巴肝,有他吃肉,就分他们汤喝,不仅洗刷了他们落草为寇的人生污点,还让他们当上了不大不小的官,瓜分了东阳城文武官职,从此走上娶妻生子儿孙绕膝的康庄大道。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呸,”李二狗向地怒唾一口,转过来对着韩衡时又恭顺得不行,张开缺了一颗牙的嘴,谄媚笑道:“这狗官没脸说,我来替他说”·“你叫我什么”沈大斧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这小子早上还“老爷老爷”的追着他说有个从外乡来投奔他的侄儿想在衙门里谋一口饭吃,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现在居然骂他作“狗官”简直是忘恩负义,无耻之尤。
李二狗就像根本没听见沈大斧愤怒的叫喊,他本来在府兵里排在第二排,现在从后面一溜小跑过来,端端正正跪到地上,拱手禀道:“大人有所不知,东阳城原本在上齐朝廷眼里,就不是个富庶之地,比不得衢州、图西这些地方。
当年小的家中出了事,迫不得已,才落草为寇,原本寨子里的头不是沈大斧,我们老大名唤作李天虎,是个顶有义气的大哥·虽说我们是一群山贼,寨子里小日子却也过得丰衣足食,有吃有穿,弟兄们也有几个成了亲,有了后,天虎大哥最见不得为富不仁那些不平事,时不时带着兄弟们下山做一些劫富济贫的好事积福积德。”
李二狗抽了抽鼻子,红了眼眶,哭嚎道:“这么好的大哥,活活被这个沈大斧给害死了当时他和他那个娘,专管厨房,就是吃了他们娘儿俩煎的药,天虎大哥就那么死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沈大斧气得要炸了,脖子都粗了一大圈,筋脉凸出地跳起来,狼狈地摔在地上,朝李二狗的方向昂起头,就要给他一口。
李二狗鄙夷地看他一眼,朝后挪了半米··“几位大人明鉴,自打这个沈大斧占了东阳城,朝廷就再也没拨一个字儿下来,兄弟们不得不为虎作伥·谁人没有父母,谁人没有子女城中百姓所受的苦,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这个沈大斧一身蛮力,谁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得忍气吞声。”
李二狗深埋下头,没人看见他脸上女干猾的神色,转眼之间,抬起来的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怒容:“今日都是托了各位大人的福,请大人做主,把这个霸占好人家闺女,鱼肉东阳百姓,发不义之财的沈大斧处置了”·李二狗偷瞥一眼,一群能打的武夫听一个小少爷的,多半是谁家娇生惯养纨绔惯了又爱顺手管闲事逞威风,以为自己能为平民百姓做主的官家少爷,这种人最好糊弄,一听百姓受欺负,就气得找不着北了。
“请大人做主”这一个响头让周围人都回过神来··平日里与李二狗混得熟的几个膝行过来,纷纷给韩衡磕头,让他为东阳城百姓做主。
这场戏越看越热闹,韩衡扬起头,动了动眉毛,“那你们说怎么给你们做主”·“用他喂鳄鱼”李二狗胸中那股恶气再也按捺不住,两眼凶光毕现地看着沈大斧。
沈大斧一张脸由红转白又转青,之前因为怕死流下的泪水都凝固风干在脸上,他扬起头颅,看了看后面的府兵,里面一大半都是从前一起打家劫舍的兄弟··为了保命,谁都不敢出头,这个时候就看谁死了,大家都想看得更真切一些,谁的赢面大,就站谁的队。
不过大部分人都感到平时真是太小看李二狗了,想不到这个闷葫芦,在关键时刻这么有胆量,真是人不可貌相·老话说的不错,咬人的狗不叫·“李二狗——”沈大斧一声狮子吼震天动地,眼睛通红,只想挣脱碍事的绳子,上去咬他两口。
“你有什么要为自己辩驳的吗,郡守大人”韩衡眯起眼看地上被绑得像个粽子的沈大斧··用脚后跟都能想到,这是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看来沈大斧做了三年郡守,却没有能力让手下人心服口服·人心就是这样,明明是一起出来的山贼,一个人做了大官,其余人只能当些打手和跑腿,虽然说是从米汤上升到了肉汤的生活水准,却没有几个感念沈大斧拉的这一把。
“没有”沈大斧气得脑子发懵,什么话也不想说了,肺都要炸了说什么说·“那好吧。”
韩衡站起身来··天大的鸿运,居然从外地送来一群有能耐的人,能把沈大斧这个后生晚辈,却天赋异禀让他们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头儿了结掉··原本是山贼出身的众府兵都伸长了脖子,想看沈大斧被自己养的鳄鱼生吞下去。
“这个人我带走了,现在我们要出城,谁去开城门”·一听这话,李二狗结结实实地愣住了,莫名其妙道:“大人这是何意”·“听不懂”韩衡眯起眼。
“懂,懂懂,小的这就派人给大人开城门·”·不管怎么说,沈大斧被人带走了,李二狗近乎欢天喜地地带着人风风火火穿街而过··那天晚上,东阳城里的宵禁令第一次失了效,没有沈大斧的武力镇压,城里百姓都出来看热闹。
就看见当初领着一群山贼来占了东阳城的沈大斧,被自己人绑得结结实实,跟着几个外乡人出了城··李二狗一直把这群外乡人送到城外东头二十里的一个庄子里,那庄子上的人见到李二狗都和他热情招呼。
李二狗交代给自己的表叔表婶让他们今晚好好招待一下这些外地人,又到韩衡的面前说了一通沈大斧是个多罪大恶极的匪首··最后得到一句不咸不淡的:“没你事了,回去吧。”
倒是眼中钉肉中刺既已除去,李二狗满脑子都是回去抱着媳妇钻被窝,顺便告诉她自己就要当上郡守的好消息,匆匆辞去··折腾到大半夜,一行人都很累了,各自收拾下来去睡觉,韩衡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睡前还是把米幼叫来叮嘱几句,让他留意着沈大斧。
翌日庄子里的鸡公早早打鸣··君晔灏在韩衡怀里扭来扭去,韩衡打着哈欠起来,出院子里去抱着儿子把尿,把完之后君晔灏就老实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被眼前飞过去的一只花花蝴蝶吸引了注意,咿咿呀呀的。
韩衡压根看了一眼,戳了一下儿子的脸,“你看得上蝴蝶,蝴蝶还看不上你呢,全是眼屎,臭儿子·”·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君晔灏不满地撇嘴,一只手朝蝴蝶的方向伸,无奈没良心的爹向着屋里走,抛下他心爱的蝴蝶越来越远。
“少爷·”早饭过后,米幼立刻来到韩衡房间里,一脸凝重,“昨夜果然有人来杀沈大斧,不过都是乌合之众,没费什么力气就收拾了他们·”·“应该是那群山贼。”
“是送我们来这儿的人派的”米幼小心地朝窗户看了一眼,没看到外面有人,“昨天来时,我留心观察了一下,这是一家平常的农家。”
“我们马车没了,给这家的主人一些钱,让他随便上哪儿弄一辆马车来·我们尽快走·”·“带着那个郡守大人”米幼不是很理解。
“这里他应该是待不下去了,带走吧·把他留在东阳城,日子也不好过·”·“既然是个贪官,由他自生自灭去未必不好·”·韩衡摇了摇头,“昨天晚上的形势,那些人看沈大斧倒了霉,图个先下手为强,反正人都被我们收拾了,谁先站出来,抢到这个先机,就有机会成为新的郡守。
那个李二狗很聪明,也很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但背叛兄弟的人,对别人下手会更狠·我们先尽快离开,东阳城恐怕要乱,不过都是这些贼匪内乱,牵扯不到百姓·现在我们还是应该快点赶往都城,就算沈大斧有罪,也要交给上齐刑部来处理。”
米幼眉梢一动··韩衡也叹了口气,“上齐朝廷恐怕早已经力不从心,这个国家……可能已经名存实亡了·”·一个一盘散沙的上齐,还不如被别的国家和平收编。
韩衡现在对上齐国君感到很好奇,究竟是昏聩到什么地步,才会把自己的国家治理成这个样子·朝廷对地方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控制力,现在韩衡有点理解为什么君明焱会把上齐放在后面解决,因为在君明焱的眼中,上齐这个国度,俨然早已经插上了大梁的龙旗。
这时候,米幼要说话的姿态突然顿住,往门口看了一眼··视线与庄灵那张没有面具的脸触到,米幼心里一打突,很快地看了一眼韩衡·庄灵没戴面具,意味着韩衡知道了他的身份,昨夜一切来得太快,根本无暇来想这件事。
到现在国师也没有要和他算账的意思,到底国师是怎么个意思·“我有话和少爷说·”·庄灵一开口,米幼就知道自己该出去了,还替两人带上了门。
外面日头刚开始刺眼炽烈起来,米幼皱起眉头想起一件事,到底庄灵什么时候被认出来的,国师也没有和他大吵大闹,昨晚国师和庄灵一起下的楼,还是庄灵抱着他下去的,那个时候很可能两人其实正在房内说话。
米幼回头看了一眼··算了,听人墙角很容易短命,他不想知道那么多··外面脚步声走远,庄灵看着韩衡,说的第一句话是:“昨晚睡得好吗”·韩衡露出一个优雅大方的笑容:“很好。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庄灵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你就这么盼着我走”·“你代表北朔,我代表大梁,现在是北朔和大梁在争地盘,你成天围着我打转,仿佛不太好。”
现在韩衡才发现,昨天夜里庄灵对着他发誓,干脆利落的剖心之举,好像彻底把他的那颗玻璃心打碎捧了出去,连渣子都取干净了·现在看着庄灵,他有一种另结新欢已数年,儿孙绕膝合家欢之后与初恋重逢的心如止水感。
这是好事,起码他不会再为这个人乱了方寸··那个处心积虑接近他的庄灵,跟那个为了求得他原谅装成柳七陪着他的庄灵产生了一次势均力敌的碰撞··他也不能再这么小心眼。
“你代表大梁”庄灵眼神一震,一股锥心之痛让他有点承受不住··“我是大梁的国师,实在不宜和你牵扯在一起,你救过我很多次,以前的事就都一笔勾销,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我日程很满,以后不用来找我,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再不赶工恐怕这个世界都要完蛋,重活一世他容易吗他儿子现在连一声“母父”都还不会叫,太高远的事情以他的智商想不到,韩衡只有一个朴实的愿望,就是要让亲儿子在这个世界享受到属于一个新生命的鸟语花香,让他能在一个有山有水,有清风拂面,有阳光普照的世界快快乐乐生活下去,才是把一个生命带到世界上来的父母应该负起的责任。
就算他的儿子是个意外,也是他人生中最完美的意外,总不能让孩子既输在起跑线上,又经历毁灭的痛苦··“你就真的连看也不想看到我”庄灵颤着声问。
“小王爷,你想错了,你看昨天晚上我也让你跟我们一路了,没有赶你走·你在不在这里对我根本没有影响,我只是觉得,以你我的立场和身份,最好不要混在一起。
当然,你能识趣地离我远点最好,是,我这人是笨了点,但是我觉得这个教训已经够了,不应该再让这个曾经的错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提醒我是有多笨·麻烦小王爷您就善心仁德,有多远滚多远,也不要做出一副唯唯诺诺做低伏小的样子,这不适合你。”
韩衡是真的觉得,堂堂一个北朔王爷,掌握一方兵马,一天到晚跟着他,他这孽也造得够深··最后韩衡安慰了庄灵一句:“谁年轻的时候没有遇到过几个渣,往事该放下就放下,不然怎么面对以后更加艰难的人生呢,小王爷说是不是”·“你真的,一点也不想再看到我”庄灵沙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手攥成了拳头。
如果庄灵要揍他,他就喊人,韩衡看了看,大概他可以把右手边不足一米远的凳子拿起来抵挡一下,加上最近学的格斗技巧,应该可以等到别人来按住庄灵·人上一次当就要学一次乖,上次,上上次,以及上上上次,他都是因为力不及人被庄灵欺负去的。
·韩衡警惕留心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躲过庄灵的眼睛··他幽深的眼中,有什么东西一点一滴地碎了,最后归于沉寂··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我知道了。”
“那就好·”不死缠烂打就好,韩衡喝了口茶,轻松道:“祝你将来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放下一切后,韩衡浑身都有说不出的轻松感,这点对前任的风度,他还是有。
“借你吉言·”最后庄灵深深看了韩衡一眼,想将他的眉眼、鼻梁、嘴唇、耳朵、身量在这一刻统统印在心底··明亮的日光包裹在庄灵周身,他站在门上,明明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听起来却有一股压抑的沉痛。
“如果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对我的祝福自然就会成真,来日沙场再见,我昨夜欠下你的这一刀,才算能还得干净·”·言罢,庄灵走进明媚的初夏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被我泼了水,用了以前的旧电脑,网站一直闪···啊啊啊,而且没看到预览···口口就没法改啦。
明天才敢开机·晚安~对了···如果想骂我···稍微轻一点【不然我真的会哭哦·感谢读者大大们忍我,看我,鞠躬·第181章 一八一·因为皇帝不高兴,大梁后宫的嫔妃也都不好意思高兴,闹得涂明惠这个现代人高兴也得憋出一张苦瓜脸,天天晨昏定省去太后宫里报到,以免被她那个庶出的姐姐说闲话。
谁叫情敌走后一个月,她就成了后宫公敌呢·然而这些女人不知道,她们根本恨错了人,这是个美丽的误会,但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成为其他女人羡慕嫉妒恨却又拿她没什么办法的感觉呢,那可不要太爽。
打情敌走后,起初明帝是看也不看才纳的新妃涂明惠一眼,现在隔三差五也来一下她宫里小坐··穿越之前她就是一个萌萌哒颜粉,喜欢的明星首先要看脸,一张符合她审美的帅气脸蛋,光是看着照片、视频心里就自然而然充溢一股近乎甜蜜的幸福。
其次品行端正,最好是虽然了不起却不觉得自己了不起,接地气又有亲和力·总之只要天天看着就能让她心情好,刷刷八卦也都是轻松不腹黑,偶尔幻想一下偶像的CP,就觉得学习再苦再累,晚上九点多走出图书馆也是春风拂面,心情舒适惬意。
古代的生活相对来说就无聊多了,琴棋书画有时尽,没有wifi很难过··直到,英勇威猛的明帝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这个大梁明帝简直是为涂明惠量身定做,完全符合她的小粉丝心理。
待字闺中时,涂明惠就听过不少明帝从小到大的传奇,一个幽禁冷宫的皇子,小小年纪吃尽苦头,天可怜见,赏了他一根金手指——国师大人,其后这两个生死相依的小少年步步为营,踩着敌人鲜血淋漓的尸体,终于成功逆袭。
其中的艰辛不用说出来,涂明惠已经脑补出一段感天动地的兄弟情·这种为兄弟谋江山的后续,往往是狡兔死,走狗烹,帝王疑心都重,卧榻之畔,岂能留一个高智商又身负神秘力量的国师呢·所以跟韩衡一番对谈之后,涂明惠就一直在想最初害死国师本人的究竟是谁。
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大梁明帝·至于为什么——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一个月前,已经是涂明惠入宫为妃的第二个月,下午她叫人把躺椅搬到院子里去吹风,侧卧着方便一边睡觉一边享受日光流动的感觉。
这个时候,明帝来了··涂明惠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男神不是自从国师逃婚以后就成天跟个工作狂似的闷头扎在奏疏当中不得脱身吗·涂明惠给明帝上了茶,礼数周全,端着一张温婉无害的脸。
这辈子她最会的就是当小白兔,不然太后也不会觉得她比涂瑶白好拿捏,匆匆要她入宫,还用尽手段让明帝在帝后大婚当日同时纳她为妃,就是要向大梁朝廷宣告,她这个新妃,与皇后只有半步之遥。
何况皇后还是个男的,这半步也可抹得干净··“朕来看看,你宫里缺什么,都告诉安瑞,让他去办·”君明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同样是太后塞进宫的人,还是涂家嫡女,却比涂家那个庶出长女低调太多。
兴许这才是嫡出的风范,又或者是以退为进想勾起他的兴趣·无论是因为什么,他都不太介意,因为他心中所爱不在后宫,便是后宫中有再多嫔妃,也形同虚设··“是。”
涂明惠一双素手为君明焱捧上茶,恰到好处地以手背试了试茶盅,轻言细语道:“有些烫,陛下稍坐一会再喝吧·”·君明焱显然在出神,没有回答。
