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人毒[重生] by 深海先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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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人毒[重生] by 深海先生(2)
·“唔……”白昙悠悠醒转,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只觉像做了一个无迹可寻的梦,一边耳垂还有疼痛,他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身上- shi -透了··刚才,是落了水么·“教主,有人求见。”
这时候,外面的风铃突然被摇响了··“昙哥哥”·听见谜沙在外边有些慌张的唤,白昙披上外袍,便拉开了门,一个人便扑进他怀里,一头丝缎样的金发散落臂弯:“那索图又来了”·白昙把他护在身后,面无波澜地看向不远处的一行人,走下台阶。
索图一掀皮袍,屈膝半跪下来,目光不敢在白昙身上多作逗留,只深深看了一眼背后惊慌失措的金发美人,便低下头去:“属下昨日多有冒犯,请教主莫放在心上,这是属下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说罢,他身后几个随从将车舆上一个厚重的木箱卸下,打开来·里面银光灿灿,竟是一件薄衫,似由无数细小鳞片编织而成,看上去却比皂纱更加柔和·白昙在藏经阁博览群书,一看便认出那是由南海鲛綃所织,此物刀枪不入,火烧不破,是极珍贵的宝贝。
他瞟了一眼,不为所动:“拿它来献殷勤,你倒是很有诚意嘛·可若是你想用它来换走我的人,却是白费心思·”·索图摇摇头,粗着嗓子:“属下,属下并无此意。”
他绞尽脑汁在向他表忠心一般,语气急切,“属下发现一件要事,需得告知教主·”·“哦”索图看向白昙身后的门,努努嘴,“教主可要当心那药人,将他藏好些,否则恐怕引来祸事。”
“此话何解”白昙挑起那鲛衣,听闻此言,手臂一滞··索图走近了一步,白昙戒备地看着他··“属下当年随师尊去月隐宫取破日时,曾在月隐宫见过他。
他的名字称号,属下是不知道的,但这双蓝眸属下却记得清楚,他是月隐宫内“弓堂”的人,依当日情形来看,不是护法,就是堂主,总之地位不低·”·“月隐宫,弓堂”白昙微愕,想起他手上那道痕迹,暗忖,果然是使弓的,也居然真是月隐宫的人。
索图一走,一头金发的少年便扑到他怀抱里来··“怎么了”白昙摸了摸他的一头金发··“我见你教训那索图,好生厉害,我也学武功,让人不敢欺负我昙哥哥,你现在做了教主,可以让无障做我师父吗”谜沙一指旁边沉默不语的离无障,“我想他那样能变很多脸,能在天上四处飞来飞去”·“去,我不收徒,麻烦死了。”
离无障摆摆手,把面具摘下来扔给他,“想要变脸,自己玩去·”·谜沙接过,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却被从离无障怀里窜过来的石龙子“三毒”一口叼走,谜沙大叫一声,拔腿就追,在雪地差点一脚滑倒。
看着一人一兽的身影,离无障笑了一下:“这小子倒有点像当年你初来时,什么都觉得新奇·”·白昙听他提起当年,不悦的轻哼一声:“谜沙自上山以来,除了蛇房周围哪里也不能去,当然觉得什么都新奇。”
离无障自知说错了话,立刻噤了声,又想起什么,犹犹豫豫地将一个青铜信筒从怀里取出,递到对方手里:“教主,属下收到了这个·”·白昙刮开信筒上的封条,展开里边一个羊皮卷,一见无字,转身便入了房内,在烛火上燎了一燎,一串血红色的小字就显现出来。
“武林大会战书”白昙轻哼一声,“什么狗屁玩意,老魔头一死,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想抢西域武林霸主的位置了”·“教主杀了原来的西域武林霸主,一举成名,杀了你,就等于战胜了“天魔”,坐稳了西域武林霸主的位置,能号令群雄,可想而知,他们自然会向你下战书。
今年的武林大会,教主不去为妙·”·白昙面露狠色:“不去那本座不就成了缩头乌龟么任那些流言蜚语在江湖上流传,说本座是个以色事人的娈-宠,靠着身子,靠着媚术,才坐上这教主之位,千人骑,万人- cao -这口气,本座可忍不得。
他们想见见本座长得什么模样,本座就让他们见上一见·”·巫阎浮听他真要赴约,心下一惊··第15章 ·白昙面露狠色:“不去那本座不就成了缩头乌龟么任那些流言蜚语在江湖上流传,说本座是个以色事人的娈宠,靠着身子,靠着媚术,才坐上这教主之位,千人骑,万人- cao -这口气,本座可忍不得。
他们想见见本座长得什么模样,本座就让他们见上一见·”·离无障噤若寒蝉,这些传言的确传得风生水起,源头便是月隐宫··自前任宫主麒野死后,月隐宫群龙无首,内乱不断,宫主之位至今悬而未决,由二堂主伏鹿暂时代为主事。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伏鹿为麒野的义子之一,自然极为憎恨白昙,又在上次武林大会上力拔头筹,成为西域武林中七大高手第一,便有了称雄西域武林的野心,于是在江湖中悬赏白昙的人头,并肆意散播遥言,想逼他出来迎战,一是为麒野报仇,二便是借此证明自己不逊于昔日的西域武林霸主巫阎浮。
·谣言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多,如今,整个西域江湖差不多都将白昙视作武林之耻,把他当作茶余饭后谈资的不在少数,甚至“慕名”想见见他是何等姿色也大有人在。
虽然白昙派了十罗刹出去杀了不少人,流言却没有消停的意思,将他气得几乎呕血·去年的武林大会他闭关练功没去,今年武林大会若是再不去,不知道这谣言又会变成什么样。
想了想,白昙不再犹豫,当下提笔,写下回信··离无障不无担忧地看着他:“教主,三思而后行,你现在大功未成,太过冒险·”·白昙没理他,一扬手,一只白头大鹰“呼啦”一声振翅扑入窗内,转瞬已衔住信筒远去。
他目光追着鹰使没入夜色,若有所思道:“正好,借着武林大会的契机,本座也需寻到一个合适的人,助本座修炼六欲天·”·巫阎浮闻言脸色一变,朝他看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面庞,自嘲道:“师兄,你说,我这张脸,诱得一个内力精纯又是练童子功的男人爱上我,难不难”·离无障不自在地将视线挪开来,看着墙面:“教主在说笑吧”·白昙笑了一笑:“横竖都洗不干净,不如索- xing -做实了。
只要能练成六欲天,坐稳西域武林霸主的位置,让人人都要仰头看我,我看还有谁敢提娈宠二字不过就是要糟践自己的身子,反正我这身子本来也是要献给老魔头的,跟谁- jiao -合都一样,本座又不是女人,还能怀上孩子不成”·巫阎浮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眼神愈发幽暗森然。
离无障这才反应过来:“难道……难道,这便是姬毒所言的《行欲经》最后一卷里的法子”·“正是·”·离无障牙关紧了一紧,什么也没说,没了平日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态,勉强扯起唇角:“属下自会为教主物色合适的人选。”
白昙垂下眼眸:“师兄待我真好,好得让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世上之人太善变,前一刻说着情话好话,后一刻就可以把人推入地狱·老魔头是如此,我也是如此,你知道他怎么丧命于我手”·说着,他铺开一张空白羊皮纸,笔尖蘸了那无色无味的赤炼虫汁,在纸上划下一道无形痕迹,迅速勾画开去,扭扭曲曲不知是何图纹。
离无障盯着那羊皮纸,隐约意识到那是什么··“我说,‘师尊,昙儿的命是你的,为你而死,昙儿很欢喜·’他便信了,饮下我喂给他的甘露。”
白昙笔下一停,“你说,好笑不好笑”·离无障默不作声,呼吸微窒··“他不知,我在甘露里面下了这写密信用的赤炼虫汁,无色无味,遇热方显毒- xing -,所以,他才会在走火入魔后五内俱焚,毫无还手之力。
师兄,你可记得那日之前,我求你给我带的一卷讲易容术的密经”·白昙伏在桌上,一笔一画细细的勾,宛如提线走针织出那隐秘内情··“我将它烧了,才制成那药粉。”
“如此,我便算你的共谋,师尊不死,我便会跟你一起死,不是么”离无障惨然一笑,“我拿回易容经时发现里面缺了一页,便知有蹊跷。
而当日师尊与你闭关双修,他走火入魔时我就在门外,如何会不知道里面的动静师尊死前对你说,他有个秘密想告诉你,不是”·“你知道那秘密是什么”白昙抬起眼皮。
“不知·”·离无障竟然为了白昙叛了他巫阎浮心下冷笑,倒也算意料之中··白昙这小妖孽,娆骨天成,媚术了得,实为祸水。
若他无意也罢,若有心勾引,怕是没几个人能抵挡得住·饶是他,竟也一样··“罢了,原来师兄料事如神·如果不是你,我怕是也没有时间取血舍利。”
白昙叹了口气,“你过来,将衣物脱了·”·离无障不明所以,却仍将衣袍褪下来,露出一具清瘦躯体··白昙抖了抖那卷似若空无一物的羊皮纸,走过去,覆到男子白皙的胸膛上,伸手将他搂住,身体紧压上去。
离无障怔然僵住,亦明白过来,小心翼翼地压住少年的背··“赤炼墨汁上了皮肤就洗不去,如此一来,你便是我的人皮藏宝图,成了众矢之的,只有我能护着你,你便是想叛我,也叛不得了。”
离无障嗅了一下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教主好生心狠·这样,无障不成了你的柏奚了么”·白昙一莞尔,将羊皮纸往地炉里一扔:“可不就是柏奚你成了我的柏奚,你妹妹姻河也会对我死心塌地,这一手棋我下得好不好”·离无障朗声大笑,抚掌称赞:“好极,好极。”
羊皮纸焦枯变黑,被白昙轻轻一吹,就在风中碎成了齑粉··他垂眸盯着灰烬中一星溅起的火种,明明灭灭:“师兄,你待我如何,我心里清楚·只是我这人命犯煞星,你看,凡与我有牵扯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可我虽不懂什么大恩大义,也不似巫阎浮那般冷血,你既跟了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也必竭尽全力不让你死·”·离无障听他如此说,心里却是叹了口气··师尊是否当真如他所说那般冷血,世上除了自己,确是再无几人知道。
可这真相,白昙许是永远都不知道的好··人都被他亲手挫骨扬灰了,知道了,只会徒增痛苦罢了··这世间痴嗔怨怒,不都皆源于活着求不得,死了忘不掉·白昙既然选了断舍离,那便由他断舍离。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教主的意思,无障明白·”离无障戴上面具,转过身,胸膛上已隐约浮现藏宝图的纹路,又被他披上的衣袍掩住了。
“此次出行,危机四伏,本座不想暴露行踪,你一个,姻合,姬毒,再加一个索图,便足矣·你且去挑个罗刹,扮作本座的模样,让其他三位坛主大张旗鼓的护送,与我们兵分两路。”
“教主想的不错,这次去武林大会,路上得万分小心·”离无障不无担忧地放轻声音,“正巧,属下听说,近日有波斯来使的队伍要去焉耆,正巧是去罗布泊方向的,与我们同路。
不如,我们混在其中”·“混在其中”白昙眼中闪过一丝利光,“为何不干脆李代桃僵那波斯来使到没到达焉耆,又干我们何事”·离无障哑然失笑:“那倒也是。
我们何时出发”·“自然,是要趁夜·”·“明白·”离无障又问:“药人也要一并带上”·白昙蹙眉:“把他放在这儿,不是一转眼就会给人偷了去本座现在可离不得他的血。”
离无障面露忧色:“恕属下冒昧多问一句,教主现在多久饮一次那药人血”·白昙有点不耐:“一日……一次。”
“那么请教主自今日起,一个月内莫要再饮·”离无障沉声道,“鬼藤养的药人血不是寻常药物,虽可解百毒,补内力,但万物皆是物极必反,属下虽不知饮多了会有什么后果,也要提醒教主谨慎些。”
“知道了·”白昙一脸的不以为然,“你快些去罢·”·吩咐扈从收拾好了行装,他才想起该把藏经阁里那些秘籍藏好,免得被人偷了去,便匆匆前去,将里里外外的机关全都加固了一道。
……·嘶嘶……嘶嘶……·寂静之中,响起一丝诡谲声响,似一只蛇在滑行··巫阎浮眯起双眼,循声望去··几步之遥的一根石柱上,赫然缠着一条红鳞毒蛇,它立起三角形的头,蛇信一吐一缩,俨然是正蓄势发动致命一袭。
他却视若无睹的敛了目光,端如一尊石雕··“师尊……是你罢”那蛇摆了摆尾,竟发出人声··“三魂六魄只余一魄留在尸身内,也跑不出这天山外……”·“是又如何”巫阎浮面无表情,伸出蔓藤缠绕的手去,指尖触到蛇头,见它畏惧的往后一缩,便反手捏住了七寸,虽无什么力度,威胁之意却分毫不弱,“你以为你现在能趁人之危,杀了为师不成”·“嘶……徒儿自然不敢。”
姬毒未料到他竟如此坦然,毫无失势的弱者之态,反倒先发制人,心下涌起层层恐惧··虽已换了副躯壳,貌露病态,言语举止间,西域武林霸主的气势仍在,姬毒本是怀了杀心前来刺探,现在却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要知巫阎浮向来料事如神,运筹帷幄,纵横武林王廷,只手遮天,在世人眼里是魔神般的人物,在他这个徒弟看来更是如此·即使下错了白昙这一颗棋子,尸身被挫骨扬灰,眼下看来,他也绝没有陷入死局。
“不敢这天山上刚一易主,我看你便对那小妖孽嘘寒问暖,心思都打到了为师的尸首上……”巫阎浮声音骤沉,透出几分狠戾,“倒是胆大得很呢。”
“若知师尊已借尸还魂,徒儿绝不会如此·”姬毒小心试探,“师尊当真是神机妙算,想必这药人躯体亦非凡物,要恢复功力也非难事·”·巫阎浮狭眸半敛,唇角戏谑地勾起:“你这套招数哄哄小妖孽还行,对着为师就不必了。
为师虽落魄至此,可在你身上施的咒却还没忘·”·姬毒心下一紧:“师尊何时在徒儿身上施了咒”·“不然你以为,为何你近一年功力凝滞不前,容貌渐衰在为师发现你与月影宫私下往来之时,便下了赤胆忠心咒。
本来若你迷途知返,这咒也不至侵入肺腑,至多让你眼睛不适·啧,为师前日见你眼底泛血,想必常双瞳血胀,目力时好时坏,正是咒入脏腑之兆·““师尊实在好手段,徒儿竟一点也不知是你下的咒,还以为是修炼这《百虫咒毒经》必经之路……”姬毒声音怨毒,蛇身游向男子颈项。
巫阎浮却毫不在意,一手捻住蛇尾漫不经心地把玩,嘲弄道:“为师亦知,你求那小妖孽,不过就是为了他脑子里的藏宝图,为求神殿里一杯乳海泉水,解你的毒·可你却不知,天下能救你的人,便只有为师。”
毒蛇驯服地盘到他腕上:“可师尊如何才肯解徒儿的咒”·“你便待在他身旁,做他的左膀右臂便是,表现得越忠心越好。”
巫阎浮垂下眼皮,睫羽落下的- yin -影染得眼瞳幽蓝深沉,声音也极低,“为师只要你,在合适的时候推他一把……将他送到为师手心里来·”·“师尊,想要怎么下这第一步棋”·巫阎浮淡淡道:“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原本安插在月隐宫的棋子,倒是可以用上了·你且放出风去,就说大堂主天夙还尚在人世·”·姬毒思忖一番,会过意来,又笑了:“师尊,妙策。
如今师尊顶着天夙的皮囊,而当年因师尊下的一手好棋,让他在月隐宫声望极高,不少人唯他马首是瞻,三堂主连鸠更对他死心塌地·如今你一回归,许是便会成了主心骨。
到了月隐宫,便是你的地盘,看看那小妖孽如何狂的起来”·巫阎浮薄唇似笑非笑地一勾:“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走一步看一步·你这回,可千万别再让为师失望。”
他一顿,敛了笑,“还有,在为师下手前,若是有人动了他一根毫毛,为师必拿你试问·”·“遵命,徒儿如今只愿戴罪立功,为师尊扳回一局。”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巫阎浮又道:“既然如此忠心,便将你这魇蛇借给为师用,还有,取了放在兵器阁的傀儡针给为师送来·为师如今不方便用大兵器,这傀儡针还是使得了的。”
“……是·”·话音刚落,缠于他腕上的蛇一溜烟消失在暗处,半柱香功夫,便又游上他胳膊,巫阎浮垂眼看去,果然见蛇嘴里叼着几枚钉子粗细的傀儡针。
几根鬼藤将针一一卷起,对着他手腕脚踝上几处大- xue -挨个扎进·傀儡针深入肤表足有半寸,直达骨骼,他却是一眨不眨眼,只有瞳孔微微收缩··须臾之后,他动了动手脚,长吐了一口气。
虽还不能如常人一般行动自如,可比原来有力得多了··真正需要那传闻中神殿里含有“不死甘露”的乳海泉水的,不是姬毒,而是自己··乳海,也正是鬼藤——又称“阿修罗之手”真正的发源处。
