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人毒[重生] by 深海先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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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人毒[重生] by 深海先生(3)
·等了一等,便听里边人有气无力道:  “给本座把那药人送进来·”·不一会儿,舱门便打了开来,药人被两名罗刹搀扶着推进房内,跪伏在白昙身前。
房门刚一关上,白昙便急切下令:“阿痴,过来·”·药人依言爬到他身前:  “主人又要喝血了?”·白昙咬咬牙,手颤抖地将衣摆掀起,将亵裤也卷到腰上,露出一边染血的腿根,伸长了一条腿搭在矮案上: “你,你帮我把毒吸出来。”
“是,主人·”·巫阎浮攥住他的一只脚,手握得紧了一紧,手肘撑在矮案上,前倾了身子,凑近少年白嫩腿根上那还在渗血的破口·毫无温度的薄唇刚一挨上滚烫灼烧的肌肤,白昙就打了个瀲灵。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嗯,”白昙差点儿咬了舌头,顿时眼泪汪汪,  “你咬我干嘛!”    ··“主人……不这样,毒血可就吸不出来了。”
药人喉头夹杂着粗重喘息,被染成血色的唇贴着他的腿,抬起头来··此时灯火昏暗不清,银白发丝间,一双狭长蓝眸幽暗杳冥,似沼泽里伏藏的什么妖物的眼瞳,要将他拖下去,一口吞下。
白昙想起他在那地下废墟时那般状态,后背爬上一丝凉意,双腿却被他头挤开了些,男子新生的健壮手臂压紧他膝盖,时轻时重的嘬咬伤处··他顿觉小腹阵阵发紧,双股也发起抖来,余光滑下去,底下这般光景,哪里像在吸毒疗伤,根本就是在……·他望向头上舱底,压在腹上的手却己制不住下方愈发目显的反应,牙齿都将下唇咬出血来。
此时伤处的唇舌稍稍一停,似乎毒血已被尽数吸出,白昙松了口气,岂料药人并未就此打住,头竟朝他腿间凑来,他本能地想收紧双腿,却连带夹住了男子修长的脖颈,含苞稍放的- jing -端被舌尖一触,就绽出汁来。
白昙拗起腰肢,脚趾都红得娇艳欲滴,绞成了一团··“主人,你好像很难受啊?”·偏偏药人还抵着他- jing -端开口,嘴唇若有似无的摩擦着尿孔,令他彻底勃了起来,尾椎处亦是一阵酥麻。
白昙一时说不出话来,眉头紧紧蹙起,双手软綿绵的想去推他,肿胀- jing -身封被舌尖缓隕舔过,被卷入了- shi -润的口腔里,臀部也被一只铁茸牢牢托住,手指都快碰到了他的娆骨。
“别,别碰那儿!”白昙声音霎时都变了调,双腿却不自觉将男子的脖子缠得更紧,他哪里被人这般唇舌伺候过,一瞬通体酥软,腰以下似乎都融化了,没几下就被送上了高沟,一泄如注。
可泄身之后,欲火未消反盛,一股- yín -意自尾椎处渐渐蔓延开来,好似万蚁噬骨,奇痒难忍··“唔·……”心知是娆骨将熱,白昙勉力支起身子,便想去索那最能补阳之物,整个人一下扑进对方怀里,也顾不上羞耻,便摸索着住药人腹下一探,不由一惊一一那物竟已粗得让他一只手握不住了。·白昙更加难耐,急急扒开衣袍,一条狰狞怒蟒便猛窜出来,特殊的雄麝香味扑面而来,将他诱得头晕目眩,不由自主地埋头舔了一口·- jing -身顷刻粗大了一圈,青筋狰狞,马眼冒出几滴阳精来,他便立时将那含楞带角的前端含了住··嘴被撑得鼓鼓囊囊,舌头也没动弹的余地,嘬也嘬不动了,白昙只好又把- yang -物巨大前端吐出来,着力舔吮那能泄出阳精的小孔,双手握着- jing -身不住揉搓,他虽将媚术秘籍里奇技- yín -巧记得滚瓜烂熱,可某些招式却是一次也没练过,尤其是这等下流伎俩更是沾也未沾,动作笨拙得要命。·舔了数十余下,便也只舔到几滴,娆骨却愈发骚热难耐··白昙急得要哭::“你怎的还不出来?”·“主人……想让阿痴出来?”·白昙听他声音嘶哑已非人声,便知他亦是十分煎熬,忍着羞耻点点头。
一只手蓦地捏住了他的后颈,将他翻身压到下面,潮- shi -粗大的- yang -物一下抵住他腿根,白昙本能地缩起身子,腰却给搂住,几缕银白发丝滑落到脸上,男子低下头,嘴唇贴上他颈侧:“阿痴要看着主人的脸,才出得来。”
“你……”娆骨已骚热至极,白昙听见这么一句,一时竟觉春情荫动,不自禁缠紧了身上男子的腰,却不知他盯着自己脖颈上几处显眼的红痕,眼神越来越暗,犹若乌云密布。
下一刻,他的脖颈上便落下一串亲吻,像要咬下他几块肉来那般凶狠,身下怒蟒也如钻木取火在他腿根处厮磨起来,竟一下顶到了娆骨处,顿时臀间涌出一股热流,下身便- shi -透了。
·霎时,浓甜的异香钻入鼻腔,白昙心中一院, 将身上药人猛地推开,却听对方闷哼一声,一股浓浆就喷溅在了腿间··一见药人泄出精来,白昙连忙趴下去猛嘬,硬是吸出满满一口,吞咽下去,才方觉好受了不少。
喘了几口气,白昙才缓过神,抹了一把股间,立时沾了一手黏液,他垂眼看去,是透明的,除了闻起来有股甜香,质地浓稠些,便与水无异··看着这体内流出的物事,他害怕极了。
扒开衣摆一瞧,尾骨果然已呈现淡淡红晕,像条没长成未的狐狸尾巴的根端,轻轻一戳,整要根脊骨便是一酥,好似狐狸被人摸了尾巴般惬意舒爽·喉头也下自觉溢出一声下堪入耳的轻哼来。
白昙立即捂住嘴,蜷缩成了一团··娆骨……他的娆骨快要长开了么?·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只大手覆上他的眉颈,嗅到那股浓郁的麝香味·白昙扭过身,狠狠将身后人推开。
既羞耻又怒不可遏::“方才你怎敢如此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仗着自己是本座恩人就胡作非为?”·说罢便驱起惑心咒,手指一动,就令药人抬起手来,扇了自己一耳光。
见五根红痕在男子苍白脸庞上肿起,白昙又摸了摸他颅后,感觉销魂钉也并未松动·一一怎么会他不禁困惑地缩起手,手腕却给一把攥了住··冰凉修长的五指嵌入他指缝里,薄唇凑到他耳垂处,呼吸沉重而压抑,声音却是极为清晰:“阿痴…… 喜欢你。”
第27章 ·——怎么会他不禁困惑地缩起手, 手腕却给一把攥了住··冰凉修长的五指嵌入他指缝里, 薄唇凑到他耳垂处, 呼吸沉重而压抑,声音却是极为清晰:“阿痴……喜欢你。”
几字甫一出口,巫阎浮便不禁暗暗自嘲起来·他这一生, 高处不胜寒,时刻提防他人,亲信挚友也不曾有几个, 自然也不记得说过多少假话, 打过多少哑谜,又布下过多少迷局陷阱, 唯此一句……情不自禁,字字真言。
却是顶着他人皮囊··白昙怔在那儿, 困惑地侧过脸,目光落入近在咫尺的一双蓝眸里, 那眸底斑斑驳驳的,让他只觉深入一片雾沼里,一时竟挪不开眼, 逃不开神。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这世上厌恨他的人多了, 看不起他的人也多了,觊觎他的更大有人在,却不曾有任何一个人,这般直白赤裸,毫无遮掩的跟他说, 喜欢他··却竟然是一个本该本情无欲的药人。
可世上,却也再无一人,比这药人待他更真心实意··白昙愣怔又迷惑地看着药人,胸口仿似封冻已久的冰层龟裂开了,袭来剧烈的疼痛··这痛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让他不知所措,慌慌张张地用手捂住脸,又把头埋进双膝间,只想将自己藏匿起来。
身子却被一双手臂从后揽住,结结实实的把他圈进了怀抱里,而后肩窝处微微一沉,原来是身后人将下巴靠了上来,白昙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却觉得身前手臂便又紧了紧,凉凉薄唇掠过他的脸颊,将泪水尽数吮了去。
白昙头一缩,松开双手,就去掰他手臂,巫阎浮瞥见他眼角一滴泪滑至唇角,一如着魔地低头舔尽,竟觉如美酒甘霖入口,能品出千般滋味··白昙自然没容他细品,被这么一舔,娆骨便一阵骚燥,当下大惊失色,回身一掌向身后之人劈去。
他这一掌无心用上了内力,劲道之大,竟将巫阎浮掀得撞在墙上,狼狈不堪地摔到地上·巫阎浮喘了几口气,撑起身子,咳出几口血来,唇角却讥诮的勾起来:“主人…阿痴做错了什么么”·“你知道便好。”
白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面色已然冷了,眼角泪光犹在,却似是凝结千年的冰晶寒霜,哪能见一丝情绪·他本是如水的- xing -情,心地柔软,又胆小怯懦,冰冻三尺,水成坚冰,非一日之寒,他跌跌撞撞,摸摸索索,走到今日这一步,坐上教主之位,谈何容易这般容易动情动心,哪里是能无忧无怖,纵横世间·是恩人又如何忘恩负义又如何·他欺师灭祖的事情也干了,还怕有报应不成·不待药人爬起,他又手一扬,便令他卑躬屈膝地匍匐在自己足下,他垂眼俯视他,如神明睥睨一只蝼蚁:“你须知,你只是本座的药人,生亦为药,死亦为药,其他的,莫要痴心妄想。”
话甫一出口,他便呼吸一滞,退后几步,捂住了嘴··何以……何以竟说出了与那人如斯相似的话来·为何·白昙心乱如麻,目光不经意地落到身旁一坛酒上,一把便将坛盖掀去,砸了个粉碎,捧起酒坛一通痛饮,被酒水淋了个满头满脸也不管不顾。
一口将酒坛喝得见了底,已是不胜酒力,将酒坛随手一掷,砸得粉碎,东倒西歪地坐在案边,将墙角放的箜篌捞到怀里,一通乱弹··音不成音,调不成调,恰如心绪凌乱不堪。
他头一次喝这般多的酒,醉得是稀里糊涂,嘴里胡言乱语起来:“说什么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都是痴人,我才不要做痴人·”·说罢,便抱着琴,伏在案上,竟便这样醉得睡着了。
痴人·巫阎浮盯着少年睡颜,一手自他颊上掠过,轻轻拂到琴弦上,一手端起案上歪倒的一个酒樽,无声一哂,一仰脖,将里头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昙儿,你哪知,如今痴的……并不是你··当夜,丑时··所有人睡得正沉,谁也没有察觉,一个人悄然潜入了底舱内··“滋滋,滋滋……”·黑暗中,被绑在船柱上血肉模糊的人停止了呼吸,他空洞的一边眼眶内,却有一条手指粗细的白影缓慢地蠕动着,一点一点爬了出来。
在它刚探出头时,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从天而降,将它夹在了指间··一双蓝眸半眯起来,仔细打量着这只刚养出的蛊虫片刻,便将它放在了自己的脉搏处,蛊虫细长的身子一拱,就钻入了他的肤表,消失得无影无踪,独留一个血洞。
但他的胳膊上,一根血管却微微扭动了起来··巫阎浮闭上眼,手指合拢张开,任督二脉的- xue -位逐个渗出点点血斑,不多时,便已是一身鲜血淋漓,奇经八脉中的气流却逐渐强劲起来。
待觉通体一阵舒畅,他长喘一口气,两根手指在神封- xue -重重一压··摸到那处凸起,便立即掐住,一路急按至脉搏,指尖一挤,将蛊虫剜了出来,扔在地上,他中指一掸,金针倏然出手,将它立时刺毙。”
沙沙”,便在这时,巫阎浮背后忽地传来了一声动静··他扭过头去,见一束月光自狭窄的门缝落入,正勾出少年精致的玉颜··白昙推开门,缓步走了进来。
他散着发,只着一件皂纱长袍,烟笼寒水的裹着玉色肌体,整个人似被吹进来的一缕雾气··巫阎浮凝目盯着他,一语不发,少年却是一旋身,坐进他怀里·……·一头鸦发流水也似,尽数泄入他怀里,柔软双臂勾住他脖颈,亲昵地紧缠了住,殷红薄唇半翕半张,朝他脸颊慢慢凑近。
巫阎浮目光闪烁,抚上少年面颊,一手却顺耳根滑下去,按住了他肩膀··“连鸠,你是一路上跟来的么”·刹那间,幻像乍破。
依偎在巫阎浮怀里的少年面容转瞬有了棱角,变成一张俊俏的青年面孔,身躯也变得修长了许多··“扫兴,小弟的伎俩,从来都瞒不过大哥·”连鸠叹了口气,伸手摘下额心展开双翼的迷魂蝶,恋恋不舍地从巫阎浮怀里起身,不料腰间却一紧,竟被搂了住。
连鸠微怔,侧脸看去,光线昏暗,掩去了他脸颊漫上的淡淡红晕:“大哥我以为你对那小妖孽已经……”·“怎么可能”巫阎浮拾起他盘在颈间的一条蝎形细辫,卷在指间,沉声道,“当年为兄救他,不过是为了对付巫阎浮,如今日日伴他身侧,更是生不如死。