除了进来时说了一句话,明帝在新册封的妃子宫里呆了一整个下午,也只是歇了个午觉,没说什么,更没做什么就回他自己寝宫去··到傍晚时,整个后宫就都知道了,一个月以来,明帝还是第一次舍得把那个祸国殃民的男后丢在宫中,去别的妃子那里,哪怕只是睡个午觉,也是好的开端。
这一个月中,君明焱不定什么时辰来涂明惠的宫里小坐,或者小睡上一会,也都不多话··原本涂明惠面对男神还有点小紧张,日复一日的也寻常起来,天天备着君明焱爱喝的茶,他要是来,就泡给他喝,他不来,就自己喝,很是想得开。
就在这天晚上,君明焱又来了··涂明惠往他身后太监怀里抱着的一大堆书本看了一眼,嘴角露出笑,上去为君明焱亲自解下大氅,一面问:“怎么陛下今日是过来看书的”·君明焱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这些是国师的手札。”
也是君明焱御下有方,一整个后宫现在只有君明焱身边贴身伺候信得过的心腹和涂明惠知道皇后不在宫中··涂明惠作出惊讶的样子,眉头微微一拧,“陛下今夜过来,皇后可会不高兴”两人是同一日大婚,第二天涂明惠就去找过韩衡,留神观察了一下,猜测韩衡可能已经逃走了。
这种猜测在她亲自去桂宫溜达了一转,发现桂宫里原本算是软禁的那一群人也不见了,涂明惠就知道,她想的没错··君明焱凝神看了涂明惠一会,挥手屏退左右,淡道:“皇后不在宫中。”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涂明惠恰到好处地表示了一下惊讶,在君明焱沉思时她极有眼色地在旁边当个透明,君明焱独自翻看国师手札好一会,突然自顾自开始讲自己和韩衡之间的故事。
如果这个时候有点爆米花或者瓜子就好了··作为一个嫔妃,在皇帝说话的时候涂明惠只能乖乖地听,安安静静扮演好情绪垃圾桶的角色·然而越听她越是觉得这简直是个惊心动魄的狗血故事,想不到曾经君明焱和韩衡屡次涉险,都是在国师的智计下转危为安。
而且君明焱的叙述里,他简直像是个跟在高手身边混经验的菜鸟··涂明惠越听越好笑,这和传说中明帝足智多谋,小小年纪就独当一面的形象相去甚远。
不难听出,君明焱对这位少年时出现在他身边,比他年纪还要小的国师充满深厚的感情,那不只是钦佩而已··如果这种相互扶持,心心相印,在争权夺利的波诡云谲中不离不弃地相互照应还不够真爱,那她不知道还有什么算是真爱。
可惜了,明帝不知道,那个壳子里,装的已经不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那个人··如今的大梁民间,更多流传的是明帝登基之后与国师之间君臣一心毫无猜疑,齐心协力改善大梁百姓生存环境的版本。
国师名声大噪是自数年之前,邀请其余五国使臣来观礼的那一次祭天开始··在那之前,听说过天裔族的人都不多,在那之后,天裔族就成了真正高深莫测的贵族,甚至比贵族还要贵族,因为这一族得到的只有厚赏,没有帝王的猜忌。
其实天裔族除了代代出国师,族训就不允许入仕,这个充满神秘的部族,为大梁皇室世代忌讳,皇室的态度向来是不过分亲近··涂明惠觉得,这是当然的,越是有高深莫测的力量的人,越容易怀璧其罪,如果不是天裔族代代只愿意出一个人为皇室服务,恐怕早就被帝王找个由头铲干净了。
当然能不能真的斩草除根,这就不清楚了··月华如水,流过窗棂,静静铺展在窗下的一方矮榻上··“所以陛下是后悔了”·“嗯。”
君明焱眼神晦暗不明,手轻轻攥起来,“如果朕能早一点让国师知道朕的心意和顾忌,也许就不会伤他至深,他也不会渐渐什么都不对朕说·”·哎,好不容易看上的男神心里却有一道明晃晃的白月光,而且看样子是很难翻篇了。
涂明惠那点未曾深种的情根,就这么被连根带泥拔|出来,化作满腔遗憾··可无论再遗憾,她也不想为一个注定不可能全心对她的男人付出痴心,太傻了··此后明帝就常常来涂明惠宫中,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涂明惠刚进宫,虽然是涂家的女儿,这女子却让君明焱生出一股难言的感觉。
这种感觉有点像韩衡再回到他身边时的那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朕总觉得,国师失忆之后,与朕之间总有距离,不似从前·”从前他什么也不用说,韩衡就会把路给他铺好,两人之间的默契向来是君明焱的定心丸,正是因为这样,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把这个人弄丢。
“他失忆了嘛,陛下可不能太苛求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人都是血肉之躯,虽有高矮胖瘦之分,总归都差不多·差别,就在于一个人的记忆,正是记忆构成了这个人的- xing -格脾气,失去了记忆,便像是另外一个人,借着原本那个人的样子,来到你的身边,自然是有不同的感觉。”
涂明惠把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桃递给明帝··君明焱呆呆看了一眼桃子,觉得这个妃子说得很有理,却不像是涂家的嫡女能说得出的话·涂家的女儿从小学的就是怎么讨好君主,怎么驾驭下人。
他却总能在涂明惠这里得到片刻轻松··观涂明惠的样子,这一个月来,涂明惠在他面前越来越不拘小节,这个时节天气还有点凉,她与他独处时却只是松松垮垮地穿着一袭火红长裙,裙摆间若隐若现晃荡着的那只脚上竟然没穿袜子,小巧玲珑而又如脂如玉。
顺着君明焱的眼神看到自己没穿袜子的脚,涂明惠不太好意思地把腿盘起来,用裙子捂得严严实实··“朕在这宫中,从未有一个能安安心心说话的人,只有在你这儿,朕觉得,有一个词是用来形容你的。”
“哦”涂明惠作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莫不是红颜知己·“解语花·”君明焱唇角抿了抿,吃了一口桃,桃汁甜蜜中带着一丝微酸,“你是上天送下来让朕在出征前能获得一丝轻松的解语花。
涂家能教出你这样的女儿,实在难得·”·涂明惠幽幽叹了口气·她很明白,这辈子大概也就是个听君明焱说话的异- xing -朋友了··第二天明帝下旨,晋涂明惠为皇贵妃,品级仅次于皇后。
离开韩衡身边的第九天,庄灵已经与甲初、乙未顺利汇合,两人简略向他汇报了一下京中的情形··“宁王,素来不怎么安分,现在陛下唯一能信任的靠山,只有这一座了。”
三皇子还嫩得很,虽然仗着大小一起长大的哥俩好,庄灵也算拥立有功,然而等真的坐上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很多事就不可能那么单纯··“少帅,陛下的旨意已经到了军营,让您最迟在下个月十五前进京述职。”
眼下无仗可打,他家少帅不在军中,但军中那一群殷家旧部老一辈的将军替少帅盯着,自然是无事,就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少帅才出来不到三个月,陛下又急召他回去。
甲初觉得很是不妙,不过这些轮不到他说··“先回营,派个人把我的信秘密送进宫中,找哪一位你去办·”·“是,近来陛下很疼陈贵妃。”
“那便是她·”·庄灵闭了闭眼,他一脸疲倦,神色中带着一股颓丧,吩咐完随便挥了一挥手,主仆三人继续赶路··这世上许多事,不是在饭桌上,就是在床上谈成的。
作者有话要说:过一下渡,也让被折腾了不知道多久的小受受休息一下··逮到机会就睡觉的韩衡:·第182章 一八二·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总算进京的路上没有再发生意外,上齐京城比他们路过的每一座城池都要繁华,街上人挤着人,十分热闹。
也是好笑,魏一正捎信来说大梁已经整军待发,远在千里之外的上齐京城,却一点也感受不到这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来往的行人个个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生机,那是沉浸在安乐的生活中,毫无忧患意识的自在。
一行人本是下榻在上齐京城的驿馆,不想连行李都没收拾妥当,驿馆的官员就带来了一身葱绿,戴着纱帽,手挽拂尘的一个白面中年人进来··见此人身后还跟着带刀侍卫,且嘴上干干净净,五官生得格外- yin -柔,走路姿态也女- xing -化。
再一开口时,听到那细声细气的腔调,韩衡就明白了,约莫这是一位公公··“国师大驾,陛下口谕,请国师明日早朝散了便去,明儿一早,咱家便带人来接国师进宫,还请国师务必于辰时做好准备,等着宫里来人接您。”
这位太监本名唤作王麟,进宫服侍原来的名字便不好再用了,后来在御前得脸,得了个吉祥的名,如今叫王福禄·他生得一副狭长双眸,拿这两只凉薄的眼神不知见惯了多少在御前或忐忑或沉稳的大人。
·来之前他也听说这位国师刚满二十,只没想到看上去会如此脸嫩··王福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意收敛着,略有些僵硬,等着这位国师领了旨意,顺嘴道:“不知可否向国师讨一杯茶吃。”
这么一说韩衡便知道,这个公公,还有不能让旁人听见看见的话想跟他说··虽然韩衡完全知道他两人能有什么好说的,一个是关系不明的邻国,很可能将来还是敌国的国师,一个是上齐国君身边的心腹太监。
王福禄手指贴着杯壁,这茶是驿馆里最好的茶,但还远不能让在宫里见惯了各种稀罕物事的王福禄眼里占一席之地,他仅仅抿了一口,就觉这茶粗劣得不堪入口·抬起头,看见对面那传说中在大梁尊贵无比,享誉六国的神仙人物喝了一口,犹觉不够,又喝了第二口。
大半日都在赶路,连水都没能好好喝上一口的韩衡嗓子都快冒烟了,哪儿还顾得上风度不风度,委屈自己才是最大的有病·那股强烈的干渴缓过来后,他才看见对面的公公一脸复杂。
韩衡轻咳嗽一声,尽量做出四平八稳的样子··“不知公公还有何事吩咐”·好歹是身居高位久矣的人物,方才怕是赶路累了·王福禄暗暗想,摸出来一张纸条,放在了桌上,朝韩衡面前推去,脸上略带了笑,“久仰国师贤名,咱家不过是想托这难得的福气,私下瞻仰瞻仰国师的风姿,这一杯茶多有叨扰,万望国师见谅。”
韩衡带着疑惑的眼神看了王福禄一眼··王福禄已起身作揖告辞:“茶已喝过了,咱家这就告辞·”·等人走了,韩衡把徐尧招呼进来,展开方才已看过一遍的纸条给他看,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没有落款·叫我去御花园·就算我会未卜先知,这也是第一次去上齐皇宫,一个外臣尚且不能在宫里随意走动,何况我这种连外臣也算不上的人。
徐大叔,你说,是不是有人想害我”这字条来得甚是奇怪,韩衡不得不摆出“总有刁民想害朕”的脸来··徐尧沉默了一会,问起了另一个问题:“米幼回来没”·“还没有。”
身边可用的只有米幼一个人,才一到驿馆,韩衡就派他去打听事了··“等他回来再谈·这种事我也不怎么懂,问我不如让他帮着参详参详·”·韩衡一想也是,徐尧穿过来之前,是个研究人员,应该是成天醉心搞研究,不理俗务那种,人情世故恐怕也是不怎么懂,不然怎么会被一个前同事晚生后辈弄到了这个世界来。
“那我们先把东西收好,好好洗个澡,吃一顿好的,晚上再谈·”·“这会洗澡”徐尧看了看窗户外面还很晃眼的日头,正是下午,他本打算墨迹到晚上再洗。
“是啊,身上都臭了,受不了·”韩衡奇怪地看徐尧一眼,“大叔你现在不洗”·徐尧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歧视,然则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摸着鼻子含糊道:“我叫人打水擦擦脸和脖子吧。”
别人洗不洗澡他也管不着,不过韩衡是早受不了了,这都四天半没有洗过澡了,创造了他个人连续不洗澡天数的记录··虽然是下午,驿馆中的仆役听说让烧一大锅热水有些奇怪,但连宫里人都来过了,知道住着的兴许是个贵人,奇怪一下,水也还是要照烧不误。
这间驿馆面积不小,在韩衡的眼里,那是古香古色,摆件风格也比较奢靡·大概这是大梁京城的风格,等烧水的时候他和一个送茶来的仆役随意聊了几句,得知这里是其他国家使团来时搞接待的地方。
这下能在这里看见精致无比的翡翠白菜,晃得人眼花的金线绣成的屏风此类奢侈又不怕人偷的物品,也就好解释了·就是图显摆,让来住的外国人都感受一下上齐天家的奢侈富贵,不过这上齐上层的作风也太不含蓄了,每一件名贵之物都名贵在面上,连韩衡这种现代人都能看得出来,真是肤浅·这个澡韩衡足泡了半个多时辰,驿馆安排给他贴身服侍的两个小少年都只有十五岁,一个叫雨润一个叫青竹。
国师一进去,就说不用搓澡的,他不习惯人服侍·一直等到里面人叫,两个少年才捧着换洗的衣物进去,见这位大梁国师一身上好皮肉泡得有些发红,两个少年都没服侍过这样皮肤白嫩得让大部分女子都要自惭形秽的男人,都避着不太敢看国师的身体。
“这么快手脚,衣服都准备好了”显然穿在身上的这袭过于具有土豪气质的华丽衣袍不是他逃命路上穿的风格,韩衡随便看了看,倒是也好看,一身玄色,衬得他皮肤白皙,肚子上的小赘肉也基本上快没有了,韩衡对着镜子照得很是满意。
下午韩衡坐在房间后面的观景台上喝茶打瞌睡,叫雨润的少年在旁给他梳头··徐尧进来恰巧就见韩衡闭着眼睛,脑袋后仰在椅子靠背上,两脚架在一个矮凳上,没见过的一个少年在给他梳头,走近两步,看见韩衡抬起头向他看来。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原来此人并没有睡着·雨润心底里一惊,他方才还特意把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吵到这位,不想他醒来时眼底清明,显然只是在闭目养神,或许是不想跟他说话,又免得尴尬,一时间只觉得这位贵人十分好相处,梳起头来也越发小心仔细,不愿让国师有半点不舒服不惬意。
等伺候的少年人出去后,韩衡才与徐尧聊起天来,他们是一个地方来的,在这个处处是防备的世界里,他们俩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都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人才会懂的话··晒晒太阳,喝喝茶,聊聊天。
如果不是从这个台子能看见下面穿着古代服饰的人走来走去,简直像还在原来的地方·见到韩衡不说话了,徐尧也沉默下来,气氛却也不尴尬,即使是不说话,他们脑子里装着的也是同一个地方。
所以当初木染才能一下想到藏宝阁阁主这号人吧··初夏时节,上齐皇宫的菡萏池就已铺满紫红鲜艳的睡莲,风动时一池楚楚可怜的莲花摆动··池上有一处孤立无援的亭台,修得有两层,到了夜里,将不是很大的莲池四周都点上宫灯,簇拥着一池妖艳的莲花,便是在这座亭台上最是如同身堕梦中。
四年前上齐皇帝听了钦天监一位李大人的话修了这么一个台子,起个名字叫望月台,不过修得又矮又小气·不知道皇帝怎么就听进去了那句此处莲花盛放之时,便是瑶池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时莲花开得好,却无人欣赏,望月台四周垂落珠帘,里面又围着如烟似雾的纱帘,什么也瞧不真切··唯独有女子放肆的笑声从里面传出,若不是船顺着池面上唯一的一条水路过来,王福禄也不会听见这个。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站在船上咳嗽一声··“福禄来了”·王福禄放下手,示意小太监把船停靠上去,搭着小太监的手上了岸··“娘娘。”
亭子里一共三个人,婢女春桃是孙贵妃的陪嫁,从右相孙家带进宫来贴身服侍的··另有一名男子,在缓缓扣好官袍,从这间小室里唯一的矮榻上起身,榻上一片凌乱,地上还丢着一件女子的小衣,大红颜色甚是眨眼。
王福禄只作眼瞎看不见,心中不以为然,谁想得到右相书香世家养出来的女儿,入宫后给皇帝左戴一顶绿帽,又戴一顶绿帽··在王福禄面前收拾仪容的男子不慌不忙,正是当年钦天监的李大人,如今人人见了都要尊一声李天师。
“你且先去,这个时辰,陛下也该醒了·”孙贵妃凌乱乌发皮披盖在玉白圆润的肩头,一手拽住李天师的官袍,将他拉近,毫无避讳地在他唇角一亲,才在他胸口柔柔推了一把。
李天师捂着胸口匆匆出去,乱跳的一颗心根本无暇分神看一眼王福禄··毕竟太监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是个男人,不,那副奴颜婢膝的样,在李天师看来,根本算不得是个人。
驿馆里的仆役去问了几次是否摆饭,都被回说等等··这一等,就等到天黑以后,才有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通知他们把饭菜端进屋··米幼一身- shi -气从外面进来,上齐夏季的夜晚往往很是- shi -润。