天竺神话中,毗- shi -奴将“不死甘露”倒入乳海分与众神之时,阿修罗为分得一杯羹,化为天神,被毗- shi -奴识破,祭出妙化天轮——那神殿中的至宝,斩下阿修罗一手一头,而阿修罗却已饮下甘露,头颅升入天空,获得永生,手则留在了乳海之中,化为如今的“鬼藤”。
·此神话虽不知真假,但神殿中的秘宝却如实存在,“妙化天轮”有工匠所绘之图现世,鬼藤更是透过层层冰雪,从地底神殿中生到了外界··可离了乳海泉水,寄生于人身的鬼藤便会慢慢开始异化,到日蚀之日,便会使被寄生者丧失心智,变为一具如魔似兽的凶尸,狂- xing -大发。
他亦亲眼见过萨满巫师用铁链拴住凶尸行走于雪山之中,这便是他为何废去这药人本尊一身武功后,还要挑断他的手筋脚筋,锁缚于水牢里的原因··当年为让白昙死而复生,他将这人折磨得生不如死,不曾想过会有报应,亦不曾料到,这报应今日会原样报回到他自己身上。
真是业障··他自是不愿认命,仔细一想,距上一次日蚀之日已过七年,照当年他所观测的彗星“记都”的星兆看来,下一次日蚀之日,正是在今年年末。
日蚀来临,便是那神话中阿修罗吞日之时,天地无光,百鬼横行··鬼藤,也便会在此日响应阿修罗召唤,化为魔物··若要进神殿取乳海泉水,还需几件毗- shi -奴法器。
若要得到那几件法器,他便得以如今这身份,下一局棋,步步为营··昙儿,即便你要当西域武林霸主,也逃不出为师的五指山·你就算坐在霸主之位上,睥睨天下,俯视众生,亦也要雌伏为师身下。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乳海”】出自印度神话中著名的“搅拌乳海”故事,大致内容为印度三相神之一的毗- shi -奴为公平分配“不死甘露”给众神,故将甘露倒在乳海中搅拌,后引发了天界众众冲突与战争。
(此印度神话故事与本文息息相关,有兴趣可以去百度查一下·)·【柏奚】过去百姓家中用来代人承受灾厄、祛除伤病的柏木人偶··【武林争霸篇】·第16章 ·次日,丑时。
此时,正值黎明前天地最暗之时·夜穹之下,广袤大漠如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沙海,暗流涌动,冷不丁,就要将人命吞噬了去··一只驼队于沙浪上缓缓而行,铜铃撞击,发出“当啷”,“当啷”的响声,在幽幽风声间听来,便如那催命的丧钟,格外的凄冷诡异。
驼队中通体鎏金的尖顶轿子上,衣着华美的乐师鼓手都已昏昏欲睡,靠着象牙栏杆,东倒西歪,而轿子里的波斯艳姬才刚醒来不久··被浓郁的安息香薰得透不过气,她忍不住掀开厚厚的麂皮帘帐,睡眼朦胧地朝外望去,远远眺向那蜿蜒通向另一片陌生界域的长河。
正浮想联翩,却忽瞥见一抹影子自眼前闪了过去··一眨眼,却又不见了·身后掠来一阵风,甫一扭头,便对上一双寒星般的美目·她张嘴想叫,那人却只微微一笑,便定住了她的神志。
少年伸手将软玉温香揽入怀里,食指压在她唇上:“嘘…美人儿乖·”·美丽的异族女子动弹不得,覆了面纱的脸上也看不出多少惊恐神态,只是大睁着一双浓黑的眼睛,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白昙摸了一把她的下巴,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尽管他是十分不乐意这么干的,但谁能想到一个艳姬——·刹那间,外面袭来一连串刀剑相击,血肉横飞之声。
一场屠戮,须臾之间,便已结束··一阵狂风卷过,便连满地肆淌的血液也干涸了··索图将药人从银蛟背上抱下,三步并做两步,跃到金轿之前,将厚厚的帘帐掀开来:“教——”·撞进他眼帘的赫然是一抹裸露优美的背影,魅色逼人。
这人正往细腰上系一根缀满流苏的金链,闻声一扭头,目光似电如刃,将索图慑得猛退几步,仓惶跪下:“教主恕罪”·窸窸窣窣的,一只纤手将帘子掀起一角,冷冷下令:“滚进来。”
索图胆战心惊地走近,又将帘子掀开,一眼看见软榻上的少年正努力将背后繁复的金属绊扣逐个扣上,有几颗却怎么也够不着,显然已不耐烦得极了,回头瞪了他一眼:“还不滚过来帮本座扣上”·“是,是”索图受宠若惊,忙将药人塞进轿内,凑上了去。
粗大双手捉住那几粒精巧的雕花绊扣,活似农夫捏着那绣花针,手脚粗笨,怎么扣也对不上,目光却顺着那玉琵琶般的脊线往下滑,余光瞥到一双在缀满金箔的綃纱内若隐若现的长腿,鼻子猛地一热。
巫阎浮眯起眼,见着白昙这大剌剌的把自己身子敞给人看的无谓姿态,如鲠在喉··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教,教主,这玩意儿确实有点难扣,你别生气。”
索图嘿嘿笑着,抹去鼻下鲜血,已是头昏脑胀,连话都说不清了··白昙却已不耐到了极点,转过身一脚把他踹了出去:“笨手笨脚”·“水……被扔在一旁的药人突然栽倒在地,像要把肺咳出来般猛咳起来,爬到软榻下,虚弱地冲他俩乱喊:“水,水我要水”·白昙闻言,不由一惊,顾不上衣衫散着,就俯身将趴在地上的药人扶起,将他脸上蒙的纱布摘去,又抓起一个牛皮水囊,递到他嘴边。
药人仰着脖子,张着嘴,却仍咳得厉害,唇齿兀自翕张,竟喝不进去,水沿唇角溢出来·白昙掰开他下颚,检查一番,见并没呛什么风沙,便犹豫了一下,含了一口水,捏开药人下颚,徐徐渡入他唇间。
药人顺势吞咽几口,伸手攥紧他的一缕发丝,似乎想将他的头扯近些·鼻息扰到面上,白昙便将他搡到一边,一仰脖灌进剩下的水·喉结“咕咚咕咚”地上下滑动,水流顺着秀美鹅颈汇成一线,顺胸膛肆意流淌,沁- shi -了薄如蝉翼的女式纱衣,透出内里玉色肌体,实在魅不可言。
巫阎浮顺着那缕发丝抚上,白昙吓了一跳,五指霎时袭向他面门,生生止住杀势:“你做什么”·巫阎浮凑到他耳畔低声问:“主人,是这里扣不上么”·白昙一愣,点了点头,又疑惑道:“你的手能做这精细活”又想起他既能修补琴弦,系衣扣确实没什么问题。
药人不答,两只手搭上他双肩··被潮- shi -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宛如被水鸟拂过,白昙一下僵住··巫阎浮叼住一颗扣子,以舌尖穿过扣眼·一排绊扣扣完,他便抬起头来,鼻梁抵着在少年秀美的颈线缓缓滑上,在颈窝处刻意深嗅了一口他的肌肤,低声道:“主人……你的汗水好香啊。”
·男子声音喑哑低沉,听来极是暧昧,白昙猛地打了个激灵··抹了一把身上汗液,自己尝了尝,果然尝出了一丁点甜味··——昙儿,若是娆骨长开了,你便连一滴汗也是- chun -药,一根头发也是迷香,若是走到人群里去,便会诱得他们如饥似渴,如狼似虎,若为师不在身边,你可怎么活得安好·白昙顿时如临大敌,鸡皮疙瘩冒了一身。
此刻,用热锅上的蚂蚁形容他的心情,再恰当不过·以前曾听巫阎浮提起过,娆骨便是狐骨,生有者- xing -- yín -而多情,娆人一族个个如此·而该族却起源不明,他在藏经阁里翻遍了经卷史书,亦找不到有关娆人的记载,更不知如何消除这天生异征。
若是娆骨长开,他的汗水就会有甜味,并有- cui -情的效用,时候一到,他便会- yín -媚不堪,不自觉的诱人媾和,若是如此,必会阻碍他修炼六欲天··他坐下来,细细回想已牢记于心的《行欲经》,却是一无所获,想来是没有先例。
白昙胡乱挠了挠脑袋,感觉头疼·他从榻边小桌上提起一壶葡萄酒,灌了一口,仰躺下来,背却铬到一个硬物,探下去摸到眼前一瞧,一口酒便差点喷了出来,火烧手似的扔到了一边。
东西咕噜噜的滚到巫阎浮面前——竟然是一根玉势··想来是波斯艳姬在长途跋涉中百无聊赖,便拿这东西练房中术··白昙在身下毯子上擦了擦手,又用酒冲了一道,羞耻得想吐。
他自然是见过这东西的,以前练媚术时,也有配合器物练的招式·不过他还没学到那一层,如今做了教主,自然不会再去练那些下作功法··但,若日后真的娆骨长开,如老魔头所说,要求着,求着别人- cao -弄他,还不如自己……·“主人,你掉了东西。”
巫阎浮凑到他耳边低语··白昙睁开眼,见那好大一根玉势对着面门,当下窜了起来,头重重撞在轿盖上,立时肿起一个大包·他怒不可遏地瞪着药人,对方却像个小孩儿一样举着玉势,好奇地望着他,不知他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白昙缩在榻背上,像只炸毛的猫:“扔掉·别拿那东西碰我”·巫阎浮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把玉势随手扔到了榻旁的一个珠宝箱里,砸得一阵丁零当啷。
白昙循声往箱子里一瞄,见那箱中放置的几套衣物与脂粉头饰一类物什,忽而玩心大发,取了一件深紫对襟窄袖的波斯长袍出来,便往药人身上套·可这长袍是女式的,哪里套得上男子身躯,硬生生给他穿上去,肩膀处即刻便崩出几道破口,衣襟被布满藤蔓的宽阔胸膛撑得大敞,玉腰带往窄腰上一勒,便将身材衬得挺拔精壮,极是惹眼。
“瞧瞧,什么叫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兴致勃勃的打量了药人一番,将他披散的一头白发捋到脑后,用一个细金丝臂釧束了起来··药人本来便生得高鼻深目,轮廓鲜明,这么一打扮,呈现在白昙眼前的,实是个绝世罕见的异族美男子。
“嗯,生得真是不错……”见药人一动不动地任他折腾,白昙愈发起兴,抬起他的下巴,又拿起一盒胭脂,“可惜还差点颜色·”·说着,便抹了一小坨,抹上淡无血色的薄唇,来回晕开。
霎时间,俊美苍白的脸添了颜色,生机勃勃,英气逼人··面对这等极致男色,饶是白昙,也不禁愣了一愣,却不料此时脚踝突然被什么缠了住,整个人往前一倾,不偏不倚地将药人压在身下。
高挺鼻梁擦过他的耳根,呼吸气流混着馥郁的胭脂香味,说不出的暧昧旖旎··白昙一时身上发软,撑起身子,浑然不知自己颈侧被印了个红艳艳的唇痕·此时轿子摇摇晃晃地离了地,他便又一下扑倒在药人身上,这次竟是四唇相贴,胭脂浓香沁入口鼻,让他一时有些晕眩。
——自作孽,不可活·巫阎浮瞧着他双眼迷离,暗暗嘲笑,竟辨不出这波斯胭脂里含了迷人神智的曼陀罗香,也不知他打算怎么在江湖上混··白昙却缠住他脖颈,小猫似地蹭了蹭,只觉意乱情迷,软绵绵“啾”地亲了一口他的嘴唇,脸颊泛起红潮。
巫阎浮看他如此,也回亲一口,心里痒得不行,将这心狠手辣的小妖孽搂在怀里,竟说不出的愉悦难耐··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阿痴,你生得真好看。”
白昙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巫阎浮却像咬烂了一颗野梅,盯着他问:“阿痴哪里好看”·“眼睛,鼻子,嘴巴……”白昙喝高了似的,一根指头描过他五官,逐一亲过,最后嘴唇落到他喉结处,抵着颈窝只笑。
巫阎浮眯起眼睛,心下不悦到了极点,一把捏住他细细的手腕:“主人有没有见过比阿痴长得更好看的人”·白昙想了想,垂下睫羽:“有。”
“男的还是女的”巫阎浮心里一动,低声追问··“男的·”白昙老实答道,此时他中了曼陀罗香,声音慵懒酥哑,听起来含情脉脉。
巫阎浮凑到耳边,逗他似的继续问:“叫什么名字”·“不告诉你”白昙把头埋到他胸前,哼哼唧唧的,“他是个老魔头。”
“……”巫阎浮胸口一颤,捏住他的下巴,白昙晕晕乎乎的抬起头,浓密的睫羽似飞蛾般上下扑闪,脸色绯红,可爱得要命·他低下头,拇指摩挲了一下少年粉嫩的耳朵尖,又在他耳根种下一枚吻痕。
“痒”白昙被他弄得痒痒的,扭头想抖,巫阎浮当下便起了坏心,在他胳肢窝处好一阵猛挠,激得白昙在他身上乱扭乱挣,笑个不停··姬毒听见动静,掀起帘子往里走窥看,一瞧此般光景,连忙便退后几步,状无其事地走到了一边,心里却难掩震惊——师尊这是玩哪一出·莫非这就出手了·……真是忍辱负重,身残志坚。
第17章 ·白昙被巫阎浮挠得气喘吁吁,出了一身大汗,方才排尽药效,如梦初醒,却也想不清楚刚才与这药人闹了些什么,却见红艳艳的唇痕印得对方满脸都是,连脖颈、胸膛上都有,简直是一番他惨遭蹂躏的模样,这才察觉那胭脂有异,连忙用一块帕子一把擦了去,心下觉得十分郁闷。
幸而这药人也不会多想,不会乱说,也不会介意被他占便宜,白昙想想便也无所谓了·他灌下几大口水,又洗了把脸,躺在榻上想睡,却觉硬得铬人,不由有点想念起那张虎皮毛毯来。
在车厢里几个箱子里翻了翻,找到一件质地上乘的白羊绒防风斗篷,垫在身下,他方才舒坦的卧下了··轿子摇摇晃晃,如浮云中,他卧在软软的羊绒斗篷上,抱着两把兵器,翻来滚去,不知不觉过了许久,慢慢的睡了过去。
梦里,天寒地冻,大雪如被,沉沉盖在身上,压得他透不过气··濒死之际,一双手将他从雪中挖出来,以嘴渡了些真气与他,又将他搂入温暖的怀里,亲密的与他赤身厮磨,让他渐生情热,他便不知羞耻缠着那人索求暖意,不知过了多久,这亦真亦幻的纠缠之感才消失。
情潮消退后,一切就宛若一场无迹可寻的春梦,身旁无人,而他竟被包裹在剖开的兽腹之内·他探出头茫然四顾,便见茫茫大雪中,一个人影翩然而至··“师弟你……身上受伤了么”·他睁眼瞧去,黑衣青年正弯下腰,要将他从兽腹里拽出来,方才拽到一半,却动作一滞,继而又脱下外袍,将他露出来的上半身包裹了住。
白昙这才发觉自己是赤着身子,便强忍羞耻道:“多谢师兄·”·“不必谢我·是师尊发现你不见了,亲自下令让我来寻你·”·“他怕我死了,便练不成功了罢。”
他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溢出来,霎时就凝成了冰··“师兄,你放我走好不好我再也不想见到师尊了·”·“放我走罢,求你。”
离无障却没放手,抱着他一步一步往天山之巅走··白昙兀自陷在梦魇里,却浑然不知自己在睡梦里春情萌动的神态,已被一个人尽收眼底··缀了金箔的雪纱裹着少年冰肌玉骨,好似一条刚化形的蛇精,扰得巫阎浮的心神起伏,本不知他是做了什么样的春梦,十分不悦,此时又见他嘴唇一翕一张,口型竟似有“师尊”二字,心下不由一阵悸动。
——挫骨扬灰的时候毫不手软,做着春梦的时候却喊着师尊·巫阎浮喉头发紧,手指悬在半空,被烛火扭曲的影子缓慢地抚过少年的面庞,指尖若有似无的触到凝脂般的肌肤,便如灼到一般。
白昙本就睡得不深,被巫阎浮一扰,便从梦里醒了过来,跟他来了个大眼瞪小眼,顿时被吓了一跳,一下坐起身,便觉身下不大对劲··他低头一看,当下又气又窘,抓起一块丝帕擦了擦腿间,又在箱子里找了条亵裤换上,而后盘腿坐下,运功调息。
练六欲天,泄身是大忌,泄一次,便损耗一次元阳,若是一月之内连泄三次,便会元气大损,内虚外泄·第一次遗精也就罢了,可这次却不同,何况他本来体质就阳气不足,哪经得这么个泄法·这般心想着,他一只手稍稍催动真气,游至- yin -交气海- xue -时,果不其然,真气有些虚浮,不禁愈发忐忑不安。
这,这可如何办他又没找到明妃,也不能行采- yin -补阳之术··他看了一眼药人,心想,极品药人的血虽可解百毒,补内力,但怕是也没法用来补元阳。
不行,得去搜罗一些灵丹妙药来··巫阎浮将他的心思窥得透透的,明知故问道:“主人在苦恼什么”·白昙摇摇头,没搭理他,努力回忆以前记下来的经卷书籍。
对了,他记得哪卷书上写着,这丝绸之路上,有一处名为“蜃楼”的神秘之地,本是一座大秦人遗留下的石城,后来变成了沙漠中旅客们的一处落脚之所·据说那石城藏于流沙之中,时现时无,非一般人能寻得着,但却聚集着江湖里各种能人异士与珍稀怪宝,何不前去瞧瞧·他掀开帘子,唤来离得最近的姬毒,此般吩咐。
姬毒笑了一笑,只道:“教主要去的地方已近在咫尺·”说着,拿出地图给他详细解说了一番·原来,巫阎浮与他们每去西夜国,都要走途经“蜃楼”的这条捷径,只是白昙极少下山,并不知道罢了。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哦,原来如此,是本座孤陋寡闻了”没容他讲解完,白昙夺过地图,放下帘子,心里老大不快,感觉自己被当成了第一回 出远门的小孩子。
——那姬毒定在暗暗嘲笑他,以为他看不出来么·郁闷之下,就把地图撕成了碎片片,一把扔了出去:“喏,看完了,还你·”·哈哈,下次便让那姬毒像个傻子一样来问他才好。
“教主,你——”姬毒在狂风里捞了几把,也没抓着几片,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只好掏出罗盘,回到前方去给人指路··巫阎浮在一旁看着他这般蛮不讲理的样子,便只想抓到怀里狠狠揉上一把。