再者,为兄的心意,你还不清楚”·连鸠当下喜不自禁,将朝思暮想之人一把抱住,还动情地埋头在他宽阔胸膛上落下一吻,却不经意瞥见那几个初愈的血洞,不由疑道:“大哥,这怎么好像是……“顿了一顿,他豁然变色,怒问,“那小妖孽对你下蛊了”·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又注意到他右臂完好无损,更是惊诧。
巫阎浮道:“莫要惊讶,日后,为兄自会向你解释·”说着,便伸长双腿,蘸了一把磷粉嗅了嗅,“连鸠,趁着这会无人在旁,你快将我双足斩去。”
“这”连鸠闻言愕然,又觉态度坚决,犹犹豫豫地摸出袖间勾魂爪,眼一闭,锋利爪刃便朝他右足刺下,霎时脚腕分离,鲜血四溅,巫阎浮闷哼一声,齿关咯咯作响,喘了口气,却嘶声道,“再来。”
连鸠抹了一把额上淋漓汗液,正欲下手去剁他另一只脚,却听得舱外传来一串脚步声,便忙将巫阎浮一揽,就想逃跑··巫阎浮却将他手臂扯开:“连鸠,你不得此时便带我走。”
连鸠咬咬牙,听得那脚步声愈来愈近,只好缩起身体,藏匿进暗处··白昙本是喝了不少酒,下来放水,可刚走到厕舱旁,就听见底舱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暗忖,莫非是白日那几个俘虏还有气力逃跑不成·他忍住尿意,攥紧弑月,推开了底舱的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此时乌云蔽月,舱内昏暗无比,他只能借着弑月柄上宝石散发的光线窥看舱内情形,模模糊糊的,便见一个人影匍匐在地上,背脊起伏,喘息声声,心下不由一惊,嘴里唤了声“阿痴”,便急忙走上前去。
一眼瞧见药人躺在血泊中,一只脚竟已被削断,白昙不由大惊,便听背后门“嘎吱”一声关上了,舱内光线更暗·察觉背后袭来杀意,白昙手中弑月钩寒光一闪,朝后挥去,一道弧光劈开浓稠黑暗,甫地照出了一张脸。
白昙霎时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一个趔趄,险先跌坐在地··那人影却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越走越近,寒冽刃光勾勒出男子似笑非笑扬起的薄唇,一双深不可测、无星无月的狭眸,斜飞入鬓的剑眉。
都那般清晰,好似梦魇成真··白昙感觉自己指尖在抖,手臂在抖,而后这股颤栗像瘟疫般侵蚀了整条胳膊,令他连弑月也握不稳了,钩刃发出嗡嗡的颤音··“你别过来”·人影置若罔闻,悠悠走来,愈走愈近。
“你……你……你如何可能还活着”·白昙盯着他,嘴唇抖得似落水飞鸟,眼眶发红··人影不答,只缓缓向前伸手,压住面前晃动的“弑月”,森森寒光里,只能看见那薄唇弧度渐深,修长的手指沿着龙蛇形的刀首一路滑上来,一如那时,似想抚他的脸,又似欲掐住他的脖子。
他呼吸湍急起来,手腕一动,便想将钩刃送进对方胸膛,却如何也都动弹不了,身子颤得愈发厉害··“怎么,你竟如此怕我”·那人幽幽笑道,声音如织如网,白昙只觉心被密密擭住,喉头便涌上一股热意,舌根泛出些腥味来。
“唔”他一手捂住嘴,强压下一口鲜血··巫阎浮眼神骤沉,目光如电,- she -向对面之人··连鸠兴头正浓,哪肯作罢,见白昙此般模样,便知迷魂蝶许是引出了他心魔,便得寸进尺,只欲利用这个机会尽情折磨他一番。
“想我了么……”白昙听见梦魇中的声音轻笑着,语气竟异常深情脉脉,指尖若即若离地触到他的眼角,掠过鼻尖,落到他捂着嘴的手背上,只轻轻一触,白昙就如被火星溅到猛退一步,踩着血泊一屁股摔到地上,脚蜷缩起来不住后退,手里钩刃却也攥得更紧,刃尖不偏不倚地抵着对方心口处——·是了,他曾一刀剜出了他的心,这人怎么还可能活着呢·如此想着,口里的血腥味却愈发浓烈。
“瞧你这般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连鸠叹了口气,俯下身来,愈发大胆,愈发兴奋··“你是怕我怕到如此,还是因为放不下,忘不掉”·“你别过来”白昙全身抖如筛糠,声音都变了调,一是因为怕,二却是因娆骨竟如狐尾般蠕动起来,一下一下,愈发剧烈 。
眼见巫阎浮的脸越凑越近,他耳畔忽而响起姽鱼儿的话来,震骇之下,失声尖叫起来:“你是人也好,是鬼也罢,我既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第二次”·巫阎浮心口一悸,见少年发狂般挥手劈去,眼前人影顷刻消散。
白昙堪堪劈了个空,两片蓝色蝶翼自刃光之中飘飘落下,碎成齑粉,他这才如梦初醒,四下张望,哪里有巫阎浮的影子·方才,分明是幻象罢了··手腕仍在抖,心跳得犹如烈马脱缰,白昙攥紧弑月钩,在舱内转了一圈,没找着方才那个制造幻象的不速之客的踪迹,便回到药人身边,见他断脚已经长成,他弯腰将他扶起,谁知双腿却是软得厉害,竟一下跪了下去。
·一双冰凉大手攥紧双肩,白昙便忽觉如劫后余生,惊魂甫定,一颗心有了着落,一把搂住了药人脖颈,把头抵进他颈窝:“阿痴”·巫阎浮抚上他脊背,触到他上下乱窜的心,便知他着实被吓坏了。
——对恩人依赖至此,对为师……却惧如蛇蝎好,好得很··“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是不是前几日来劫你的那人又来了”·巫阎浮不答,指间金针一闪,便刺入了白昙脑户- xue -,令他闷哼一声,便失去了意识。
“原来这小妖孽对大哥竟已生出依恋……”某个角落传来青年的一声幽幽轻叹,“是小弟想得太简单了·大哥,还是你高明·”·巫阎浮抬起眼皮,望向角落中的人影,瞳底泛出隐约血色,杀意毕现,转瞬又敛去了,温言道:“连鸠,下次你若再顽皮,这般折腾小妖孽,万一将他吓疯了,弄死了,大哥也便前功尽弃,你可知道其中利害”·良久,那声音才满含怨愤地答:“……明白。”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第28章 ·离无障听得异常动静, 沿木梯下来, 接近底舱, 将门推开,朝里望去··里边却是空无一人··方才,怎么好像听见了师弟的声音·他奇怪的暗忖着, 又转回上面的舱房前,推开一条缝窥视内里,一屋子的酒味扑面而来, 而白昙竟卧在那药人腿上, 似乎是痛饮了一番,此时还意犹未尽, 咂了咂嘴,翻了个身, 抱住了药人的一只胳膊。
似乎察觉有人在窥视,那药人抬起头来, 一双幽亮的蓝眸望过来,离无障忽而一阵心虚,便将舱门轻轻合上了··白昙这么一睡, 就睡到了第二日夜里··“教主教主”·朦胧间, 听见有人在唤自己,白昙睁开惺忪的睡眼,对上近在咫尺的蓝眸,不由一愣,才发觉自己竟趴在药人腿上, 显是这样睡了一夜。
撑起身子四下一望,自己还在舱房里,药人好端端的在身边,哪是在底舱,又哪里有巫阎浮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知定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教主,你可醒了”离无障在外头唤道。
“何事”白昙应道··“曼荼罗门长老求见·”·曼荼罗门长老找他有何事难不成是弥兰笙的意思白昙想了想,本欲回绝,想起昨晚那情形,又觉不妥。
他昨夜之事没成,便由不得那弥兰笙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否则在江湖上传开了,又给他添一桩丑闻··“来人,为本座更衣沐浴·”·此时,一轮弯月斜挂天穹,洒下淡淡清辉。
望着走到月光下的少年身影,弥兰笙目光略一迟滞,鼻间好似还隐约萦绕着那股香味,想起这香味的主人片刻前曾被他占有,竟是口干舌燥不已,心下愈发恶心——让他恶心得却不是白昙,而是他自己。
他干咳了一下:“长老,你找那小妖孽是为何”·“小妖孽”这三字甫一出口,竟也变了味道,唇齿生香·弥兰笙用袖子擦了擦鼻子,那香味却仍旧挥之不去,不由烦躁得嗤了一声。
萨满老巫颤巍巍地柱着拐杖,走上缓缓放下的船桥:“自是为了我门头等大事……那月隐宫二宫主伏鹿本就武功高强,不好对付,如今又炼出了蛊人,已位列七大高手第一,要从他手里夺回人骨念珠,更是难上加难。
老朽瞧这小教主功夫不错……若能得他助上一臂之力,会容易许多·”·弥兰笙一听,脸色已不大好看:“长老,且慢·本座哪里需要这小妖孽相助方才那一战,不过是被他以巧取胜,本座恰巧失手罢了。
再者,他是杀巫兄的凶手,本座自然容他不得·”·“门主,听老朽一句劝·我门圣物若不早日取回,日蚀之日,将有大难临头·伏鹿在武林中悬赏那小教主的人头,我看,那小教主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定不会饶了他,你们二人所求为一事,何不联手多个帮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啊……”·弥兰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最终还是松了开。
“长老说得是,是本座考虑不周,只想着替巫兄报仇了·”如此说着,他却又将袖口掖紧了些··白昙负手走向二人,看也不看弥兰笙,只面无表情对着萨满老巫点了点头:“前辈找本座有何贵干”·弥兰笙听他一口一个“本座”的,对着前辈也不善不敬,不禁腹诽,身为教主,这般不懂江湖礼节,哪里有一丝巫阎浮一代宗师的风范气度,根本不像他一手带大的徒弟,简直给西域三大魔教之首的浮屠教丢脸。
萨满老巫却不怎么介意,看他便如看只乱耍威风的幼兽,嘴角微微一牵,面上皱纹又深了几分:“不知,白教主可记得老朽”·白昙盯着那张枯树皮般的脸,眉头一挑:“毫无印象。”
“白教主不记得老朽,老朽却是觉得白教主很是面熟·”·“哦此话怎讲莫非前辈曾经见过本座”·“白教主可记得天山深处,须弥幽谷这个地方”·白昙摇摇头:“闻所未闻,也未去过。”
“那白教主,可记得曾去过一片寒潭那寒潭万年冰封,表面却蔓藤丛生,是自那冰层底下长出来的·那时,白教主是与尊师在一起。”
白昙一愣,他何时与老魔头去过那种地方便答:“无甚印象·”·又心生好奇,忍不住追问,“那是什么地方前辈怎会在那里见过本座”·萨满老巫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也罢,看来白教主确是毫不知情。
想来,这是尊师的意思,是老朽多事了·”·白昙的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不上不下,扬高声音:“什么意思本座最讨厌别人说话说半截前辈不就是想卖个关子么主动来找本座,怕不止是想说觉得本座眼熟罢若前辈只是想吊人胃口,本座恕不奉陪”·说罢,便要拂袖而去。
“白教主留步”弥兰笙轻喝一声,挡在他面前,那幽幽芳馥便又扑面而来,令他趔趄一下,袖间之物滑落在地。
白昙垂眸扫来,弥兰笙一脚踩住面纱,却还是露出了一角·白昙顿有所悟,凤眸斜斜瞟去,嘴角微翘——这人,分明是给他迷住了··装模作样,什么重情重义,还说他大逆不道,一坨狗屎。
弥兰笙被他看得哪里都发硬:“在下有一事相求·”·“哦”白昙转过身去,歪着头,“那,你让你们长老先把话说完。”
此时,面前的舱门被一阵风吹开,露出内里的一抹人影,转瞬又关上了··萨满老巫一贯沉静无波的眼里却在此时泄出惊色:“巫阎浮已死,这药人怎么会还活着真是奇了……”·白昙奇怪地盯住萨满老巫:“你怎么知道他是药人为何巫阎浮死了,他便活不成此话怎讲”·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萨满老巫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缓缓道:“老朽活了上百年,怎会没见过药人老朽不止知道他是个药人,还知道,他身上种的是须弥幽谷里长的鬼藤。
鬼藤生于幽冥之地,这等大凶的魔物,一种上人身,此人便会逐渐衰亡,若无人给这药人续命,他连一天也撑不下来·可若要续命,便唯有一人自愿承受共命咒,以命续命,损耗自己阳寿与内力,直至殆尽。