“去,先洗个手吃饭·”韩衡吩咐道··米幼没想到他们会等他回来再吃,他已经习惯了忙碌,为了大业,凡事当不拘小格·等他洗好手过来,桌上已经摆好热腾腾的饭菜,国师亲自递给他碗筷,顺手还给他盛了一碗汤。
米幼愣了一愣,接过汤喝了一口,顿时浑身从胃暖到心··“吃,先吃饭,有什么吃完了再说·”韩衡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想着他们一群人都在驿馆舒舒服服待着,连半道上捡来的沈大斧都在房间里睡着,虽然是被绑着扔在房间里,总归不用在外面劳累,愈发觉得米幼这个人办事得力,办事得力的人,自然应该得到重视,等他吃一顿饭又有什么不该·晚饭过后,除去沈大斧,所有人都到了徐尧的房里,徐尧对赵净云使了个眼色,赵净云便如一尊不好惹的黑脸门神,站到门外去了。
米幼先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刑部还没有收到消息,东阳城并没有将郡守被绑一事上奏朝廷·”·喝了口饭后帮助消化有利于保持身材的茶,韩衡开口道:“要是李二狗派人快马加鞭进京报信,该比我们快才是。
看来这群山贼根本没把朝廷放在眼里,奇了怪了,怎么朝廷也不管”按说皇帝不是应该在各地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吗上齐这个国君未免太别具一格。
“此事我也打听过了,大人离开大梁时事出突然,除了上齐,也没有更好的选择·”米幼道··不来上齐,那只有金水跟北朔,两害相权取其轻,自然是上齐更好藏,何况人家国君还主动伸出了橄榄枝。
“只是……我也没有想到,上齐皇室竟然已经如此混乱,朝廷能实际控制住的,只有离都城最近的十余城,其他地方的官员,从十年前朝廷就不曾再委派新的官吏,他们也不用进京述职,只要每年将该收入国库的税银足额缴上来便是。”
韩衡:“……”·看来上齐这位国君完全是甩手掌柜,还是早些让大梁和平吞并吧,老百姓也能过得好点··“为什么会这样”韩衡问,“这个国君平时都在干什么”·米幼神色流露出懊悔,“国君痴迷于炼丹求仙,在宫中修了一座青鹤观,奉一个叫李柏松的人作天师,每日都做白日飞升的美梦。”
片刻犹豫后,他续道:“大人若是不想见他,不如今夜就走·”·此番上齐抛出的橄榄枝,原来是看中了他国师的名头,想要让他助一把力,以便国君能够成仙。
韩衡唇角勾了起来,看上去很高兴,“见,怎么不见,这种人我最喜欢了·”·徐尧与韩衡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傻多速”,同时有了一个想法:这个国君必须见,还要在他跟前演一出好戏,忽悠他搞定他。
至于怎样忽悠,还要好好商量一番··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第183章 一八三·更深露重,一双保养得当的素手正在咔擦咔擦修剪牡丹,皓白的手腕上,翡翠镯子随女主人的动作跳来跳去,宛如受惊颤动的小动物。
“陛下这么着急见他,怎么,孙贵妃不但没有帮着李柏松的想法,还约这位国师去御花园相见·难不成,这一位她又腻了”·说话的女人没有转过身,声音听上去虽然是轻慢,却相当符合她的身份和气度。
王福禄深埋着头,低声道:“奴婢瞧着,是这个意思·”·“大梁国师素有仙人之姿,李柏松出入后宫的时日未免也太长了点,旁的都不打紧·”女人啪一声丢开错剪下来的一枝牡丹花,那花开得很好,花瓣上尚挂着楚楚可怜的露珠,和一堆残枝败叶丢在一起。
立时有宫女捧着浸泡过数十种珍贵药材,花香四溢的盆来,蔻丹衬得这一双手直像是十五六的闺阁贵女一般水嫩··王福禄始终低着头,他不是在宫里当差时间最长的,却是向上爬得最快的太监,十年前他还是一个洒扫冷宫的粗使杂役,如今已是御前总管大太监,这辈子他最会两件事,一是察言观色,二是装聋作哑。
不该看不该听的时候,他绝不会做一件多余的事··皇后把手从盆里抬起来,一名宫女替她仔细拭干水珠,另一人立刻将手油涂上去,皇后两手轻轻交互拍打,坐了下来。
早在半个时辰前,便有人来报,皇帝在青鹤观安置下了,只留李柏松一人守着··“皇室血统,绝不可乱,李柏松这个人脑子不清不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太没分寸,早就不该留着了。”
王福禄称了声是··皇后不过三十出头,看上去宛如勉强刚及双十,祖父是先帝时桃李满天下的大儒,外祖又是曾为上齐戍边战功赫赫的封疆大吏,虽如今三代开外的老人都已过世,家世仍是上齐朝中显赫无匹的。
当今立后晚,后宫嫔妃虽多,有资格做皇后的却一个没有,且皇帝生- xing -温和,近乎懦弱,直至眼前这位白家嫡女入宫,朝臣才纷纷上奏让皇帝立后。
那时皇后十七,爱的是当今翩翩君子人如玉的随和亲切,今上又大她近十岁,大婚后夫妻间恩恩爱爱了足两年,直至孙贵妃进了宫··“明日且先瞧一瞧,这位国师是真有本事,还是江湖骗子。
福禄儿,今- ri -你看着,他像是个未卜先知的神仙人物吗”·王福禄想了一下那位国师端茶牛饮的样,一时间难以措辞··“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王福禄的本意是国师跟传闻不一样,听在皇后的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意思:高人都是超凡脱俗的··“希望这位能让陛下醒一醒,明日朝后,让父亲来我宫里一趟。
贵妃那里,你看着办吧·”·跟着王福禄辞出,打发了他的干儿子,独自一人走在后宫小径上·这时节盛开的花很多,空气馥郁得近乎沉闷,王福禄内心无比沉重。
都叫他看着办,明日把这些难伺候的主子交代定的事做了,剩下的,他看只有凉拌··韩衡跟徐尧商量好打算明天先看看情况,顺便看了一看徐尧这几天赶制出来的神女像内部结构图,两人得出一个结论,上齐现在还不能乱,因为他们还需要时间弄清楚神女像里的东西怎么启动,等解决了生存问题,才能解决生活问题。
而上齐现在不能乱这件事,要靠上齐的国君来办··虽然说这个国君热衷于求仙问道,听米幼的意思有点无药可医,但俗话说得好,闻名不如见面,总要见到人再说。
当天晚上因为一直在想明天怎么忽悠人,韩衡精神头很好,儿子也已早睡得香喷喷人事不知··趁着夜深人静气氛好,韩衡坐在床上,将周身所谓的“灵”引了一遍。
这样安静的时刻最有利于人集中注意力,等到他再睁开眼,听见外面恰在敲三更··这一觉韩衡睡得很沉,却做了个意料之外的梦··“……要是大人愿意留下来,以我父亲堂堂右相的名义保证,一年之内,您就能成为上齐最尊贵的人。”
说话的女人一身艳丽紫红色宫装,白嫩胸前挂着半个巴掌大的孔雀蓝宝石坠子,衣裙轻薄得不可思议,整个人往韩衡身上靠··这一次韩衡是从俯瞰的视角看他的梦。
梦里他不动声色侧了侧身,敏捷地避过这个说话娇滴滴的女人··真是不好应付,这个女人是谁他没有看到脸··“大人且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是乖乖接着这张馅饼呢,还是下狱流放,啧啧,您这一身细皮嫩肉的,我可真是舍不得……”女人的话没有说完,画面陡然旋转起来,化作一个银色漩涡,韩衡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然后掉在地上。
又是两个人在说话,一个衣饰极其华贵的女人在对太监说话:“无论是不是真的皇室血脉,都有本宫说了算,你只要将此物放在那碗水中·”·不知是不是天下太监都一个声,这道尖细的嗓音在韩衡听来,有点耳熟。
同样,这一次梦里也没有能看清女人的脸··第三个场景韩衡是从桌上滚下去的,他已经相当习惯了,站起身来摸了摸手肘,这次没有人说话,一个身披八卦袍,头戴偃月冠的中年男子歪倒在地,他本是坐在一个蒲团上,坐姿仍然端正,人却已经倒了,口唇流出污血,有点像中毒……·这时外面传来激烈的刀兵之声,也许这才是室内无人的原因,有可能本来该守在里面的人都出去打架了。
韩衡看了看四周,房间不大,四壁挂着的画像中有一个特色,画的都是腾云驾雾的仙人,房间里也被线香的烟气弥漫··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上齐的皇帝……·突然有人破门而入,一盏灯照了进来,白光在韩衡的眼前匆匆一闪。
室内已经大亮,一线日光从窗中透入,逶迤在地··这一晚虽然做了许多梦,韩衡却不觉得累,从柳七走后,没有人来打搅,他每天睡前都要打坐一会··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坚持下来居然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几日效果完全不同,起床以后浑身酸痛头也痛的情况已经很久没发生过。
更让韩衡欣慰的是昨晚做的这三个套在一起的梦,如果没错,这就是最近会发生的事情,也是他现在潜意识里最想知道的事情··难道这意味着他打开了新的技能不过也不一定,有可能只是走了狗屎运。
“快吃吧,傻乐什么”徐尧拿筷子在韩衡的碗上敲了敲,他女儿吃饭也经常这样,吃着吃着开始傻乐,不过她是对着手机乐,年轻人的世界他不怎么懂,但吃饭要专心他还是懂的。
刚吃过了饭,上齐皇宫派的人就进了驿馆的门,不是昨天来的那个,换了另外一群人,驿馆这边查了宫里的令牌··韩衡遥遥望见只有一抬轿子··“陛下口谕,只召见大梁国师一人,其余人等,就在驿馆等着吧。”
太监转而对韩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是扬着下巴做的·一个敌国的国师,到了上齐的地盘,能不能有命出宫还要看皇帝的心情,用不着他们这些平日被朝臣供着的近侍这么早上赶着溜须拍马。
见其中一个壮汉隐有手按在刀柄上的动作,太监果断旋身过来,眼神犀利地盯住赵净云,“干什么想干什么”·这声呼和并不客气,他身后的大内侍卫顿时齐刷刷亮了刀。
“净云兄·”韩衡暗示地对赵净云使了使眼色,一只手指指地下:暗中保护,暗中·赵净云手离开刀,举起两只手表示他不想干什么。
“国师,请吧·”·等韩衡上了轿子,赵净云莫名其妙地挠头,往韩衡刚才站过的地方看了好几眼,如果眼刀能算刀,他大概已经掘地三尺了··“走啊赵大哥。”
米幼上来拍拍他的肩··“走走哪儿去”赵净云莫名其妙地挠头,“刚才国师什么意思地上没东西啊……”突然他眼前一亮,“是不是他在此处埋了东西,贤弟,不如我们把此处挖开,也许能发现什么线索,国师办事,果然高深莫测,在下佩服佩服。”
“……”米幼神情僵了僵,换了个对象,走到祁元青面前问:“不知祁兄弟可愿同我走一趟皇宫,在暗中保护国师的安全·”·见惯了大梁皇宫的大气庄重,再看上齐皇宫,颇有点从皇宫降格成了别宫的感觉。
·路上太监并未与韩衡交谈,只用手势和肢体动作为韩衡带路··前方依稀可见一座明显高于其他宫殿的建筑物,从外观来看,很像一座道观·看来上齐皇帝果然痴迷做神仙,才会在皇宫大内让人兴修一座道观,这道观比周围的建筑物都要高,便显得相当不伦不类,像是一块放错了地方的拼图。
太监见韩衡站着不动,不耐烦地循着他看的方向看去,不咸不淡地说:“那是陛下清修的青鹤观,请国师快些走,今日奴婢还有别的差事,耽搁不得·”本是干爹要亲自去请这位国师,一早却换了他,显然是一夜之间,上面对这位国师的重视程度有所下降。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再怎么样,看眼前这个人,脸皮子嫩,年纪又浅,还长得如此好看,更无半点仙风道骨,这样一个小少年如果有真本事,那他就是太上老君··说是大梁的国师,不如说是大梁明帝男女通吃养的男宠,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又以皇家之事腌臜最多。
听说还立为大梁皇后,一定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成功把这个男人收入后宫,所以才编排了一些关于国师的奇闻异事·这才当了几天皇后,就来了他们上齐,多半是个细作。
“这条路,似乎不是去青鹤观的”方向显然是不对,韩衡彬彬有礼地开了口··“自然不是,早朝未散,总管吩咐先请贵客去另外一处地方,有贵人要见您,走吧。”
“是去御花园”韩衡又道··太监已相当不耐烦,“昨日总管不是与你说好的么”·“昨日可没有人告诉我,要见我的是陛下的女眷,如此是否不妥”·顿时太监的表情有些不大好,这么隐秘的事,他干爹的- xing -子,自然是不会在把人顺利带到正主面前之前告诉他贵人的身份,这样要是中途没能见到,也不会穿帮。
韩衡耐着- xing -子等,反正后宫的女人,当然是皇帝的女眷,能够让太监总管借着传皇帝口谕的机会给他塞小纸条,那至少是个宠妃··太监眼珠在眼前人身上从头到脚溜了一转,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问:“你真的能未卜先知”·“今日要见我的那位女眷,穿的是紫红宫装,裙摆上绣的是牡丹。”
太监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孙贵妃最爱穿紫红色的衣裙,够艳丽打眼,也只有她,敢顶着皇后的风头穿牡丹,只因陛下常夸贵妃与牡丹相配·不过这都是在陛下迷上炼丹之前。
最可怕的是,今天早上出宫之前,他恰好给淑妃宫里送完份例出来,碰上孙贵妃去淑妃宫里说话,穿的就是一身紫红绣牡丹的妃子宫裙··这一脸心虚的样子,十有八|九是让他说准了。
韩衡气定神闲地慢悠悠道:“这位贵人的父亲在朝中位高权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梦里不是右相么自然是权重的··“这……”太监额头出了一层汗。
“实不相瞒,上天有好生之德,要是让我见到这位贵人,今日宫中必有血光之灾·”说完韩衡就摆出一脸“爱信不信”,掉过头去欣赏上齐皇宫的建筑群了。
“胡……胡说”想到自己的身份,太监道,“国师万万不可瞎说,这话奴婢听了去可不好·”又是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他稍稍定下心神,把韩衡领到附近的一个亭子里,让他坐着等,自己跑开去找太监总管王福禄,一边回想刚才听见的话,一边强自稳住心神,没准是他干爹这次改了作风。
听说那位是大梁国的国师,身份贵重,兴许单凭干爹请不动,只好亮了孙贵妃的名头·可他总不能连贵妃今日穿的什么都知道吧越想他脚下越是如飞,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立刻找他干爹问个清楚明白。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王福禄刚从皇后那里出来,看见有个太监向他匆匆跑来,一只手紧攥着药瓶掩在袖中,斥道:“慌慌张张做什么宫里的规矩都忘了还是你裴顺今日大方,脑袋也想送人当球踢着玩了”·“干爹”裴顺叫苦连天,被王福禄拉到附近树下,才得了准许说话。
听了太监描述方才发生的事,王福禄眼神几回闪烁,蹙眉道:“领他去青鹤观,他本来该去的地方·”·太监连忙称是,赶紧离开··王福禄在原地站了会,一头钻进皇后宫里。
第184章 一八四·上齐国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已有近两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上朝,朝臣见怪不怪,虽是朝皇帝禀奏,最后都得听令于摄政王,这位摄政王乃是国主一母同胞的兄弟,授命摄政以来,从战战兢兢到如今全权做主,深刻地体悟到一个道理:治国一事,用不着多少才干,只要百姓不造反,上齐国姓不改,什么都好说。
反正就算拼了他兄弟两个的老命,也不会比大梁明帝做得更出色··于是听闻说哪个州要钱,哪个县缺粮,统统都准·至于国库没钱简单,从富庶的那几个州县征税,耍得一手拆东墙补西墙的好把戏。
“皇兄,今日要议的便是这些了·”·明黄纱帐里伸出一只手来,做了个手势,太监立马宣布退朝··摄政王擦了一把汗:平平安安又一天呀。
下了朝,国主第一件事,就是去换上他的八卦袍,让宫人妥善梳洗一番··“柏松啊,你来看看,朕这身打扮,可还合乎仙人气度”陆晟德得意地望了望自己在镜中投映出的影像。
“陛下本就是紫微星下世,自然无论是作真龙装扮,还是穿这一身八卦袍,都是神仙天姿·”·这陆晟德最爱听别人拍马屁说他像神仙,一听这话,顿时龙颜大怒,叫人来赏。
李柏松微微淡笑,清癯的脸孔真有点修道高人的意思··四年前,他李柏松以寒门入仕,进的是钦天监这个清水衙门,恰逢正使家母病故,那位大人回家为母亲料理后事,后宫孙贵妃闹头痛。
李柏松进宫后,隔着珍珠帘回话,只听是个娇媚得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女声,句句都是锋利弯曲的银钩,弄得他整个人神思不属,顾不上回话,光顾着出神了,只不知道那珠帘后面,是何等国色天香。