换了以前他在时,这小妖孽哪敢这么骄横任- xing -·若他以自己的模样站在他面前,他怕是吓得连一只爪子都不敢伸··可现在……·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白昙扭过头去,正好撞见药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顿时心生异样,一把扼住他脖子,凶神恶煞地质问,“你老盯着我干嘛昨晚你也偷看了我一会,是不是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巫阎浮很老实的摇摇头,又点点头:“阿痴听见主人在说梦话。”
白昙审视着他的表情,冷冷问:“本座说了什么”·巫阎浮想了想,实话实说:“嗯——好像……喊了几声,师尊”·“胡说”白昙脸色骤变,多云转- yin -,眼看就要雷雨倾盆。
“阿痴没有撒谎,主人是哭着喊的……阿痴还给主人擦了擦眼泪·”·“闭嘴”白昙当即恼羞成怒,扇了他一耳光,只打得嘴角渗出血来。
巫阎浮抬起眼,抹了抹唇边血丝,自下而上的看向他,“阿痴说错话了”·“知道就好·”白昙深吸了一口气,却嗅到近处他血液散发出的香气,馋得咽了口唾沫,怒火也顿时消了。
“主人,又想喝我的血了么”巫阎浮主动把脖子凑过去,低声引诱·男子修长颈项近在咫尺,淡蓝血管清晰美妙,似流淌着汩汩甘泉。
白昙吸吸鼻子,忍不住埋到他颈窝间,却只浅尝辄止地舔了几下,咬了一口就别开脸去,把他推开了,咬牙道:“不成……”·离无障说得没错,他得克制。
这般下去,他就变成一只蚊子了·他坐回榻上,强忍渴意,灌了几口酒,又掀开帘子透气··目光落入沙海之中,却是一惊··只见前方不辨距离之处,风沙狂舞,如卷起一道纱幕,而沙风之内,灯光如点点流火上下漂浮,一座石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是——蜃楼·“教主,外面风沙大,你将帘子掩好·”离无障在外边道··随后,轿身似闯入那沙幕之内,沙砾如密密雨点般落在轿身上,发出哗哗的声响,随后,周遭便骤然变得喧哗起来。
白昙将帘子撩开一角,被流泄而入的灯火照亮了脸··他真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小孩子一样睁大了眼,惊喜地窥看着外面的世界·这石城算不得多大,主城道上的集市却热闹非凡,确如书中所言,沿路货摊上摆放着由各地来此的旅商带来的珍稀异宝,琳琅满目,甚至还有卖飞禽走兽的,不少品类他连名字也叫不上。
也确如书上所画,街道两侧矗立着白色石柱,不少眩人舞伎之流便在石柱上牵了线绳,在绳上跳来跃去,抛物吐火·许多看客便往天上抛洒钱币,有出手大方的是挥钱如雨,场面甚是让人眼花缭乱。
此番他们一队波斯打扮的人进来,也被当成了过路商队,便有小贩围上来兜售商品·大抵是以为轿子里坐的真是哪个波斯贵族小姐,有几个竟捧着胭脂水粉凑到近前来,都被罗刹们凶巴巴的轰了去。
见谜沙已经跳下马去,左看右看,白昙也不乐意地喊起来:“喂,你们别赶着走,本座要下去看看·”·离无障听见声音,命人停下来,走到轿前,掀起帘子,看清他这身打扮,不禁呆了一呆:“教主,你要下去”·白昙拖出斗篷披上,只露出一双眼:“本座要买东西”·说着,便自顾自的跳下轿去。
巫阎浮望着他的背影,想起初次带他下山的情景·那年白昙第一次见到西疆的春天,也是这般欢欣雀跃,当年十五岁的少年鲜衣怒马奔驰在草原上的样子,一阵风一样,跃到了眼前来。
自以为毫不在意的一日,原来,竟这般难忘··“哎,这位小姐,快来瞧瞧这对手镯”·“看看这龙眼玛瑙”·一下轿,白昙就被蜂拥而上的小贩们围了住。
他披着斗篷,身形瘦小,又赤着一双戴着脚镯的脚,足白如玉,自被当成了女子,不过他倒也不介意,真的与谜沙一道,在那些小摊小贩上左挑右拣起来·巫阎浮看着他的身影,不禁眯起眼睛,淡蓝眼眸微起涟漪,姬毒偷眼看他,心下只觉古怪得很。
师尊明明想整死这小子,怎么看着他开心,也像很愉悦似的·真是闹不懂·师尊心,真比海底针还难捞··“啊,啊”一个魁梧的莽汉挤过来,他缠着长辫,长袖大襟右衽,像是个西羌人,一身膻腥味,手里捧着一个镶金的羊头骨碗,腕里盛着一团血红物事,异香扑鼻。
白昙一闻之下,就有点犯恶心,浑身发热,他捂住嘴:“什么东西拿开”·西羌大汉大咧咧的连比带划,咿咿哇哇不知道在说什么。
索图将那西羌人一把挡开来,向他解释道:“教主,这是羊胎香,给,给女子调身体,取悦丈夫用的……”·“滚”白昙干呕了一下,止不住地反胃,却一伸手将那见势不妙想要溜走的西羌人的长辫子抓了住,“等等”·那人听出他是个男子,又见其他几人眼神不善,吓得面如土色,改了这一带通用的吐火罗语:“几位大人,饶命”·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把那东西扔了,我有话问你。”
白昙捂着口鼻,指指羊胎香··西羌人不情不愿依言照办:“你,你说”·白昙扫了一眼其他人,让他们非礼勿听,就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你是卖药的是吧”·西羌人点点头。
“那你这儿,有没有给男人用的我的意思是,”白昙脸上有点发烧,好在蒙了面,他也便直言不讳,“失了阳精以后能补身子的·”·“哦——”西羌人恍然大悟,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觉这人身上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气,根本就不像个正常男人,难怪需要补。
他咧开嘴:“有是有,但那东西得现杀现取,你得付双倍价”·“好说·”白昙冷冷一笑,从怀里取了一片金箔与他。
西羌人立时双眼放光,把金箔揣进怀里,左右一看:“你,跟我来”·作者有话要说:·【大秦】:今之罗马··【眩人】:今之魔术师。
第18章 ·西羌人立时双眼放光,把金箔揣进怀里,左右一看:“你,跟我来”·“教——你要去哪”离无障见白昙跟着那西羌人走,连忙跟上。
“不许跟着本座,谁也不许”白昙却声色俱厉地喝止道,连谜沙也被他瞪了一眼,被离无障扯了回来··他独自跟到了西羌人摊位处——一个可堪容纳数十人的帐篷。
厚皮帘子一掀,腥气冲天,里面赫然是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笼子,什么异兽都有··西羌人大摇大摆,径直走到其中一个笼子前,从里面拽出一条通体金红的雄鹿,那鹿双目充血,四蹄乱蹬,焦躁不安,显是发情的征兆。
“百年一遇的高原麒麟鹿,贵人有福了·”·说着西羌人哈哈一笑,把辫子搭到脖子上,从腰间摸出一把剔骨尖刀,挽起袖子手起刀落,一下子便斩断了鹿头。
鲜血泉涌而出,散发着股股热气,西羌人拿骨碗盛了一碗,又把鹿身翻了过来··只见那鹿腹之下,鹿鞭竟有一根儿臂粗细,霎时骇人··他一刀将它剜下,在血里滚了一滚,便递与白昙:“嗯,生吃,莫要煮熟了,失了药效。
就算是个阉人,吃了这个,也能重振雄风·不过记得,贵人若要补,就千万莫把火泄了,多忍上一忍·”·白昙瞪着那硕大玩意,脸都青了··离无障跟到门口,正巧这一幕,立时就明白过来,尴尬地背过身站在一边:“教主,你到底要买何物”·白昙连忙将鹿鞭塞进背上能将兵器隐形的夜蝠皮囊,一个字也不说,就往回走。
轿子被迎面抬了过来,他前脚刚上轿,就听那西羌人在后边喊“记得生吃”,顿时就起了灭口的心··但这众目睽睽之下,纵然他是魔教教主,也不好节外生枝,便得憋了一肚子火,钻进轿中。
随后,一行人朝城中唯一一座客栈行去··不远处,十来个蛰伏在石墙上多时的人影悄无声息地一跃而下··“你可看清楚了,那真的是大堂主”其中一个半信半疑地对同伴道,说的是羯族通用的北匈奴语,“他不是被“天魔”巫阎浮杀了么难道是巫阎浮的那个娈宠保下他一命对了,那个娈宠,现在当真是教主”·另一个蔑笑一声:“是教主也不足为惧,你方才看见了他那副娇弱模样分明就是被那几个巫阎浮的鹰爪护着,才坐得住这教主之位。
不过是有几分美色,以色事众罢了,娈宠,就是娈宠·今日,我们必得把大堂主救出来·”说着,那人语气稍有些伤感,“如今,不知他如何了,只有他回归月隐宫,才能平息内乱,一统诸堂。”
“是……三堂主,属下必全力以赴·”·“嗯·你们先去探探风,行事低调些·”那被称作三堂主的男子走出- yin -影里,露出一张颇为俊俏的脸。
他脱去一身黑衣,将毡帽戴上,手里的子午追魂爪寒光一闪,就被收进了窄袖内··轿子行至一座客栈前,停了下来··这客栈外形是座形状特别的小型石殿,外壁灰白龟裂,其貌不扬,门口伫立着两尊形态妖娆的裸女石雕,手里端着水瓶,一副倾倒甘泉的姿态,往里看,室内昏惑暧昧,与大漠的粗犷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此处雾气袅袅,却像是的确有一处水源··“教主,我们今晚在这儿落脚·”姬毒在外面道··白昙捂住怀里滚热的物事,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想起什么,折回来取了一块纱巾披在巫阎浮脸上,才驱咒令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下了轿。
随着几人一走进客栈,他便不由吃了一惊··这客栈不同于普通客栈,大堂里没有桌椅板凳,正中凿了一个圆形大水池,一股泉水自池底汩汩涌出,热雾腾腾,分明是个澡堂。
十来个旅客,有的浸在池中,有的打着赤膊坐在池边,或抓着肉食大快朵颐,或独自饮酒,或三三两两谈笑风生·几个裙衫半褪的异族美女游走于池边,抛洒香料,曼妙起舞,使整座客栈显得异常风情旖旎。
除了——那墙壁上经年累月,怎么也擦不去的暗褐色血迹,暗示着这里并不是一处专门供人消遣的太平之地··他们一行十来个人进来,十分的显眼,大堂里的旅客们俱是一静,有几个肤色极深人高马大的,像是匈奴人,更是眼神不善。
白昙只当他们大抵是一帮子专门盯着商队打劫的匪盗,却不知那伙人盯着他,是在猜测,眼前这一个艳姬打扮的蒙面美人是不是就是那个杀死了“天魔”的浮屠教现任教主,那个以色示众的娈宠。
将他上下打量着,几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生出了些蔑视与兴味,只想上前瞧瞧他到底生得什么模样,甚至去戏弄羞辱这靠着美色坐稳教主位置的美人儿一番··“诶,就是他吧果然是个娈宠模样。”
一个人低声问道··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另一人接了话:“'天魔'一死,浮屠教如今便不成气候了,一个娇滴滴的娈宠坐在教主的位置上,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你瞧瞧他那双眼睛,那双脚,啧,真是个狐媚子,到底是不是带把的”·“别说,想当年,宫主还在世时,我见过他一面,宫主身边多少宠奴愣是没一个能比得上他一个不男不女的小妖精。”
白昙听不懂北匈奴语,只听他们在那边交头接耳,语速又粗又急,觉得聒噪,但几句话却一字不漏的落入了巫阎浮耳里·听他们越说越是无耻,他眯起眼睛,透过纱巾望向那几人,果见有几个面熟的。
他亲手把白昙献给月隐宫宫主的时候,他们便在场··当日,任由白昙跪在身前如何向他苦苦哀求,他亦是狠下了心断舍离,如今想起来,竟如五内俱焚,听着那肮脏字眼,更觉如遭酷刑。
白昙转过脸去,看向其中声音稍大的一人,恰巧发现他盯着自己,心下顿生不悦,那人给他瞪了一眼,却亢奋起来,故意从水里站起身来,抖了抖一身疙瘩般的腱子肉——下流之意,不言而喻。
白昙大为光火,杀意暗生,也忘了控咒·身后药人趔趄了一下,高大挺拔的身躯歪了歪,却竟然站住了,往右边挪了一挪,将他整个人挡在身前,尽数阻断了那些人的目光。
此时,一个波斯美女殷勤地贴过来,朝里唤了一声··那客栈老板转眼便迎了出来,竟也是一名女子,妩媚至极,右颊上纹有一株莲花,便是西域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楼兰妖姬”姽鱼儿。此女擅以歌声惑人,魔音摄魄之术练得出神入化,因曾在上一任楼兰王的寿宴上取了他- xing -命而一举成名,故而孤身在这大漠之中,也没几人敢打她的主意。
“哟,你可想起妾身来了”只扫了一眼姬毒,她就认了出来,莞尔一笑,正要出言,却被姬毒一手掩住了嘴··“嘘,今日只是借你地方落个脚,改日再来找叙旧。”
姽鱼儿不悦地撇撇嘴,一手刮了他的鼻子,就斜眼瞧向白昙,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美人儿是你的新宠”·白昙面无表情,冷森森地瞥了姬毒一眼,吓得他背后一凉,连忙道:“不是。
容我们进去再说·楼上可有空房”·姽鱼儿却抱起双臂,堵在那儿:“你知道我这儿的规矩,不接来历不明的客人,目的不明,也不许下榻。
熟客也不行·”·自然不能暴露白昙身份,姬毒无奈道:“这位是波斯献给焉耆王的美人,我们劫了她,便是要送去西夜,献给西夜当今国主·”·“噢——不是你的小情儿便好。”
姽鱼儿翘起唇角,不再刁难,扭着屁股领着他们往楼上走去,一面朝下人吩咐,“上十八只羊腿,三罐十年陈酿的沙棘酒,手脚麻利些,别怠慢了贵客·”·“慢着。”
只听这一声吆喝,一个光膀子的匈奴人从水池里猛的站起,走下浴池台阶,其他几个匈奴人也一并围过来··白昙见他们大摇大摆的模样,心生不悦··其中一个径直走向他来,被一名罗刹堪堪拦住,那人咧开嘴,直勾勾地盯着他,笑得- yín -邪不堪:“听说波斯美人是格外的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光就看这一双眼睛,便感觉是勾魂摄魄,你们说是不是”·“那可不知道,得看看脸再说”·那为首的见白昙默然不语,愈发放肆:“你们这些外来客,想要从这一片过,也不知道给我们头领献上点买路财,小命不想要了不过,我看这美人应该不错——”说着,便伸手要来摘白昙的斗篷。
·一名罗刹立时将他的手擒住,却遭他反手一抓,霎时便筋骨折裂,血肉模糊,罗刹乃是活死人,自感不到疼痛,白昙却是心中一凛——·好一手- yin -狠的招数·当下退了一步,那匈奴人却得寸进尺,径直袭向他的胸口·白昙拂袖一挡,背后的弑月钩与吞日钺都震动不已,他不愿就此暴露真身,索- xing -迎面扑进那匈奴怀里。
匈奴人猝不及防抱了个软玉温香满怀,满手力劲被化于无形,又瞧见近处那双极美的杳黑凤眸,只觉耳畔被呵了口气,便当下神魂颠倒,血脉贲张,僵在原地··“你想看我的脸”这一声轻若风吟,却令姽鱼儿脸色一变,望向那身形娇小的“女子”,此人此时竟用的是媚术,且魔音惑人的功力竟还远远在她之上。
正想阻止,姬毒却将她手腕捉了住,使了个警告的眼色··“做梦·”·一声入耳,匈奴人胸口只遭指尖轻轻一点,霎时整个人便被震得向后飞去,直摔进水里,激起一圈巨大水花,水池转眼被染成了血红。
再看其余几人,瞠目结舌,立即围向那水池边··里面那人哪里还有气·胸口赫然一个烧焦的血窟窿,正巧对着那泉眼··姽鱼儿见此变故,不由心道糟糕,匈奴人在西域一向凶蛮霸道,杀了一个,怕是便要引来一群。如此一来,她也便知道了这“波斯美人”是谁,当即朝他欠了欠身子,将魔音传入对方耳中:“奴家姽鱼儿拜见白教主。”·白昙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伸手从她下巴掠过。
姽鱼儿感到一股浓烈魅气自他颀长纤细的手指侵入她的每个毛孔,令她浑身发麻。·这人,这人竟天生娆骨,必是她的同族人··且他身上魅意如此之浓,怕是娆骨已快长开了。
第19章 ·这人,这人竟天生娆骨,必是她的同族人··且他身上魅意如此之浓,怕是娆骨已快长开了··可“娆人”到她这一代已不剩几个,除了她以外,便是她嫁给西夜国国主的亲妹妹。
这孩子,许是,许是她失踪多年的亲外甥··原来,当年他竟被“天魔”巫阎浮带走了么··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白昙捏住她的下巴,薄唇隔着面纱勾起:“坏了你的生意,本座自会补偿。
不过,你那点小伎俩,就别在本座面前耍了,知道么”·姽鱼儿尚在震惊之中,只点了点头。·其余几人见势不妙,便纷纷离去,顷刻之间,客栈里只余下几个胆大的·姽鱼儿去赔了罪,便命下人领了白昙一行人上了楼。·刚关上房门,白昙就像揣着金子的贼,赶紧把怀里那根物事掏出来,放到桌上摆酒具的盘子里·鹿鞭尚还热哄哄的,切口仍在渗血。
他坐了下来,便感觉整个人难受得很,昨夜梦里泄了身不说,今日又用了媚术,现下真气虚浮紊乱,说是外强中干也不为过··挤了一些血到酒樽里,仰脖灌了一口,腥气呛得他差点吐出来,硬着头皮咽下去,就抓起那根鹿鞭,闭上眼往嘴里塞。
巫阎浮看到他此般模样,先也是一阵错愕,嘴角抽搐了几下,极力忍着没笑出声·而后,他越看,便愈发挪不开眼了··少年趴在桌子上,含着硕大的鹿鞭,嘴挤得满满当当,根本合不拢牙关,一口咬下去,就被喷涌而出的鹿精呛得眼泪汪汪。