既是共命,便是共用一条命,若共命者其一人死,另一人便也活不下来·”·“前辈是说,巫阎浮为这药人续命了”白昙睁大眼睛,满腹生出疑云,反问,“前辈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莫非亲眼目睹他为何那么做”·萨满老巫沉默不语,似乎思忖了片刻,才道: “不是老朽不想说,而是,共命咒有一禁忌,若施咒者本人将身负此咒的秘密说出,此咒便会失效。
如此,看来尊师至死也未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想来这便是他的遗愿·老朽是萨满巫师,是通灵者,故向来尊重亡者·不过,教主若执意求一个答案,老朽愿施招魂之术,让亡魂自行决定是否愿将答案相告。”
“招魂”白昙喃喃,忽而感到一阵迷惘·招魂,哪里还招得到·那人,已经被他挫骨扬灰了啊··如此想着,骤然感到浑身发冷,仿佛置身在漫天大雪里。
如今人都死了,弄清楚这些秘密,又有什么意义·萨满老巫却忽然低低道:“白教主,尊师可真是待你有心啊·”·“你说什么”白昙醒过神来。
“无事,老朽有点感慨罢了·若已没了尸骸,用死者遗物做媒介可造一个幻魇,若他在那段时日将此物带在身边,那么便可重现当年之景·”·白昙回过神来,稍一犹疑,举起弑月:“兵器,可以么”·“自然可以。
不过……”萨满老巫沉默一瞬,一手按在弑月刃身,掌心抚过手杖顶端的夜明珠,珠内立时微微发亮,转瞬又黯淡下去,“只是这巫术凶险非常,本座需要一物护体,才可施行。”
“何物”白昙心想,啧,原来是来讨东西的,说不定是诓他的··“便是我门圣物,吉祥天人骨念珠·”·白昙听他话中有话:“念珠前辈没有将这东西随身带着么”·“圣物怎会带在身上”弥兰笙忍不住插嘴道。
“实不相瞒,说来,老朽实在面上无光,此物几年前被我门叛徒苏姽雨盗走,献给了月隐宫二堂主伏鹿。”·“苏姽雨……”白昙一听之下,便觉这名字分外耳熟,再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他刚认的那个姨母的本名吗怎么,她竟然跟那个伏鹿有交情·莫不是伏鹿派来的细作可她身有娆骨,他母妃的耳坠,都做不得假。
先细问问再说··“怎么,白教主认识此女”弥兰笙见他神色有异,问道··“只是听过这个名字,她是何人为何会做出此事来”·萨满老巫咳嗽了几声,闭上一双蒙着灰翳的眼睛,似是不想提及此事。
弥兰笙见白昙定定看着她,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只好如实相告:“她本为我门守护圣物的女祭司,与伏鹿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几年前,巫兄入月隐宫取破日之时,伏鹿曾与他交手,被他所伤。
苏姽雨听闻他受了重伤,奄奄一息,便监守自盗,窃取我门圣物去救他- xing -命,谁料那伏鹿- yin -险狡诈,早是打好了放线钓鱼,过河拆桥的算盘,等伤一好,将圣物收入囊中不说,还把苏姽雨当成厚礼,献给了楼兰王,换取荣华富贵,此事,不提也罢。”·白昙心尖一颤,似被一刀捅在陈年旧伤上,想起姽鱼儿眼底那抹伤色。·——原来,他们的遭遇竟如斯相似。
“那,后来呢苏姽雨为何没杀了伏鹿?那等可恶之人,实在该杀。”·弥兰笙有些不明所以:“她却是想杀也杀不得·伏鹿得了人骨念珠,一颗念珠就是一条命,他戴在身上,便等于多了三十二条命,他又夺得月隐宫老宫主手里的一只凶蛊,将自己亲子养成蛊母,炼制蛊人用以御敌,饶是其余六大高手联手,也只能与他打个平手,若是巫兄在世,兴许能斗得败他,可惜……”说着,便虎目如炬逼视白昙,口气也添上一丝恼意。
“所以,你们来找本座,是想让本座与你们联手杀伏鹿”·弥兰笙被他的傲气呛得心下冒火:“不错·”·第29章 ·“所以, 你们来找本座, 是想让本座与你们联手杀伏鹿”·弥兰笙被他的傲气呛得心下冒火:“不错。”
“那伏鹿大肆传本座谣言, 又悬赏本座人头,本座确有杀他之心,可惜, 本座平生最不喜欢被人绊手绊脚·”如此说着,白昙心下还有些挂念萨满老巫方才所言,却一咬牙, 便背过身去, “还有,弥门主, 你放心,方才, 你我确是什么也未发生,清清白白, 勿要多想。”
弥兰笙的目光却落到他衣摆处的斑斑血迹处——一个男人,还是处子,都给他破了身, 证据确凿, 竟状若无事,也真拿得起放得下··见白昙要走入门里,他血液上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白教主。”
白昙扫了一眼手腕,瞪着他:“何事”·“白教主若想杀伏鹿, 以现今的功力,怕是不敌·伏鹿尊月隐宫老宫主如父,若败给伏鹿,恐怕,他要得不只是白教主的命那么简单。”
弥兰笙收紧手指,“白教主,可想过败给伏鹿的下场么”·白昙未答,瞳孔缩了一缩··“教主·”忽然,一个女子声音飘了过来。
抬头一看,竟是姽鱼儿翩然而至,弥兰笙一见她,当下大惊,荼罗破障橛便要出手,却被萨满老巫以手杖堪堪拦住が姽鱼儿却跪下身来。·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门主,长老,属下苏姽雨愿将功补过,全力以赴取那伏鹿项上人头。”·“你为何会在此”弥兰笙对她怒目而视,又转而看向白昙,“白教主又为何会与我门叛徒同在一艘船上”·白昙往前一步,挡在姽鱼儿身前:“她与我教坛主姬毒是旧识,搭个顺风船而已,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本座可不知道她原本是门主座下的人,本座只知,她救过本座一命,弥门主若要为难她,便需先过本座这一关。”
“教主……”姽鱼儿闻言,又喜又忧,喜得是这看似薄情寡义的外甥竟会为她个才相认不久的姨母挺身而出,忧的,却也是他并不十分薄情寡义。·如此心- xing -单纯,爱憎分明,又锋芒毕露,不知日后会惹上多么麻烦来。
“你——”弥兰笙面色铁青··“诶,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萨满老巫抖了抖手帐,一股看不见的- yin -寒气流顿时阻隔在二人之间,却只听“咔嚓”一声,厚实的甲板裂开一道缝隙。
白昙低头一看,便见那裂缝中满是冰碴,当下心中悚然,才知人上有人,天外有天,这弥兰笙兴许算不得非常厉害,眼前的老人却是世外高人·只这一个小动作,他便已感到此等古怪- yin -寒的内力,乃是世间罕有。
却不知,方才他与弥兰笙厮斗时,萨满老巫为何不出手,如若他出手,自己大抵并无胜算,袖手旁观,许是为了留给他们谈判的余地··他退后一步,一改盛气凌人之态,一抱拳:“是晚辈……失敬了。”
弥兰笙这才面色稍缓,低哼一声,心道,这小妖孽倒是会从善如流··萨满老巫微微颌首,又道:“白教主执意要保苏姽雨,老朽与门主自不会拂了你的面子,可苏姽雨到底是我门叛徒,本来该受剐眼之刑,即便有意将功赎罪,行动也需在门主监控之下。若白教主有意与我门联手对付伏鹿,不知,可否让我门之人搭船同行,也方便为彼此保驾护航?”·离无障面色犹疑:“教主,这……怕是不太方便罢”·白昙一摆手,示意他噤声:“话都说到这份上,晚辈再不答应,也便说不过去了。”
说罢,他扫了一眼二层船舱,“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船上你们的人多了,晚辈睡不踏实,所以晚辈只能答应载长老与弥门主二人·”·弥兰笙扯了扯嘴角:“白教主,也算是个爽快人。
无妨,其他人,在下吩咐他们走陆路便是·”·白昙点了点头,便吩咐罗刹们去备晚筵,亲自将二人领上二层船舱··当夜,各怀心思的几人,便如此为了同一个目的“同舟共济”了。
而他们不知,此情此景,已被远处一个河岸边蛰伏的一个人尽收眼底··这一晚,白昙的确睡得很不安生··他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萨满老巫白日说的那些话。
那个须弥幽谷,那个寒潭,他何时与老魔头一起去过·如若他所言为真,为何他竟一点记忆也没有·听他的语气,好似老魔头瞒了他什么极重要的秘密一样。
待他有心待他有心他如何待他有心了·想来是那老巫不知内情罢了·他翻过身,睁开眼睛,已是彻底睡不着了。
“主人,你醒着么”·听得黑暗中一声低唤,白昙循声望去,透过榻前的帘帐,看向那浸在浴桶中的人影,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雾气。
“主人是想喝血了么”·“嗯……嗯·”白昙轻轻应了一声,喉间有些焦渴,便知自己血瘾又犯了··“哗啦”一声,药人从浴桶里撑起身子,露出挺拔的身躯。
白昙心里一慌,缩进被子里,自昨夜发生那事,又听药人吐露心声后,他对着他,便有些不自在起来·原先,他只当他是药人,如今不但知他是救命恩人,还多了一丝暧昧,从他身上取药这种事,便也不如之前那般方便了。
“主人,想喝血了么”清幽温柔的男子声音在耳边响起··白昙咽了口唾沫,伸出一只手将帘帐撩开一条缝··巫阎浮透过缝隙,望进内里,少年鸦发披散,穿着一件绛红的皂纱衫子,抿紧的薄唇泛着一抹水色,似个含羞带怯的新嫁娘被夫君掀了盖头。
这景像朦胧如画,暧昧难言··巫阎浮伸手将帘子掀开了些,一瞬,他不是身躯残疾的药人,亦不是武功盖世的武林霸主,只是个新郎官,娶了眼前的娇娃娃,一生一世一双人。
少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把头凑过来,嘴唇贴上他的脖颈·咬破皮肤的力度竟很轻柔,吸起血来也不似之前那般凶狠,十分克制地小口小口吮吸··巫阎浮早已习惯他饿虎扑食,此刻便只觉他像在啄吻自己,一只手又柔柔搭在他肩上,轻颤的睫羽不时擦到下巴,激起一丝丝沁入骨髓的痒意。
这痒意诱得他摸了摸少年的头发,低下头去,若有似无地吻了一下他软绵绵的脸颊,心中生出一股冲动,只想把他按在榻上狠狠欺负,可白昙吮了几口便浅尝辄止,翻过身,又缩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只粉白的耳朵。
“主人”·巫阎浮唤了一声,却没听他吱声,呼吸绵长均匀,竟已睡着了··他摸了一下颈间并不深的伤口,嘴角不自觉地牵起,目光落到少年耳垂处深深的牙印上,又转瞬敛了笑意,弯下腰去,凑近少年耳畔。
白昙迷迷糊糊的,只觉耳垂一疼,好似那人临死前咬他的一口,一如困兽捕住了猎物,要将他拖入地狱里去,百般折磨·被巨大的恐惧擭住了心脏,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纤长的手指本能地攥紧了被子,胡乱梦呓起来:“师尊,别来缠我,别来缠我”·耳垂蓦地一松,后颈又被抓猫儿似的擒住了。
这感觉如斯真实,白昙打了个哆嗦,朦胧之间,只觉擒着后颈的手指撩开他的长发,潮- shi -柔软的薄唇落在耳根处,沿着颈线辗转亲吻··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极度温柔,亦极度危险,好似沾染了烈酒的刀刃,一半是冰,一半是火。
·他便踮着脚,在刀刃上游走,心惊胆战,又流连忘返·他心跳得剧烈,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被毯被揭开时,光裸的背上已沁出了一层薄汗,在夜色里泛着玉质的光泽,两片肩胛骨像薄而脆弱的蝶翼般收得极紧。
巫阎浮便只想将它们折在掌中··若他不在他身边,如今他岂不早就就飞了,在另一人怀里入睡·如此想着,胸中只如百虫噬心··如此害怕为师来缠你,为师便偏要缠缚你到死。
他眯起眼,屈膝跪到榻上,落至少年的娆骨··掌下轻微扭动了一下,巫阎浮将手抬起毫厘,盯着那一小截娇艳欲滴的凸起——·他的娆骨……竟为“他”而动了·一时他的手僵在那儿,骨节泛白。
“嗯……”此刻娆骨处的骚动将白昙惊醒过来,伸手去摸后方,巫阎浮便及时收回了手·白昙扭过身子,瞥见榻边人影,被吓了一大跳,隔着帘帐与那双幽蓝的狭长眼眸对上,娆骨骚动得愈发厉害。
想起方才梦见了什么,他直是欲哭无泪——·不是别的,竟是与一人在交-媾,被他压在身下肆意占有,似乎是眼前男子,似乎又是那老魔头,两个人的身影面目,竟重叠融合在一起。