如此佳人,被困后宫,那个男人凭什么就凭他不够强健的身躯,在六国之中不算登峰造极的权势,或是并不出众的相貌·谁能想到,珍珠帘后的佳人仿佛与他心灵相通,一手捞开珠帘,深红小衣衬着她肌肤胜雪,明明没戴任何一件首饰,偏偏晃得他连眼都睁不开。
·“那就走吧·”陆晟德兴冲冲起身,眼前一道金星乱蹦,抬手使劲按住蹦跳不止的额角,深吸了口气··“陛下该用药了。”
药丸被盛放在一个铺着鲜红绒布的精致小盒中,陆晟德看也不看一眼,拿起来便干吞下去··过得片刻,陆晟德呼吸畅快起来,甚至感觉身轻如燕,给了随侍在侧的李天师一个夸赞的眼神。
李天师埋下头去,嘴角浮出一个- yin -毒的笑,霎时将那一脸的清心寡欲破坏殆尽··这是一间布置简朴的房间,茶是好茶,随随便便一件木雕都价值连城,韩衡一面看一面想,这个富炫得甚是低调,比起驿馆里那些一看就晃花人眼的金玉装饰来得有内涵多了。
正弓着身在研究半人高的一座木雕,脚步声传来,韩衡立刻回到蒲团上坐好,闭目养神,要多高深有多高深··于是上齐国主陆晟德推门而入,见到的便是一室晦暗之中,一尊好似神仙童子的少年人静坐图。
青鹤观中无一室不焚香,袅娜青烟之中,少年的身形恍如被仙气缭绕,青云一般的发束成个髻别在头顶,以一枚木簪固定,想必那就是辟邪所用的桃木·一身简朴至极的青布裁成道袍,足下鞋不沾尘,两手掐子午诀,颈正背直。
原本陆晟德只是将信将疑,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皇帝,名声在外其实不符的事情见多了,这一眼再无怀疑,此种风度,就是李天师也比不上·这就是陆晟德想象中的道,不奢华,奢华就世俗,世俗自然不可成仙。
瞧瞧,堂堂一朝国师,这浑身上下穿戴的,多么朴素··面上一派沉静的韩衡正在想:急着赶路,也没买两件体面的行头,皇帝这么久不说话,难不成是他装得不像这个时候睁眼看会否不妥·就在此时,陆晟德轻咳一声。
韩衡缓缓睁开眼··这一双桃花眼水波荡漾,眼神清澈坚定,一看就是高人呀·陆晟德喜出望外,神情似哭似笑,激动不已地上来弯腰朝韩衡行礼··“陛下不必多礼。”
话音未落,面前的中年男子扑通一声跪下了··韩衡一愣,赶紧撩袍跪下去··陆晟德连忙去扶,“师父在上,这一拜不可免·”·“等一下”韩衡神色为难。
陆晟德大惊失色,仿佛一把大锤落在胸口,额前冷汗涔涔,“大师这是不愿收我为徒么”·“陛下身份贵重,拜师岂可如此轻率”来之前虽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这是个荒唐皇帝,但韩衡还是没想到,他能荒唐至此。
陆晟德恍然大悟,连忙扶韩衡起身,露出不好意思来,讷讷道:“大师说得对,是轻率了些,不,不是轻率,这个拜师礼太草率了·”顿了顿,陆晟德忙忙解释:“朕绝不是心不诚,只是有幸得见大师仙姿,一时迷了心窍,拜师礼当然是该隆重盛大,才能显出朕的诚心。”
这个时候再要拒绝,恐怕这个皇帝不但不会相信他的话,反而会以为他在借故推脱·韩衡眼角余光扫到,门外那一位,脸色- yin -沉很不好看,两人视线一触,一直站在门外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想不到国师也是我莲花圣道中人·”·韩衡:我只听过古代叛乱的白莲教算否·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不到正午,皇帝就已与大梁国师相谈甚欢确定下来要拜他为师,其间李柏松多次想插话,都被陆晟德无情驳回。
“陛下,国师修的不是莲花道,陛下如此仓促拜师,恐会将已有的修行毁于一旦·”·陆晟德不悦拧眉,“天师此言差矣,朕本就没有什么修行,昨日贵妃有一句话朕深以为然。
朕从莲花圣道数年,一无所成,身体也大不如前,焉知不是因为朕不适合修行此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努力的方向不对,越早收手就越能早日得道·”·“可是……”李柏松眼珠乱转,脸也绷不住了,冷汗打- shi -后背,若不是强撑着,两条腿都有些发软。
“放心,朕不想治罪于你·”·言下之意,话要是再不打住,皇上就要翻脸不认,治他的罪了·李柏松脸色惨白,满腔愤恨不敢多言··陆晟德以皇帝之尊,众星拱月拥着乌拉拉一大群宫人,一直将韩衡送到宫门才肯回去。
遥遥望着那顶犀牛角蓝宝石装饰的八宝香车叮叮当当驶出宫门,小轿中坐着的李柏松一咬牙,吩咐轿夫赶紧跟上··谁知到了宫门,还被侍卫拦下,灰头土脸地盘查一番,李柏松心中火起,却又作声不得。
这些宫门侍卫惯会看菜下碟,此刻恐怕他李天师“失宠”的事已长了翅膀飞到朝臣耳中,他算又一次“誉满皇城”了··进宫时是一顶小轿仓促抬着去,回来换成这么豪华一辆马车,整座驿馆上下与有荣焉,当天晚上连菜都多加了八道。
“哇,好家伙,你是进宫发财了啊·”赵净云以“看不出小兄弟你是这种人”的眼神打量韩衡,从一堆亮瞎人眼的金银珠宝里挑出一串宝石项链,看了又看。
“赵大哥喜欢”·“哪儿能,我一个糙汉子……”赵净云恋恋不舍把项链放下··韩衡随手将那串项链塞到赵净云的手掌里,还把他的手紧紧合上,抬着头说:“给嫂子的,你们看上什么,自己拿吧。”
话是这么说,却无人真的去拿珠宝,韩衡想了想,让米幼把东西收好,顺道叮嘱同伴们,随便什么时候需要,自己去箱子里拿,反正也没上锁··祁元青坐在角落里,意味深长地环胸看韩衡,在宫里发生的一切,他在暗中都看得一清二楚。
上齐皇宫守卫一点也不严,人是很多,有用的太少,以他和米幼的身手,出入这样的皇宫,如入无人之境,果然上齐是要亡··倒是他要重新认识认识韩衡,自从得知韩衡国师的身份,以他从前了解到的,只知道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偶尔可以说准一些不曾发生的事情的神棍,接触下来只觉韩衡妇人之仁,人傻好骗且心软。
最近的一些事情却让他很是意外,比如说在谁都没有察觉的情形下,偷偷收服了沈大斧,现在沈大斧对韩衡崇拜得一塌涂地··这个疑惑在今日似乎有解开的倾向:也许沈大斧是被骗了。
就像上齐皇帝一样··至少如果上齐皇帝看到现在左手抓着鸡腿,右手不住往嘴里扒拉青菜的这人,绝不会把他错看成一个高深莫测的“仙人”··那皇帝恐怕是有点瞎。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吃了饭韩衡把小伙伴叫到房间里开会,君晔灏被他面对面地抱着,脑袋挨在韩衡的脖子里胡乱蹭来蹭去··“上齐皇帝应该是有病。”
韩衡铁口直断道··其他人深以为然,纷纷点头·不然能被韩衡这个平时不怎么会骗人的人骗得团团转吗·“我今天看他脸色不对,有点像中毒,常炼丹来吃的人,多半会中毒。
他嘴唇颜色比常人深,红中带黑,后日我再进宫,到时候你们谁跟我一起去”韩衡看了一圈,要是郎东在就好了··“大人,算日子郎大夫这两日就能赶到京城。”
“真的”那是一件大喜事,有郎东相帮,骗起人来就更专业了·骗人这门技术,往往需要半真半假,似真似假,一点专业知识都没有,就会太苍白。
“明日我去城门口等等看·”米幼道··韩衡点点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对上祁元青,他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脸上又没有写字·韩衡不自觉摸了摸脸,向祁元青问:“祁兄弟,你要买的那些东西,买来了吗”·“路上已经都解决了。”
赵净云来回看他二人,奇怪道:“是什么事”·“祁兄弟身上有些不干净的东西,要以独门绝技驱除,赵兄也要打听”韩衡一把抓住儿子往胸口乱摸的手,按到自己脖子上。
“嗤·”赵净云不以为然嗤笑道:“大不了我把家传刀法给他演一遍,既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的”·祁元青勾唇一笑:“你想听啊”·赵净云一脸“也不是特别想”。
“我偏不怎么想说·”·“……你·”这种别人都有秘密就我没有的感觉实在太不好了·赵净云本来脸黑,如此一来更黑。
君晔灏不满地吐了两个泡泡,口水溅落在韩衡的脖子里,不满地把泡泡吹得呼噜噜响··“小少爷想睡觉了·”米幼这么一说,其他人也不好再打扰韩衡休息,各自回去歇息。
也不知道君晔灏白天是不是睡多了,今天精神特别好,把儿子哄得睡下,已经过了子时·左右明日无事,韩衡还是打了会坐,才躺到床上去··当梦境来临,他浑身无比放松,有一种躺在云端的惬意轻盈。
第185章 一八五·这一晚的梦境并不是全新的,而是重复韩衡前一夜梦见的那些场景·唯一的不同是,昨天他在梦里没能看清人,这一次他看清了那两个女人的脸。
第一个场景里,身着紫红绣牡丹宫装的女子应该是二十才出头的一个少妇,姿态婀娜妖娆,担得起祸国妖姬的名头··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既然是重复,韩衡便用力去看这个场景的环境,这么使劲一看,总算让韩衡找出了一些不同,与前一日的梦不同的是,昨日他们两个在一个亭子里说话,今日显然是在一座宫殿里,一旁伫立的八折美人屏风绣工精巧,配色豪华富丽。
说的还是那些让韩衡要当心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话··美人往韩衡身上靠来··“差不多得了,我还有事,拜拜了·”这一个场景里,他在自己的身上。
“你说什么”美人怒目圆睁,怒容固定在那··眼前的一切都如镜花水月烟云散,暗红地毯缓缓浮出,在他的脚下打转。
等到视线里所有物品都固定下来,韩衡抬手一看,他居然穿着太监的衣服,而在他左手半步之遥,正是第一日到驿馆给他塞纸条的中年男子,也就是他进宫时被称作总管的那名太监。
他是以鞠躬的姿态掉落的,那感觉是他的魂突然附到了眼下这名太监的身上,借着他的眼睛看这一切··王总管毕恭毕敬地听那姿容华贵端庄的女人吩咐,同时他将一个药瓶藏到了袖子里,诺诺应是。
女子头戴凤凰衔珠金步摇,宫装颜色是正宫皇后才能使用的正红··是皇后,皇后让王总管把刚才偷偷摸摸藏入袖子里的药瓶里的东西放进“那碗水”中,结合她说话的内容——“无论是不是真的皇室血脉,都有本宫说了算。”
眼前场景迅速一花,仿佛有什么东西抓紧了韩衡的头发,把他从太监的躯壳里提拎出去··韩衡心念电转,一下子想通了··皇后让王总管把某种药物放进一碗水里,这碗水关系到某个人的皇室血脉。
第三个场景里,身着八卦袍的上齐国主端坐在蒲团上··上一次国主已死,韩衡也不知道他是否是隐形的··这一次显然他不是隐形的,因为国主看着他说了一句:“国师,你来了。”
“啊,来了·”来你妹啊韩衡内心抓狂,面无表情地应道··陆晟德眸中俱是疯狂与迷乱,像是一个邪教徒,他竭力想按捺语气里的狂热,脸颊兴奋得通红一片。
“那我们这便开始吧,国师大人·”·“开……开始”情况不大妙,开始开始什么·陆晟德想站起来,膝盖却不能着力地弯了一下,堂堂国君朝着韩衡跪下了。
“今日是个吉日,国师说好,要带着朕,白日飞升的啊,国师……”想到什么,陆晟德脸色倏然一下抽成毫无血色的苍白,嘴唇嗫嚅,“您……您不会是反悔了吧”·“怎么会。”
是啊,反悔了如果在自己的梦里把陆晟德气死了,这算用的冷兵器还是□□,陆晟德会死吗如果陆晟德死了,上齐必乱,相当于加快了六国一统的步伐,这个世界环境的失衡,发生在六国一统以后。
不行,不对,陆晟德还不能死··就在韩衡想说话时,门突然从外面开了,一柄冷剑透胸而入·一切发生得太快,等韩衡看清胸口透出的带血剑锋,顿时感到十分不妙。
但是一点也不痛··他手指碰了碰剑尖,很是疑惑,身后有人一声厉喝:“祸国妖道,哄骗国君行无道之事,本王这就替天行道”那柄剑又深了几分,韩衡整个身体被掼到墙上钉住。
这是我自己的梦··才刚这么一想,韩衡浑身被一股失重感笼罩··满头是汗地睁开眼,已是黎明时分,薄薄晨曦将窗户悄悄染亮·韩衡身边躺着他的儿子,他一只手覆在额头上,猛地一把扯开单衣,见到胸膛平整光滑,没有受伤。
·还好还好,没有在梦里受伤··不对,为什么这次没有在梦里受伤韩衡莫名其妙地呆坐着想,上一次他在梦里杀了金水的神巫- yin -芜君,那时他也在梦里受过伤,而他在梦里受伤之后,现实中都会同样受伤,虽然没有伤口,但会引起疼痛发烧之类症状。
为什么这一次没有呢·难道说……·突然一念至,韩衡眉毛抖了抖··“韩衡·”徐尧在外面拍门,大着嗓门叫里面人。
门开了,韩衡单衣敞着,还没穿戴,一身皮肉好似会发光·徐尧微微闪躲开目光,讪讪道:“你还没起”·“正要起来,徐大叔进来坐。”
徐尧跟在韩衡身后进去,开始目睹一个奶爸繁忙的早晨,最后赞赏地看着韩衡给君晔灏换尿布,那架势十分娴熟··“真羡慕你啊·”徐尧叹了口气。
一看徐尧怅然的神色,韩衡一面把儿子抱起来,一边说:“想女儿了”·徐尧苦笑道:“别说·”·“我告诉你,昨天米幼说的那个大夫,就是帮我接生的,他跟天裔族的男人,很早以前就有来往,而且,我是从别的世界过来的,这件事我也告诉了他。”
“这怎么行……”·“他见多识广,并不觉得奇怪·”·这下徐尧该觉得奇怪了··“总之,你见到人就知道了,他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忽悠人一套一套的,而且医术高明,这个上齐皇帝的脑疾,都要看他的了。”
韩衡乐得当甩手掌柜,脖子里一阵- shi -润,连忙把君晔灏放到床上··君晔灏使劲抱着他爹的脖子不撒手··韩衡哭笑不得把他刨了下去,眼看君晔灏嘴巴一瘪,要哭不哭的,连忙翻找出昨天买的松子糖,咬碎了喂给儿子一丁点,给他甜嘴巴。
君晔灏这才消停,亮晶晶的两个圆眼睛盯着老爸看··“看也没用,我可没奶给你吃·”韩衡轻轻拍儿子的脸,转过身去,朝徐尧道:“昨夜我做了几个梦,如果那些梦是真的,这个皇帝很快就要完蛋了。
他急着成仙,不管谁的话,只要说他能白日飞升,他就相信·想必他身边那位孙贵妃便是抓住了他这个心态·”·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梦。”
徐尧猛一顿,微微眯起眼,“有什么特别的”·韩衡详细把关于自己的梦能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的事告诉徐尧,并将- yin -芜君在梦里被他一枪蹦了那事也说了一遍。
“之前几次,我在梦里如果受伤,现实中也一样会受伤,只是不会有伤口·这个金水神巫- yin -芜君设了一个局给我跳,他想把我困在梦里,不过那个梦是他的梦而不是我的梦。
至于为什么他能将我引到他的梦里去,应该是金水的一种类似巫术的办法·这个世界有很多未解,就像我们来到这里,本身就是个未解·”·“我们来到这里是因为祝风觉把我们丢进了其中一个模拟世界。”
韩衡摸了摸鼻子,无奈道:“对,所以徐大叔你得帮我,没有人比你更加了解这里·”·“除了初始设定是我们建设的,一个世界当中的蝴蝶效应并不是我们决定的。
事实上像这样的模拟世界有很多,都是半成品,一例成功的都没有,如果成功了,那我们一直在这里,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担心,一样可以快乐幸福生活下去·”·韩衡吁出一口气,露出微笑,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所以我们必须,先把这个世界崩溃的时间点向后推移·摆在眼前的问题就是,不能让上齐国主陆晟德被他的弟弟杀死·这是最后那个梦里昭示的内容,我想过了,昨晚梦中发生的事情产生变化,是因为昨天我本来应该到御花园去见孙贵妃,但我没有去,这改变了本来的因果。”
“但前两个梦境没有变化·”徐尧捏着下巴,考究地看韩衡,仿佛在看某个试验品,“这意味着虽然你没有去御花园,但没有改变前两个梦的因果,如果这些梦会发生,你觉得会不会是这样。”
某种狗血后宫伦理剧在徐尧的认知系统里组建起来,“孙贵妃是不是有个儿子这个我们可以让米幼去打听·这个孩子的血统有问题,或者说,无论他是不是陆晟德的儿子,皇后都不希望他是陆晟德的儿子。
而那个王总管,会将某种能够让孙贵妃的儿子被证明不是皇子的药物,混在验血的水中·”·“正解·”韩衡食指敲了敲下巴,咂嘴道:“太阳底下无新事,到了哪儿还是玩的这老一套。
这件事没有发生变化,孙贵妃还是会让我去做她新的棋子·这个李柏松跟孙贵妃兴许有某种联系,我抢了李柏松的饭碗,也许他会来找我·”·“就算他不来找你,你也可以去找他。”
徐尧道··韩衡笑了起来:“你说得对,且再等等·”·当天下午,韩衡正打算陪儿子睡会午觉,就有人来驿馆求见··驿馆外增设了很多侍卫,上齐皇帝怕好不容易忽悠来的大梁国师什么时候又跑了,警惕- xing -极高。
灰头土脸的一个男人被侍卫带到房中··韩衡在拍靴子上的灰,抬头看了一眼李柏松··“国师大人·”李柏松咬牙行了个礼·要不是情势所逼,这辈子他也不想见到这个从天而降来抢他饭碗的死小子,但眼前,却只有这么一个人能帮他。
韩衡一脸“跟你不熟”地乜李柏松一眼,把靴子穿上脚,端坐着问:“李大人来见我,可是为了丢官一事”·李柏松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脖子里出了一层潮热的汗,继而脸色转红:“有人要杀我,请大人救命。”