好不容易连精带肉和血的咽进喉管,又被噎得猛咳起来,一股白浊溢出了嘴角··努力吞下一口,浓-精已顺着修长颈项滑下去,濡- shi -了胸口··好不容易吃下半根,脸上,身上,都被染得污浊不堪。
巫阎浮眼神愈发暗沉,看了一阵,便闭上眼睛,腹下阳筋突突直跳,好像白昙那张嘴含得不是那鹿筋,而是另一根物事··“呜”·半根吃下去,已是再无法继续,白昙暴躁了擦了擦脸,却见自己头发上也沾了不少精血,不由又是恶心又是恼怒,一掌拍下去,将桌子打了个烂碎。
可他一动,就感到那吞下去的鹿鞭,转瞬起了效用··——一股异样的热流自腹下缓缓升腾起来,充盈了他的丹田··腹下那物却也蠢蠢欲动,白昙当下是坐立不安,燥热难耐,解开斗篷,身上已出了一层薄汗,将鬓边长发撩到耳后,一片红潮已自他耳根蔓延开来,宛若晚霞染映了无暇雪原,分外艳丽。
他不知,自己血气方刚的年纪,哪受得住鹿鞭这等大补之物何况还是取自发情的雄鹿,正所谓物极必反,此时竟是连打坐也静不下心了··白昙盘腿坐在地上,丹田内欲'火愈烧愈旺,以至浑身发颤,忍无可忍之际,一双冰冷手臂忽而从背后将他一把搂住,男子喑哑幽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来:“主人……你怎么在发抖啊”·“滚”白昙打了个哆嗦,狠狠骂道,岂料药人非但不滚,还将他搂得更紧了,宽阔胸膛贴上来,犹如一大块冰石,顿时是说不出的惬意,毛孔都像张开了,令他不自禁浑身发软,咬牙道,“放肆……”·话音未落,便觉男子高挺鼻梁透过颈后发丝抵住他的后颈,而后潮- shi -薄唇触到他耳根,呼吸掠过颈窝,直往他衣间钻来,好似在无言求欢,搂紧他的一双手臂上攀附的鬼藤沙沙蠕动,小蛇般缠了上来,修长骨感的大手将他双手拢住,手指似想侵进他的指缝间来,欲与他十指相嵌,耳垂亦被舌尖勾住,卷进齿间,饱含着浓浓的占有意味。
白昙猛地挣开身后男子怀抱,窜上墙边床榻,将帐子解了下来,把自己裹进被毯里··须臾之间,床榻便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混合着少年压抑的喘息,饱含春情,透过一层麻帐,却仅能窥见一团蠕动起伏的人影。
巫阎浮兀自闭上眼,聆听着那声音,好似品味一杯美酒佳酿,喉头不住地上下滑动,俊美唇角亦不自觉地勾了起来··——放肆·为师还未下手,你便觉得放肆以后,还有更放肆,更放肆的呢。
你不是想练那“天女勾魂”的七七四十九势么……·为师便与你一势一势好好的练,练到你崩溃求饶为止··过了半柱香功夫,美妙的喘息声才渐趋平缓,却又转为了啜泣。
巫阎浮抬起眼皮,额角扭曲的青筋稍松,朝床榻望去,见那被毯下钻出一颗脑袋来,趴在枕头上,单薄的背脊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哭了··啧,魔教教主,又哭鼻子了。
·白昙松开揪紧枕头的手,吸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他哭也不是为别的,而是恼恨着急自己不但弄巧成拙,没补成身子,还又泄了一回,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竟还如此的没有定力,连这点欲求也抵御不得。
大功未成,武林大会还迫在眉睫,这可怎么是好·穿上亵裤,白昙有气无力地爬起来,掀开帘帐,斜卧起身,他脸上红潮未褪,头发也是凌乱的,一缕汗- shi -的鬓发贴着修长颈项,耳根处还留着一抹吻痕,好似初经人事的新嫁娘,一双脚从毯下探出,却连脚趾也透着旖旎艳色,巫阎浮盯着他的脚尖,便连呼吸也不畅了。
他抹干净泪痕,正要下榻,门口却传来“咚咚”一声··“何人”·“妾身姽鱼儿,来送温泉水。”·白昙披上斗篷,推门一看,便容姽鱼儿进来了�赏鞍仓煤昧耍瑠褂愣疵挥幸叩囊馑迹踊邮智采⒘思父鱿氯耍�“白教主,妾身有一件要事须得与你说。”
“何事”白昙在桌边坐下,一眼瞥见那半根没吃完的鹿筋,不由大窘,连忙拂到地上·姽鱼儿偷眼看他,烛光下少年发如墨,唇似血,真真是魅色透骨,宛若妖灵,心下只叹,她这外甥生为男儿,实在不知是福是祸。·“是关于教主的身子骨。”
姽鱼儿有意强调了末尾一字,便见白昙脸色一变,出手如电,几下就封了姽鱼儿任督二脉,冷声问:“你说什么”·姽鱼儿将眼前少年自上而下看了个遍,才问道:“敢问教主……今年多大了可有十六”·白昙被戳到痛处,当下不忿道:“本座已及弱冠,不过外貌显小罢了。”
她怔了怔——难怪如此,他的娆骨,确是已快成熟了··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你有何事要与本座说难不成是想来侍寝么可惜了,本座对你没兴趣。”
白昙倒了杯酒,用小指的银戒试了试毒,漫不经心地看向她,却发现姽鱼儿面露忧色,便也正色道,“但说无妨·”·“白教主……你看看妾身。”
姽鱼儿转过身去,忽而轻解罗衫,将曼妙玉体裸'呈于他眼前,白昙本以为这女子是想献媚,一看之下却吃了一惊··女子脊骨竟红得渗血,尾椎处尤胜。
他惊得从桶里站起身来:“你……也生有娆骨”·姽鱼儿点点头,将衣衫拉上,柳眉轻蹙:“恕妾身唐突……教主可是西夜王妃苏婳烟之子”·白昙微愕,要知他被巫阎浮带走是王室秘而不宣的禁事:“你怎会知晓”·姽鱼儿眼圈泛红,将他双手轻轻握了住�
�“妾身本名苏姽雨,苏婳烟……正是家妹·”·这女子……竟是他的亲姨母白昙愣了愣,狐疑地上下审视女子。
他母妃逝去后,父王便不再宠他,他所得到的亲情也便极为薄寡,自是不信自己会突然冒出个亲人,可方才所见却是做不得假··他从镜鉴里瞧过,自己的脊骨也是如此。
再者,都说生有娆骨者天然妖魅,他亦能感觉,这女子勾人心魄,并非只是靠一张美艳皮相,一颦一笑都含着魅意,不是后天习媚术可得来的··见他不大相信,姽鱼儿又道:“婳烟临终前,曾传信让妾身入宫辅佐当时身为王子的教主顺利登上王位,可妾身那时身负重责,分身乏术……”·说着,她将什么物事从窄袖里取了出来,正是一枚红玛瑙耳坠,宛如一滴血。
白昙睁大眼,将那枚耳坠夺到手里,细细打量了一番··只见这血玛瑙深浅变化,内中更封着一只极小的蝎子·不会错,这是……她母妃常戴的饰物,因着是祖传宝物,又是嫁妆,所以格外的宝贝。
忆起儿时母妃待他种种的好,怔忡之间,他下意识抬手将那耳坠子戴在了自己被巫阎浮穿了耳孔的左耳上,如儿时那捻弄了几下,不由弯起唇角··“当日妾身一见这信物,便知你母妃命不久矣。”
姽鱼儿声音有些飘渺,看着他眼神也哀怨,“教主不必有疑虑,妾身不是来攀亲带故,只是想告知教主,教主的娆骨要长开了,时候一到,便- yín -'- xing -大发,魅惑众生,堕入欲沼。
所有娆人都避不掉这一遭,妾身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教主与妾身同出一族,又是血亲,妾身不忍见教主受罪,特来告知解决之法·”·白昙定定看了她一会:“你且先告诉本座,娆人到底是何样的存在”·“娆骨,又名狐骨,顾名思义,妖娆如狐……据传,娆人祖先乃是修炼成人的狐妖,因化人后狐骨尚存,兽- xing -难褪,所产下的子嗣也便代代如此。
娆人- xing -'- yín -,一到成年之时便- yín -'- xing -难抑,要么沦落风尘,要么祸国殃民……故而许多娆人未免子孙受罪,干脆一产下子嗣便杀死,娆人也便越来越少,到了妾身这代,只剩下一小脉。
你母妃与妾身的命,尚算幸运·”·“- yín -'- xing -难抑……”白昙坐进水里,浑身发麻,“你说有何解决之法”·“此法若教主听了,莫要惊恼,妾身所言,句句为实。”
姽鱼儿低声道。·白昙挥了挥手:“废话少说·”·“娆骨生- yín -'欲,根本是由于阳元不足,- yin -气过盛,需得寻壮'阳之物补身。”
“壮'阳之物”白昙问,“莫非便是那鹿鞭一类的”·“教主不知,世上最好的补阳之物并非采自兽类,而是人。”
“人你指得是……”·姽鱼儿表情极是暧昧:“自然是药人·须知药人全身上下最补的东西,不是血,不是肉,亦不是骨。
若为女,便是奶水,若为男,便是阳'精·奶水滋- yin -,阳'精则壮阳·人之精华,什么补品都及不上·”·第20章 ·“人你指得是……”·姽鱼儿表情极是暧昧:“自然是药人。
须知药人全身上下最补的东西,不是血,不是肉,亦不是骨·若为女,便是奶水,若为男,便是阳'精·奶水滋- yin -,阳'精则壮阳·人之精华,什么补品都及不上。”
·“你,你可是当真”白昙错愕,下意识地望向榻边人影·巫阎浮一字不漏全听在耳里,故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却见他飞快地避开了目光。
“妾身不敢胡说·如若教主没有养过药人,妾身这里倒多得是,可选一位相赠·妾身将他们都安置在这客栈下的地窖里·只是……”·“只是如何”白昙心里别扭难言。
“教主随我去趟地窖,一看便知·”姽鱼儿神秘兮兮道。·白昙心下好奇,便穿了衣物,跟着姽鱼儿前往客栈底下的地窖。·沿着阶梯走下,暗门甫一打开,寒意阵阵,一股古怪的熏香扑面而来,他心怀戒备,立即屏住呼吸,以袖掩了口鼻··让离无障候在门口,白昙一猫腰走下阶梯··地窖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哧”地一声,姽鱼儿点燃了火折子,一缕如豆灯火骤然亮起,照出方寸视阈,白昙只见一列半人大小的陶瓮贴墙摆放,陶瓮顶部竟是一颗颗光溜溜的人头,数十双眼睛一眨不眨,却是一齐朝他望了过来,瞳仁在灯火中闪烁明灭,犹如山间坟地里的一片萤火。·猛然意识到这是什么,白昙倒吸了一口凉气··姽鱼儿斜过眼来,神态仍是柔媚可人,此刻却显得鬼气森森:“模样是吓人了些·妾身嫌这些臭男人麻烦,便干脆做成了人彘,养在罐里,听话得很,不会给人添麻烦。
榨干了就地掩埋,也来得方便·”·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不必·”白昙摆摆手,扭头便走··他倒不是没见过人彘,跟在巫阎浮身边,什么扒皮拆骨的手段也都见识过了,早就习以为常,但他素来喜净,要将一个人彘养在身边,取其阳'精,这情形,想想就让他作呕。
“如若教主不喜养人彘,妾身亦可为教主制作新的药人·”姽鱼儿亦步亦趋地跟上来,柔声道,“只是,需要些时日去寻·教主乃妾身世上唯一的血亲,教主如不介意,便容妾身日后追随教主,替家妹弥补遗憾可好”·白昙听她轻言细语,像对自己孩子一般,忆起母妃,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他身边正缺人,如若这楼兰妖姬真的肯效忠于他,倒算得上是桩好事··“好是好,不过要留在本座身边,你得证明自己的诚意·”·“教主要如何证明”·白昙思忖了一下:“今日得罪本座的那几个匈奴人,在本座离开前,你提了他们的项上人头来见便是。”
姽鱼儿一怔:“可匈奴人如今纵横大漠,西域武林中不乏匈奴高手,尤以苍狼帮为最,不是好欺负的……今日那几人若是苍狼帮的,就不妙了。”
“那,本座就好欺负了”白昙轻哼一声,“得罪也是得罪了,姨母若忌惮他,也不便与本座混在一起,省得惹事·”·姽鱼儿被这声“姨母”吓了一跳,越瞧他越像个顽童,依稀看见当年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的影子,心下一阵怅然,叹了口气:“哎,妾身这就去。”
“等等·”白昙又道,“别忘了,留下本座的名号·”·姽鱼儿心知他是别有用心,也不多言,便去了。·一进门,白昙就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满脑子都是姽鱼儿说的话。药人他倒是不缺,有一个现成的就摆在眼前,但是……·“主人……水。”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当口,便听药人低低唤道··白昙这才注意到药人周身的鬼藤已现出灰蓝色,分明是枯萎之兆··忙将他从地上抱起,放进那凉掉的一桶温泉水中。
半个身子被浸入水里,药人却忽然探出一只- shi -淋淋的手,冷不丁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本闭着的薄狭眼皮睁开来,一双淡蓝眼眸幽亮幽亮:“主人…是要寻其他的药人么”·潮- shi -气流喷到颈窝里,白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心想,这药人也太机灵了·刚才姽鱼儿说的那番话,他不会不仅全听进去了,还听懂了吧?·眼下这算什么,药人也会担心自己失宠吗·这不就好像一只烧鸡从盘子里跳起来向吃他的人讨宠么·白昙站直身子,手腕却被药人抓着不放,他心下一恼,狠狠甩了甩胳膊,退后一步,不料一脚踩到过长的斗篷下摆,向后栽去,将药人从桶里拖了出来,摔倒在他身上,床头烛台被撞倒,“砰”地砸落在地。
灯火倏然熄灭,房内陷入一片漆黑··被沉重的男子身躯压得一时动弹不得,白昙腾出一只手推了身上药人一把,对方却纹丝不动,修长优美的颈项正对着他的嘴,药血的气味诱得他头晕目眩,喉结上下滚动着,呼吸气流就仿佛一条妖娆无形的蛇信扰过鼻底唇畔,无声勾引他。
白昙咽了口唾沫,终是抵不住诱惑,一口将药人喉结含住,尖尖犬齿刺破皮肤,贪婪地又舔又吮起来··他却未发现,上方隐于白发间的一双蓝眸眯起,深深盯着他,如同一条饥饿嗜血的蟒蛇。
嘬了一小口血,咽进喉头,正晕晕乎乎的,耳朵尖似被咬了一下··男子高挺的鼻梁擦过他耳根,耳畔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笑:“主人需要什么,用阿痴身上的不就好了,何必再去找其他药人,嗯”·“唔。”
白昙缓慢地眨了眨眼,睫羽颤抖了几下,“咕咚”又喝下一口··“主人要什么,阿痴都给你·”修长手指嵌进少年柔软的鸦发之间,缓慢梳下,发丝蜿蜒散落一地,衬得肩头莹白如玉,诱人落下一记亲吻。
“唔……”少年咂了咂血糊糊的嘴,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主人想要,来取便是·”见少年此般迷迷糊糊任人折腾的模样,巫阎浮坏心更重,索- xing -将他纤长的手握了住,亲自引导他。
当年他让这小娃娃学媚术引诱他时,也没让他做到这一步,如今可算是尽了师职了··如此想着,又见白昙仍然没有醒来的意思,巫阎浮便愈发放肆起来··师尊。
师尊·师尊··巫阎浮听见自己的喘息粗重如酝酿已久的雷雨,在黑暗中凝视着身下少年半睁半闭的凤眸,只幻想着他哭着念出这久违的二字,便已血脉贲张,难以自持。
不过是以往日日都能听见的一个称呼而已,如今于他,竟如同世间最美妙的奢想··他弓起背,喉头竟不自禁地溢出一声嘶哑低唤:“昙儿……”·这似有若无的一声钻入白昙耳中,便如冰锥刺颅,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蜷缩起身子,感到身上一轻·恍恍惚惚地睁开眼,四周仍是一片昏暗,借着暗淡月光环顾了一圈,他才注意到墙角缩着一团人影,正瑟瑟发抖··……怎么,他对他做什么了不成·白昙看着他,莫名其妙地愣了一会,才想起自己又饮了血,便伸手去抹嘴唇,却糊了一脸黏液,一股浓烈的麝香味钻入口鼻,将他呛得一阵猛咳。
定睛一看,他才发现自己满手都是粘稠白浊,当下就呆住了··这,这莫非就是——·自己方才居然下手了·白昙僵着那只手,想要擦掉,想起姽鱼儿,又有点舍不得。·心里挣扎了半天,才背过身去,忍着羞耻,像只偷腥的猫儿般舔了一口··腥,腥得呛人,却也是甜的,尝起来竟比药血还要美味··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狼吞虎咽的舔干净,他一抹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对着窗,开始打坐,却不知身后之人盯着他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
调运内息,真气游走一遍任脉,白昙果然感觉有了些起色,便尝试走过一个周天,双手结印,按照那《行欲经》中所记载的心法,开始修炼六欲天第六重·虽无明妃在旁辅助,腹下却即刻便有了动静。
双手如生业火红莲,缓缓升起,周身燃起三昧真火,烧尽一生痴嗔怨怒··气流在身周虚空凝聚成型,幻化为一个看不见的人,附到耳边低吟··“这色界障为师尚破不了,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便能破不自量力。”
“心魔未除,娆骨将开,还敢来练这他化自在天”·白昙咬紧牙关,凝神定气,抵御着心魔侵扰,一动不动··被他已经挫骨扬灰的人,哪还能阻挠得了他·白昙正屏息凝神,神思飘向无色界,巫阎浮却蹙起了眉,隐约感到一股杀气在逼近,未免白昙走火入魔,顾不得其他,曲指弹出一对傀儡针,直- she -入白昙手背,破了他结的印。