白昙将被毯往上扯了扯,屈起双膝,声线都颤了:“你,滚开”·“主人怎么了”那双蓝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白昙心里泛起不可名状的恐惧,只觉自己成了一只被猛兽盯死的猎物,露在被毯外的脚踝冷不丁被一只冰冷的手握紧,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帘外人影前倾身子,将他困在下方:“主人,喜欢上阿痴了,是不是”·几字似搅碎了牙齿,从齿缝里挤出的,近乎逼问。
黑暗中呼吸交错,如织如网,白昙一时犹在梦中,竟忽然眼前之人像极了巫阎浮··他心脏突突一阵狂跳,又慌又惧,缩了缩身子,整个人又想缩进被窝里,上方之人却低下头来,猛地封住了他的唇。
唇齿被一道舌刃闯开,扫荡过他列列齿缝,卷住他舌尖吞咬吮吸,近乎一场势如破竹的征伐··虽习了多年媚术,白昙实则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哪抵挡得住如此霸道的吻法,一下子便被吻得晕头转向,巫阎浮一手沿着他后颈抚下去,只觉他浑身都软得不像话,哪里是只小狼崽子,分明就是只刚化形的小狐妖,还妄想逃出他法掌。
想起他前日如何诱惑弥兰笙,吻势便不觉更加重几分,只将白昙咬出血来——·罢了,索- xing -早些把功力夺回来,调教开娆骨,让这小崽子一天离不得自己。
巫阎浮捏住他酥软双肩,心下情潮汹涌:这般清纯的雏儿模样,还想练“天女勾魂”只怕被人一口吞下,嚼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他托起少年柔背,瞥见他微敞的内袍里那一粒若隐若现的嫩红茱萸,只觉实在可爱诱人,忍不住低下头去,咬了一口,白昙打了个抖,发出一声啜泣般的呻吟。
白昙被吻得几近窒息,扭头想躲开纠缠自己的唇舌,却不知躲不开是这三千红尘的滚滚洪流里将二人牢牢捆缚在一起的一根红线··斩不断,理还乱··此时见二人在榻上身影交叠,一旁窥视之人再也按捺不住。
大哥,便是演戏,你也不必待他如此亲热罢如此想着,连鸠握紧拳头,悄无声息的接近过去,不料身上沛然的杀意却激得“弑月”一声锐吟·白昙霎时如梦初醒,见药人身后有个人影一闪,跃出窗外,便立时捉了“弑月”跃下榻去,紧跟其后。
那人却跳入水中,转瞬不见了踪影·此时正值春季,河流湍急,船行得极快,白昙心知,即便他水下功夫好,下水也不见得能找到人·这个不速之客,多半就是前几日来袭的月隐宫的人。
居然一路追来了··白昙盯着水面,神志还有些恍惚,身子歪了一歪·突然,一蓬浪花从水中爆起,一道如蛇似蟒的长长影子朝他迎面袭来他往后一跃,看清这影子是一条鹰头索的瞬间,便觉脚踝猛地一紧,整个人被一下子扯进了水里。
巫阎浮瞳孔遽然收缩——那突袭白昙之人,竟是……·当下,他便猛地推开窗,纵身跳入了水中··此时白昙溺在激流中,身子被缠得死紧,一时挣脱不得,呛了几大口水,下一刻,便被提着出了水,落到岸上。
挟持他的这人轻功极好,眨眼间,已带着他在沙海上飞出了数十里,使得竟也是“舞风弄月”··即使不去看脸,白昙也知道了此人是谁——正是他在教内大开杀戒的那一日,叛逃的浮屠教四大护法之一的“死魔”。
他冷笑:“司幽,亏你自诩对老魔头忠心耿耿,怎么他一死,你转眼就跟月隐宫的人混在了一块”·那人侧过脸,狠狠剜了他一眼·他生着一双细长的柳叶眼,五官清秀,可嘴唇呈乌紫色,密密血丝从惨白的双颊一直蔓延到颈项,显得样貌极其妖异:“伏鹿悬赏你这小妖孽人头,以一颗人骨念珠为酬劳,有了这人骨念珠,便能令教主死而复生,这么好的事,本魔为什么不干”·说罢,出手如电,几下封了白昙周身几处大- xue -,又将他双眼蒙住了。
白昙看不见自己在往何处去,只听得耳畔一阵风声呼啸,而后,他便被扔进一辆马车里,颠颠簸簸了行了一段路,周遭渐渐喧嚣起来··他周身大- xue -被封,一时竟无法运功,四肢也无甚力气。
他只好低下头,用膝盖蹭掉了眼上蒙的布条,朝外望去··远远的,他竟望见沙海中出现了一大片绿洲·数条河流汇集于绿洲中心巨大湖泊,犹如百川归海,波澜壮阔。
湖面上云烟浮动,雾气飘渺,湖中心隐约透出一座龙形的岛屿轮廓,似海市蜃楼般虚幻不实,却又真真存在··他立时意识到,这里便是罗布泊,被这一带的人称之为“菖蒲海”,湖中之岛,正是自古以来西域武林大会的举行之地,他此行的终点——藏龙岛。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一入藏龙岛,便等于站在了棋盘之上,敌手如云,危机四伏··他本无所畏惧,但此时孤身一人,又受制他人,不免便有些紧张起来。
一入藏龙岛,便等于站在了棋盘之上,敌手如云,危机四伏··他本无所畏惧,但此时孤身一人,又受制他人,不免便有些紧张起来··可司幽却并没有朝那绿洲中心的岛前行的意思,驾着马车朝另一个方向行去,离那湖中之岛越来越远,白昙疑惑地探出头,顺着车头方向远眺。
·第30章 ·一入藏龙岛, 便等于站在了棋盘之上, 敌手如云,危机四伏··他本无所畏惧,但此时孤身一人, 又受制他人,不免便有些紧张起来。
可司幽却并没有朝那绿洲中心的岛前行的意思,驾着马车朝另一个方向行去, 离那湖中之岛越来越远, 白昙疑惑地探出头,顺着车头方向远眺··在这巨大湖泊的另一边, 坐落着一座华美巍峨的白色城池,宛如一颗流光溢彩的明珠, 被佛手拈放在了茫茫大漠之中,实为“沧海夜明珠有泪”。
白昙心想, 此地定是楼兰国无疑了··到了楼兰,也便离他的故国西夜不远了罢·他曾经居住的那座宫殿住着谁呢还是他离开之前的样子么母妃常抱着他坐的那架秋千还在不在·他离开王宫时才九岁,距今已逾十年, 想必都已变了样了。
遗憾得是这十年来没能去母妃的灵位前烧上一炷香, 正好借着此次机会顺道去一趟··不过,也要先脱身再说··白昙收回飘远的思绪,集中精神,驱动体内凝滞的真气。
可司幽用的点- xue -手法十分奇特,不是他在藏经阁内偷学到的浮屠教至高点- xue -法门“催花折枝手”, 便让他无法对症下药·如此,只能随机应变了。
须臾之间,马车已进了楼兰城门,速度缓慢下来·城道十分宽阔,两侧商铺鳞次栉比,车水马龙,来自各国的商人旅客络绎不绝,繁华热闹至极··可白昙此刻自然无心欣赏,他清楚,自司幽挟持他一进入楼兰,伏鹿的人就已经收到了消息,果不其然,他一眼便注意到了十来个手里提着兵器,武者模样的人正朝他们走来,清一色都是匈奴人的打扮。
他们所过之处,便如蝗虫过境,行人们皆退避三舍,可见伏鹿在楼兰颇有势力··这时,帘子被掀开来,司幽一弯腰钻进车厢,手里竟攥着一件红底绣金的丝绸长袍,将他整个人一裹,不知是想做什么。
白昙被点了哑- xue -,口不能言,只得无声地瞪着他··司幽满怀恶意地盯着他一笑,愉悦地哼着小曲,又取了一盒胭脂出来,翘着小指沿着少年优美的唇线涂了一层,最后还以一条缀了流苏的璎珞将长发挽起,从额间绕过,从双耳垂下,俨然便是待嫁的楼兰新娘装扮。
“既然是妖孽,就该有个妖孽的样子,莫让武林传闻失了颜色·瞧瞧……”他捏起白昙下巴,将一枚巴掌大的铜镜拿到他眼前,“如此,才像样。”
一眼看见镜中容颜,白昙立即避开目光,牙关一紧··“可惜了,耳饰只戴了一边·”注意到白昙右耳那一粒血滴状的耳坠,司幽伸手去拨,却见白昙立时扭头躲开,他顿时心生戾意,索- xing -将它一把摘下,戏谑道,“如此珍视,难不成是心上人送得么”·“唔”见亡母遗物被抢,白昙怒不可遏,目光落到他手上,不禁一凝。
只见他手背上也血管密布,十指发黑,指缝渗血,明显是练功走火入魔的征兆,到此境地,人便无药可救,被心魔所惑,时而清明,时而疯癫··眼前此人,分明大限将至,竟然还想着要人骨念珠去救老魔头。
也真是忠心不改·白昙脑中灵光一现,倘若告诉他,老魔头已被自己挫骨扬灰,复活不得,不知此人会不会急火攻心,血气逆行,暴毙当场·如此想着,又听司幽一声沉吟,一双柳叶眼透着森森寒意:“哦,不对,本魔差点忘了,你无心。
你若有心,就不会杀了教主·”·说罢,司幽便抬手便重重扇了他一耳光,打得他嘴角渗血··“这一巴掌,是替教主打的·不过你放心,你落在本魔手里,要吃得苦,远远不止这一巴掌,本魔一定会好好的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罢,司幽一手抓住铁索,将他猛地一把推下马车,自己跃上马背··白昙滚落到地上,便听一下鞭声擦着耳畔炸响,马车拖着他疾驰起来,他此时施展不了轻功,双腿又被这百炼精铁糅了天蚕丝所制的鹰头索缠住,整个人便是贴着地面滑行,当即衣衫尽裂,双膝双肘被擦得皮开肉绽。
司幽闹得声势极大,他打扮得又如个新娘,十分惹眼,大街小巷上不知内情的行人纷纷聚拢过来看热闹,只如被游街示众一般,白昙羞怒至极,强催内力去冲被封的几个- xue -位,体内真气却一阵乱窜,有了血气逆行之兆。
他当即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轻举妄动··马车一路行过城道,在一扇拱形大门前停了下来,门后的建筑富丽堂皇,街道两侧能看见许多佛像,似乎是王公贵族们居住的内城。
白昙撑起身子,喘着粗气朝四面张望,便见那十来个匈奴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城内亦走出一群匈奴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司幽跳下马背,将他一下扯到身旁,朝来人们推了一把。
“伏堂主要的人,本魔已经带到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将目光聚在面无表情的小美人身上,皆是一阵魂不守舍·其中一人定力好些,也足愣了半晌,才回神,对着司幽一抱拳,道:“堂主在宫里教授新王武艺,劳烦阁下多走几步,把人亲自送进去。”
司幽笑道:“人骨念珠没到手,本魔自不会这便走掉·”·白昙暗暗运气,想在还未入虎- xue -前脱身,不料为首的一人却在此时走上前来,捏住他下巴,将什么东西在他鼻间晃了一晃。
立时,一股奇香钻入肺腑,白昙便觉浑身一软,瘫倒下去,被司幽一把抓住,扔上马背··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清醒过来··睁开眼,四周是一片漆黑,身体动弹不得,双手竟被镣铐拴住了。
他挣扎了几下,听得锁链当啷作响,声响清晰无比·他眨了眨眼,待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看清周遭景象,心下一阵悚然,他确然被关在牢狱之中··此情此景,直是如坠噩梦。
白昙狠狠咬了一下舌根,迫使自己镇定下来··这不是月隐宫,他亦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孩子··所受的苦楚,亦不是白受的··白昙松开握紧的拳头,双手结印,深吸一口气,调动内息,尝试冲开被封死的几处- xue -位,却是徒劳无功,心下不由一沉,转瞬又却生出一念。
——他内力受阻,却……还是可用媚术··实在天意弄人·他自以为当上教主,便可摆脱娈宠之名,再也无需触碰媚术,可如今,不仅得用媚术方可练成六欲天,还需用媚术来自救。
·此时,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起头去,便见火光从铁栏间透进来,映出几个人影,为首的那人一身紫衣,面容秀美惨白,宛若鬼魅··“咔”地一声,门上铁锁被打开来,司幽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两个狱卒,眼神贪婪地盯着眼前这被锁缚的美人儿上下打量,恨不得一口将他吞下。
白昙厌恶地蹙起眉头,却被走近之人一把擒住了下巴·发黑渗血的指尖拂过他殷红的唇线,划开一条血口,那人竟低下头,用舌尖细细舔去··白昙心下一阵恶心,扭开头,引得两个狱卒- yín -'邪的哄笑起来。
司幽抿下他的血,闭上眼睛,好似品味了一番才出声:“十年来,你与教主那般亲密,你这樱桃小嘴,想必被他亲过罢”·“可怜。”
白昙冷冷一哂,“可悲可怜,你羡慕我”·“不·恰恰相反,我可怜你·”一双柳叶眼水光潋滟,司幽抚了一下眉心,“你不知,教主原本选定与他双修的明妃并不是你,而是我。