看来李柏松果然是“被”安排出来的“天师”··“谁要杀你有人要杀你,你应当去报官,找我何用我也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且跟李大人你只有一面之缘,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护着你平安无事”·李柏松脸色难看极了,这个抢他饭碗的国师,说的是“会”而不是“能”,意思是他明明有能力护住他,却不乐意管这个闲事,这明明是因他而起的闲事。
“若不是你,我还是本朝最受人敬重的天师,我落到这个地步,你难辞其咎,竟还要袖手旁观,你有没有良心”·韩衡眉梢动了动,微微一笑,翘起了腿:“李大人,李天师,你明明是个草包,蒙蔽你们陛下多年,既然是骗来的官位,就该知道谎言戳穿的时候,自然是要掉下来回到你本来的位置上。
这怎么能怪到我头上一切的源头是你耳根子软,听信他人撺掇,愿意铤而走险换取钱财地位·这么些年,想必皇帝给你的赏赐不少,百官见了你,都要客客气气的。
你既不会锦绣文章,又不会料理朝政,更不能所向披靡,为上齐抵御外患·借问声,这些可是因为我”·越是听韩衡说话,李柏松越是出汗如浆,嘴唇开合几次,一句话没说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大人救命,我的家财都可以给你·”一想别人是一朝国师,他那点积蓄很可能根本入不得韩衡的眼,李柏松就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家财就算了,我想跟你聊聊天,如果你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可以暂时住在我这儿。”
“暂……暂时”·“对·”韩衡道,“如果我们要离开,我也可以给你安排一个能托庇的地方。
不过我没什么能让你相信的,信不信我,就看你自己了·”·第186章 一八六·李柏松举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韩衡转身去拿了个油纸包出来,看也没看他,随手丢在桌上。
接着就是一阵水声,李柏松偷眼看,看见韩衡在洗手,洗完手就坐到桌边上剥坚果吃,也不招呼他·韩衡越是摆出这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李柏松越是心跳加速觉得韩衡说的都是真的。
而且他要不是没办法,也不会死马当活马医地求到这个只有一面之缘还抢了他饭碗的人面前了··李柏松思前想后,最后牙一咬,心一横,哎了一声··“国师想聊什么”李柏松厚着脸皮问。
他自问从钦天监被相中之后,这几年没吃过一点苦,谁也没敢摆脸色给他看,就连皇帝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哪知道一朝在天,就有一夕钻地,这天渊之别实在是难以承受··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坐。”
韩衡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李柏松只好坐下来,对着韩衡推过来的盐炒桃仁连忙摆手,他哪儿还有心思吃零嘴啊··韩衡也不劝,自顾自边剥边吃,眼皮子懒懒抬了一下,“从你被宫里一位贵人相中,惊鸿一面,自此平步青云说起。”
“这……”外臣与后妃私通那是杀头大罪,平平常常的语气,听在李柏松的耳朵里犹如惊雷,他一颗心猛然直跳,坐不住地弹了起来··韩衡看了李柏松一眼。
这一眼就让李柏松从头到脚都僵住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什么也比不上保命重要,何况他李家上有老下有小,他老家的妻儿老母老爹,以孙贵妃美人蛇蝎的秉- xing -,不可能没有调查过。
运气不好,他连京城都走不出去,运气好,他可以安然返乡,却要迎来断子绝孙散家破人亡的结局··这么一想,李柏松坐了回去··“四年前刚开春的时候,我在钦天监领了职,春日里多发咳嗽、皮肤发红发痒的小毛病,寻常人家倒是无妨,偏偏那位贵人染了这种毛病。
后宫里的女人,便是一日见不到陛下,也有失宠的可能·这位圣眷正隆,只是一些小咳嗽,宫里人却说怕是中了邪,才一直不见好·那日也是巧,本来轮不到我,偏偏其他人都不在,我第一次进了宫。
孙贵妃宫里的公公叫我看看宫里的摆件陈设,是否有不妥之处,钦天监虽然也算算日子,但也是根据天时、星历演算而来,断不敢胡说·何况宫里动则就是惹不起的贵人,我自然也是不敢乱闯乱看。”
李柏松一面说,一面放松了下来,混到这份上,反正没有更惨的了,思及此便有了几分坦然··“那位公公领着我到了一间房内,自己就出去了·等我回过神,眼前便是一挂珍珠帘,里面是孙贵妃,她与我谈笑自若,丝毫没有贵妃的架子。
我……我也是色迷了心窍……”·“喝茶·”韩衡给李柏松倒了一杯茶··“谢……谢谢·”李柏松眼神不住颤动,深吸一口气,听见韩衡提醒他,“然后呢”·李柏松摸鼻子苦笑起来:“然后珍珠帘后伸出来一只女人的手,珠帘后面,她穿得甚是单薄,此种情状,由不得我选择。
她是陛下的妃子,是君,我只是个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后来我们就常常在宫中相会,这些事都由贵妃安排,我只是一个听从命令的下臣·让陛下痴迷修仙问道,也是她的主意,我一个寒门出身的人,怎有这么大的胆子。”
都怪那个女人,李柏松一脸怨毒,原本俊朗的相貌也扭曲起来,美色误国,如果不是孙贵妃,他怎么会落到这种下场,还有陛下,陛下也不会成天吃药,不理国事,只求成仙。
李柏松完全已经忘记,在孙贵妃提出要想个法子让摄政王掌权时,出谋划策的人正是他,甚至在孙贵妃刚发现怀了他的孩子,却不愿意生下来时,也是他大着胆子劝她将他们的儿子充作龙子固宠。
突然间,韩衡冷声道:“李大人此言差矣,你要是真的不想,大可以高声叫人,孙贵妃再怎么样,也不会不要脸面,硬是要你·”·李柏松让韩衡冷冷的眼一看,仿佛被人从头淋了一盆冰水,脸上羞臊得发红。
听这个黄毛小子的意思,是让他撒泡尿照照,孙贵妃那样的绝代佳人,如果不是为了利用他,恐怕看也不会多看他一眼··“是啊,她那样的人,什么人找不到,我也不过是她戏耍的对象之一。”
说到这里,李柏松扯起嘴角一笑,视线落到韩衡的脸上,“有了国师这样人物,不管是贵妃也好,陛下也罢,谁还能把我看在眼里·”·这种走捷径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不知道后悔,栽下来了就什么都往女人身上推,什么都是不得已的人,让韩衡想起圈子里不少上赶着让人潜规则,真的红了以后又要卖惨的那种人。
虽然说无论什么圈子都不见得纯白无暇,但人总要有点底线,自己做过的事,就要想清楚后果··“看来李大人是没有诚意了,请吧·”·一看韩衡准备送客,李柏松勉力挤出笑脸,“这话怎么说呢国师,您不是答应让我住在您这儿,这才说过的话,国师不能不认吧”·“我刚才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办,既然李大人不肯把实情说出来,才刚起了个头,就这样遮遮掩掩,我怎么能指望大人您好好说话呢”·“国师大人……”李柏松还要说话,门口走来个身形魁梧的壮汉。
·“想闹事怎么的”赵净云声音粗粝,加上一把大胡子,一看就不是善茬··李柏松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再怎么样他也曾是天师,在宫里都能横着走的人物,这个外地来的国师也太欺负人了。
李柏松拉不下脸来再求,想到自己犯下的一桩桩死罪,脸色灰败地甩袖子落荒逃了··他等着看,成仙之说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皇帝看中这个国师,无非也是想成仙,他李柏松没有办到的事情,这个黄毛小子一样办不成。
他只要回去好好等着,等着看这不知深浅的少年人什么下场·只是一想不知还有没有命等着看别人的下场,李柏松一口气堵在心口,走路的姿势就歪歪扭扭起来,到门口还被驿馆下人问了一句用不用给他请大夫。
给人这么一搅合,韩衡午睡的兴致是没有了,且心里有事,在房间里坐着写写画画··纸被他揉了一张又一张,都不称意,索- xing -出门上街买了两条炭笔,路过一个小摊,韩衡的注意力被摊子上一只做得十分灵动的小猴子吸引了注意。
是陶瓷的小摆件,不值什么钱,但把猴子挠头的姿态做得栩栩如生,十分生动好玩,一看就让人心情很好,想发笑··“老板,这个怎么卖”韩衡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拿那猴子,心想,做得这么有灵气的猴子不多见,不知道什么样的工匠才能做得出来。
就在手指碰到猴子的刹那,过电一般的感觉击中了韩衡,他眼前倏然闪过许多画面··深夜的陋巷,满头是血的一个老头被人一棒子打晕,背在肩上的大麻袋随他倒地的动作坠到地上,不知道是不是老头最后仍在挣扎不想让袋子里的东西摔坏,他倒下去的动作很慢。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砸人的看上去身形很瘦,扎着一方墨绿色头巾,身上的褡裢又脏又旧,在老头身上动作夸张地摸了好一会,才摸到一个不太鼓的钱袋··砸人的把钱袋收了起来,贼眉鼠眼地四处瞄了一转,跑出去没有多远,又折了回来,把老头拖到路边,那里堆了不少竹编箩筐,用来盛放垃圾。
正好有人丢了破席子,席子被拽过来盖住老头的身体··至于那一麻袋东西,也没有浪费,被那个扎头巾的瘦高个收拾好背在背上带走了··眼前的一切重新清晰起来,韩衡手里仍然拿着那个猴儿。
“买不买,不买就别看”摊贩好不容易睡着,被人打扰好觉十分不耐,睁着一双惺忪睡眼,待看清面前是个穿戴富贵齐整的少年郎,不耐烦的嘴角顿了顿,倏然向上扬,“这位公子哥,想要什么随便看随便选,小本营生,贵人仔细些,莫要摔坏了。”
韩衡仍然沉浸在方才看到的一幕里难以平静··他这是,进化出了新技能·想着,韩衡没有理人,把猴子放下,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摊子上摆的小东西,其中有一个绿玉做的葫芦,做工虽然没有那么巧妙,但这摊子上大部分小玩意儿的材质都是木头或者陶土,玉质的没有几件。
韩衡毫不犹豫拿起那个玉葫芦,什么也没发生··小贩搓着手,想说点什么,这个买主却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也瞧不出对葫芦有什么兴趣··韩衡眉头微皱,看了小贩一眼,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玉葫芦怎么到了这个人手里·就在指尖碰到冰冷玉石的刹那,眼前的一切突然改换了,就像是谁在他面前放电影,但他分明还在原地站着,也能听见小贩的声音。
“公子真是好眼光,这个葫芦可不多得,一看公子您就是有大前程的,多福多禄,戴这个正好配您·”想必这笔生意没跑了,不知道谁家少爷,家里有好东西不会戴,就爱到外面摊贩上找这些民间小物。
算他倒霉,不过算是自己的运气了,这件晦气玩意儿,总算可以脱手·敲他二十两银子好了,不,穿得这样好,就是要价一百两,他也能拿得出来,再说还要讨价还价,最少五十两。
韩衡的眼前,呈现出这样一幕:·粉红纱帐中,一男一女刚翻云覆雨罢,跟小贩一模一样的人声从账中传出:“拿来吧,放在你这儿也不妥当·”·女子柔润酥媚的声音说:“正是呢,这东西晦气得很,户部那个王大人,前两天患痢疾死了,听说死得还很难看。
你也别自己留着,赶紧换银子要紧,这安生日子没几天好过了·”·“怎么会”·“奴家听那些大人们说,再过几个月,大梁就要打过来了你赶紧多攒些银子,奴家将来还不是只有靠你。”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亲嘴声响了两下,被子一蒙,又开始红浪翻滚··“怎么样公子,喜欢吗这东西只有一件了,前些日子本来还有一个相似的,如今您就是把京城翻过来,可也找不到这么好的玉葫芦坠儿了。”
眼前的商贩一张尖嘴猴腮脸,眉眼挨得很近,头上扎着的墨绿色布巾脏得快成黑色了··“这东西也不贵,公子要是看得过眼,小的这就给您包起来,怎么样”·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三次元事情很多,然后忙得每天夜深了才钻进被窝,天不亮就要起来,还顶着巨大的deadline死限,更新会比较慢。
····压力巨大,为了生活【·第187章 一八七·谁知眼前这个富家公子哥,不仅没有爽快地把东西买下来,反而以一种让人心里发凉的眼神紧盯着他看。
看得张梁是心底发毛·三年前他带着在老家的相好私奔,好不容易才在京城扎根下来,其间不少心酸,手里也不怎么干净·见势不妙,照张梁平日里的行事作风,早已破口大骂把人赶走,免得妨碍他做生意。
偏偏看上去这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这点看人的眼光,张梁混迹三教九流之中日久,自认绝对不会看错··于是只好赔笑道:“公子,不买就不买,那就请您把东西放下来,还有别人要买呢。”
正是午后日光最毒辣的时间,街上人本就少,更无人光顾这个摆在角落里的小摊··韩衡嘴角上挑,把玉葫芦放下,没有跟小贩多说,起身就走··总算送走了瘟神,张梁皱着眉,看了看旧红布上摆的一干玩意儿,翠色|欲滴的玉葫芦衬着红布,就像放错了地方。
而且怎么看怎么有点晦气··张梁摇了摇头,说服自己这都是错觉,人死如灯灭,再说了,那位王大人身家颇厚,就算有个把物件流落在外,难不成偏偏对这不起眼的小玉坠情有独钟,死了还要缠着·明明大热的天,张梁靠在一把破藤椅上,一把蒲扇遮面,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眼就看见刚才少年人的眼睛,明明是一副风流倜傥的长相,怎么就那双眼睛,看得他很不舒服,那少年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尤其在少年看过了吊坠以后,如果眼神有温度,那他肯定被活活冻死了··蒲扇被一把拿开,张梁猛地坐起身,瞪大着眼,平白出了一身冷汗:那个公子哥知道了,知道这个玉葫芦是春红从她的老主顾身上顺来的。
但是怎么可能呢·张梁魔怔了一般盯着那个玉葫芦看了半天,还是把它收了起来·俗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只不过张梁没有想到,他这摊子上的东西,全都是“赃物”,又何止这一件。
傍晚的时候天光大亮,反倒比白天里太阳更烈,韩衡买了一堆大包小包吃的回去·上齐京城里的盐卤是一绝,端上桌以后,几人就都围着桌开动起来··“米幼还没回来”韩衡洗了手过来,甩干手上的水,才拿起一个鸡脚开始啃。
只见他先咬掉鸡脚上的指甲,啃得很是秀气,吃得却不慢,很快面前就堆起一座鸡骨山··“还没有,不过宫里来了人·”徐尧不爱吃肉,反而喜欢吃豆干,只觉得卤料浓香,咸味适宜,怎么吃也不腻。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喝,吃这些怎么能没酒”赵净云给桌上的三人分别倒了半碗酒··“沈大斧呢刑部既然不收,让他也来吃吧。”
“我去叫他·”祁元青起身··韩衡点点头,嘴巴根本停不下来·他可能得了一种只要是新加入这个团队的,他都想去聊两句的病,赶路是相当无聊枯燥的事情,在现代路上还可以舒舒服服睡觉,马车里睡觉特别不舒服,经常醒来的时候被颠得一身都疼,要是一天还好,三五天就要人命。
而且,再怎么是犯人,毕竟他们也不是官府,还是要交给衙门处置··结果不知道东阳根本没有将郡守被绑的事情上报,把人交过去,人家反而不收·沈大斧自己也亮了身份,刑部却不理会。
这上齐的朝廷基本上已经没救了··既然已经烂透了,只有把腐肉剔掉,重新来过·不过也不用彻底治好,再过不久,六国就会统一,只要在那个时间点前,不要让上齐乱掉就行。
“来了”韩衡含糊地朝沈大斧点了点头··今天沈大斧已经没被绑着,没精打采地在祁元青旁边坐下了,面前递来一双筷子,沈大斧本来以为叫他出来是要教训他,甚至做好了再被绑起来的准备,这时才知道等来的不是绳子而是筷子。
“吃饭·”韩衡向他伸了伸筷子,淡道··沈大斧红着眼眶,闷声不响地接过开吃,这几日他心里难过,不怎么吃得下东西,这时却觉得有些饿了。
“从前的事情,就算过去了,虽然你说数十位姨太太都是自愿给你做小老婆的,但在东阳激起了民怨这事也是真的·你被自己兄弟卖了一次,就算是长了教训也挨了报应。
对了·”·沈大斧鼻腔酸热,闻言看向韩衡··“你真的没有拿人喂过鳄鱼吧”·沈大斧嗓音沙哑地说:“当然没有,我是干那种事的人吗我都是用上好的猪肉牛肉羊肉喂,我那一池子宝贝,吃得比我吃得都好。”