白昙只感手背一阵刺痛,堪堪醒来,忽听附近传来一阵异动,下一刻,窗扉轰然四分五裂,一道锐光直逼面门·白昙避无可避,身旁一个人影猛扑过来,将他护在身下,生生当下来人一击,面前霎时便鲜血四溅,那偷袭者却是动作一滞,惊呼了一声“大哥”,堪堪撤回兵器,白昙反应极快,立时将身前药人猛地推到一旁,而后足尖一点向后跃开,双臂一展,罡风爆起,身上斗篷便如鹰枭展翅,尽数碎裂,双手同时握住身后的一钩一钺,迎面杀去·这一势非地狱十九变中任何一招,是由白昙临敌应变,却是威力无穷,势不可挡,那刺客见势不妙,急忙施展轻功,迅速闪避。
白昙杀心一起,哪敢就此放过,在后急追不舍,直追到城墙附近··离无障闻声赶出,却见一道黑影冲到白昙房里,将那药人抓住,飞到空中,竟是一只大雕,白昙见状惊喝:“无障,莫让他被劫走”·话音未落,数十来人跃上城墙,将他重重围住,原来竟是早有埋伏。
第21章 ·这一势非地狱十九变中任何一招,是由白昙临敌应变,却是威力无穷,势不可挡,那刺客见势不妙,急忙施展轻功,迅速闪避··白昙杀心一起,哪敢就此放过,在后急追不舍,直追到城墙附近。
离无障闻声赶出,却见一道黑影冲到白昙房里,将那药人抓住,飞到空中,竟是一只大雕,白昙见状惊喝:“无障,莫让他被劫走”·话音未落,数十来人跃上城墙,将他重重围住,原来竟是早有埋伏。
这十几人都是匈奴打扮,使得兵器更是奇形怪状,多为暗器机弩·白昙握紧双手钩钺,扫了一圈,已猜到了七八分,望向方才偷袭他的那人,冷笑一声:“诸位莫非来自西疆”·另一人微微一笑,摘去头上毡帽,月下现出一张青年俊容,颇有西疆大月氏族特色的古铜肤色,也生着一对蓝瞳,正是月隐宫中排行老三的堂主“勾魂鬼使”,一把子午勾魂爪使得是出神入化。
他灼灼地看着他:“一别经年,小美人儿还是那么——绝色无双·”·——他们的确是见过的,在月隐宫里,他扮成艳姬去杀月隐宫宫主之时,这人误以为他真是女子,也曾出言调戏过他。
而此时,他也穿得如个艳姬,实在是难堪··“哦本座却怎么不记得你”白昙咽下涌到喉头的一口血,面无表情地定立原地。
此时体内又真气乱窜,已是有些压制不住··蓝眼人上下端详着他,目光刻意在他那随风飘荡的轻薄纱裙间多停留了片刻:“白教主,真是一双玉腿呀,不知缠在人腰间是何滋味”·白昙心知这人有意激自己,此番他内息已乱,经脉受阻,若强行运功,只会走火入魔,便也强忍羞耻怒火,从怀里摸出一粒金创药服下,定了定神:“若是想从本座手上抢人,劝你及时收了心思。”
“抢人是其一,”那人吹了声口哨,那大雕便俯冲而下,叼着人落在他背后,白昙一眼望见药人身上鲜血淋漓,白发散乱,气息奄奄地趴在地上,背上赫然是五道骇人抓痕,顿时呼吸一紧。
“这其二嘛,自然是为了藏宝图·巫阎浮死了,这东西归你管·”·“教主小心·”离无障飞身落在他背后,姬毒也随后而至。
白昙扫了一眼身后二人,眼角锋利:“本座烧了,你没听说”·“你以为是哄小孩的么你若不交藏宝图,我便将他杀了”蓝眼人白眼一翻,一把将药人抓起,爪尖对上他咽喉。
药人咳嗽几下,虚弱地喘气,连抬头的力气也无··白昙瞥了他一眼:“人你想杀便杀,我白昙最讨厌被人威胁·至于藏宝图嘛,没有,便是没有,你问我一百次,还是没有。”
蓝眼人冷哼一声,- yin -阳怪气道:“说来,真是好一个无情无义,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小魔头啊说来,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吧为了你,堂堂一个堂主沦落到这般田地,实为我门之耻,不如清理门户的好。”
当头一个霹雳炸响,白昙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正要追问,身后忽然一声厉喝,姬毒与离无障一齐杀来··蓝眼人见鱼已上钩,抓起人便跃下城墙,白昙立时紧追而上,离无障与姬毒二人跟来,同其余几人当下斗作一团。
·此时大漠风沙狂舞,再好的身手也不免受制,白昙定了定神,强催内力,将弑月钩飞掷而出,阻滞围攻他的几人,一手持了破日钺逼向蓝眼人;见其来势汹汹避之不及,蓝眼人也不再躲,手臂一甩,袖间寒光一闪,利爪出手,势头厉煞,只如凶蛟出海,猛龙下山,发出鬼哭狼嚎之声,爪风竟将风沙卷出一圈飓风般的黑色漩涡,直朝白昙面门袭来·白昙却只一招天女挂月,仰身后翻,轻盈避过,抽刀断水,“咔”地将铁链利落斩断,绞了那追魂爪猛甩回去:“你的破鸡爪,原样奉还”·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蓝眼人一把接住断爪,便感觉臂骨被震得一阵剧痛,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豁然变色,心知自己是小瞧了此人。
如今白昙今非昔比,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小娈宠便是老宫主在世,也不见得能打得过他··刚心生犹豫,便听耳畔一声轻吟:“连鸠……凭你一堂之力,斗不过他们。
且莫要心急,欲擒故纵,先避避锋芒·”·连鸠心下一惊,又是一喜,百感交集之下泪水盈眶,趁着风大,对巫阎浮附耳低语道:“大哥,等你回来,宫主之位,非你莫属。”
说罢,便将一个什么东西塞到他手里,一甩袖筒,扬出一把磷光闪闪的物什,激烈勇退,不再恋战,召回其余几人,转瞬遁沙而匿··见那几人甩下药人,白昙也无心再追,急忙上前几步,才发现狂风中漫天蝴蝶乱舞,奇香的磷粉扑面而来,忙用袖子掩了口鼻,冲上去将药人扶起,巫阎浮抬起眼皮,见狂风撩起少年一头鸦发,那双极美的凤眼满含惊愕地望着自己,惨白如雪的脸庞沾满沙砾,却不知为何动人至极。
许是因了——这份并不施予他的感情·巫阎浮胸口如绞,伸出手抚了一下少年的脸颊,无声地喃喃了声“主人”,白昙看着他,蹙起眉毛,张了张嘴,还未发声,扭头便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足下沙地。
方才一招已是强弩之末,再多撑一招也难·此时紊乱真气再难压制,便连站起来也无能为力··白昙撑住刀柄,将他背起,却是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
巫阎浮下意识地将他一把拥住了,手指猝然绞紧··“教主”离无障见状一惊,飞向二人··突然,轰隆一声,周围竟塌陷出一个大洞,四周流沙顷刻形成一个漩涡,白昙抱起药人欲纵身跃起,可已是强弩之末,整个人随着沙子往下陷去,转瞬便被沙浪湮没。
第22章 师尊变异·沙子如崩塌的天穹般四面压来, 白昙头晕目眩, 只觉被一个人紧紧搂在怀里, 顺着沙不知滑向何处··手触碰到坚硬石地,白昙晃了晃头,打起精神, 方觉身下压着一具冰冷结实的躯体,睁开眼睛,四周幽暗昏惑, 看不清身处何地。
他伸手一摸, 摸到身侧的弑月与破日,方才放下心来, 举到面前,他便在钩钺柄上的宝石散发的微弱光线中对上一双眯起的蓝眸·似乎见他无事, 覆盖在他颅后的一只修长大手方才动了一动,拍去他头上背上的沙子。
“阿痴”白昙撑起身子, 想将他扶起,身躯却是酸软无力,滚烫如沸, 手臂一软, 又栽倒在药人身上·巫阎浮翻过身,托起他后颈,瞥见他唇上泛着蓝色磷光,立即伸手抹去,又将他下巴捏住, 两指撬开唇缝,将指腹在他尖利犬齿上重重一划。
“主人,你中毒了,莫要把我的血咽下去,漱了口便吐出来·”·“嗯·”白昙吮进一口鲜血,将口中磷粉尽数吐出,又吞进一口血,缓了缓神,方觉好了不少,他才吃过大补之物,又在练功时被人突然打断,体内真气仍是有些紊乱,身子一动,便觉血气上涌,呼吸不畅。
巫阎浮擦了擦他唇上毒粉,半跪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站直了双腿,四根入骨之针顷刻引来一阵剧痛··他不觉想起当年在天山深处,也便是这么将白昙护在怀里,顶着暴风雪在寒潭前熬了七天七夜,以致血液冻结,浑身筋脉坏死大半,不得不闭关三年修生养息。
如今,他竟又发自本能地做出了几乎一样的事··呵,这小妖孽,当真是他的克星··“阿痴,你自己能站起来”白昙吃惊地看向他,想起蓝眼人那番不清不楚的话,心下狂跳不止。
但药人并未答话,只抱着他,举目四望··白昙定了定神,环顾四周,发现这流沙底下居然别有洞天,似乎是一个塌陷的城池,残垣断壁的轮廓被掩埋在沙下,依稀可见,他们正跌在一处阶梯之上,而阶梯下方,竟然全是水,而且在不停上涨——·这底下有一处地下河。
白昙发现河水流往这残骸中的一道石门之中,兴许便是通往外界的出口,松了口气:“阿痴,我们顺着地下暗河走,也许能到达地上·”·巫阎浮点点头抱着他走下阶梯,没入齐胸深的水里,身上鬼藤便如渴水已久的水蛇般扭曲舒张开,令他的身体灵活起来。
白昙见惯了他在水池里的模样,也便不觉吃惊,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情不自禁地顺着他的胳膊看向他的手,盯着那道疤痕,心绪愈发混乱·他真是他的恩人,是当年救他出地牢的那个人么·当年巫阎浮没有杀死他,而是将他做成了药人·他恨不得以死相报的恩人,竟然便近在他眼前,而他却浑然不知·他不可置信地想要否认这个念头,可越想却越是相信。
胸口几如被撕裂,他抓紧了药人背后的一把发丝,将头抵在他没有温度的胸口,听见胸腔里沉闷如钟的响动,泫然欲泣:“阿痴,以前的事,你当真一点记忆也没有了么”·巫阎浮眼神一沉,摇了摇头:“主人在说什么,阿痴不懂。”
白昙将手里发丝抓得更紧,眼眶- shi -了··巫阎浮听见他直吸鼻子,知道这小哭包多半是哭了,心中戾气更甚,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一声不吭·二人顺水流游入石门之内,便进到了幽深的甬道里。
这甬道不似外部那般残破,保存的尚算完好,墙壁上还留有模糊的浮雕轮廓,不知原来是什么样的地方,被埋在沙下又有多少年头··游了一阵,甬道深处透出些光亮来,却是从水底来的。
白昙朝水下望去,见下面似乎有一个更大的空间,也许通往什么河流湖泊,他们一路便是顺着源自天山的喀什噶尔河来的,想必这里也离得也不远··可他的水- xing -着实不好,怎么没想到出门前去藏经阁临时抱抱佛脚呢,他武学悟- xing -那么高,学点水下功夫不就是两三天的事么·“主人,要游下去么”·犹豫间,药人问道。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白昙深吸了一口气,将钩钺放入背上的皮囊,屏住呼吸,点了点头,巫阎浮沉下身子,示意他伏到自己背上,待他趴稳,便一头扎了下去··白昙猝不及防,身体却已向水里沉去,双臂不由自主地缠紧巫阎浮的腰,像菟丝子一样挂在了他背上。
一瞬间,他只觉这四肢俱废的人变得矫健无比,身上的鬼藤似活蛇般蜿蜒扭动,带动水流,让他们游得极快··他睁大眼睛,朝四周望去,发现这下面果然空间极大,不知有多深,水中漂浮着星星点点不知名的发光物,借着那些光亮,能望见底下有许多模模糊糊的巨大黑影,横七竖八的,像是人形。
白昙不怕杀人,不怕见血,但他最怕神神鬼鬼那一类未知的东西,吓得把头埋在巫阎浮颈窝里,提心吊胆地从他的头发缝隙间朝下窥望,见在那圈人形之中,水流形成一个漩涡,光亮就是从漩涡处散发出来的,显然便是地下河的出口。
巫阎浮弓下身子,抓紧他的双腿,缓缓游近漩涡··水流湍急了起来,将他们卷入漩涡之中,向下吸去·白昙腾出一只手捂住鼻子,努力调动内息聚于肺部,却在那斑驳的光点间猛然瞥见了几张车盖大小的惨白狰狞脸孔,头皮一炸,冷不防地呛了一口水。
那些光点不是别的,竟是数双夜明珠做的眼睛,这些巨大的不知是神是魔的雕像支离破碎的倒沉于水底,犹如坠入地狱的亡者,怒视着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汹涌的水流灌入口鼻,白昙张大嘴,口里冒出一串串气泡,濒死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压来,令他眼前发黑,却在这时,一双手将他往下一扯,冰凉柔软的物事便封住了他的唇,将一口救命的气渡了过来。
白昙立即手足并用地将对方缠了住,拼命索求空气,巫阎浮一只手环紧怀里难缠的小崽子,一只手扶住旁边的石像,用力一蹬腿,忍着剧痛游出了漩涡,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上方波光粼粼,似有火光洒下。
甫一露出水面,白昙便深吸了一大口气,眨了眨眼,便被眼前景象惊住了——这水面之上的空中,漂浮着无数盏燃烧的莲花灯,不知到底是何物,灯火照亮了周围景象,赫然是一个庞大的石庙群,三四个天竺样式的圆形穹顶东倒西歪的倾塌在水面上,虽已经布满裂痕与青苔,残破不堪,但仍然可以看出十来根方形石柱与数尊形态各异的人形雕像,蔚为壮观。
看上去,它们是由于一场地震而沉陷于此,至少也有几百年了··而在巫阎浮看来,眼前更像是被水冲到这儿来所造成的景象,倾斜的方向如此统一,必是从高处倾塌,应该是这庙群原本坐落在这地下河的发源之山上,被一场旷日持久的巨大雪崩冲垮后,随水塌陷入地底。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千百年时光,高山化做大漠,也并非不可能··他们碰巧跌入的神秘之地,说不定便是那天竺神殿的某一部分··白昙好奇地伸出手,碰了一下近处的一盏莲花灯,巫阎浮想阻拦他已来不及,即刻,这灯上之火立即暴涨三尺,便听“哗啦”一下水声从某处袭来,响彻了整个空旷的神殿,甚为清晰。
白昙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水痕朝他们蜿蜒而来,水面之下竟有一条如蟒似龙的长长白影,足比那庙群中的石柱还要庞大几倍·“主人,上去”·巫阎浮将他朝身旁一块高地处用力一推,猛地扎进水中,游向另一边,白影被他引得转了个弯,长长身躯翻出水面,掀起一层浪花。
白昙霎时看清了,那竟是一条银白巨蟒,三角形的头颅上生着一枚血红眼睛灼灼发亮,煞是骇人,转瞬蟒身已将药人困在其中,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一口咬下,刹那间,水波翻涌·他立时拔出钩钺,闪电般纵身跃起,旋身朝那巨蟒七寸猛劈而下,却如劈在金刚石上,激出一串刺目火花,双臂阵阵发麻,身子被弹出几寸·背脊重重撞上石墙,白昙一口鲜血涌到喉口,眼冒金星,眼见那巨蟒缠着药人扭过头来,血红独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顿时心中杀意高涨。
咬咬牙,强催内力,他便反持钩钺便朝双腕割去,以血饲喂这两把凶兵,使出“地狱十九变”中同归于尽的杀招,巫阎浮见他如此,一声厉喝,浑身鬼藤暴涨三尺,将他扯落水中,银蟒一扭头便想咬,巫阎浮瞳孔一缩,抬臂便挡。
蟒头被鬼藤扯偏几寸,堪堪一口咬中送上来的手臂,霎时间鲜血四溅巫阎浮面目扭曲,夺过破日,朝蟒头那血红独眼精准捅入,一声筋骨折裂之声,手臂血肉模糊。
巫阎浮眼也不眨,趁着蛇身一松,抱紧怀里之人,猛力扯下半截残臂,扎入水中,缩入一道窄缝之内··那银白巨蟒头被刺伤,又挤不进窄缝,叼着一截残臂在水中翻腾了几圈,一头撞在一座石像之上,长长身躯将它紧紧盘绕,而后便没了动静。
巫阎浮眯眼瞧去,依稀辨出那石像轮廓,心下顿时了然··——天竺蛇神婆苏吉··应了他的猜想,这石庙群,果然是毗- shi -奴神殿的一部分残骸。
传说婆苏吉被毗- shi -奴扔入乳海之中,那么这地下河的源头,定然必是乳海泉··白昙惊魂甫定,方才混乱之中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见水中血雾弥漫,才发现药人没了半截小臂,大惊失色之下,立时一手压住他臂上血脉,却瞥见血水白发间一双狭长蓝眸,竟似因充血而变成了妖异的紫红。
白昙被吓了一跳,顾不上其他,往外瞧了瞧,看那巨大白蟒再无声息,便拖着药人的游到一块石台上,撕下斗篷一角为他包扎断臂处··巫阎浮垂眸看着他细致的动作,瞳中血色更浓。
——这小妖孽,竟能为这恩人做到如此地步,同归于尽的招数都使出来了这“地狱十九变”哪是随意使得的简直是胡闹。
心里这般想着,抬起另一只手,拭去白昙睫毛上挂着的一滴水·白昙抬眼看了看他,眼圈已然红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疼不疼”·“这点疼还受得。”