只是我悉心将他养大,他怜惜我的命,舍不得我为他而死,才下山寻了你·我与他,相伴数十年,乃是生死相依,你又岂能懂得·”·白昙嘴角抽了两下,生硬地扯了起来:“为个死人争风吃醋,也是有趣得紧。
你既与他生死相依,那他死了,你怎么不跟着他一起死”·“啪”地一耳光将他扇得别过脸去,一串血珠子沿颈滚下,艳得怵目,男子细长的手指沿着他颈项滑下,挑开喜服的衣衽,露出白皙如玉的胸膛。
“你既没帮教主练成大功,想必还是个处子罢”目光落在他左乳附近的一个吻痕处,司幽脸色一变,“你,你是寻了人双修,还是承欢了·白昙强忍耻辱,挑起眉梢:“自然是双修。
本座六欲天大功已成·明妃,是明妃又如何巫阎浮练了一辈子六欲天,最后不是倒成全了本座”·司幽不可置信地握住他的脉搏,面露讥讽:“满口胡言。
脉象如此紊乱,你不仅大功未成,还身陷泥沼·待会伏鹿若问起你藏宝图的事来,不知要使上多少手段·未免你受不了,本魔便帮你一把,先破了你的处子身。”
话音刚落,两个狱卒便笑得更放肆了··白昙呼吸一紧,盯着司幽的眼睛,便欲使出一招“暗送秋波”,谁料司幽竟面不改色地笑了起来,丝毫不为所动:“本魔既说了,本魔曾经是明妃,自然习过媚术,你以为你这几招便能奈何得了本魔省省罢当- ri -你在教内大闹,本魔不与你多纠缠,不是功夫不如你,亦不是怕了你,只是不想浪费寻到复活教主之法的时间罢了”·说罢,他伸手攥住少年腰带,退后一步,便将对方扯得衣衫大敞。
“有本魔在此,你休想耍出什么花招·”·这一声传音入耳,竟震得他头晕目眩,一时连媚术也使不出来··狱卒们何曾见过这等绝色玉人,当下双眼放光,摩拳擦掌地围拢过去,来个饿虎扑食,莫大的恐慌顷刻如乌云压顶,此情此景,竟与当年在月隐宫如此相似,他那时为免受辱咬舌自尽,是绝望至极,今日却不甘去死。
可若不死,便要受辱,只恨老天一次一次将他逼入绝境··白昙蜷起拳头,感到那臭烘烘的嘴和手要来玷污他的身子,立即强催内力,全身真气一阵汹涌,封住的- xue -位竟被冲开几个,血腥味也涌上了喉头,他顾不上此时运功会引发血气逆行,双手聚满内力,便要发出杀招。
在这节骨眼上,附近忽然响起了一串脚步声··“死魔大人,伏堂主请二位进宫·”·这人声音压得极低,白昙却隐约觉得有几分耳熟··抬眼望去,便见一个匈奴人站在铁栏杆后,他身形修长挺拔,头戴一顶白虎毡帽,面容被一张狰狞的兽脸面具遮得严密,只有眼部留了两条细缝。
“扫兴·”司幽轻哼一声,挥挥手,命狱卒将白昙双手解开,押出牢房··还未走到监牢大门,两名狱卒便觉颅后袭来一丝锐痛,当即全身僵硬,耳间渗血,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巫阎浮与二人擦肩而过,目不斜视,伸手一揽,便将白昙打横抱起·一手将他凌乱敞开的衣袍掩上,一手用袖子拂去他唇边鲜血,巫阎浮盯着他看了一会,眼前便浮现出当年这娇弱少年浑身浴血死在自己怀里的凄惨模样,胸口似被无数双利爪狠狠抓挠,痛楚难当。
妄他一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无法倒转命局,重活一回··若能重活一回,他宁可他们从未相遇,可如今,却是如何也放不开手了··今日,好在他来得及时,不似当年。
不似当年··身躯被搂得极紧,白昙几乎喘不上气来,他挣扎了一下,便觉一只手沿着他后颈抚下去,在“神道”,“灵台”,“至阳”三- xue -上逐个点按揉压,顿时通体舒畅,逆行的血气也归于正途,心下大惊。
这人不仅是来救他的,且竟然用得是“催花折枝手”,手法炉火纯青,十分娴熟··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这人是浮屠教内的人,是何人物·他抬眼仔细打量这人的样貌,奈何那张可怖的兽脸面具极大,连这人脖颈也遮住了,实在看不出什么来,白昙心下生出诸般疑问,趁着此时走入通往楼兰王宫的空中长廊,四下只有几个宫人,便要去掀这人面具,他臀部便忽遭一拍,整个人便被一把扔下了长廊,落入下方湖中。
司幽回头一瞧,立时一惊,当下追来,白昙此时- xue -位已解,反应自是极快,立时施展轻功,一瞬飞过水面,几下跳到对面的一栋宫殿穹顶之上,扭头便望见那神秘的兽脸人纵身一跃,落至水面上阻拦司幽。
此时湖面上映着一轮满月,犹如明镜,那兽面人身影掠过水面,竟未激起一丝波澜,步法竟也是“舞风弄月”,却比身为浮屠教护法的司幽看上去还要行云流水,二人转眼间便连过数十招,俱用的是六欲天中的“诛天化魔掌”,司幽气势汹汹,招招毙命,而兽脸人虽只避不攻,却是见招拆招,招式精妙绝伦,出神入化,俨然是一代宗师风范。
白昙怔在那儿,盯着那人,竟生生看出了几分巫阎浮的影子··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巫阎浮在冰湖上使出“舞风弄月”,如天神踏云下凡的潇洒飘逸,至今仍记忆犹新,历历在目,如何也学不会,忘不掉。
他睁大了眼观望得出神,一时也忘了该及时离开,那兽脸人似察觉他还没走,扭头朝他看来,身形一滞,便被司幽趁机一掌击中胸口,翻身落入水中·白昙大惊失色,却又望见那溅起的一圈浪花中,一下窜出几条如鞭如索的影子,竟将司幽一并扯入了水中。
·霎时间,湖中水波翻涌,一轮明月片片碎裂,周围也亮起了数簇火光··白昙回过神来,伏下身子,纵身跳入足下穹顶中心的天窗··第31章 ·白昙轻盈地落在地上, 望了望四周。
他所在的是一座六角形的大厅, 厅内幽暗昏惑, 装饰精美,中心有一高台,似乎是供人赏乐舞的地方, 六面墙上各有一扇门,被纱帘挡着,随风拂动, 隐约可以窥见门后都是一道长廊, 不知通往何处。
“有刺客入宫捉拿刺客”·听得外头有人这般呐喊,脚步声凌乱急促, 白昙心知,定是楼兰的王宫侍卫们闻风赶来了。
侍卫的武功能高到哪里去他倒不害怕他们, 但此时心里却有几分忌惮那个司幽和伏鹿·司幽分明已练六欲天至走火入魔,虽命不久矣, 可恰恰因走火入魔被激发出全部的潜能,功夫恐怕比他如今更胜一筹,至于伏鹿, 如若他真如那个弥兰笙所讲的那样, 更是不容小觑。
不过,他此时却还走不得··——弑月刃定是到了司幽手里,他得将它拿回来,而司幽既然拿他向伏鹿换取一颗人骨念珠,人骨念珠又对伏鹿如此重要, 想来就被他带在身上。
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白昙攥紧拳头,朝其中一扇门走去,掀开纱帘望向外面·长廊正对着不远处的那泊湖,可那神秘的兽脸人与司幽两人此时都已不见了踪影。
他伸手朝湖中一召,等了一等,也未见弑月的影子,不禁蹙起眉头··自他吞下巫阎浮的血舍利后,这弑月便认了他做主··这等极有灵- xing -的凶兵,无论他身在何处,只要伸手召唤,弑月便会自行来寻他,可此时此刻,却是一点动静也无,不知到底是何原因。
惯用的兵器不在手上,白昙心下有些不安起来,回忆着那兽脸人与司幽交手的情形,将他许久没有温习的”诛天化魔掌”的招式在脑中演练了一番,便觉有一丝不对——那兽脸人使得招数,跟书上所述竟然不太一样。
细一琢磨,不仅不太一样,还要精妙许多,似乎是自己改进过··白昙不知这是巫阎浮留了一手,他数十年前习得“诛天化魔掌”后,便在原本的掌法基础上自创了一套新的掌法,更将记载掌法的卷宗毁去了部分,掉转了顺序,便是为防外人偷学,也自然防到了喜欢猫在藏经阁里背武学秘籍的白昙。
可白昙武学天赋极高,此般在脑中走马观花了一遍,便已有所领悟,当下是手痒得很,只想与那个神秘人切磋一番,再学两招··“谁在那儿”·听见附近传来一声轻呼,白昙心下一惊,朝声源望去,便瞧见一扇窗户后亮起一缕烛光,立即飞身跃入窗里,一掌朝那人影劈去,却一眼瞥到火光中映出一张稚嫩的少年面孔,连忙收回掌势,换用“催花折枝手”点了他几处- xue -位,袖子顺手一挥,就将烛火拂灭了。
借着投进窗内的黯淡月光,他才看清眼前只是一位病弱的少年··他衣着华贵,身着一件菱格纹的丝锦长袍,清瘦的身子却困在一架轮椅之中,面容是典型的楼兰人长相,秀丽鲜明,可面若金纸,连嘴唇也毫无血色,浅金色的长发以一枚孔雀翎玉冠束起,纤细的双手搭在轮椅把手上,窄小的袖口捋到小臂以上,手背上赫然各有一个细小发黑的血洞。
——竟似是以身饲蛊造成的伤口··白昙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唯恐有蛊虫爬到身上来··那少年睁着琥珀般剔透的双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了摇头,好像在无言的安慰,让他不必害怕自己。
他周身散发出一股凄清而绝望的气息,好似一株向死而生的植物,即刻便要凋零,令人无法对他生出什么恶意··白昙四下看了看这个房间,发现房门前悬挂着一道纱帘,隐约有丝丝雾气从帘缝飘入,那后面似乎是一个浴室,还有几名侍女的身影晃动着。
白昙不愿打草惊蛇,便一手掐住那少年脖子,传音入密道:“让她们都退下,我在你这儿躲上一躲,你若不乱叫,我便不会杀你·”·少年乖巧地点了点头,白昙解开他的哑- xue -,便听他轻声道:“你们先退下吧,小王想独自待上一会。”
“是,殿下·”侍女们齐声应道,脚步零散远去··这人是楼兰王子为何楼兰王子会以身饲蛊·白昙奇怪地心想,联想到弥兰笙说的那些关于伏鹿的事,心里一跳。
伏鹿将自己亲子养成蛊母用以控制蛊人,难道,这人就是伏鹿的儿子·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还未发问,少年倒先道:“姐姐便是那些侍卫在追的刺客罢”·白昙一愣,便知是他的打扮与面相让这少年误会了。
“姐姐还是快些离开的好,这楼兰王宫里守卫森严,你若想闯进去,是极难的,若等会小王的爹爹发觉了,姐姐再想脱身就晚了·”·这声“姐姐”叫得极为刺耳,白昙却也懒得多废话:“你爹爹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么”·少年点点头:“他们说,我爹爹是当今武林第一高手,没人打得过他。”
如此一说,白昙便已是心中有数——这看上去比他实际年龄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的确就是伏鹿的亲生儿子·只是那伏鹿心机叵测,手段卑鄙,儿子却竟然如此单纯,可怜,被生父折磨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罢了,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先将伏鹿这个儿子掳走,当作人质··脑中此念闪过,白昙就封了他哑- xue -,将人从轮椅上架了起来,少年却惊惶地“唔唔”两声,眼睛望向了窗户,竟像在提醒他小心背后。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劲风袭向背后,白昙急忙闪身一避,便见一个黑影从窗外窜进来,竟是如兽类般以四肢着地,一双血红色的眼瞳灼灼慑人,全身密密攀附着数根藤蔓,这月光下泛着淡蓝幽光,竟然好像是鬼藤。
白昙吓了一跳,见他头发并非白色,立马意识到这是伏鹿养的蛊人,聚起内力蓄势攻击,不料,蛊人却低下头,姿态温驯地伏下身子,仰头望着他身后的少年,不知是何意思,“呜噜”一声,真好似只听话的大猫般。
白昙猜想,既然蛊人听蛊母的话,大概是在等蛊母发号施令·他想起前些天在那地下废墟里药人发狂的情状与眼前这蛊人极其相似,不由好奇地凑近一瞧,见蛊人身上的东西确与鬼藤无异,心下顿时生出种种疑问。
想来想去,一时却也理不出头绪,他打住思绪,侧头对背上少年命令道:“把你的小宠物管好,否则,我立刻要你的命·”·少年点了点头,蛊人果然顺从地移开了身子,白昙朝窗外看了一眼,见外头火光晃晃,便转身朝门口走去,蛊人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后面。
白昙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外,问:“这王宫内可有能通往外面的暗道”·说着,他捉住少年柔弱无力的手,掐住他命脉,便见他抬起食指,指了一指脚下。