当初沈大斧也不知道那根筋没对,就是觉得样鳄鱼特别威风,谁知道后来东阳城里就有了传言,说郡守兴致上来,就会拿活人喂鳄鱼,当然,他没事也拿这话吓唬过人,但谁没放过狠话呢天天有人说我X你祖宗,那也不能真有人把别人祖宗挖出来吧·“你也别觉得委屈,你一个山贼,做了这几年的朝廷官员,也算是奇闻一件。
往后重新做人吧,你多大了”那几天韩衡跟沈大斧聊过几次,发现沈大斧其实是个很讲义气的人,他娘是贼窝里的厨娘,他也不知道爹是谁,他娘没说过。
他从小帮厨,寨子里不少人都来讨好他,就为了盛饭的时候多打两块肉·李二狗也是其中一个··因为在厨房里长大,下山打劫这种事都轮不到他,山寨里的当家们见到他只知道拍他的头,让他跟他娘学好手艺,等他娘做不动饭了,厨房就归他管。
为了多吃几块肉,那些年纪没比他大多少少年人出去打劫得到什么好玩儿的宝贝都拿来他跟前献宝套交情·就是李二狗,给他带来了一把重剑,李二狗招呼了两三个人才把剑抬到他的面前,本意是要跟他炫耀炫耀山外得来的这把数十斤重的神兵。
结果沈大斧力大无穷,抡起这把重剑,耍得剑光飞舞,招式虽没经过正式的指点很乱,但能舞得动这把剑已经引起了当时的二当家注意·从此沈大斧就不用在厨房帮工了。
算起来,沈大斧和李二狗之间完全是一笔烂账,根本算不清楚·两个人算是一起长大的,都给对方送过好吃好玩的,都做过彼此的踏脚石,也都往对方的身上推过责任。
沈大斧生了一张和他粗俗名声完全不同的脸,天然呆的长相很是讨喜,只要是以真容亮相,姑娘家看上他也不稀奇,何况彼时他还是郡守老爷··沈大斧一面啃猪尾巴,一面回话:“二十七。”
“不像啊,说实话·”沈大斧看上去最多只有二十三岁··沈大斧一撇嘴,想不到会被人看出来,忍不住委屈道:“虚岁三十,六月间满二十九。”
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年他也是个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少年郎··“……”韩衡简直不想跟他说话··“你从前做的事,既往不咎,往后你有什么打算”徐尧问。
沈大斧一脸的茫然,来回看了看桌面上的几个人,都是那天晚上揍过他的,一时间又有些没精打采,“不怎么办,混日子呗,大不了我再落草为寇,上齐的贼窝寨子多的是。
江湖儿女,总有出路·”·“那你打算到哪儿落草为寇”·到哪儿……·沈大斧失落道:“找找看吧,总有地方愿意要我。”
沈大斧心里十分难受,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为了区区一个郡守之位,居然想杀他,什么帽子都往他头上栽,现在想来,很可能他诱女干少女无恶不作没事就拿人喂鳄鱼鱼肉百姓的消息,全都是从前一起出来的兄弟不满意他做了郡守。
就在沈大斧连嘴里的美味都尝不出味儿来的时候,听见一个声音:“不然你就跟着我们·”·沈大斧不敢相信地看韩衡,说话有点结巴:“我……你们……我是个山贼……”·“你手上有人命”·沈大斧摇头:“我力气大,随便一拳头人就晕了,抢钱的时候把人打晕了就行,我们也不希望事情闹大。
何况,杀了人会噩梦缠身,我不敢·我娘说了,只要是杀过人,这个人就算做鬼,也会一直缠着你,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那也好,以后你跟着我,专门负责把人砸晕,保护我,这点事情你能做到吧”韩衡吐出个鸡骨头,擦干净手,盛了碗汤喝,打算对热菜下筷子,吃饭了。
“当然行,可是……你不怕我吗”·韩衡眼皮子都没抬··沈大斧突然想起,就是这个优哉游哉喝汤的少年人把他压在鳄鱼池边严刑拷问,偏偏这群人里就他不会武功。
真是邪了门了·刚开始韩衡找他说话,他以为韩衡要套他的话,屡屡提防,结果后来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什么话都朝他说,想起几天前自己还在韩衡面前痛哭流涕大骂他那个忘恩负义的兄弟李二狗,沈大斧就觉得丢脸。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这时,韩衡顺手帮他也盛了碗汤··沈大斧恨恨把这碗迷魂汤喝了下去,火腿真香,笋片真脆·沈大斧丝毫没意识到,他对这群外乡人的戒心就被这么一碗汤给打败了,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饭量,才算把肚皮填饱,也不觉得心情郁闷了。
第188章 一八八·饭后驿馆的人送来一些西瓜,切成薄片放在一个水晶大盘子里,红绿交映挺好看·几人各自分了些,都有眼色地回自己房间去,留下韩衡和徐尧待在屋里。
“不怎么甜·”吃了一口,韩衡就兴趣不大地挪开眼去看徐尧书桌上摊开的那幅图,“这是神女像的构造图”又过了会,他扭头去看徐尧,问,“你还在完善这个图”·“是啊,好记- xing -不如烂笔头,每天我又会多想起一些细节。”
上齐气候- shi -润,晚上气闷,虽然说西瓜不够甜,那股清爽滋味还是不可多得的,何况晚饭吃得味重··“你可真厉害,我就不行,我上学的时候,地理学得最差了。
现在要好一点,对了,刚开始我觉得我整个人脑子都灵光了不少,记忆力也有所提高·是不是因为我用着国师的身体,硬件设施跟得上·”·徐尧被韩衡的说法逗乐了,“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记忆是没法恢复了。
记忆是意识决定的,原主的意识已经消失,也可能像我们一样,去了别的世界·世间许多事是无法解释的,所以要对自然有敬畏之心·”·“既然如此,有一天,可能我们会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个身体的原主也会回来”·“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有一点,就是在某个时间点,神女像里的轴一旦崩溃,这个世界就会失序,走向毁灭。
现在看来那个时间点应该是在六国一统之后·在找到开启神女像里面的装置的办法之前,不能让时间到达那个点上·”徐尧说得很平静·他是一个研究院,什么光怪陆离的事没见过,何况这种模拟世界本身就是他们的研究作品。
这个事他们已经讨论过了,韩衡换了个问题:“大叔,你想回去吗”·徐尧愣了愣,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里有我的爱人,藏宝阁的一众兄弟也很讲义气,实不相瞒,刚来时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做梦都梦见回到了原本的世界里。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这话他说得无比沧桑,年轻的脸上那双眼睛,是属于基本上一辈子活得通透了的人,“我跟小美妈妈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因为在研究所上班,我们那群人都过得很单纯,每天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数据,用她妈的话说,我就是根木头。
所里每天的工作时间平均有十个小时,周末也不一定有时间休息,后来有了小美,我才稍微顾家了一些·我对不起小美妈妈,活到四十多岁才明白,却也没有办法补偿她太多。
尽管比年轻时抽出更多时间陪她和女儿,到头来还是离了婚·这对她是一件好事,我希望她幸福,一个女人,为我付出了她最美好的青春和年华,她提出要离婚时我很意外,那段时间家里没有发生特别的事。”
徐尧眯起眼,陷入回忆,一边说:“是个星期五的晚上,她在网上看的一个讲怎么维护家庭关系的文章,说是每周应该单独抽出一些时间过夫妻的二人世界,于是周五的晚上小美|幼儿园放学就去她外婆家里,给我们制造独处的机会。”
“吃瓜吗”韩衡拿了一片西瓜给徐尧··徐尧摆摆手示意不用··韩衡就自己吃了,边吃边听徐尧的伤心往事,不过看徐大叔的神情,大概已经往事如烟如尘。
藏宝阁阁主在他之前就和木染见过,徐大叔比他来的时间要早,恐怕已经许多年了,对于现在的徐尧而言,可能曾经真实活过的那数十年,才是庄生晓梦一场··“那天我爸以前在我家住的时候送来的那三盆君子兰都开了,开得特别好。
我老婆穿着一身蝴蝶兰的连衣裙,心平气和坐在我对面,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添了一串碎钻的手链,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项链,也是我没见过的·后面的事就很俗套了,我们办完手续那天,我就见到了那个男的,开着一辆不知道宝马来接她。
一整个旧小区里的邻居都在看,我们那个小区是老小区了,单位里看着我长大的那些叔叔阿姨都在院子里·其实我不觉得丢人,我只是觉得·”·徐尧停顿下来,眉头深深蹙了一下,揉着鼻子说:“我印象最深刻是和她第一次见面,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那个年代这么穿的都是美人。
我紧张得根本不敢正眼看她,在单位食堂吃完饭,介绍我们认识的阿姨让我用自行车载她回去,当时我太紧张了,一个骑自行车的老手了,还骑得摔倒,她腿一下就被自行车那个链条割破了,还在地上蹭得好几个地方都破了皮。
我也不好一直盯着别人姑娘家看,我赶紧把她送到卫生所去,就这么结的缘·她走的时候,还是和当初一样,她穿裙子特别好看,身姿婀娜,身材很好·而且气质温婉大方,就是俗称的好女人。
我真的是,一点也不生气,只是觉得遗憾,在大太阳底下站着,那个男人还给她撑了一把伞,她坐进车里的时候,那个男人一只手护在她的头顶,生怕她碰到头·”·“她遇到了一个好男人,你也可以放心了。”
韩衡安慰了徐尧一句··“是啊,他让我自惭形秽·我老婆走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是年轻那样,她的眼角嘴角都有了皱纹,眉眼之中也不像年轻时候娇憨不谙世事,你知道,早年我约她出去吃饭,她点菜的时候从来都不过问价格,有一次快吃完的时候,她说去洗手间,回来以后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里揉裙子,我当时没有发觉不对。
送她回去的路上,她才特别小声地问我,这里吃饭怎么这么贵,还问我一个月挣多少钱,然后特别不好意思,说下次带我去另外一个特别好吃的地方·结果你猜是哪儿”·韩衡发挥了一个好听众的精神,猜测道:“苍蝇馆子”·徐尧笑了笑:“不是,她们单位食堂。
她跟着我之前对钱都没什么概念,跟着我之后才开始- cao -心柴米油盐·还好把我这个不够体贴温柔的男人甩掉了,这辈子才算没有白活·”徐尧这个话说得一点不- yin -阳怪气,反而很是感慨,他是真心祝福前妻和那个男人,并且为蹉跎了一个好姑娘这么多岁月感到遗憾。
只是他醒悟得还是有点晚··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韩衡拍了拍徐尧的肩,“放心吧,你女儿有这么个会疼人的后爸,应该过得也不错·”·“是不错,他对小美很好,视如己出,他们两个也没有再要孩子。”
徐尧头埋下去,一时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片刻后再抬起来,已经云淡风轻看不出什么惆怅了··“不过这也给我上了很好的一课,后来我喜欢上的这个,我就注意多了。”
徐尧话锋一转,刚才是顶着小年轻的脸,感慨着四五十岁大叔才会说的话,这时他的表情就像一个十四五岁第一次心动时的青涩少年郎,整个人容光焕发,“就是他特别缠人,所以我说想要个孩子,这样他也不至于在庄子里待着无聊。”
“你都出来这么久了,想不想他”·徐尧不好意思地摸后脑勺,毛头小子一般地说:“天天想,孤枕难眠的时候最想·你不知道他那个人,特别好玩,话又多,我不说话他自己就能说上一天,在身边的时候嫌他吵,但一天不在身边就想得很,晚上经常想他想得睡不着。
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我们在上齐还要呆多久我好先给他捎个信·”·“一个月吧·”韩衡想了想,把自己的计划跟徐尧说了一下。
“这样行吗”徐尧皱起眉头,“上齐的皇帝不是特别想成仙吗你让他忍十年,他真能好好坐这个位子”·“这个就要看怎么骗了,你放心吧,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看着韩衡露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徐尧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怀疑,忍不住道:“虽然你在梦里可以一定程度预知未来,但是我觉得,好像时灵时不灵,需要的时候使不出来就麻烦了,能不能造出一些天象来骗人。”
韩衡忍不住想起在大梁启耕大典上放的三头龙,现在龙不在身边,何况当时的盛况,恐怕早就传遍了,再放一次也不怎么神奇了··韩衡嘴角抽了抽:“不如我们去刻一块石头埋在荒郊野外,再引人去发现,就说我是大罗金仙降世好了。”
“那我是什么”·“你是给金仙捧脚的小童·”·“去你的……”徐尧笑骂道,真是被韩衡绕糊涂了。
“反正我有办法·而且我今天上街,突然就会了一件新的本事·”对上徐尧将信将疑的眼神,韩衡瞄到他脖子上的红绳,指了指,“你脖子上挂的什么,拿出来给我看看。”
本来也没什么不能让人看的,是个拇指大小的金花生,徐尧和他的嫩夫当初因为这个结缘·徐尧一脸莫名地把东西给韩衡··“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了这个,告诉你,虽然这个东西不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但是你想要也不行。”
韩衡没理他,把还带着徐尧体温的金花生放在手掌心里,用小指头戳了戳,握起拳头··徐尧失笑:“你要给我变成两个吗两个可太少了,要不然变他百八十个,我们就发财了。”
只见韩衡闭着眼,这么看上去真有几分高人的样子·韩衡正襟危坐着,嘴角噙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弧度,淡然开口:“你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落在一间青楼里,醒来时身边躺着根本不认识的姑娘,吓得你差点尖叫出来,想趁着没人发现的时候赶紧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边一点银子都没有,你把姑娘房间里唯一一套男人穿的衣袍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一个铜子儿·姑娘叫了楼里的妈妈来评理,哭哭啼啼衣服都没穿好,场面甚是尴尬,还有不少人看热闹。
这时候不知道谁扔东西砸你,你本来很生气,结果发现别人是拿钱砸你,赶紧捡起来付了账·不过这么一小粒远远高出那位姑娘的渡夜资,砸你的人砸了两颗,你觉得小巧可爱就把这颗留下来了,后来还因为这东西惹得你那个爱人不高兴了好一阵,你起码哄了一个月才把人哄回来。
毕竟青楼虽然是原主逛的,出糗背锅以及你爱人认识的,都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了·正是有这一番奇遇,这个就被你当成了定情信物·”·才听了个开头徐尧就已经愣了,越听越是背上冒汗,最后只剩下张口结舌,结巴道:“你这个叫做开了……”女儿说的那个词儿叫啥来着,徐尧瞪着眼说:“开了挂了”·韩衡笑眯眯道:“对啊,回头我真的要叫他们照着以前那个国师留下来的办法勤修苦练,也许会有意外的效果。”
徐尧激动得有点说不出话来,虽然不是自己的挂,但韩衡能够通过物件知悉这个东西上面发生过的事情,就等于开了一双“天眼”,在不知道的人看来,就增添了这个大梁国师的高深和神秘,如果韩衡能够利用这个能力,办几件大事出来,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基本上他说什么,别人就会信什么了,就算是上齐的皇帝,也一样不敢违逆,因为他会觉得韩衡说出来的话,就是天意。
就在这时,外面脚步声近了,韩衡把红绳重新套回到徐尧的脖子上,有人敲门··开门后站在门外的是一脸风尘仆仆的郎东,他神色显得很是疲惫··一个身影从后面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韩衡。
“韩大哥他们两个大欺小路上虐待我,不给我吃饱,我现在都要饿晕了,你看看,我都饿瘦了”贡克红着眼睛嘴角下拉,委屈地抬起胳膊凑到韩衡的面前让他看。
韩衡:“……”为什么他觉得贡克的胳膊是粗了而不是细了呢脸是圆了而不是尖了呢他要怎么告诉这个少年一个残酷的事实:再吃下去他就要长出双下巴了。