巫阎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只觉那筋骨断裂处鼓胀发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掀开布条一看,竟是骨肉在生长··白昙惊讶地盯着他的手臂,发现那血肉模糊的断面处竟生出了白森森的小臂骨雏形,肌肉皮肤犹如植物发芽生出枝叶一般,没过一会,便已长出了手掌,那原本被划断筋脉的地方也已变得完好健全。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巫阎浮动了动新长出的手,感觉比原来强健得多,不由心里一动,扫了一眼白昙手里寒光闪烁的钩刀·如此,他倒算因祸得福了··若是将其他手脚也砍去——·但这个,他没法现在做,也不能在白昙面前做。
白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新生而强壮的手,破涕为笑·他极少这么笑,这一笑宛如冰雪初融,惊心动魄,只叫巫阎浮目光一滞,依稀想起他露出这般的笑容,还是几年前,他教他在伊犁草原上骑马的时候。
“还好,能长出来便好……这鬼藤原来如此厉害,你也……”白昙喃喃道,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蹙起眉,“你的眼睛怎么回事”·巫阎浮俯身望向水面,一见之下,心中一悚,暗忖,许是方才疼痛太过剧烈,故而激发了鬼藤的魔- xing -。
如此看来,他还不能在清醒的时候便自行断肢,得借助麻沸散一类的药物,让别人动手才行··他深吸一口气,掬起一捧水饮下,观察着水面上自己的双眼··白昙想起方才情形,才想起什么,扭头便望见“破日”还插在那白蛇头上,便想去取。
可人才站起来,便觉血气涌到胸口,头晕目眩,身子一歪,被身后人眼疾手快地拽住,软绵绵地倒在了他怀里··紊乱的真气终是压制不住,在七筋八脉中游窜起来,白昙急促地喘了一口,感到浑身发起烧来,似乎血毒又发作了。
“血,阿痴,血……”他虚弱地呻-吟了一声,抓住一根鬼藤,扭头去舔巫阎浮胳膊上沾染的血,犹如饿猫那般急不可耐,身子却颤抖得厉害··抿下一口,便伏在药人腿上,背脊一起一伏,呼吸微弱下去。
巫阎浮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睫,擒住他的一只手,一探脉搏,感觉脉象凌乱虚浮,又滚烫无比,便知他是内力受阻,血气逆行,又一把扣住少年细软后颈,活像拎猫崽子一样从自己怀里提了起来,出手如电,接连封了他神藏、灵墟、天枢、璇玑几处大- xue -,然后将人翻了个面,剥开那金箔胸衣,从另一只胳膊里取出一根傀儡针,精准扎进脊中神道- xue -。
一股淤血立时涌了出来··“哈——”白昙这才猛吸了一口气,呼吸畅通起来··巫阎浮取出傀儡针,收进发间,盯着少年软弱无骨的单薄脊背,眯了眯眼。
这般弱不禁风,功夫也学得乱七八糟,还想去参加武林大会,真是不知死活·不知多少人盯着他,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么·若是他不在身边——·巫阎浮闭上眼睛,胸中激流汹涌,忍不住低下头去,舔尽少年的鲜血,再睁开眼时,狭长眼眸却已然尽红,瞳孔也变成了兽类的菱形。
乌云压顶般的危机感忽然擭了白昙,与此同时,一具身躯牢牢压上来,胸膛被身下粗糙石地磨得生疼,他本能地撑起身想逃,腰间却一紧,被一只劲韧手臂牢牢箍住·后颈被男子坚硬的下巴抵住,潮- shi -冰凉的唇舌从耳根一直肆虐上来,反复吮吻他的一边耳垂——一如那人临死之前。
白昙神志昏愦,却仍是吓得打了个激灵··他一缩脖子,想要甩开,却被巫阎浮一口狠狠咬了住,他刻意要让他记住这疼痛,记得更深更牢些,一辈子也摆脱不了心魔才好。
白昙如陷梦魇,发出一声呜咽,像头受惊小兽般浑身发起了抖··这一声呜咽钻入巫阎浮耳里,便让他肺腑间“噌”地燃起一簇鬼火,想起方才他为救“自己”那般奋不顾身,便恶燥更甚。
将脸扳过来,便狠狠封住了他的唇,舌尖强势霸道地长驱直入,顶开齿缝,宛如撬开一颗寻索多年的含珠蚌贝,卷住柔软小舌吮吸津液,几欲连呼吸也要一并侵夺,恨不得把他一口吃进肚里,鬼藤也有感知的蔓延狂长,将身下柔躯密密缠住。
一股狂劲忽自体内外喷涌,他筋骨都咯咯作响,瞳仁血色渐浓,吻势愈发狂热,脑中混沌不堪,似乎万物皆空,唯有怀里之人是真实的··白昙被吻得透不过气来,只觉似有数条小蛇贴着皮肉蜿蜒爬行,生有娆骨之人,身子最是敏感,哪经得起这般侵扰当下整根脊骨都像化了狐狸尾巴,软得没了形状,却还是害怕得想逃,双手胡乱摸索着,碰到一把冰凉凉的钩刃。
弑月有所感应,发出一声锐吟,令白昙如梦初醒··呆愣了一瞬,白昙狠狠咬了一口嘴里的舌头,火烧屁股般翻过身,去推身上人沉重的身躯·一抬眼,却对上一双凶兽般血红如妖的狭长眸子。
他打了个哆嗦,抓起弑月钩,刃背抵住药人的颈项,撑起身子,屈起双腿,便一眼窥见了对方腹下醒目的光景··“你,你——”·药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双手撑在地上,好似嗅到腥味的野兽往前凑,白昙避无可避,又被他一把搂了住,头埋在他颈窝间上下猛嗅,好像发.情的雄兽遇见了雌兽。
白昙头皮发炸,一抬手便想扇他,忽而想起这人是自己恩人,忙收了力道,手掌便如抚摸般轻轻刮过他的脸,下一刻,耳垂便是一热,竟被得寸进尺地舔了一口,- shi -滑的舌尖如游蛇般沿着颈项往下钻去。
白昙又怒又骇,扭开头,挣开他手臂往后退,鬼藤又密密缠上来,他此时尚还虚弱,竟然一时躲避不开,四肢都被扯住,拖回药人身下,他顿时毛骨悚然,几乎吓得哭出来,眼泪汪汪地大吼一声:“阿痴”·巫阎浮本浑浑噩噩,狂躁难耐,听见熟悉的声音,顿时动作一滞,白昙趁机窜起来,一脚把他踹中他胸口,将他踹进了水里。
冷水浸没全身,巫阎浮方才清醒了几分,眨了眨眼,瞳仁中血色褪去,变回了原本颜色·白昙胆战心惊地望着水里人影,心里不住猜测他是不是因被这怪蛇咬了,所以中了什么奇诡的毒,所以发起狂来。
白昙急促喘息着,站起身来,胸衣一下滑落到腰间··他心下一窘,用手捂住,才感觉背上袭来一丝刺痛,好像被什么扎得·他往后摸了摸,感到正是神道- xue -的位置,不由奇怪得很。
难道是这药人帮他疗伤了·他弯下腰,去看水里巫阎浮的状况,此时“哗啦”一声,巫阎浮从水里冒了出来,神态已恢复如常,低唤道:“主人。”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白昙松了口气,将他拉上石台,便要去取破日,却被巫阎浮抓住了胳膊:“主人,让阿痴去取·”·“不成,你又不会武功”白昙想起刚才情形,心有余悸。
“阿痴的身体能再生,主人不必担心·”说完,巫阎浮便游近那巨蟒盘绕的石像,伸手握住“破日”刀柄,从巨蟒头中独眼上拔了下来,又挥臂一旋,将那颗血红独眼整个剜了下来。
·那是一个流畅而凌厉的动作,白昙呼吸一紧,心跳骤然加速,就像是他十三年那年,初次见巫阎浮使出“三梵破”时的感受··何以会想起那魔头来·他摇了摇头,将这莫名的异样感抛诸脑后,坐下来运功调息,疏通经脉。
真气刚走过半个周天,他便突然听见某一处响起几下水声,循声一望,便见几个人影从水下跃出来,都赤着上身,古铜肤色,为首的那人胸口刺有一张诡谲妖异的狼首,一对眼莹莹发蓝,不怀好意地朝他望来。
竟然是方才月隐宫那几人·白昙站起来,一跃而起,将药人护在身后,握紧了手里的弑月钩··“白教主,这么巧,你也在这儿”连鸠手臂一甩,手里的勾魂爪寒光毕露,他不急着出手,只死死盯着白昙,”绝色,真是绝色,美人出浴,风情万种哇”·他这般一说,几个人一齐怪笑起来。
此时白昙浑身- shi -透,纱裙紧贴身体,几若透明,掩不住玉色肌体,若不是手握兵器,满身杀气凛冽,看上去便真如一朵弱不禁风的出水芙蓉,只让人心生- yín -念。
白昙见他们个个面露邪色,目光仿佛要把自己剥光,一时屈辱至极,急怒攻心,几乎要呕出一口血,立时暗蓄内力,只欲将他一招毙命··但他有伤在身,尚未恢复,又得护着一人,局势于他实在不利,需得以守为攻,走为上策。
他们既是从水里出来,那么出路,也应在水下··“怎么着白教主生气了我说教主是美人,教主还不乐意”连鸠鄙夷地轻笑了一声,跃到水中一处石头上,“莫非教主不是靠美貌取了西域武林霸主天魔巫阎浮的命,不是靠媚术坐上这教主之位你的确有本事,两个纵横武林的一代宗师,竟然都死在你手里。”
“那又如何,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讲什么手段”白昙冷冷道,嘴里这般说,心下却仍是一万个不愿被人轻视,微微仰头,“本座杀巫阎浮,是用的手里这把弑月,本座坐上教主之位,脚下亦踩着累累尸骸。
你若不服,便别以多欺寡,一人来试试,本座到底靠的到底是不是媚术”·连鸠被他一激,当下语塞,他确是不敢单枪匹马地跟白昙斗,往后退了一步,身后几人便一齐朝他扑来。
白昙猛地挥出弑月钩,钩刃于空中飞速旋舞,将几人打得措手不及,他抓住巫阎浮的胳膊,压低声音:“阿痴,你可还有力气带我往下游”·“主人放心。”
巫阎浮沉声应道,指间却已夹起一枚傀儡针,抬起眼皮,望向对面那人··白昙五指一展,收回弑月钩,一手结印祭出魅遁咒,一手将巫阎浮架上身,飓风一般闪到连鸠身后,弑月钩直逼向对方后颈,连鸠避之不及,举起断了的勾魂爪挡下一击,一个鹞子翻身,跃到一根石柱之上。
白昙无心恋战,搂紧巫阎浮纵身朝水里跳去,却忽觉后颈一阵刺痛,整个人浑身脱力,眼前一黑,一下子翻身摔落水里··巫阎浮将不省人事的少年从水里翻过来,打横抱入怀里。
白昙只知魅遁咒源自东瀛忍术,可暂时隐去身形,乃是偷袭人的障眼幻术,可到底学得不到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魅遁咒用起来其实十分冒险,一旦被人所破,便会一时动弹不得,昏厥过去,变成瓮中捉鳖。
连鸠一跃而下,看着他,眼眸闪烁:“多谢……大哥及时出手·”·巫阎浮沉默一瞬,便用匈奴语道:“要谢,也是我这大哥该谢你,连鸠,四年不见,你倒是一点也未变。”
“小弟是一点也没变,但大哥却……”连鸠目光落在他一头白发上,目光一黯,又立即变得怨毒起来,瞪向他怀里少年,手里的勾魂爪直逼他面门,“都是这妖孽——”·巫阎浮用手一挡,将娇小身躯护在臂弯,脸色- yin -沉:“别碰他。”
连鸠收起利爪,咬了咬牙,“难不成大哥不打算杀他,还要留着这祸害人间的妖孽- xing -命你不知道老宫主和巫阎浮是怎么死的么”·巫阎浮一哂:“只有他知道藏宝图在哪。
杀了他,藏宝图也便没了·”·“那便带回月隐宫去,酷刑伺候,还怕他不招”连鸠冷冷一笑:“说来,这小妖孽骨头硬得很,当年在地牢里,全身骨头都打断了,毒哑了,熏瞎了,琵琶骨也给他穿了,只要他说出上哪找他那个狠心的师尊巫阎浮,他却是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巫阎浮面无波澜,额角青筋毕现··“不过,我知道这小妖孽最怕什么·”连鸠凝视着少年的脸,“他怕别人折辱他,当年在地牢里,有个狱卫瞧上了他,夜里摸进去,啧,当晚这小妖孽就吓得咬舌自尽了,废了一枚魂息丹才救回来,后来,不是让他刻那泥雕,使萨满巫术唤巫阎浮回来,他也便乖乖使了我看啊,找十个八个精壮汉子,把他轮上一遍,他便什么都招了。”
连鸠说完,发现巫阎浮眼神一瞬变得极为凶戾,便也狠笑道:“大哥觉得如何你待在这小妖孽身边,定是受尽了折磨,必要以牙还牙。”
“以牙还牙,怎么够”巫阎浮手骨咯咯一响,一字一句缓缓道,“自要十倍奉还·不过,我此次不与你回去·”·“为何”连鸠惊道。
“为兄自是有一番考虑·其一是因这小妖孽将为兄当成了恩人,为兄留在他身边,利大于弊,二嘛……伏鹿可是去赴今年的武林大会了”·连鸠点点头:“大哥是有事想去找他么不过……”他面露不悦,“宫主死后,伏鹿便十分觊觎宫主之位,杀了风府与莫愁,说要去争武林霸主,小弟与他渐生芥蒂,愈发不合,如今已各自为阵。”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他杀风府与莫愁,是否为夺他们的兵器”·“大哥也听说了”·“这便是我要去寻伏鹿的原因。
法螺贝,伽陀神锤,破日钺,弑月钩,都是传说中毗- shi -奴手里所持几样的法器,缺一不可·”·“大哥也是想去那神殿取妙化天轮”连鸠睁大眼睛。
巫阎浮摇摇头,挽起袖子,给他看臂上缠绕的鬼藤:“只为求一杯乳海水自救·我这几年被巫阎浮与这小魔头连番折磨,身患重疾,命在旦夕·连鸠,你可愿暗中助大哥一臂之力”·“那是自然。
大哥,苦了你了·”连鸠弯下腰,想抱他一抱,又碍着他怀里的白昙,终是只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将他扶了起来··巫阎浮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刻意离他极近,暧昧的压低声音:“连鸠,为兄有一事需你相助。”
连鸠看着他稍一失神,脸色微红:“何事”·“你身上带的那迷魂蝶,能否借大哥一用”·“自然可以。”
连鸠捋起袖口,取出一只蝶,巫阎浮抹了一指磷粉,咽于口中,连鸠不禁一愣,正要阻拦,便见他举起“破日”,手起刀落,一下,便将自己右臂斩了下来,霎时血流如注。
“大哥”连鸠碰起他断臂,一眼瞥见手腕断筋之处,心下痛惜无比,只当他是因为这手已废,索- xing -便砍了去,却见他喘息阵阵,脸色惨白,分明剧痛难忍,却还抱着那小妖孽不放,不由攥紧了拳头,指甲刻进肉里。
正要撕衣为他包扎,此时又听两三下声响从背后传来,连鸠扭头望去,便见一处石庙群背后火光晃晃,两个人影透了出来··“教主”竟是离无障。
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白教主”·巫阎浮将连鸠一推:“是惑障魔,你打他不过,先行躲避起来·”·离无障是他收的几个徒弟和四大护法中功夫最好的一个,便连他的大徒弟姬毒也及不上,连鸠却是不信不服,羯族人乃是匈奴中最好好战的一族,听不得别人说自己赢不得,当下拾起勾魂爪,便欲战上一番。
此时离无障与姽鱼儿闻声而来,一先一后越过那石庙群,一见此景,立时大惊。·“妾身来挡他们,你去救白教主·”姽鱼儿妩媚一笑,纤长双臂一展,水红的长袖如霞,一纵身,翩然迎向扑来的几人。·见连鸠气势汹汹迎面杀来,离无障身子一缩,整个人缩进了黑袍里,连鸠一爪袭来堪堪抓了个空,手臂给黑袍卷住,只如被裹入一团雾气里,便听一声鬼气森森的嘻笑,背心就遭重重一掌,一股- yin -寒之气透骨而过。
他立时回身抓去,却正袭中一根石柱之上,霎时令它碎成了齑粉,爪势如虎奔狼突,所过之处风声啸啸,可一下也未挨着离无障,自己反倒中来两三掌,口吐鲜血,只好放出迷魂蝶,退避三舍,跳入水里,却还不忘一把抓过巫阎浮斩下的那只断臂,才遁水而逃。
“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来跟本魔打,不自量力·”离无障从黑袍里现出身型,几掌便将迷魂蝶全都拍死,再看其余几人,都被姽鱼儿迷得魂不附体,或瘫在地上或漂在水里,不禁忍俊不禁,又见药人一只手臂鲜血淋漓,怀里抱着的白昙昏迷不起,笑意也便敛了,纵身跃到二人身边。·“师弟”·巫阎浮听他如此唤道,半跪下身,伸出手,就想从他怀里将白昙抱起,手臂却被对方抓得一紧。
离无障盯着他,不明所以的皱起眉来——·这药人,护起主来,怎么跟护食似的·第23章 ·离无障伸手一探白昙脉象, 发现他只是昏迷过去, 并无大碍, 便在他人中处轻轻一掐,白昙便醒了过来,眼皮轻颤, 缓缓睁开。
看清眼前之人,白昙望了望四周,松了口气, 想站起来却头晕目眩, 使不上气力,也回想不起自己方才是怎么晕了过去, 他不禁有些后怕:“你们来的真算及时·”顿了顿,他才发现了什么, “对了,那蓝眼人呢”·离无障答:“跑了。”
“可恶·那人恐怕不会就这么死心, 让他跑了,后患无穷·”他虚弱地扫了一眼巫阎浮,见他无事, 便浑身一软, 又撑不住了,靠在巫阎浮肩头,口齿不清地吩咐道,“看看那几人有没有活的……都带走。”
“是·”离无障将巫阎浮碍事的双手扯开,一手将白昙抱入怀里, 一手将巫阎浮拽起来,施展轻功,回到这地下石庙群的秘道入口——·竟是直达客栈。
原来,这蜃楼,便是这地底的石庙群残骸露出来的一部分,被后来迁徙来此的大秦人所利用,作为地基,在上面建出了一个新城··将白昙放在榻上,离无障盘腿坐在他身后,将人搂入怀里,解开自己衣袍,又扯开白昙已然松垮的胸衣,以胸膛贴上他脊背,四手交叠,运功调息,将一股真气缓缓自白昙脉搏渡入,催动对方内力沿小周天缓行。
还未行完一小周天,他便觉白昙浑身发烫,而自己渡入他体内的真气也紊乱涌动起来,竟是走火入魔,血气逆行的征兆··离无障满头大汗,只觉自身真气如泥牛入海,尽皆涌向对方丹田,仿是有一个漩涡在那处吸纳,尽数绞碎,吞入无底深渊,心下猛地一惊。