白昙弯下腰掀开足下华贵的波斯地毯,果然发现了一道暗门··此时,一侧的湖岸边,一抹人影忽然从水中跃起,跳入湖畔林间,另一人急随其后,穷追不舍,树叶沙沙摇晃一阵,二人一先一后的停了下来。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会我教功夫,招式还像是得了教主亲传”司幽盯着斑驳树影间的那个人影与他手间若隐若现的寒光,“且竟能召唤'弑月'”·那人立在枝稍,虽已受了伤,又戴着一个狰狞的兽脸面具,却自有一股霸道的气度,一手持着弑月负在背后,实是风姿卓绝,摄人心魄。
司幽越看越觉此人一举一动都熟悉至极,愈发心神不宁,若不是亲眼目睹了巫阎浮的尸身,便只想冲此人跪下来,喊他一声“教主”··“你心里定觉得奇怪,是不是”那人低笑道,一手摘下面具来,露出一张陌生的容颜,“司幽,你可记得三十年前,杀破狼三星聚首那一日”·司幽闻言大震。
他犹记得,四十年前,为搏得一线生机,那装聋作哑的十岁幼童如何走进祭坛手刃生母,如何剥下人皮献于亲父座下,浑身鲜血淋漓,眼睛却是眨也不眨,好似天生没有心肝的模样,惹得他亲父巫潋云也是啧啧称奇,大加赞赏,只道他天生无爱无怖,是修炼六欲天的奇材,自此悉心教导。
十年磨砺,宝剑出窍,杀破狼三星聚首之日,正是巫潋云丧命之时··一句“无爱无怖”,一语成谶··当年他如何手刃亲母,那日十倍还施亲父。
剥完生父一身人皮,却又朝他跪下连叩三个响头,而后一把火烧至灰烬,在冲天大火中,一如当年那般走向教主宝座,将亲母之皮埋葬于座下··二十年来不曾言语,登上教主之位,开口便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狠煞霸道。
此后十日血洗坛城,千般雷霆手段,只叫上下十坛部数千人,莫敢不从··——“明妃”之子,人人轻视的存在,可却成了他浮屠教三百年来最空前绝后的教主,亦成了叱咤这西域武林的一代霸主。
纵然换了副皮囊,变了副样貌,却亦抹不去傲视群雄的神·韵风骨··他又怎会不认得·他双膝一软,恸然跪下:“教主,教主,真的是你”·身前灌木沙沙一响,那人便已翩然落到他面前。
“不错·本座在此,护法'死魔'听命·”·“教主……”司幽一时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嘴唇轻颤··巫阎浮眯起眼,端详了他片刻,才道:“司幽,你旧患未除,根基不足,怎能练六欲天如今走火入魔到此地步,怕是本座也救不了你。”
“属下都是为了……”司幽闭上眼,血丝渐渐蔓上额角,神情凄楚,“为了杀那小妖孽,为教主复仇·教主当年为他以命续命,折损阳寿数十年不说,一身功力都几乎损耗殆尽,他却竟对你下如此狠手……”·“此事暂且不提。
你怎会与月隐宫的人在一起”·司幽倏然睁眼,唇线抖动了一下:“教主可是怀疑属下么”·巫阎浮一手托起他下巴,垂下眼眸,凝视着他额心已极淡的烙印:“你数十年来为本座出生入死,忠心不二,本座如何不知”·司幽一把攥住他手腕,发黑的指尖几乎刻进他肉里去,嘴角却牵了起来:“自那日小妖孽大开杀戒,引得教内大乱,属下便离开天山四处游荡,只为寻找可复活教主之法,后来偶尔听得伏鹿在江湖上散发悬赏令,要那小妖孽人头,愿以一颗人骨念珠为酬劳,属下……自然就接下了。”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如此……伏鹿将这王宫内外是布置得十分周密了”·司幽抬起眼皮,瞳光如淬毒利刃:“天罗地网,小妖孽无处可逃。”
巫阎浮瞳孔一缩,道:“司幽,你需将一半内力渡与本座·”·司幽闻言,莞尔一笑,方才那狠戾癫狂全不见了,眼神亦柔和下来:“司幽原本便是教主的明妃,教主若想取,随时可将司幽一身功力拿去。”
“本座说过,不愿你死,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如此·”巫阎浮如此说着,声音蛊惑幽沉,修长手指撩开他一缕鬓发,落至胳膊,五指合拢缓缓滑向脉搏,以“虎噬神光咒”将司幽输出的一股内力从他筋脉中导向自身。
“可你若想要他死……便另当别论·”·说罢,他按在对方命脉的手指倏然一紧,将狂涌不息的内力堪堪止住··“你可明白”·“为何”紫衣男子脸色惨白,双颊血丝更密,“教主莫非还放不下他么”·巫阎浮似笑非笑地牵了牵唇角,他笑得那般自然,竟仿如是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了一丝隐秘的愉悦与兴味:“放不放得下,亦要抓到手里,方才知晓。”
第32章 ·白昙背着少年在楼兰王宫内的地下暗道走了一阵, 不小心迷路了··这地下暗道极是错综复杂, 他幼时被养在深宫, 后又被带上天山,也就几年前去过一次西疆,方向感极差, 说是路痴也不为过,所以纵然一直逼着这少年为他指路,可转了足有一个时辰, 他也愣是没找着暗道的出口。
“你是不是在耍我活腻味了不成”白昙转得晕头转向, 忍不住将背上的人质一把拽下来,冲他发起了火·他一手抓住他细瘦的手腕, 威胁道,”你别以为我是什么好人, 你若再指错一次路,我便掰断你一根手指。”
小王子瑟缩着肩膀, 眨巴着眼:“姐姐,小王不是故意指错的,这下边是逃生的密道, 小王也就几年前王宫里走水的时候被人背着, 走过一道·”·白昙见他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也一时凶不起来。
他虽没什么恻隐之心,可却因觉得这小王子与他有点儿同病相怜,便不愿使上什么狠厉手段,只冷笑道:“装可怜这招我早就玩腻了·你既然来过, 就最好给我快点想起来,否则,等会我们就来玩个游戏……游戏的名字叫——数指头。”
·“嗯……”小王子缩了缩头,犹犹豫豫地指了一下他左侧的地道拐弯处,又转而指向另一个方向,“不对,是,是那一边对,是那一边”·白昙翘起唇角,一双眼尾上扬的凤眸盯着他,捏着他的一根指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没关系,王子殿下,你慢慢想,反正,你有十根手指头。
我警告你,别耍花招·我知道,你没看上去那么简单·”·伏麟的心里爆出一星火花——眼前这个与他差不多大的美人,好像正适合做他的玩伴呢若能让爹爹把他留下来,他以后的日子一定有趣许多。
他低下头,掩住唇角溢出的笑意,指了指右边:“是,是那条路·”·白昙敛了目光,看了一眼右边的地道,抓起身后少年的手走向了左边··伏麟在他身后笑得更开心了。
循着地道走了半炷香功夫,前方就出现了一道石梯,从上方的出口隐隐透进些许火光,白昙警惕地放慢脚步,一步一步走上石梯,便听见外头传来越来越清晰的乐声,有箜篌和琵琶的伴奏,有交错的鼓点,间歇还夹杂着嘹亮的笛音与歌姬悠长的吟哦,显然是正在进行一场舞乐表演。
他立时点了身旁少年的哑- xue -,走到地道出口,朝上一望,果然发现外面正是王宫大殿,而地道的出口不偏不倚,正处在王座的背后··王座上坐着一名衣饰华美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幼童,而在王座旁竟还平起平坐的另设了一席矮案,一名浅金长发的男子一手擎着金酒樽,一手以肘支头撑在案上,姿态颇为不羁,显得与这处处精致的王殿格格不入,一看便瞧得出是江湖中人,不似巫阎浮那般,上了王廷,便似王廷中人,一身凛冽杀气尽敛收于朝服之下,自有一派优雅慵然。
这人,必是伏鹿无疑··白昙心中战意沛然,几乎按捺不住,只想试试这当今武林第一高手有多厉害,却也知此时情势不利于他,便退回去,却听身后响起一串咯咯轻笑。
他扭头一看,便见方才可怜兮兮的少年笑逐颜开,分明是一脸得意··顷刻,殿中乐声歌声俱是一停,静得连根针也能听见··白昙心知自己是退无可退,便索- xing -一伸手用“催花折枝手”锁了少年死- xue -,将他脖颈一擒,一跃而出,一个鹞子翻身越过王座,落在殿中舞台之上,抬头望向王座旁的男子。
只见伏鹿缓缓起身,手里还擎着一樽酒,似乎酒至半酣,意犹未尽,全然不将他这个对手放在眼里·他衣襟大敞着,露出健硕胸膛,脖颈上赫然挂着一串白惨惨的念珠,一直垂到了腹部。
毋庸置疑,那便是曼荼罗门的圣物——人骨念珠··白昙瞳孔微扩,一手从台上已状若偶人般一动不动的乐姬们手里夺过一把箜篌,单手搂在怀里·既然这人不将他放在眼里,正巧,这里薪火齐备,他便叫这武林第一高手尝尝他刚有所悟的“诛天化魔掌”的厉害。
尽管手里不是“鬼歌”,但也无妨··一樽酒饮完,伏鹿方才舍得放下酒樽,朝他一笑·他生得其实算得上是个美男子,楼兰人的血统异常鲜明,可眉眼间透出一股森森的邪气,额角至右眼又有一道奇长的疤,以至连笑起来也显得- yin -冷诡谲,不怀好意。
丝毫不在意自己儿子落在了他人手里,伏鹿盯着十步之距的红袍少年瞧了好一会儿,发出一串古怪的笑声:“怎么,白教主这是要弹琴给在下听·白昙展开五指按在弦上,眼藏杀机,笑得柔情蜜意:“本座千里迢迢来赴邀,正逢良辰美景,自然有意献上一曲,不知伏堂主可愿赏耳一听”·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白教主盛情难却,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伏鹿抬起手来,鼓了鼓掌,鼓掌之声却如雷鸣阵阵,在殿中激起震耳欲聋的回响··只觉一道无形音浪化为巨掌迎面袭来,白昙擒着身旁少年纵身一跃,轻盈跳到那大殿上房一根横梁之上,手指在怀里箜篌几弦上一拨一拢,霎时凌厉掌风随一串鹤唳虎啸的琴音喷薄而出,直是排山倒海,将那无形音浪立时击溃,连大理岩的地面劈开一道骇人裂缝,几根石柱轰然倒塌。
此招一出,便是白昙自己也不由一惊,再看伏鹿已然变了脸色,伸手一展,将一把物什收入掌中,竟是一把通体漆黑的九孔筚篥··“没想到,倒是在下小看了白教主了。”
“那是自然·”白昙冷笑一声,不欲与他多废话,手下连拨不停,红袖翻飞,掌风琴音如疾风骤雨,一波一波连绵不绝,令伏鹿躲闪不及,竟一时没有还手之地,只得在殿中左闪右避,几次险先被他击中。
此刻二人谁也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另有一人藏身在穹顶上,将此般情形尽收眼底,眼中幽光闪烁,兴味盎然··——这个小娃娃,- xing -子是乖戾得很,悟- xing -倒是真的不错。
若他当年悉心教导,恐怕早已在武林中是拔尖的高手了··可如此,却更令他……·这般想着,浑身鬼藤绞紧几分,巫阎浮收拢手指,蓄势待发··见伏鹿节节败退,白昙越战越勇,直逼得对方退进那地道之内,只避不迎,他早想要这人的命,眼下又多了一个人骨念珠,哪肯就此收手·当下便要从横梁上跃下去追,谁料背后忽而风声袭来,腰间一紧,猝不及防便被一只手搂住,颈后便是一阵刺痛,当即失了气力,那手的主人便一手搂着他,一手抓着伏鹿之子,大鹏展翅般跃上穹顶,健步如飞地越过三重宫墙,转瞬便出了楼兰王宫,直将他们带到罗布泊岸边的一片密林中。
白昙无法动弹,自也无法回头看此人模样,却见他轻功如此神速,便也猜到了这半路杀出的是何人,心下一时恼火至极,当即怒吼:“你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何先是救了本座,眼下却又来碍本座的事你活腻味了”·活腻味了巫阎浮随手将已然昏迷的伏麟扔到一边,一伸手捞过箜篌,将怀里人推出怀中,摘下他颈后金针,又一手将袖间弑月一抛。
白昙浑身一松,只听一声轻吟,一物便飞入掌中,不禁大喜过望,回头一望,一见果然是那兽脸面具人,心下顿起战意,当下便捉紧手中钩刀,足尖一点地面,朝他直劈而去,那兽脸人却竟不避不躲,五指在箜篌弦上极为随意的轻轻一拂,一串磅礴琴音便直贯云霄,如天龙入海,浴火凤鸣,白昙便只觉一道浑厚的罡风惊涛骇浪般迎面压来,周围湖面竟一丝波澜也无,却将他生生逼退了十来丈,猛地摔进水中,激起一道巨浪。
·他刚从水中跃起,那人便已踏浪而至,他挥刀相迎,却是一丝一毫也近不了对方的身·如此近身交战,白昙越战便越是惊心,这人一招一式,拿捏得极为精准,进一分为过,退一分为失,攻守转换天衣无缝,武学造诣已臻至化境,他没与巫阎浮交过手,却觉得与巫阎浮交手便该是此般感受。