说实话真的不易,有些话他真是不忍心··作者有话要说:美|幼为啥也是口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围笑·第189章 一□□·虽然来得晚,但这间上齐朝廷用来接待外宾的驿馆上上下下就住了他们这一伙人。
开个火弄个宵夜驿馆的人还是乐意效劳的·何况宫里的态度已经向他们很好说明了,住在这里的这些人是贵客,是连皇帝都要小心周全的人物··而且,前不久才在宫里横着走耍威风的李天师不也因为这位大梁国师进宫,被赶下了戏台吗什么天师,都是骗人的把戏,偏偏越是身在高位的人越相信这个,连那个传说中身负天命的大梁明帝,不也收了一个算卦的国师在身边吗还是从小就收在身边的。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哦,那个国师,好像就是小半个时辰前出门来吩咐要吃宵夜的这个……·驿丞裴清晏揣着袖子边想边踢踢踏踏溜达着去厨房看宵夜准备得怎么样了。
作为驿馆官员,他们跟皇帝面前的红人李柏松碰不上面,却也乐意看热闹,谁不喜欢看身份显赫的人一夕掉下来,不过是下层人物的一点小乐趣,上不得台面却也不妨碍他们偷着乐。
“赶紧的,都别偷懒啊,这位伺候好了还能少得了你们的赏”裴清晏倚在厨房门口朝里头扯开嗓子嚷道··“都快好了,今儿一早宫里还送了不少御膳房里的食材。”
负责膳房的大厨刘头过来,小声向驿丞请示:“晚膳时候宫里送出来一道清蒸乳鸽,谁晓得国师开饭那样早,这乳鸽……”·“宵夜备齐了吗”裴清晏眉尾上挑。
“差一个爆炒田螺,还要一会·总共是十八道菜,四个冷盘,两小碟特供珍珠红果·”·裴清晏眉梢抖了抖,皮笑肉不笑道:“那你还把乳鸽往国师眼前凑,国师能有多大食量啊,你是打主意让别人吃到积食是不是啊我说你到底会不会当差的”·“是是是,那待会我就让人送大人房里去……”·裴清晏不轻不重地嗯了声,在厨房里溜了一圈,看着没什么问题,随手顺走了一只红通通的炒龙虾才满意而去。
宵夜一上桌,贡克就像数日没吃饭一般卷起袖子左右开弓大吃起来··乌翠和米幼一见面,就开始含情脉脉对看,韩衡实在看不下去,叫他俩先回去了·恰好姑娘家本来也不想这么晚了再吃东西。
“大哥,这个虾好好吃……”贡克嘴里塞满吃的,说话嗡嗡的响··“好吃你多吃点·”·等郎东喝完一碗小米粥,韩衡才指了指徐尧,为他们介绍:“这是藏宝阁阁主,徐尧。”
韩衡手转向祁元青,“祁元青,以前是刺客·那位是沈大斧,之前的东阳郡守,以后跟着我们做大事·”·沈大斧腼腆地笑了笑,抓了抓发红的耳朵。
还好国师没有直接说他是个山贼头子,当山匪的时候不觉得丢人,现在想到重提旧业却不知道怎么的有点不好意思··“东阳郡守·”郎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大斧。
“你们也去了东阳”韩衡听出来点门道··“路过·”·“东阳城现在怎么样”·郎东叹了口气,摇头道:“乱得很,我们离开东阳的时候,城里已经空了一大半,很多人都举家南迁到邻近的地州。”
沈大斧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没有人管吗”·“现在城里分成几派,谁也没法听谁的,官员自顾不暇,横征暴敛,朝廷也没有个说法。
其中有个去年中过举的读书人,说要来京城告御状,来没来就不清楚了·”郎东顿了顿,“本来因为同路,我们请他与我们一道,不过他不愿意,我们也不好强求。”
“那多半是不会来了·”徐尧道··郎东点头:“兴许是一时气愤,随口一说,要告御状,先要滚钉板,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胆色。
何况,只要搬个家就能保平安,如今世道,顾好自己就不错了·”他视线停留在徐尧的面上,好好打量了一番,嘴角浮出一丝浅笑:“想不到藏宝阁阁主竟是个这么年轻的翩翩君子,现在是少年人的天下了。”
韩衡看了一眼徐尧,徐尧自谦地说哪里哪里,还挺像那么一回事·还好郎东不知道,徐尧年纪跟他差不多,女儿都已经打酱油了,而郎东还是个大龄单身汉,算了,这种扎心的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都是我的错·”沈大斧痛悔内疚地说··“放心了,不会乱太久·”·沈大斧抬头看韩衡,见他面带笑容,话说得很有底气,无论是不是安慰,他都很领这个情。
“今天先这样,郎叔,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睡够了再起来·”韩衡实在是吃不下了,吃得都快有小肚子了··“我还没有吃饱……”贡克不满地嚷道,“你们光顾着自己说话,当我是空气啊”·“没有你这么能吃的空气。”
“哼”·“你可以拿回房吃·我帮你端·”·开口的是谁啊贡克不悦地抿了抿嘴唇,谁认识你啊大哥说叫什么来着……祁元青,不过当过刺客,刺客还是挺酷的。
贡克勉为其难地拿帕子擦干净手,“行吧,那你帮我拿,别的不要,这个田螺,这个虾我还没有吃完·”他眼神盯着那道油滋滋晶莹剔透的深红色夹沙肉激烈挣扎。
“这个还挺多,我也可以吃一点·”·祁元青的话彻底打消了贡克的顾虑,他圆溜溜的腮帮子鼓动两下,心情好了不少··“嗯,你可以到我房里吃,这个也拿上。”
说完咬了一嘴的香酥鸡腿,叼着腿在前面带路,带祁元青去他的房间吃,出门对韩衡点个头意思意思就走了··“大人,你真的能救东阳城的百姓吗”当过山贼的沈大斧最知道吃不上饭是什么滋味,要不是家乡日子太苦,他娘也不会跑出去,他当郡守的时候虽然手忙脚乱什么都不懂,但起码东阳城在他的管辖下,人人都有一口饱饭吃,能穿得暖,有遮风避雨的地方住。
想到这场动乱都是因他而起,因为他们这些下山为祸的山贼霸了一整座城逼得那些祖祖辈辈生活在东阳的百姓只好背井离乡,他心里就憋着一口气··“能·不过不仅要救东阳城,要救的是这一整个上齐,这个朝廷,里里外外已经烂透了。”
一朝的君主天天不问百姓问鬼神,后宫干政弄个假皇子出来,摄政王掌握着权力还觉得不够,过不了多久,上齐皇室就会先乱起来··俗话说神仙打仗,百姓遭殃。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到那时候吃苦的只会是上齐的平民百姓··“那就拜托国师了·”虽然沈大斧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能有什么办法,但朝廷腐败不是一两天了,谁也没法叫醒一整个装睡的官僚系统,说不定这个大梁国师能给上齐带来新的生机呢反正不信他,也没有别的人有那个能耐天天见到皇上了。
·一大早外面就吵得不行,而且就在韩衡门外,本来把儿子当抱枕睡得正熟,还做着一个甜甜美美的梦·好不容易做的是一个跟未来毫无关系温馨可爱的被粉丝追捧站在国际大奖上捧起奖杯发表感言的梦……·这可是他穿越之前最大的梦想了,就是在一个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上,优雅淡定地捧起那尊金色小人儿,对着全世界都在关注的镜头,露出迷人的微笑,说出那几句平凡的套话:“得到这个奖是我的荣幸,这一路走来谢谢我的影迷,感谢张导,他是我的伯乐,感谢剧组。
感谢我的父母生下我,给了我一个不受限的发展空间·感谢我的经纪人和经纪公司·我爱你们·”·然后全场尖叫,闪光灯刷刷的,他就可以带着陶醉的表情,亲吻属于他的小金人了。
然而这个美梦被一个尖细的声音破坏得一干二净,他还没有欣赏到国际上关于他裴天王充满溢美之词的报道,就悲催地醒了过来··能不生气吗·面前的门突然打开,刚刚嚷完一句“你知道我干爹是谁吗”彻底被面前这个一身雪白,完全没睡醒,黑亮长发垂落至窄痩腰际,开阔的襟口露出一大片光洁如玉的皮肤的美男震住了。
美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垂眸看着他,这一眼击碎了太监的心脏··他好像……惹到不该惹的人了··“我……咱家……”太监来回看了看刚才拦他的大汉,以及冷若冰霜的美男,兰花指都不太会掐了,“快让我去见国师陛下召见,迟了你们担待得起吗”哎哟咱家的干爹为什么偏偏临出宫要被皇后娘娘叫过去,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咱家这辈子都不想再做第二遍了·“滚。”
小太监完全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怒容满面,正要跳起来指着韩衡鼻子骂一顿,被赵净云魁梧的身躯无情地挡住了,他跳起来也不够越过赵净云··“让你们皇帝等着,等我睡醒再说。”
低沉的说话声,门砰地一声当着太监的面摔上了··小太监愣了一愣,茫然地望住面前的大汉,“他是谁”·“你不是来找国师吗他就是国师。”
完了完了完了,干爹说这就是今后他们最大的金主了,现在他得罪了金主还怎么混下去小太监膝盖一软,委屈地滑坐在地,半天才缓过神。
“公公要不要去楼下坐着等地上凉·”关键是,挡住了国师出门的路·赵净云垂着眼同情地看着小太监··小太监绝望地以头抢地,地上凉,他的心里更凉,拔凉拔凉·第190章 一⑨〇·从驿馆接到大梁国师,小太监的内心就完全是崩溃的,这些年在孙贵妃把持下,钦天监出了个李天师之后,他也有幸近距离接触过几次。
没有哪次李天师不是一身威压逼人的官袍,总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是,何况那李天师也断不会跟他一个小太监过不去·可眼前这位,地皮还没踩热,却让小太监说不出的心里犯怵,实在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让人半点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位别国来的国师一看就还年轻,却不知怎么,不苟言笑时,眉眼之中仿佛蕴藏着一柄青锋冷剑,轻轻一瞥就让他有点膝盖发软··真是出门不看黄历,不知道倒了什么霉。
这可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就陛下现在这个求仙若渴的状态,谁都知道国师惹不得·指不定再过几天,这就不是大梁的国师,而是他上齐的国师了··被人叫醒时,韩衡神情自若地擦了擦嘴角,嗯,没有流口水,随手一掸道袍。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粗布道袍,基础版,最朴素的青袍,料子一般··“国……国师……到了,请下车,换一顶轿子接大人去见陛下。”
小太监飞快瞟了一眼韩衡,立刻埋下头去,心里直叫唤:完了完了,国师的脸色看上去不怎么高兴啊·冷脸少言语,是世外高人的标配·韩衡躬身钻进一旁早候着的小轿中,不说一句话,轿帘放下同时,两手交叉掐了个太极诀,怎么看怎么像是个真的高人。
小太监愁眉苦脸地放下轿帘,对自己同情地摇了摇头·只能希望这大人把他当成个屁放了··上齐皇宫比不上大梁皇宫气派,不过弯弯绕绕的九曲回廊也是不少,约莫数十米开外,一群花团锦簇的女人正在池边喂鱼,方位正好在韩衡要往前走去的方向,视线避无可避撞了上去。
这时带路的已经不是去请韩衡的小太监,而是另一张生面孔,另外还有两名侍卫五名青衫宫侍随行··跟韩衡说话的也算御前颇得头脸的太监了,被称作宝公公··宝公公顺着韩衡的视线,眼神定了定,迂回微妙地旋回来,细声细气地朝韩衡说:“那是贵妃娘娘,绕不过去了,大人要去打个招呼吗”·韩衡眼珠轻轻一动,嘴角一勾:“好啊。”
这么大个皇宫,上一次进宫有人约他上御花园去,这一次更巧,这么多条路,偏偏他就走到了贵妃的道上·韩衡这个笑愈发意味深长:人生何处不相逢··还没走近,就有一股甜腻腻的脂粉味夹杂在空气里,女子软和的细语交谈听不真切地传来,笑声也是悦耳动听。
看服饰有四名妃嫔,八名婢女,还有个上了点年纪的奶娘,怀里抱着个小娃··看见小娃韩衡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中间一名穿着薄纱软云般的红裙的女子收回贴在奶娃腮帮的素手,笑盈盈走上来,端端站着,两个人互相都在打量对方。
这些年已没有几个男人敢这么看她,何况眼前这个人,真如传言一般,不对,其实跟传言并不像·这是个五官组合格外风流的男人,眉目如画,却并不像传言里说的那么冷清谪仙,这不该是仙人,该是个妖孽,就算是板着个脸,这样的相貌,也断不像是断绝红尘的人。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孙贵妃眼珠溜溜一转,红唇轻启,露出一口雪白贝齿:“闻名不如见面,说的就是国师这样人物了·”·韩衡略拱了拱手:“娘娘谬赞。”
旋即抬起头,一脸正气··孙贵妃笑了笑:“既是陛下请大人进宫,那就不便多耽搁了,大人这便就去罢·”·韩衡眉梢微一动,垂眸道:“是。”
走出几步,韩衡回过头,看见孙贵妃抱起了孩子,轻轻拿手拍着,俨然是一副慈母相·一丝疑惑掠过韩衡眼底,回转头,跟着领路的宫侍走了··身后孙贵妃入鬓长眉飞扬,轻笑一声,将视线从青色道袍上收回,好整以暇地望向被微风拂得轻皱的湖面,斜歪了一下头,杏眼之中,一抹荡漾亮色。
·天还没彻底亮,陆晟德就睡不着了,躺在龙床上翻烙饼,后来起身在榻边坐了小半个时辰,才回过神··从见到大梁国师那刻,他就发现了一些事,一整夜他都在想,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否则怎么会正好在他修仙卡壳的时候,这位万里之外的国师就给他捎来了书信大梁国师会来上齐,这是陆晟德敲破脑袋都想不到的事情,如今六国,以大梁国力最盛,就是这两年他再沉迷炼丹修仙,也不至于两耳不闻窗外事。
外面那些朝臣想什么他也很清楚,大梁已经吞掉了南楚和大峪,下一个,不是金水就是上齐·上齐的兵力有多弱,没有人比他这个当皇帝的更清楚,全是老弱病残,连好一点的战马都没有。
说白了,与其说他这个皇帝坐拥的是江山,不如说他是坐在老祖宗留下的金山银山上··上齐有钱,却没有兵,被灭也就是这一二年间的事,所以叫他怎么不急他才不当亡国之君,谁愿意谁就去当,留在史书上被人从这辈子骂到生生世世去。
但在上齐真的被吞并之前,这些钱就还是他的,他才是真命天子,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真龙永远只有一位··他既然是真龙降世,与寻常人自然是不同的,想要修个仙,那也必然比一般人容易。
陆晟德搓着手,在青鹤观门外来回踱步,眼神有些恍惚,黑眼圈很重,眼白上拉着不少红血丝··突然,陆晟德眼神一亮,疾步走上前去,说话时还带着些微喘,不难看出他既急迫又激动:“国师来了,朕已等了快半个时辰。”
顿了顿,陆晟德将韩衡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眼神中流露出歆羡,“国师穿得这般朴素,但还是……掩盖不住仙人之姿啊·”·韩衡知道上齐皇帝把他当作最后一根稻草,他现在估计放个屁都是香的,当然,他也看出陆晟德崇拜之中仍有点怀疑,只是这怀疑被他自己的渴求压制着,并不明显。
进内坐下后,韩衡便端起茶来喝了口,在皇帝热切的目光中气定神闲地半垂眼眸··盏茶的功夫,终于是陆晟德先沉不住气,问道:“朕今日可能与国师行拜师礼了神坛已经备好,国师只要敬告上天……朕这就去焚香更衣,只需个把时辰,可有什么旁的是国师需要准备的国师一句话,朕立刻命人去办。”
随着韩衡立起一只手掌,陆晟德立刻噤声,然而高人却半天不说话,急得陆晟德面上发红,额头血管暴突,呼吸顿时因为焦急而滚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一阵一阵迸金星,才站起身,就一阵天旋地转地跌回木椅之中。
“陛下不用太心急……”·国师的话如同一缕春风,慢慢抚平陆晟德心里的躁动,可能是起身太急,才会觉得眩晕,他定了定神,听见韩衡说话:“陛下修莲花道这么久,需要一段时间洗练筋骨,修仙一事,断不可- cao -之过急。”
“那要多久”陆晟德戾气极重地追问··韩衡竖两根手指,轻晃了晃··陆晟德惊喜道:“两个月”·“不,两年。”
韩衡道,“陛下应该听说过,我最精通的,就是解读星相,窥测将来,我可以保证,在陛下修成大道之前,上齐无事·”·陆晟德眼神激烈一晃。
“为陛下洗筋练髓也需要时日,借着这段时日,陛下大可以再改主意·”说完韩衡又端起茶来喝,转眼去看室内多宝阁上摆放的一匹陶马··半晌,陆晟德才满头冒汗地问:“国师说的,朕闻所未闻,不知道是怎么个洗练法”·韩衡放下茶杯,朝陆晟德微笑道:“明日我会带一个人进宫,当初也是托他的福,我才能打通周身筋脉。”
韩衡微微扬起头,大大方方让陆晟德看··昨晚睡了个好觉,今天早上又拖拖拉拉赖了床,来的路上还闭目养神了一会,此刻韩衡看上去正是容光焕发,精神头比什么时候都好。
“这个洗练法……会有什么痛苦吗”陆晟德战战兢兢问··“不会,只是要吃药,必要时扎两针·”·陆晟德大大松了口气,轻拍胸口道:“那便好。”
韩衡又道:“只是陛下用的丹药,从今日起就不能再吃了,李天师与我所从道门不同,他是莲花道,我是上清道,各有各的缘法,施为不同,切不可混为一谈,否则于修行无益。”