还想强撑,他却觉颈侧一阵刺疼,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身子一歪,从榻上滚下去,“咚”地一声,脸朝地摔在巫阎浮身边··巫阎浮垂目瞟了他一眼,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去他颈上金针,便伸手将白昙一把扯入怀里,抱到榻上,咬破舌尖,哺入一口鲜血。
白昙立时如水蛭般紧紧吸住唇间软舌,亦伸出双臂缠住他脖颈,巫阎浮将他抱将起来,以明妃缠绕金刚姿势令他坐在自己身上,双手沿小周天的顺序在他奇经八脉上逐一按过,疏导他阻滞的内力。
到底曾为一代宗师,无论内功招法,皆已臻至化境,即便如今内力稀薄,亦有数十年的武学底蕴,绝非离无障这般的后辈可以比得,两三下,巫阎浮便将白昙逆行的血气引入正途,如百川归海,沉回丹田之中。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白昙长舒一口气,呼吸渐趋平稳··朦胧间,他只觉自己被护在一人怀里,一口一口哺喂他解渴的汁水,手掌还轻轻抚摸着他的背,思绪不禁飘飘荡荡,落回多年前的梦魇里去。
在他神智不清的濒死之际,也有一个人,这般温柔地待他··恍恍惚惚,似乎还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他浑身发抖,伸出手去,勾住对方的脖颈,将头埋在他胸口,听见里边清晰急促的心跳声,方才安心了些,却鼻子一酸,不由轻声啜泣起来:“恩人……是你吗,恩人”·颈侧的呼吸声骤沉,耳垂忽地袭来一阵剧痛。
白昙痛地发出一声呻'吟,身子被搂得更紧了,骨头都好似要被勒断·骨节铁青的十根手指自他背后缓慢蜷起,在背脊上留下几道血痕··吃痛之下,白昙一下醒了过来,睁眼便对上一双蓝眸。
距离极近,他忽然看清了这双看似总是显得茫然懵懂的眸子,它们如冰面下的暗河,表面平静,底下却幽深莫测,似藏着漩涡湍流,一瞬便会将人淹没··他打了个寒噤,蓦地一阵心悸:“阿痴”·“主人。”
男子眨了眨眼,眸底那些不清不楚的东西转瞬即逝··白昙动了动身子,方才发觉自己被他搂着,只觉犹在梦中,一时柔肠百结,仿佛这人是世间最亲近的人,便软绵绵的任他抱紧了自己。
“阿痴,你待我真好·”·巫阎浮沉默良久,才道:“是么”·白昙点了点头,只觉依偎在这人怀里,从未有过的安心。
倦意重重袭来,他梦呓般喃喃道,声音很小很轻:“你当年救我一次,如今又救我一次,你记得我也好,不记得我也罢,我白昙定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巫阎浮将怀里少年放在榻上,盯着他柔软的睡颜,脸色惨白,双手青筋虬结,手指穿透床褥,深入木榻三分,嘴角抖了抖,终于是扯了起来。
何以相报·离无障喘了一口气,从一个长梦中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便一眼看见那药人在为白昙盖被子,而白昙呼吸均匀,已恢复如常,不由愣了。
他这是为白昙疗伤时晕过去了么·那是谁治好了白昙,莫非是这药人·离无障探了探白昙的脉搏,纳闷地望向面无表情在榻边跪下的药人,疑惑道:“刚才……可是你救了他”·药人点了点头:“我给主人喝了自己的血。”
离无障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心想,有这么一个药人在身边,简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改日他也炼一个去·今日幸而有药人在,否则白昙不知会如何。
这般想着,目光也便落回白昙脸上··昏黄灯光下,少年唇染血色,肤如凝脂,只是太过苍白了些,好似一尊一触即碎的瓷娃娃,比以前像更美了些,美得近乎虚幻。
离无障梦游般的伸出手去,只欲触碰一下这平日里连多看上一眼也难的人,却给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堪堪抓住了手腕,寒意刺骨··抬起眼去,便见一双蓝眸近在咫尺,离无障只觉像被一只蛰伏的夜行生物盯住了般毛骨悚然。
药人这么看着他,幽幽道:“主人睡了·”·离无障抽回手,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惧意离开了房间··巫阎浮盯着少年看了一会,便俯身将榻边的烛火吹灭了。
长夜漫漫,独他一人难以入眠··……·次日,在姽鱼儿的劝说下,一行人未再在客栈多留,离开了蜃楼古城,行至塔里木河的一处河港,上了往罗布泊方向的船。·底舱内,血气弥漫,鞭声阵阵,惨叫声声··白昙收起满是毒刺的鞭子,用一块干净的丝帕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污,又垂头看了一眼身上红底白襟的胡服,目光最后才落在被绑在柱子上,鲜血淋漓、满身烂肉的几个人身上。
“月隐宫……手脚倒是挺利索的,本座才一下山,你们就闻风赶来了”白昙伸手用鞭稍抬起其中一位疤面髯须汉子的下巴,扭向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巫阎浮,“我听那名叫连鸠的说,他是你们的大堂主,可有错”·“不假。”
髯须汉子一双充血的眼瞪着他,“妖孽,你想如何”·“本座不想如何,本座只想知道,那个连鸠说的是不是事实,当年,是不是他带着本座离开月隐宫,后来与巫阎浮交了手”提及当年之事,白昙手下力道便是一重,鞭稍便“噗”地一下捅进这人腹部,若你拿的出证据,证明连鸠所言是真是假,本座就饶你一条命。”
那人“啊”地惨叫一声,痛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无,却还是神情坚忍:“呸,为何要告诉你这妖孽像你这等弑师夺位,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我们大堂主当年救你还是没救你,又有何区别”·“倒是个硬骨头嘛,本座喜欢。”
白昙红唇一牵,“喜欢”二字当出口,手里鞭稍一撩一挑,白花花的肠子顿时“哗啦”流了一地··巫阎浮的目光凝在少年染血的冷艳侧脸上,喉头一动。
“没意思,这就死了·”·白昙蹙起眉梢,踱到另一位已吓得面如土色的光头身前,鞭稍一寸一寸,挪到那人眼窝处,轻声细语的问,“如何,你有没有话想对本座说”·“他,他当年与巫阎浮交手时,抱你在怀,朝巫阎浮连- she -三箭,被他以两招击败,第三箭还未- she -出,便经脉寸断,口吐鲜血,你……你,你在巫阎浮面前夺下那箭,刺入腹部,欲与他殉情”·白昙手一动,鞭稍“噗”地刺入那人眼窝,便令那人疼晕过去。
“哈哈哈哈”那肠穿肚烂的髯须大汉还苟延残喘,却因鞭上所淬剧毒已然陷入疯癫,口吐白沫,浑身发抖,此时突然狂笑起来:“殉情你这等妖孽也有情,不过可惜了,你怕是一腔情愿,我们大堂主当年是老宫主内定的少宫主,你以为他真会为了你,为了你这么一个弃子叛逃么”·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你说什么”白昙脸色一变,还想追问,那人却头一歪,没了声息。
他便又转过头去,捏住最后一人的下巴,“啪啪”扇了他两耳光:“那人刚才说得什么他还是月隐宫内定的少宫主”·那人牙齿打颤:“是,确是……确是如此。”
“那你们如此大费周章的要救他回去,可也是因为这个缘由”·“是,正是如此宫里几位长老都服他,三堂主救他回去,是要已他的声望统一如今月隐宫分裂的诸堂”·“哦如此说来,你们月隐宫现在没了宫主,便由堂主说了算”白昙轻轻一点,鞭稍就戳到那人眼窝上,“那么那悬赏本座人头,在武林大会上大肆散播本座谣言的,又是哪位堂主啊”·“是二堂主,二堂主伏鹿”·“你可知去哪儿找他”·“他,他也要去武林大会……此刻,定已在路上了。”
“如此……你便去为我去寻他·”白昙一翻手腕,“三毒”便从袖口钻出来,爬到这人颈上,狠狠便是一口,“你杀得了你的堂主,我便让我的小宠物救你,杀不了他,你便等着毒发身亡。”
说罢,他一拂袖,便出了底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这药人,确是自己的恩人没错了··只是,确如刚才那人所说,一个声望极高,差点就要当上少宫主的人,为何会为了那时的他叛逃,甘心放弃在月隐宫的地位·真是因为喜欢么·还是因为……利用利用他做什么呢引巫阎浮回来么·可笑。
虽然他不知为何当年巫阎浮会回来,也知道他必然不是回心转意又想拣回他这枚弃子,多半是月隐宫内还有什么他所求的重要之物··“教主·”·此时,女子柔媚的声音忽而从身后传来,白昙侧过头去,手腕便被一只柔夷握了住,拇指抵在他的虎口处,姽鱼儿望着他,一双杏眼里涌上一丝忧色:“敢问教主,在那地下发生了何事,何以娆骨竟长熟了这么多”·白昙心下一惊:“什么”·姽鱼儿将他的手翻过来,指了一指他的桡骨处,果然隐隐泛红。·“娆骨虽在尾骨末端,却也与桡骨相通,这二处色泽越艳,娆骨便也愈成熟。
妾身与教主血脉相连,所以能有所感知·教主,妾身已告诉你补阳之法,还有一个忌讳,妾身更是不得不说·”·白昙蹙起眉: “但说无妨·”·“教主可有心上人”·白昙一怔,立即摇摇头:”并无。”
“那便好·教主若不愿娆骨长成,便切莫对人动真心,更切忌与心上人肌肤相亲,如若如此,娆骨便会化成狐骨,后果不堪设想·”姽鱼儿垂下眼皮,睫羽犹若飞鸟掠过水面,眼底泛起涟漪,竟似哀绪无限,“妾身当年,也便是得了一回教训,楼兰妖女的名声,也便是由此而来。”
说着姽鱼儿抬起手,理了理他的鬓发:“妾身如此,你母妃亦如此,为情所困,爱上你父王,最后却落得个惑乱宫闱的罪名,囚禁至死·”·“这世间情为何物,便是……天下至毒。”
第24章 ·是啊, 怎么不是·何以解毒·唯有剔骨剜心, 一死方休··白昙晃了晃头, 一时心乱如麻,当下施展轻功落至河面,足尖踩浪凫水, 乘风破浪,一跃而起,手里钩刀猛朝水中落日劈去, 却不料在这心绪凌乱中挥出的一招, 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大威力,在河面上剖出一道滔天巨浪, 只将整艘船都震得摇摇晃晃,上下起伏。
“教主”离无障听见动静, 从船舱里走出来,正巧被水溅了一身, 他擦擦脸,抬眼便见白昙一个人在水上练武,不由担心地望了望两侧河岸。
此处已离罗布泊中武林大会的举行之地——藏龙岛已不远, 会从这条路同去藏龙岛的人想必不少, 白昙此刻如此高调,难免会招来些麻烦··放眼望去,果然远远便望见右侧大漠上有一队人马,大约十来个,清一色的红衣白马, 兴许便是那踞地东疆的曼荼罗门,离无障心下顿时一惊。
姽鱼儿不知为何脸色大变:“曼荼罗门”说罢,转身便匆匆进了舱房,迎面却撞上姬毒··姬毒将她细腰一搂,扇柄拂过她下巴,调笑道:“鱼儿为何游得如此匆忙,莫不是水流太湍急了”·姽鱼儿面露嗔色,一反常态,将他挣开,压低声音附到他耳畔:“曼荼罗门的人来了,千万莫让他们发现妾身在此。”
姬毒微微一愣,便展开扇子笑道:“哦,有趣,这真可谓狭路相逢·”·这曼荼罗门是由浮屠教的一位长老于百年前所创,武道同出一源,巫阎浮还在世时,曼荼罗门是他们的盟友,尤其,那位列七大高手第五的曼荼罗门门主弥兰笙,还自小便敬仰巫阎浮,视他为师为友,差一点便认了他做义兄,如今巫阎浮死了,曼荼罗门于他们而言,就敌友难辨起来。
不知,弥兰笙会如何看待白昙,想来绝不会对他存有好感··离无障此时也是这般想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那年少轻狂的教主师弟还不知,杀掉了西域武林霸主,到底会惹来多少祸事。
不知,他当如何才能护他周全·“无障,咱们教主这是怎么了”姬毒一拍他肩膀,低声问道··离无障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面具:“不知道,他脾气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的,八成又是生气了罢。”
“生气了什么人惹他生气了不会是你吧”姬毒戏谑道··“我倒希望如此。”
离无障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苦笑了一下··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姬毒瞥他一眼,心想,可怜二师弟这痴情种子不知师尊就在身边,有这念想,简直是虎口拔牙。
还好自己知道,否则天晓得以后怎么死··“我看,大概是方才那几个人说的事让教主烦心了·”姬毒悠哉悠哉靠到船桅边,看向白昙的背影·落日余晖中,少年一身鲜衣,衣袂飘飞,劈风斩浪,身姿如凤凰涅槃,一时竟让他目眩神迷。
师尊哪师尊,金'鳞'岂'是池'中'物,他武学天赋如此之高,你偏要将他捏在手心不让飞,实在惹人惋惜·可若是真让他飞了,许是便一鸣惊人,飞入九霄云外,怎么抓,也抓不住了。
所以,师尊啊,徒儿懂你··万分的懂··身旁沙沙一声,姬毒斜眼看去,便见自己的魇蛇爬上小臂,头颅轻点,似乎有话要说,便立即走到一旁,用蛇语问:“师尊,何事”·蛇信一吐,发出嘶嘶细声:“这小狼崽子的'三梵破'使得乱七八糟,为师实在看不过眼。
你且去指点他,这第三招为先劈后撩,气聚悬枢,内力先收后放,不是像他这样凭着一股蛮力乱挥乱砍·”·姬毒一听,心里叫苦不迭,心道,当人师父的当初不好好教,把这苦差事撂他头上,他哪敢去指点那- xing -情乖张的小妖孽,不被抹了脖子才怪·如此想着,他却也不敢推脱,咽了口唾沫:“……是。”
“为师等着检验结果·下回再看他这么使,为师便拿你试问·”·姬毒顿时头皮都麻了··……·远处,身着一袭绣了火焰纹红袍的年轻男子将鹰瞳镜从左眼上摘了下来,皱了皱眉,身下白马焦躁的打了个响鼻。
他生得极有天竺人的特征,身躯雄健,轮廓鲜明,浓眉阔目,一头浓密卷曲的褐发用嵌了孔雀翎的抹额束住,双耳皆戴金环,气宇不凡,浑身透着一股狂狷的野- xing -··后方披着黑色斗篷的萨满老巫低声问道:“门主,那边是什么人”·“你看那水上之人的招式,似乎是'三梵破',”红衣男子的声音溢出一丝惊异,“使得虽然乱,可也乱中有序,似乎自有一套章法。”
黑衣萨满伸出苍老枯槁的手,颤抖地接过鹰眼,朝远处望去,脸上皱纹一颤:“那人有些眼熟·莫非,他便是'天魔'的那个小徒弟”·“哦长老蛰隐山林多年,竟知道他”弥兰笙虎目灼灼,冷冷道,“这个小妖孽可了不得,亲手弑师,如今自己当了教主。”
“没想到,没想到·”老巫摇摇头,忆起当年在那令天地无光的暴风雪中,一动不动地护着少年的男子身影,一时感慨,叹道,“没想到,他真的死而复生,后来却竟将他师尊杀了。”
——莫非靠鬼藤复活之人,都变了无心的恶鬼么·弥兰笙听得不明所以,却也无心追问:“那,本座便去会会这恶鬼·”·“哪劳门主亲自出手先让属下去上试一试”·“说得也是,门主去挑战那小妖孽,不是自降身价么”·两位护法接连道。
因着白昙是杀死西域武林霸主之人,多少都难免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意思,弥兰笙又怎会听不出来·当下面色一凛:“等会你们旁观便可,切勿出手。”
……·白昙发泄够了,精疲力尽,适才跃回船上··此时以近傍晚,放眼望去,河流曲折蜿蜒,波光粼粼,被余晖染得好似一条巨大火龙追逐着奔晷飞向天际,两岸大漠风光壮丽,美不胜收。
他无心赏景,目光掠过河畔一对纵马奔驰的人影,却不禁怔了一怔··一人冲在前面,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女,一人在后面追着,似个矫健的汉子,不过是一对寻常的牧民,却将他的心神一下勾了去。
……·“师尊……师尊救我”·他惊慌地那般喊着,身下的烈马正狂奔猛冲,身子像被惊涛骇浪抛得上下颠簸,不知所措地紧紧抓着缰绳,生怕自己被颠下马去。
“你师尊不在”身侧传来一句回应,懒洋洋的,夹着笑音··甫一回头,一抹玄色身影自他身侧冲了过去,男子侧过脸来,嘴上还叼着一根草叶,朝他戏谑一笑,擦肩而过时,顺手一鞭子抽在他的马屁股上。
马儿霎时冲得更凶了·他俯身贴紧马背,春日疯长的野草像刷子般刮擦过小臂,不时刺到脸颊,留下火辣辣的痛感,他不由闭着眼大叫起来··“师尊师尊”·“前面有个天坑,不想死的话,就勒紧缰绳,自己下来。”
听见身后遥遥回应,白昙睁开眼睛,望着那黑幽幽的一处大洞近在咫尺,却是吓傻了,全身发抖,一时连缰绳也抓握不紧,径直冲了过去·马儿一声嘶鸣,他的身体便骤然腾了空。
“呜哇——师尊”·偷学来的轻功也来不及施展,他长开嘴,撕心裂肺地哭叫起来··“呼啦”一阵羽翼扑振之响,身后一沉,男子修长骨感的大手自后方伸出来,将他的手连带缰绳拢在掌心,长腿一夹马腹,低喝一声:“驾”·霎时烈马如化飞龙,奋力一跃,跨过了那如通地狱的大洞。