上穷碧落,下黄泉,如登云端,如坠地狱,似是死了一回,又重回一活··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一个失神,白昙便被擒了手腕,被兽脸人从后方整个搂在怀里,双腿亦被什么细韧的软物缠紧,随着此人踩着湖面翩然跃起,手中钩刀被这人擒着他的手控着一挥而出。
钩刀顷刻发出一声极为悦耳的轻吟,好似愉悦至极,锋芒所至之处,便燃起道道流火,将月光也灼出寸寸裂隙··——竟是三梵破第一势,却有些许微妙的不同。
白昙睁大眼睛,下一刻,身子又不由自主地一旋,随此人使出第二势,湖面霎时掀起一道巨浪,水流被弑月所引,将二人卷在其中,水火交融,惊心动魄,却亦如织如缠,不似他使出这招时那般凌厉狠绝,不留余地。
他恍然大悟:这人是在纠正他的招式·当即聚精会神,如饥似渴,一招不漏的仔细记下,待三势全部使完,他便迫不及待朝身后人叫道:“你将我放开,我要跟你过上几招”·这人松了松手劲,手却是擒着他命脉未放,白昙生怕自己忘了,顾不得他不放手,便依样画葫芦的将三势逐一使出,谁料使出第一势,因收势不及,被捏了一把脸,使出第二势,因出招稍慢,便刮了一下耳垂,还没使完第三势,竟被拍了一下屁股。
白昙恼羞成怒,忍无可忍,一把甩开弑月,一头扎入了水里··巫阎浮望着水中狼狈不堪的少年,嘴角在面具后深深勾了起来··第33章 ·即便隔着面具, 白昙也察觉到这兽脸人在看他笑话, 心下火冒三丈, 当即纵身从水里一跃而起,飞回旁边那座小岛上,将那把箜篌捞到怀里, 以“诛天化魔掌”还击此人,他已有所悟,威力比在楼兰宫中使出的犹更甚几分, 一串琴音催波卷浪朝那人轰轰烈烈直逼而去, 却被对方一刀击退。
只轻轻巧巧的一刀,一分不多, 一分不少··而白昙也没有迎难而上,他的手僵在琴弦上——·这兽脸人挥刀的姿态潇洒至极, 优美难言,好似手里握的不是一把嗜血凶兵, 而是一杆毛笔,月光为墨,湖水为纸, 任他恣意纵情的挥毫作画。
天下竟还会有第二个人能使出这样的“三梵破”来·会不会, 会不会……·不,绝不可能·他亲手将那人杀死,亲手将他挫骨扬灰,那人怎可能还活在世上·白昙死死盯着那人,手指按在琴弦上, 不觉弯曲成爪状,一个念头跃上心头,骨节泛白的手腕一转,便柔软下来,一只手轻拂水面般拨过十四根琴弦,红袖飘浮如波,泛起层层涟漪,另一只手呈拈花状贴着脸颊舒展开来,露出一截藕臂,双唇轻启,发出一声婉转幽怨的吟哦。
“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一招魔音摄魂使得淋漓尽致,将一曲《黍离》唱得是如泣如诉。
他此刻所求,便是要瞧瞧这人面具后的脸,方能一解忧怖··否则日后,他定是连个安稳觉也睡不了了··见那人果然收了刀,踏水而来,白昙手下拨弦时缓时快,琴音愈发缱绻,吟哦愈发缠绵,声声入骨吸髓,一双极美的凤眼斜斜勾着越走越近的此人,便将手徐徐伸向对方的脸,整个人全然如化了一只多情的狐妖。
巫阎浮故意负手不动,垂眸欣赏着少年此般狐魅模样,待他指尖堪堪触到自己面具,便出指如电,以“催花折枝手”点了他的- xue -,心下暗笑一声··——小狐狸,对为师用媚术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白昙当下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那人用弑月拨开他悬在半空的一只手,转到他身后,手臂一揽他的腰,就将他搂在了怀里,随即,他放在琴弦上的手便被攥住了·这人的手用布条密密缠了,因被水浸- shi -了而格外冰冷的五指嵌入他的指缝里,带着他若有似无的掠过琴弦,竟似在教他什么指法。
他眼睛尚能转动,脖子以下却俱动不得,目光从那近在咫尺的兽脸面具滑落到怀里箜篌上,见这人果然是在教他指法,便目不转睛的细看起来··巫阎浮自然没这好心,一只手教他弹着琴,一只手便自他颈项滑下,慢条斯理地夹住他喜服腰带的一端,缓缓抽起。
白昙立时便慌了神,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抽出一整根腰带,缚住他双眼,绕到脑后系紧··此时,琴弦间流出一串乐音,先如月华逐水,梦落飞花,又似鸿雁振翅,鱼龙潜跃,说不出的美妙绝伦,情意暗涌,竟是一曲《春江花月夜》。
因着这一曲天籁之音,这大漠湖中,夜黑风高,孤岛之上,竟也好似良辰美景,风月无边,要配上洞房花烛,一夜春宵,一双红烛,方才应景··巫阎浮弹得愈发兴起,心下暗忖,正巧小娃娃穿着喜服,不如今日就把他娶了,甚好。
白昙只听得耳根泛红,心慌意乱,忽而,肩上滑下一物,正是那张兽脸面具··下一刻耳垂被两片薄唇衔住,含在齿间,温柔肆意的吮咬··- shi -透的喜服自肩头滑落,巫阎浮垂下眼睫,目光幽深,手指沿路落到少年隐隐泛红的娆骨处,试探意味地屈指一碰。
“呜”白昙小小的呜咽了一声··那小小的骨节如巫阎浮上次见到的那般扭动起来,且红得更加娇艳··巫阎浮眉锋一跳,心潮一阵暗涌,呼吸也紧促几分。
可惜了,小娃娃连他是谁也不知道,这么要了他,实在遗憾··惊骇恐慌的乱绪几欲冲破白昙胸口,他身子却动弹不得,只有睫羽剧烈抖动着,像一只落水的鸟儿拼命扑腾着双翅,眼眶里转瞬便蓄积了- shi -意。
这人……这人到底是谁·他大脑嗡嗡作响,似充斥了千百只黄蜂,俱是这句疑问··奈何他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亦看不见身后人的表情,便只觉肩头被一只大手按住,胸膛压在箜篌之上,一头青丝被拨到一侧,流泻到地上。
白昙睁大了眼,泪水似一串断线珠子般滚过十四根琴弦,落到喜服的裙裾上,便如坠入滚滚红尘,湮没不见·修长有力的手捻着一枚金针,刺入少年白皙的皮肤,作画一般缓缓游走,针尖过处,便蜿蜒生出丝丝红痕,手指旋过一圈,便一气呵成。
·一朵绮艳昙花在如雪肌肤上绽放开来时,少年已是汗流浃背,泪流满面·汗液混合着血汇成一缕,一路淌了下去,渗透了薄薄的衣衫·竟好似处子初经风月,落了红。
巫阎浮凝视着那朵他亲手刺上的昙花刺青,似春风拂面,唇角微漾·他将怀里少年的脸扳过来,果然见他一副羞耻欲死的神态,闭着双眼,耳根至双颊红得惊心,缚在双眼上的腰带已然- shi -透,发丝也一缕一缕的粘附在鬓间,当真是可怜至极,哪还有方才勾人的狐魅模样·分明,是只被欺负了的小奶猫。
巫阎浮无声一哂,替少年掩好衣袍,将他一把翻抱过来,一手捏住他下巴,大拇指抚过抖动的殷红唇瓣,低下头,舔去唇角一滴未干的泪··呵,只这一个小小的教训,就吓成这样,日后可如何面对他·昙儿,为师脱下这层伪装之时,你当如何自处啊·嘴唇被舌尖若有似无的掠过,这瞬间,白昙嗅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种甜腻的药血味··是错觉么这味道……·他馋得咽了口唾沫,一阵口干舌燥,百足挠心··巫阎浮眼神一沉,伸手一点,解了白昙- xue -位,不待对方缓过神,便飞速掠过水面,藏匿入黑暗的密林之中。
白昙撑起身子,将脸上的腰带一把摘下,双眼发红地望向四周,发现那人早已消失得不见踪影,手指一紧,猛地便将数根琴弦抓得稀烂,琴音厉如一串霹雳,爆开的罡气直将周围湖面激起一圈滔天巨浪,水花如雨。
抹净脸上泪迹,他便褪去一边衣袍,扭头去瞧身后··艳丽绽放的昙花刺青甫一跃入眼帘,他便打了个激灵··那人竟知道他名字的根源··除了那老魔头……·不,绝不可能那老魔头绝不可能还活在世上·且不说他从他的尸体里取出了血舍利,做不得一分假,即便老魔头还活在世上,也不会不敢以真面目示他,且哪有此人这般好心会教他招法·那人不许他摘下他面具,许是因为他见过他,怕被他认出来·白昙抹了抹嘴唇,只觉得方才那一丝甜腻的药血味还弥留不散。
会是他么·白昙蹙起眉毛,回想起在流沙下废墟里药人的举动,心里咯噔一跳··难道那药人深藏不露可他如何会他本教武功,且练到了如此境界·若他有如此强悍的武功,他怎会一点也没察觉到·惑心蛊的效力分明也还在……··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白昙越想思绪越乱,此时又听不远处传来动静,连忙系好衣服,警惕地循声看去,便见一艘船的轮廓从湖面弥漫的雾气后透出来。
他退后一步,伏下身,将一旁尚在昏迷的伏麟拖到一块岩石后,眯眼盯着那艘驶来的船,这船不小,船头站了五六个人影,其中一人擎着火把··唯恐是伏鹿那帮人追来了,白昙当下便想走为上策,不料,两个熟悉的声音却忽然遥遥传来,似乎是在喊“教主”,听起来正是姬毒与离无障。
白昙心下一喜,待船驶近岸边,便抓起伏麟跳上船·船上几人俱是一惊,离无障大喜过望,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他身着一件喜服,又浑身- shi -透,脸上还红晕未褪,喜悦便也顷刻散了,余下些许疑惑。
“教主,你怎会在此”·白昙不答反问:“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本座的””方才,有人遣信鹰送来了这个,”说着,离无障将一物从袖间取出,放在手心,“此人又利用信鹰,将我们一路引到此处。”
白昙凝目看去,便见他手中赫然是那串他被司幽夺去的耳坠,不由一惊,立时拿起检查了一番,心知,将他们引到此处的定也是那兽脸人无疑了··“教主,这个人是”姽鱼儿看着瘫倒在地的少年,面露惊色,蹲下身去,“这是伏鹿之子,伏麟”·此言一出,弥兰笙脸色不禁微变:“莫要让他醒来,他若醒来,定会将那个蛊人引来。
蛊人擅水,我们上藏龙岛之前遇见他,极是不利·”·白昙冷冷一笑:“无事,本座已封了他的死- xue -,即使醒来,也如活死人一具,什么事也干不成。
来人,把他关起来,严加看守·”·说罢,他便径直朝船舱走去,走到将他之前睡的那间舱房前,将门缓缓推开··药人浸泡在浴桶之中,闭着双眼,听见动静,便睁眼朝他看来。
第34章 ·药人还是那副茫然懵懂的表情:“主人”·白昙“砰”地一下又把门关上了, 看向自己的几名属下, 低声问:“这药人, 一直在船舱里没出去过”·离无障见他如此问,心里有些奇怪,如实回答:“属下昨晚追着教主去了楼兰, 刚刚回到船上,不大清楚。”
姬毒道:“属下一直在船上等消息,没见药人出来过·教主为何如此问”·如此说着, 他却心想, 没人知晓,他方才为帮师尊“暗度陈仓”, 废了多大功夫才引开其余几人,累得有够呛, 千万别让小妖孽起疑了才好。
回想起巫阎浮那般满面春风的样子,姬毒的目光不由在白昙身上多徘徊了一会·”没出来过”白昙蹙了蹙眉, 方才那股药血味,莫非真是幻觉·难道是他太渴了他咽了口唾沫,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的确, 有好几天没饮药血了。
正欲走进门内, 姽鱼儿却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教主…”·白昙一见她这幅欲言又止的神态,心里便“咯噔”一跳,又怕又忧,忙随她走到了一边:“姨母, 何事莫非是我的娆骨又……”·姽鱼儿点了点头:“教主可否给妾身瞧一瞧你的娆骨”·白昙犹豫了半晌,走进一间舱房,待姽鱼儿将门掩上,便将喜服褪到了腰间。一朵绮丽妖异的昙花刺青跃入姽鱼儿眼帘,她愣了一愣,取了一块丝帕将刺青上的血迹擦去,见少年的娆骨娇艳欲滴,大着胆子捏了一捏。·“你……”白昙扭过头,姽鱼儿收回手,表情一瞬变得极为难看。·她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眼圈已微微泛红··“怎么了”白昙披上衣袍,紧张地问道··姽鱼儿闭上眼,攥紧手中丝帕,心如刀割。她这个可怜的外甥……·竟也是此般的宿命。
“姨母”见姽鱼儿背着身子沉默不语,白昙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起来。·“教主……你可曾为情所伤可曾是有人负了你”·白昙嘴角微微一抖:“自然……不曾。
怎么了”·“那为何……你的娆骨上竟已病变”姽鱼儿声音轻颤,一字一句缓缓道,“妾身本来奇怪教主娆骨未开,身上魅气竟如此之重,原来如此。