“那是自然,既然从了国师,朕必不会再吃李柏松留下的药了·”跟韩衡才聊了一会,陆晟德神色就很是疲惫,方才那股紧张急切退散后,浑身都有些发软,习惯- xing -地从一旁桌子底下抽屉中摸出个盒子来,刚打开盖子,陆晟德便苦笑了起来,把盒子盖好,正要塞回去。
韩衡出声阻止道:“陛下,这是您平日里吃的丹药”·“是啊,这是其中一种,因朕总是心跳气喘,李柏松特意为朕调配的,可以延年益寿,也能使人身轻体健,便于飞升成仙。”
用尽浑身力气韩衡才没当场嘲出来,端着一脸淡淡,“不知可否让我带回去·”·陆晟德一念疑惑,转念又十分安慰,一定是国师担心他会继续服用莲花道的丹药,怕他控制不住自己,这才要把丹药带走。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陆晟德挺直腰板,“这青云观中,还有不少李柏松为朕炼制的丹药,国师都带回去吧,朕乃天子,一言九鼎,既然允了国师,定不会再吃了,还请国师放心。”
韩衡眉微微一挑,知道这个皇帝会错了意,也不解释,露出了一脸“孺子可教”的神色,没多久,青云观服侍的宫侍把丹药都装在一个木盒子里,盒子不大,韩衡单手就能夹在腋下带走。
正说告辞,突然有个婢女神色惊慌地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陆晟德的脚下··韩衡微微眯起眼··“陛下,大事不好了,小皇子昨晚吃过奶,到现在已吐了十数回,一直哭,娘娘怎么也哄不好……”·婢女的话还没说完,陆晟德已急着要去看他的儿子。
韩衡识趣地告退,陆晟德犹还提了一嘴,说明日一早就派人接他进宫··看了看上齐皇帝匆匆而去的背影,韩衡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自己儿子病了,还惦记着要升仙。
作者有话要说:来吧,愉快地修仙吧【排毒又养颜·工作还有一点点收尾,不过应该不会断更了,还在吗,喂喂喂,还在吗·第191章 一九一·“所以明天你跟我一块儿去,给皇帝好好把把脉。”
回到驿馆就有盐水鸡吃,咸淡适口,鸡肉凉津津的很是甜嫩,韩衡吃得根本停不下来··“都听国师的安排·”郎东道··韩衡吃完一只鸡腿,稍稍擦了下手,问郎东:“你不要”还把盘子朝前推了推,小眼神有点舍不得,不住瞟黄澄澄的鸡皮。
“吃过了,贡克买了五只,他自己就吃了三只半·”本以为是个完全不懂事的孩子,路上却保护了他好几次,现在提起贡克,郎东嘴角微带起了一丝长辈的和蔼。
“他就是个吃货·”·郎东没忍住有点斜视:你不是·“对了,我最近,学会了一项新技能·”韩衡微带得意地说,手指动了动,朝着抹布要去,硬生生转了方向,撕下个鸡翅膀,边吃边说,“现在让我摸到一个东西,我心里想从这件东西上知道它身上发生过什么,就能看到一些曾经在这个物件周围发生的事。”
本来郎东已算是见多识广,从前殷家训练的那些“奇人”他接触过不少,甚至接触过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是被听见的内容惊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就这几天。”
韩衡从齿缝中扯出根小小的鸡骨头随手往桌上一丢,得意地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郎东沉吟片刻,这种能力要是用得好,配上韩衡本来的身份,拿出去忽悠人,谁还不把他奉为天人当时得知韩衡已经不是从前的国师,多少他是有点失望,明着暗着默许甚至引导庄灵把失忆的韩衡骗作己用,郎东的打算不像庄灵那样天真,天命之子是真是假那都是还没发生的事,更有把握的事,却是大梁国师这个人,能够预知未来。
然而韩衡在北朔时,这项本事完全没有露出苗头,后来郎东有意识引导过他,还帮着他一起参详从前国师留下来的手札,进展却也不大··可以说,大梁国师生而带来的能力都算是废了。
现在事情却突然有了转机··“郎叔,你在想什么”含了半个鸡骨头在嘴里舍不得吐出来,韩衡对着郎东眨了眨眼,“该不是又在想怎么利用我吧”·才端起茶杯的郎东咳了一声,皱眉道:“往事不需再提了吧如今我们是同一个阵营。”
韩衡笑了笑:“那自然,你没来的时候,我可盼着你来,现在你来了,有些事就好办了·”韩衡把想法跟郎东说了一下··“滴血验亲”这招在后宫争宠是很常见,郎东自己虽没有做过御医,却结交过不少从内宫出来的名医,茶余饭后,这些随便一说就能让人脑袋搬家的事,同样是业内谈资,彼此都知道利害,且又是捕风捉影的事情,听一听,左耳进来,右耳出去。
“嗯,如果我梦里所见都是将发生的事情,那么不久就会在上齐皇宫中上演这一出,而且我不是,不记得从前发生的事吗其实很好区分我的梦是否会应验,其中一部分,梦见的全是我见过的人或去过的地方,那未必是预知,也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要是我在梦里见到的是从未去过的地方,十有八九会真的发生。
我既没有去过孙贵妃的寝宫,也没有去过皇帝的寝宫,青云观倒是去过,就在上齐宫中·”·“堂堂天子,在皇宫里修建道观,他还真是想成仙想得魔怔了。”
“长生不老,福寿与天齐,谁不想”韩衡牵扯起嘴角,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续道:“能够从夺嫡之争里脱颖而出,镇得住一个野心勃勃的摄政王,按说昏聩至此,摄政王应该早就取而代之了,而他现在还能稳稳坐在龙椅上,那他手里必然有摄政王投鼠忌器的东西,或者说人,要不然就是有不在明面上的一支只听令于他的兵马。
据我观察,陆晟德想成仙是真的,在我那个世界,不管再丰功伟业的人,只要动了长生不老仙福永享的念头,整个人就像中邪一样·”何况眼下又没有什么宇宙飞船,人对天上有什么,地底有什么,纯属想象,脑洞有多大,就给邪念滋生提供多肥沃的土壤。
郎东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韩衡,迟疑道:“在你那个世界”·糟糕,嘴快·韩衡打了个哈哈,嘿嘿嘿笑道:“其实都差不多,打个比方举个栗子不用太在意。”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片刻后,郎东打破了沉默,“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知道,在你那个世界,是否也有这样的天灾人祸,你们又是怎么解决的”·“没有。”
韩衡遗憾地摇了摇头,“现在遇到的情况,在我那个世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或者说我没有经历过·在我印象里,从小到大有三次谣传说所有人都会在一场人类无法抵挡的灾难中灭亡,但这个期限,在我来这里之前,仍然在无限期后推。”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起初郎东眼里有一丝亮光,转瞬寂灭,失望显而易见··“还有一个好消息·”韩衡忍不住拍拍郎东的肩,“我找到了一个对这些问题深有研究的人,他会给我们帮助,放心,数十年前发生的事,不会再来一遍。”
看着韩衡坚定的眼神,郎东心里的不安稍微抚平了一点,随即释然地笑道:“我不怕死,当年……”·韩衡眉毛动了动·这个当年,应该是庄灵的母妃去世的时候,那个时候,身为神医的郎东,骤闻心上人的死讯,那种痛悔这一生都会烙在他的心上,时时刻刻犹如锥心,只要碰一下,伤口就会血流不止。
这个时候什么安慰都没用·韩衡默默等郎东缓过来,给他倒了杯茶··郎东接过去茶杯,眼神一变,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再看韩衡时神色里多了信任和坚决,“六国一统已是大势所趋,谁也阻止不了,到时候,天下只有一个君主,再无战乱和不公,百姓安乐和睦,便是达成师妹所愿了。
国师,这一杯,以茶代酒·”·韩衡跟郎东碰了一下杯,郑重道:“为天下太平安乐·”·茶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两人都一饮而尽。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当一个人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去为生活的环境做些什么,就好像无形的勇气形成了铠甲,披挂在他身上·这一刻,韩衡脸上露出了罕见的认真,那句话一出口,他整个胸中都荡漾着一股豪情,清凉寡淡的茶水经过喉咙,却仿佛有烈酒的火辣。
·“明日进宫,国师还是要当心孙贵妃·”郎东短暂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皇后·”·“皇后”·“今日我与米幼商谈过,皇后母家贵重,不是她收拾不掉这位宠绝后宫的贵妃,她容了贵妃这么多年,自然有她的道理,还能做出雍容大度的国母风范,心机深沉,不在贵妃之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倒是觉得,孙贵妃比皇后更好应对·”·韩衡想了想,点头道:“我会留心,皇后的心思也不难猜,孙贵妃位份尊贵,仅在皇后之下,要是……”韩衡手里筷子在桌上画了个“×”,看着郎东缓慢地说:“贵妃要是不在了,这个儿子就会交给她抚养。
但是这和我在梦里看见的就矛盾了,在我的梦里,皇后想要证实这个孩子不是皇室血脉·”韩衡突然不说话了,眉头也皱起来··“也许那个梦不是预知……”·郎东的声音没有传到韩衡耳朵里,他愣了一会,猛然抬头,“摄政王”·“什么”·“米幼……”韩衡突然跳起身,凳子都被带翻了,没等郎东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出门去找人。
郎东看了一眼还有半只的盐水鸡,眼神晦暗不明激烈斗争一番,端起了盘子··深深的五进大宅中,一柄金叉将廊下挂着的鸟架子戳下,带起拴在鹦鹉脚上的链条发出细碎响声。
“嘎……”鹦鹉惊慌失措拍打翠色欲滴的翅膀,脑袋一下下扭动,脖子弯着,乱叫两声,说出了人话:“万岁,万岁,万万岁”·手里提着鹦鹉的下人深埋下了头。
“真乖,给你吃·”女子的声音又软又媚,指缝中夹着一条红艳艳的纱巾,衬得白臂如雪,鹦鹉啄走她手上的鸟食··女子面有痛色,瞬间变了脸,视线里她漂亮纤长的手指就在刚才被鹦鹉啄破,血色沾在指尖上,指甲盖都劈开了。
就在她抬起手扇向鹦鹉的刹那,身后一声怒喝阻止了女子的动作··“芜香,你在做什么”·芜香满面惊惶地回过头,这声音属于宅子的主人,就像一瞬间有冰水浸透全身,骨髓都冷痛了。
“本王命你给鹦鹉喂食,你方才,是想做什么”·芜香浑身发抖地抬起充满泪水的双眼,嘴皮都咬出了血,“奴家……奴家在……它,它啄破了奴家的手,奴家只是想教教它,以免,”她声音不住发抖,眼珠滚动了半天,好不容易捕捉到一丝镇静,才敢直视眼前的男人,也是在抬头的时候,泪珠滚下脸,“以免来日它啄伤王爷。”
男人面色一冷,捉起芜香委屈举到他面前来的手,往前一推,厌恶地接过随侍递来的手帕,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说:“拖出去·”·芜香难以相信地盯住眼前的人,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昼夜相对一早起时才让她靠在胸怀中优雅把玩她头发贴着她耳朵低语喃喃的男人。
“王爷,王爷……你不能如此对我”芜香嘶声叫起来,拼命想挣脱来拽她的人,然而她挣扎的力度远不如她自己想象的那么大,两个为摄政王看家的护院轻轻松松就把她拖出了院子。
黄昏时分,残阳胜血,摄政王养鸟养鱼养花的后院中所有物事,都在斜晖照- she -过来时,染上了一层红色··“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鹦鹉两个脚爪灵敏地交错了一下,鸟架子随之一晃。
陆晟坤嘴角含着一丝冷嘲,喂完鸟又去喂鱼,他一身明黄的龙袍上,飞针走线而成的金龙狰狞地张开五爪··第192章 一九二·两日后一大早,上齐京兆尹才从三姨太被窝里钻出来,光着膀子一手撑着他骨质疏松的老脖子活动,耳朵不太灵光,迷迷糊糊没听清,大着嗓门向师爷问:“你刚说什么”·“死了人了啊老爷。”
师爷着急忙慌地大声回··京兆尹忙拿一手捣住耳朵,深陷在皱垮垮的眼窝里两个小眼睛使足了劲鼓起来,“你老爷还没聋,这么大声做什么”旋即神情恹恹打了个哈欠,“不就是死了个把人吗天天都有人要死,老爷我有多大神通,管得着吗”·三姨太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手指勾了勾。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京兆尹笑眯了眼凑过去,他女人伸出一双藕臂,环住他鸡皮般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留下个口水印··师爷都没眼看了,连忙找个借口出外去等。
小半个时辰后,京兆尹曹正邦收拾妥当,神清气爽地来到堂上,照常喝了口浓茶,懒洋洋地问:“摄政王那边知道了吗”·师爷欲言又止。
“那就是不知道了·”要不然他这个行事谨慎胆小如鼠的手下就该面如金纸活不下去了·曹正扬起脸,轻轻拍了把桌,“既然摄政王还不知道,这事就不打紧,查一查,死的是什么人,家眷何在,要是无人来寻,把尸体收拾收拾。”
“小的已经查过了……”师爷眉头紧皱,想说什么,又活生生吞了回去··“有什么说什么,在京兆衙门还有什么不当讲给本老爷听的”曹正邦这一声稍微有点高,嗓子有点涩,赶紧含一口茶在嘴里润着。
“死者名叫芜香,个把月前,还在红香院里挂头牌,后来让人赎身买走了·”·曹正邦腮帮鼓起,舌头在口腔里活动,微睨着眼,下垂的眼角和微向下点了一下的头示意师爷继续说。
“买走她的,就是摄政王·”·“扑——”·使劲闭上了眼,这一口温热茶水兜头而下,师爷反手一抹,无暇顾及地焦急道:“摄政王府出来的人命,大人您说,咱们怎么办”·那一瞬间曹正邦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瘫软如同烂泥,他这告老还乡之前还要晚节不保一把·定了定神,曹正邦抹了一把脖子,脖子里全是热汗,他手指互相搓了搓,牙齿咯咯作响地颤声道:“压下去,一个青楼女子,她是走投无路才入的红香院”见到师爷点头,曹正邦心里稳当舒坦下来,稀疏的眉毛松开,“那有什么的,这种事还要报到本老爷跟前来,我说张煜,你跟着本官也三年有余了,办事一向得力,今日怎么就糊涂了”·“小的本也是这么想,可一早就有人来报案,说东街李子巷中死了个老头,叫派人去查。”
曹正邦不耐烦地吼道:“什么人啊说查就查,衙门口子是为他一个人开的吗如此刁民,你就不会派个人把他打个半死扔出去吗”这个张煜也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前些日子小三儿说他有个小叔子,能识文断字,也在县城里当过主簿,正好补这个缺。
张煜摸了一把大汗淋漓的脑门:他妈的你就不能听我一气说完吗- xing -子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这桩事办不好,你就要掉脑袋了嘚瑟个屁·“小的本也是这么想,可是来报案的人自称是大梁国师的人,大人不会不知道,这个国师如今可是圣上跟前最红的人,小的哪儿敢怠慢啊。
但小的也知道利害,安抚了他几句,派了两个最不得力的人去看看·”·“怎么哪儿都有这些神棍的事·”这世道也是乱七八糟,先来个李柏松,仗着有张小白脸,又会拍皇帝马屁,骑到文武百官头上,早就让人瞧不惯了。
前脚李柏松走,后脚又天降了个大梁国师,上齐要完·不,还是不要完,完了他曹正邦的清福也享到头了·才端起来的茶,曹正邦已没心情喝,皱着眉道:“说下去。”
“那大梁国师画了一幅草图,小的本想忽悠过去,谁知来人已经查清是哪儿了,小的又怕两个衙役不会办事,也跟着去了·果然是在李子巷南口码头边找到了一具尸体,死的是个走街串巷卖古玩的老头。”
“天要下雨,人要横死,那个老头可有什么家眷”·“还没有找到,也无人来衙门报案·”·“这不就结了。”
曹正邦大喜··“可小的回来的时候,那位国师已在衙门里坐着了,他端着国师架子,谁也不敢拦·几个不长眼的天刚亮时接到人报案,说在河边发现一具女尸,抬进衙门来时,正巧撞上了那位。”
听到这里,曹正邦脑子一嗡:他老家那几百亩地,后院的九房姨太太,颐养天年的好日子仿佛都越来越远·这一口气没上来,曹正邦只觉脑门发烫,白眼一翻。
“大人……大人您别晕啊”·“病了”韩衡放下压根没喝一口的茶,面无表情地看这位师爷。
米幼说就是这个人接的案子,起初颇为敷衍,这副点头哈腰的样子,应该是怕他把事情闹大,闹到御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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