奔速渐渐缓慢,他一颗心却还跟着哒哒马蹄声上蹿下跳,惊魂未定··待一停下,他便扭过身一把扑到身后男子的身上,只将他扑下马去,两个人一起摔进草丛里,好一阵翻滚,他把头埋进对方坚实宽阔的胸膛,双臂也将他的腰紧缠了住,任他拎着自己腰带怎么扯也不松开。
因着出了不少汗,男子衣间透出一股特殊的焚香气味,本是沉郁幽冷的,于午夜梦回间,萦绕不散,却在此时变得浓烈而真实,似这日光,似这春风··他贪婪地嗅了几口,方才安下心来。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腰带被松开,后颈被捏住了,擒小猫似的逗弄他的耳朵尖··他怯生生地抬起头来,便看见男子青丝缠绕于颀长优美的脖颈,薄唇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眸眯起,不显冷厉,反倒有点温柔。
脸上烧得厉害,男子一声叹息,将潮- shi -气息呼到他面上,便更火上浇油··“你说,你这般依赖为师,若是师尊不在你身边怎么办”·白昙耳朵嗓子都酥酥'麻麻,嗫嚅道:“师尊真舍得让昙儿跳进去送死吗”·男子喉结滑动,垂下睫羽,深深盯着他。
白昙睁大眼,胸口被巨大的惊惶与期盼挤满··一只大手抚上脸颊,将他的双眼捂住了,男子拇指上硕大的玉扳指碰到他的眼睑,寒凉彻骨,可指腹却是灼热的,一半是冰,一半如火,让他置身冰窖,又如遭火焚。
“你怎么生着一双这样美的眼呢,昙儿”·白昙一瞬心如擂鼓,从地上蹦起来,一溜烟钻进了草丛里··“我知道了,师尊一定舍不得”·……可如何会舍不得。
酒壶“啪”地滑下去,四分五裂··一缕风吹过脸颊,竟是一片- shi -凉·他茫然地眨眨眼,用手背擦了去··怎么会……哭了·一双手忽而捂住眼睛,将白昙吓了一跳。
“昙哥哥,你已经好几天没理我了·”清亮的少年声音自耳后响起,一件披风也覆上了身··“别闹了,迷沙·”白昙拿下他双手,回过身去,却见离无障也站在身后,一脸忧心忡忡,便问,“怎么了”·“你看那帮子人,是曼荼罗门的,他们似乎在追着我们的船。”
白昙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队红衣人从大漠上疾驰而来,扬沙卷雾,为首那人的衣袍更似燃着火焰,华美灼目··“难道那便是……西域七大高手排行第五的弥兰笙有意思。”
白昙翘起唇角,“本座既要当上武林霸主,自需要几块垫脚石,就从他开始罢·”·离无障牙关一紧:“可……教主你昨日才差点走火入魔。”
“今日本座已无碍,休要啰嗦。避而不战,便让人以为本座怕了他了,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白昙声音一扬,“停船”·第25章 ·夜幕降临, 沙似雪, 月似钩, 狂风大作。
·船缓缓泊于河岸,白昙掸了掸衣摆上的水,提着弑月钩, 缓步走到船桅边,负手而立,俯视着一马当先, 朝他疾速奔来的红衣男子··弥兰笙望向那船上人影, 方才远远望去,他只觉此人身姿俊秀, 近看才发现竟是个如此美貌惊人的少年,一眼望去, 那张冷艳妖冶的面容只如一朵初绽的昙花,自昏红如血的夜色之中, 自漫天飞舞的沙雨间,一下便跃入了他的眼帘。
弥兰笙呼吸一窒,猛地勒紧了缰绳··马儿一阵仰天嘶鸣, 堪堪刹住前蹄··弥兰笙直视着少年, 定了定神,朗声道:“阁下可是如今浮屠教教主白昙”·“正是本座。”
白昙亮出弑月钩,眼神映着刃芒,寒光凛冽,“想必阁下便是弥兰笙, 弥门主吧”·弥兰笙听他语气不逊,又一眼看见弑月钩,便想起巫阎浮握着这件绝世神兵的霸气风姿,一出手何等惊天地泣鬼神,心里一阵痛惜,暗忖,这人不但杀了自己的师尊,连兵器也据为己有,实在是遁天妄行,虽然自己亦从不自诩为武林正道,但此等违背武道的恶事,却是绝然不齿去做。
又见白昙此般不可一世,活脱脱便是只刚磨利爪牙,锋芒毕露的小狼崽子,当下,弥兰笙便面露鄙色:“不错,在下正是弥兰笙·尊师尸骨未寒,白教主竟然就大张旗鼓的跑来参加武林大会了,实在是好兴致啊。”
白昙一皱眉,却轻描淡写道:“那是自然·本座刚将他挫骨扬灰,心情甚好,自要出来散散心了·”·散心说得倒轻巧。
弥兰笙如此想着,已决意替巫阎浮手刃他这个逆徒,手臂一震,荼罗破障橛铿然出手,精纯内力使一边阔袖爆裂开,露出的精实臂膀上,赫然有一片怒目神刺青,煞气霸道至极:“既然心情甚好,不知白教主有没有兴趣切磋一番早有耳闻白教主天赋异禀,武学资质奇高,乃是自学成才,不知是不是名副其实”·白昙听他这明嘲暗讽的口气,顿时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足尖一点,便跃到船首龙骨之上,侧过身来:“是不是名副其实,一试便知。”
弥兰笙见他没有下来的意思,也不多踟蹰,一挥鞭子,纵马驰向河岸,而后借力一蹬马背,便飞身朝那立于龙骨上的身影凌空逼去··白昙看过兵器谱,弥兰笙所持这荼罗破障橛乃是绝顶厉害,一旦遇血,便生索命奇毒,毒可溯血入体,在体内生出无数肉花,经脉寸裂,不但痛苦至极,且死状极其惨烈,他是连一根毫毛也不能给它沾到,不能硬碰硬,正面相持,得以巧取胜,以退为进,以柔克刚。
当下,白昙一点龙骨,翩然落至水面,弥兰笙步步紧逼,见他面朝自己,身鹰往后飘去,轻盈如飞鸟掠水,直避不迎,正是六欲天中至上乘的轻功“舞风弄月”,却与巫阎浮使来时的潇洒飘逸不同,配合他衣袂飘飘,鸦发飞舞的模样,竟真有几分起舞般的曼妙缱绻,说不出的惑人心弦。
这一点便是白昙也不知,他习媚术数载,勾魂之法早已烂熟于心,糅进了招招式式,随内力迸发,遇到越强的对手,浑身魅意便也愈浓烈··弥兰笙追得越急,离他越近,便越觉此人诱惑难言,分神之下,杀势渐弱,动作稍一迟滞,便落了下风。
白昙抓准时机,一招“天女摘花”,变守为攻,乘风破浪猛然袭来,一撩一挑,令他橛尖失了准心,钩身即刻如化龙蟒,直逼他右臂,意欲卸他兵器,而刀型尾柄则直劈面门。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弥兰笙闪身急避,手里荼罗破障橛发出一声厉吟,金刚制的橛头猝然开裂,绽成花状,脱离橛身,如梭如箭的花瓣,倏然纷纷刺向白昙·白昙脸色一凛,浑身炙热罡风爆起,将剧毒花瓣震散,“弑月”刀首正正劈中弥兰笙手中橛身,钩尾勾住弥兰笙精铁般的右臂,二人相持不下,内力相冲,兵器相交,一时在河面激起滔天巨浪,眼看便要扎入水底。
脊背堪堪挨到水面,白昙便头皮发紧,立时踏浪而起,翻身将弥兰笙压制下方,便见他橛头又生一朵金花,直逼胸口,下意识地轻启朱唇,口齿翕张,无心竟使出媚术中至强的一招“烟视媚行”,弥兰笙本已有些不敌,又觉魅意扑面而来,当下浑身大震,整个人一瞬破功,栽进了水里。
令弥兰笙意外的是,白昙却也不乘胜追击,竟一手夺过他手里荼罗破障橛,一手用弑月钩勾住他腰带,将他从水里提起,纵身跃回船上··弥兰笙站稳身形,扫了一眼船下众门徒,一时觉得颜面扫地,他身为西域七大高手排名第五,心中尚存不服,此次前来武林大会,就是想一展雄风,不曾想,半路上竟给这被视作武林之耻的小妖孽打得一败涂地。
他怎么也想不通,方才白昙明明使得是凌厉杀招,而非下三滥的媚术,为何竟会诱得他魂不附体,纵然是媚术,他亦绝不会如此轻易中招··虽不愿服输,想起这人方才没使耍什么- yin -招,赢得并不卑鄙,且明明可下杀手,却未趁人之危,反倒点到即止,心下不由有些改观,压了压口气:“白教主,果然名不虚传。
本座……在下的兵器,可否还给在下”·白昙没立刻搭理他,拿着他的金刚橛,像摆弄玩具般上下挥舞了一番,便藏到背后:“本座打败了你,你这玩意就该是本座的战利品。
不过嘛——”他朝他走近一步,唇角虚虚上扬,“若弥门主答应本座一个条件,本座就将你的兵器还给你,你日后还可在武林大会上与本座再战一场。”
弥兰笙眉头一皱,盯着他道:“何事”·“今晚赏脸留在船上,与本座痛饮一场,交个朋友,如何”·“交个朋友”弥兰笙大感意外。
“不错·弥门主此次前去,难道不是想争一争霸主之位,扬眉吐气本座亦想酣战一番,一雪耻辱,不如我们二人携手并进,再决个高下。”
离无障听得心里诧异,姬毒却心下了然,手腕也给臂上魇蛇绞得死紧,便知师尊比他心里更清楚——白昙哪里是想找帮手·他那般多疑敏感的一只狼崽子,哪里会信任弥兰笙,分明是看中了他,想诱他与他双修,夺取他一身精纯内力,突破六欲天的关隘罢了。
“若是弥门主不愿给本座这个面子,那也便罢了,想来,弥门主是觉得本座名声不大好,败在本座手上面上无光,也不打算赴武林大会了·”·说罢,白昙转身便要进船舱,弥兰笙犹豫了一下:“白教主,留步。”
·“弥门主,请·”白昙回眸一笑,将舱门前的毡帘撩起,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他本就生得宛如妖灵,斜眼看人时更魅意肆生,说不出的暧昧。
弥兰笙虽然年轻,但到底身为门主,进多了温柔乡,也出多了修罗场,自是心怀戒备,可一见他如此神态,呼吸竟也不免一乱·他却不想就此却步——愈是危机四伏的龙潭虎- xue -,他愈是想闯上一闯,见识见识这弑师的妖孽到底要耍什么把戏,这么想着,他便大步流星地跟了进去。
离无障亦想进去,却被白昙甩了一记眼刀,只好止步门外,命罗刹门守在舱门外,船下的曼荼罗门徒们皆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便都聚坐在河岸,静候门主弥兰笙的指令。
只有那萨满老巫,颤巍巍地下了马,走到船边,仰起头望向离无障,斗篷帽檐下露出一张树皮般皱纹密布的脸,他似乎已经老得快入土了,可那双眼却利如鹰隼,仿若能一瞬窥透人的肤表,捕捉到他所寻觅的东西。
离无障走近船桅:“这位前辈,是有什么事么”·“老朽多年前隐居天山须弥幽谷时,曾见过白教主一面,有些话想问他·不过,此事不急,便等他与门主喝完酒,老朽再问不迟。”
“哦须弥幽谷晚辈闻所未闻,”离无障奇道,“我们教主何时去过那里”·萨满老巫呵呵一笑,摸了摸手里拐杖上的夜明珠:“恐怕连白教主自己也不记得吧,可老朽对当年之事,却是记忆犹新哪。”
盛了波斯葡萄酒的陶罐一一打开,霎时一室酒香弥漫··船舱里摆了一张矮案,二人席地相对而坐,那本该献给焉耆国王的波斯艳姬坐在角落拨弹箜篌,琴声若潺潺流水,夜莺吟哦。”
哗啦——”一只纤长的手伸到弥兰笙眼皮底下,盛了满满一樽酒,酒液浓醇如血,更衬得那只手白若玉兰,只是一个倒酒的动作,却是行云流水,风雅无双,便连溅在手背上的那一滴酒液,也成了画里朱砂。
弥兰笙本也不是正派人士,又早知白昙乃娈宠出身,怎会不解风情见对方如此暧昧,他便也从善如流,伸手拂去少年手背上一滴酒液,反手将他倒酒的手握在手里:“看白教主的手,又白又细,实在不像个武者。”
“那像什么”白昙也不介意,只任男子握着,将酒樽缓递到他唇边·弥兰笙不闻亦不品,直盯着少年的薄魅红唇,又将酒樽送回去。
“弥门主多虑了,我若要杀你,刚才便下手了,何必用这小儿伎俩”·白昙莞尔一笑,一手斜撑着头,身子倾歪着,凑下去抿了一口酒,唇色便染上一抹嫣红,抬眼自下而上的望来,密密睫羽似振翅欲飞的夜蝶,诱他走入近处一双美目里藏着的旖梦。
不知怎么,弥兰笙心里对眼前少年那股子轻蔑厌恨这会儿全消散得无影无踪了,胸口烧出一股不可捉摸的欲'火来,忍不住一手夺过那樽酒,仰脖灌下,却如火上浇油,便想去拢少年的身子,不料对方却躲到了一边,伸手将旁边那波斯艳姬的面纱揭了下来,掩在自己脸上,便遣她出去了。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待舱房内只余二人,弥兰笙便见少年侧过脸来,朦胧面纱掩了半面,只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凤眸,哪里还是方才与他厮斗的少年教主,俨然是个世间罕有的绝色伊人:“美酒佳肴,怎能没有歌舞助兴,且让奴家为弥门主舞上一曲。”
“妙,妙极”弥兰笙- xing -子豪爽,眼下兴奋不已,便开怀大笑,敞开已然汗透的衣襟,擎起身旁一个陶坛,仰脖灌下一口葡萄美酒。
白昙一手按住面纱,五指并拢呈莲花状缓缓绽开,手臂扭至头顶,便是“天女勾魂”的起势,接着,一只玉足踏上矮案,足尖立起,足踝一抖,人骨镯上的喉铃便发出一下呻'吟般的声响。
此用来使媚术的器物,他未曾毁去,不过是为了遮掩脚腕上那醒目的镣铐所留痕迹罢了··未曾想,如今还有机会用上··“嘶嘶……”而二人都未注意到,自某个角落里钻进来一条红鳞毒蛇,蛰伏在暗处,悄然窥视着他们,更不知隔墙有耳,一个人背靠着墙壁,闭目听着墙后动静,一双手已蜷握成拳,骨节发出轻微的迸裂声。
第26章 ·“嘶嘶.·.….”而二人都未注意到,自某个角落里钻进来一条红鳞毒蛇,蛰伏在暗处,悄然窥视着他们,更不知隔墙有耳,一个人背靠着墙壁,闭目听着墙后动静,一双手己蜷握成拳,骨节发出轻微的进裂声。
白昙一只足踮子桌案上,一条腿盘到膝上,伴随着一下一下清脆销魂的喉铃声,轻扭蛇,双臂舒展开来,绕上面前男子的颈项,面纱亦从脸上徐徐滑落,尽管弥兰笙就感觉自己好似刚才并未见过少年容貌般,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几欲沸腾,身躯也不再为自己所控了。
在面纱飘然落下时,弥兰笙便已如痴如醉,将少年猛地搂入怀里,三两下扯开衣袍,一触到滑若丝缎的肌肤,便更欲火焚身,魂不守舍·他向来只近女子,并不好男风,且身边姬妾情人成群,早已对所谓美色免疫,却不料将这身上没几两肉的瘦削少年搂在怀里,便成了色中饿鬼。
忍耐着身上男子的侵犯愈发放肆,白昙闭上眼睛,紧咬牙关,抵御着愈发强烈的屈辱感,心中默念“天女勾魂”心经,双手结印,在男子气喘如牛的托起自己腰身时,颤抖地屈起双腿,等待着即将来临的进犯。
既是如此选了,便再无退路··和谁不都是一样?·练成了这六欲天,便离情弃欲,再无忧无怖··便在此时,腿根骤然袭来一丝尖锐刺痛,白昙浑身大震,媚咒骤然失效。
弥兰笙当下动作凝滯,如梦初醒。·桌案上发丝蜿蜒散乱,他低头一看,便见身下少年脸色绯红,呼吸急促,衣衫凌乱不堪,颈项上红痕点点,玉腰带已然松垮,衣袍下摆更是掀开来,隐约竟有一丝鲜血沿着腿缝淌到了膝间,艳得触目将惊心··他再看自己,也是衣衫大敞,那处情状更是昭告着所发生的事··弥兰笙立时大惊,虽记不仔细方才情形,但也多少猜到了白昙是对自己用了媚术,可显然这媚术并未伤到他,反倒是白昙赔了夫人又折兵,失身子他。
这,这算什么事?·一时他只觉不可思议,听见白昙喘了口气道: “你还不起来?”,声线凌乱,语气咬牙切齿,这才反应过来,目光不经意掠过白昙脸上,见他睫毛忽闪,蹙着修长的眉毛,模样分明就是个未经人事的清纯少年,哪还有之前那嚣张厉害的教主姿态,不由心神俱颤: “你为何……不反抗?”·白昙抬起眼皮,颤抖地曲起五指,只欲聚成一招“虎噬神光”咒杀人灭口,还未触到男子头颅,手便自他颈间软软滑落下来。
弥兰笙立即攥住他的一只手,思绪纷乱,明知他是使了媚术,可看他这弱不禁风,一副被自己蹂躏了的模样,胸中却连一丝怒意也无,反倒又是愧疚,又是怜惜,想起他是杀了巫阎浮的凶手,竟也没那么厌恨了。
“白教主,我们……是在下冒犯你了·”·“我们什么也没发生,滚……滚!”白昙听他此般胡诌,当下气得几欲呕血,可蛇毒发作起来,他无甚力气,声音竟软若娇嗔。
若换了平日,弥门主是绝然容不得别人命自己“滾”的,但今日却不同·他垮著脸,迅速系上腰带,整好衣衫,从白昙身旁取回自己的曼荼罗橛时,却鬼使神差地顺了那面纱掖进袖间。
临走出门前,竟觉有些流连忘返,忍不住深嗅了一口舱房内的味道——不单单是浓郁酒香,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芳馥,不似酒香,却胜似酒香,似乎是少年的体香,闻来让人心醉神迷。
意犹未尽的将这香气吸入肺腑,他才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到了门外,心中杀意却好似抛在了门里,捡也捡不起来了··待人一走,白昙立即揭开衣摆,去察看腿根,一眼便瞧见两个细小血洞,竟似乎是被蛇咬的一一他四下看了看,可这舱房里哪里有蛇?·怎么回事?难道是弥兰笙暗中下的手?看他的反应,却也不像。
无暇细想,白昙挤了挤伤处,里边便又涌出一股血来,可却丝毫不痛,他吓了一跳,又掐了一把大腿,脸色便是一变,他的确中毒了··望着曼荼罗门主面色赤红,步伐踉跄的下了船,姬毒便猜到方才发生了什么,大著胆子凑到半掩的舱门前:  “教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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