人人皆道,我娆人如狐,- xing -- yín -好色,多出戏子婊子,却不知狐狸最是深情,娆人亦如此,若是对一人动心,也便会一生钟情于那人·可若被那人所负,娆骨便会病变。
常人是看不出来,妾身同为娆人,却看得清清楚楚·”·“钟情……”白昙面无表情,目光亦毫无波澜,“娆骨病变…会如何”·姽鱼儿转过身来,攥住他一只手,她手指冰凉,却攥得极紧。·白昙被她弄得有些痛,却未挣扎,任她将手翻了过来,一根手指沿着他命线往下,在齐拇指的位置便堪堪停住——那以下的纹路,竟是……没了。
姽鱼儿睫毛一抖,一滴眼泪无声落在少年手心。·白昙心里一暖,如今世上会真心为他落泪之人,想也只有他这唯一的血亲了罢·他局促地伸出手,像个孝顺的孩童般,帮眼前这有几分肖似他生母的女子抹了抹眼角:“姨母莫哭。
姨母不妨直言,我还有几年好活”·姽鱼儿静静落了一回泪,沉默半晌,才开口:“外甥,姨母求你一件事·”·“你说。”
“寻个世外桃源,好好过日子……莫要在这江湖里杀来杀去的了·”·“如此……想来是没多少日子了”白昙点了点头,好像说得不是自己,自问自答了一句,便笑了,“那我更要抓紧时日,把想得的都得了,把想做都做了,省得含憾而死。
我白昙是命比纸薄……心比天高,那又如何”·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姽鱼儿凝视着烛光中少年容颜,便觉他真如一朵昙花,只绽放一刹,却是惊艳绝伦,不似能长留世间之物,只要一阵寒风吹来,他便会凋零了。·只是他不想凋零的无声无息,而要如燎原之火,烧遍这片天地··她擦了擦泪水,也跟着笑了:“想不到你与姨母的- xing -子倒是有几分相像……当年,姨母也是为挣一口气,才撑到了现在,如今这条命也耗得差不多了。
不过,定要在死前了结一桩心愿才行·”·白昙把手蜷缩进袖子里,心软乎乎的,只觉得姽鱼儿无比亲近,柔声问:“姨母的心愿,可是跟那个伏鹿有干系”·“自然。
妾身为了他监守自盗,令曼荼罗门蒙羞,自要助少门主取回来·妾身十二岁拜入曼荼罗门,老门主生前待妾身如父如师,又将守护圣物的祭司重任交予妾身,妾身却为了一个居心叵测的贼子犯下如此大错……”提及往事,姽鱼儿一时悔恨之际,咳嗽了几声,轻喘道,“既是……为了少门主,亦是为了妾身自己……楼兰之耻,毕生难忘。”
白昙凝神看着她:“姨母在楼兰遭遇过何事若姨母不愿说,也无妨·”·姽鱼儿摇了摇头:“你可知道‘楼兰妖姬’这名号的由来”·白昙摇摇头。
“便是因为妾身在楼兰王寿宴上杀了他与三位王子,六位臣子,屠了王宫侍卫三百余人,逃出楼兰·妾身杀他们,是为血洗……妾身被囚禁在楼兰宫中,日日遭受楼兰王凌辱之耻。”
姽鱼儿说着,泪光盈盈的眼里透出隐约凶光来,“那楼兰王自小身患不举之症,伏鹿便将妾身献给他治病,楼兰王病治好了,他便平步青云成了国相,还娶了楼兰公主为妻……”·听到这里,白昙再也不忍听不下去:“姨母跟伏鹿认识如此久,他又是月隐宫二堂主,你可对月隐宫那大堂主天夙有什么了解”·“天夙”姽鱼儿喃喃地念了一遍这名字,仔细回忆了一番,“妾身只去过月隐宫一次,未见过他本人,却听过此人名号……几年前,也听那贼人提起过,若不是天夙,月隐宫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白昙一愣:“此话怎讲”·“他说的,妾身也不知真假……”·“但说无妨·”·“若依他所言,天夙与你师尊巫阎浮渊源颇深。
他年少时,拜入月隐宫之前,其实曾是巫阎浮的弟子·后来,不知怎么,他结交上了那月隐宫二堂主‘勾魂鬼使’,救了他一命,又与他结拜了兄弟,想来,如此做法是触怒了巫阎浮,巫阎浮便将他逐出师门,打得重伤失忆,‘勾魂鬼使’将他带回月隐宫修养一阵才捡回一条命,自那以后,便在月隐宫安扎了下来。”
“原来他竟有这段过往,这般狠绝做法,也确是老魔头的作风·难怪他当年会对我施以援手……”白昙眯起眼皮暗忖着,心下一动。
如此说来,那天夙会他本教的功夫也不奇怪了·那药人当真是他么·“但妾身记得当日伏鹿说,天夙其实并未失忆,逐出师门的惨痛过往也不过是一场戏。”
姽鱼儿顿了一顿,“这从头到尾,都是巫阎浮布下的局·”·“什么”白昙一时未反应过来··“他说,天夙是巫阎浮安插在月隐宫的棋子,是他的细作,唯他是从。”
第35章 ·“他说, 天夙是巫阎浮安插在月隐宫的棋子, 是他的细作, 唯他是从·”·“什么”白昙站了起来,“细作”·如若他听命于巫阎浮,为何会来救他·如若他真是巫阎浮的细作, 后来又怎会为了他与巫阎浮交手·还甚至为了护他被巫阎浮重创,又做成了药人……·这一切也太不说通了。
白昙百思不得其解:“那你对天夙之死又有多少了解”·姽鱼儿却摇摇头:“他如何死的,妾身知之不详, 不过, 却听伏鹿说过,天夙其人野心太过, 身为一个被人安插在月隐宫的棋子,却妄想趁火打劫, 爬上宫主之位,如此两面三刀, 吃里扒外之人,死不足惜。”
·“两面三刀,吃里扒外……”白昙琢磨这四字, 生出一丝疑念·这疑念似白蚁钻入那层层冻土之下, 啃噬起心底被他冰封且深信不疑的某些东西。
他忆起那人说要带他离开的许诺,那人将他牢牢搂在怀里的感觉,那人- she -出利箭时所发出的锐鸣,他倒下时溅到他身上的血,都那般真实··为何, 伏鹿会说他两面三刀到底有何内情·难道……当年他救自己出去,不是真心实意,而其实另有所图么·如此深想下去,白昙愈发疑惑。
他既是老魔头的细作,莫非当年他救他,是那老魔头下的命令·这念头甫一冒出来,就搅得他心绪不宁,背后冒出密密汗液··不,不会的。
是老魔头把他亲手推入地狱,怎么可能回头来救他·姽鱼儿见他沉吟不语,便补充道:“但伏鹿所言,也未必可信·他这人- yin -险狡诈,假话连篇,妾身便是太过相信他,才被骗得那般惨。”
白昙心头一松,如获大赦:“对,对,他所言确实矛盾得很,绝不可信·”·“对了,姨母,娆骨为何有时会扭来扭去好似条狐狸尾巴,很是奇怪。”
“你的娆骨何时动过”姽鱼儿面露忧色,“娆骨本就是狐尾骨根所化,若自身情意萌动,或感知到对方有情,都会骚动·只是据说,因自身情意萌动和后者有些区别,可妾身未遇见过真心人,也便分辨不出来。”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他是不可能对那从未谋面的人有什么情意的,那兽脸人是对他有情了·白昙摸了摸娆骨,这根祸根,要是能除去该多好·便是因为这祸根,老魔头死了,他也做不到离情断欲。
夜半时分,白昙回到自己的舱房前,刻意放轻了脚步,将耳朵贴在门上,聆听里边动静·房内一点动静也无,连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清·他将门推开一条缝,朝里窥看,房内未点灯,黑漆漆的,药人在浴桶里一动不动。
今晚,他必得试他一试··打定主意,白昙便推开门走了进去··“主人”药人闻声扭过头来··白昙“嗯”了一声,举着烛台点燃,缓缓走到他身侧,捏住他下巴抬起,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药人看了一会,施出一招“烟视媚行”,喃喃道:“天夙”·若这药人能如那兽脸人抵御他的媚术,便更加可疑。
一双狭长的蓝瞳里,瞳孔微微扩大了,目光逐渐涣散开来··白昙伸手探入水里,擒住药人的一只手腕,食指压住他命脉处,仔细抚摸,却只感觉到一丝极为微弱的内力涌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疑惑地“噫”了一声,难道是他想多了·犹豫了一下,白昙又将他的手引至娆骨处,挨了一下,却只感到一阵酥麻,不似之前被那兽脸人触碰与见到巫阎浮幻像之时反应那般剧烈。
这兴许就是姽鱼儿所言的区别?·自身情意萌动……·白昙晃了晃头,甩开这念头,撤开了手··也许真是他多疑了·这人当年真的是老魔头的细作么·当年他救他,到底是不是另有缘由·白昙凝视着烛光中男子苍白的面庞,眉毛紧紧蹙起。
琢磨这些问题其实毫无意义,巫阎浮已死,而这人已成了一个没有记忆的药人,时间又已过去数年,可一个一个的疑问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白昙越想越是心乱如麻,嗅到药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诱人气息,忍不住低下头去,咬破他颈侧皮肤,贪婪的吮吸了几大口药血,走到榻边卧下。
把头缩进被子里,他将一口药血全吐了出来,睁大眼睛,屏息凝神··巫阎浮睁开眼,两下解了自己- xue -位,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榻上少年良久,待听见他呼吸平稳下来,才从浴桶里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近了榻边。
他俯下身子,伸手拂过少年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头鸦发·柔软顺滑的发丝溜过手心,如同抓不住的似水流年,诱得他不禁稍稍收紧了手指··——现在他要想把他抓在手里,便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不过,再多等一等也无妨·等他亲手助小娃娃坐上武林霸主的位置,再将自己的功力取回来,让整个武林都知道,西域武林霸主是谁的人··最好在武林大会上,八抬大轿的将他明媒正娶了。
如此想着,巫阎浮直起身子,被子却探出一只手,将他的手腕抓住了,巫阎浮稍一迟疑,刹那间,少年猛地蹿了起来,一把扼住他的脖颈,将他翻身压在了榻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催花折枝手”点了他的- xue -。
“装了这么久,想必很辛苦罢”少年屈膝压住身下男子胸膛,低下头盯着他,一头鸦发俱泄到他脸上,“天夙我这般唤你,你敢应吗”·巫阎浮抬眼看着上方少年凶神恶煞的可爱神态,胸口发痒,心念电转。
——到了这一步,褪下这第一层伪装,倒也无妨··“主人,为何要唤我的旧名”·“你……”白昙脸色骤变,卡着他咽喉的手指一紧,一只手又去探他的命脉,果然便摸着一股浑厚的内力,心下大震,“昨夜那兽脸人就是你”·巫阎浮摇摇头,淡淡道:“阿痴只知道,阿痴是主人的阿痴。”
白昙瞪着那双此刻已褪去茫然,幽幽深深的一双蓝眸,后腰灼刺难忍,当下扬手“啪啪”甩了他两耳光:“你何时恢复了记忆你骗了本座多久”·巫阎浮微启薄唇,低低道:“从一开始……便记得。”
当头如一个惊雷炸响,白昙霎时恼羞至极,怒不可遏,见他目不转睛,眼底似暗藏戏谑之意,伸出两指便欲取他双目,指尖悬在眼皮上堪堪止住··巫阎浮闭上眼皮,长长地叹了口气:“主人想要阿痴的眼睛,取走便是。
只是,日后便再看不见主人,实在可惜·”·白昙听他这般耍无赖的口气,更是火冒三丈,咬牙怒道:“你以为本座不忍心仗着自己多年前救过本座一命,如今便将本座当猴耍好玩”·“自然不是。
阿痴不过是想保护主人·阿痴说过……阿痴,喜欢你·”·几个字甫一出口,白昙便觉娆骨袭来一阵骚动··他慌得一把捂住巫阎浮的嘴,小指却不经意陷入了他唇间,便被如蛇似蟒的- shi -凉舌尖裹住,极尽挑逗的吮舔了一番,发出轻轻地“咂”一声。
白昙的耳根唰地便红透了··巫阎浮欣赏着他此般神态,愉悦到了极致,可转瞬又被狠狠扇了一耳光,唇间溢满了浓重的血腥味,他心下却如一只嗜血恶狼般隐隐兴奋起来。
他几乎想此刻便将白昙按在身下,将他占为己有时,告诉他自己是谁··“你若再说这种话,本座便将你的舌头割了”掐住男子染血的下巴,指甲陷入他咽喉间,划开一道血口,白昙忍住渴血的冲动,将目光挪开了。
这人不是他以为的可任他宰割的药人,而是一条潜藏他身边的伏兽··“本座问你,你当年是不是巫阎浮安插在月隐宫的细作”·巫阎浮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呼吸一滞。
这小娃娃,居然会知道这个,是从谁嘴里听到了什么不成·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说”白昙细细观察着他神态,见他略有迟疑,胸中噼啪一声,好似什么珍藏之物裂开了,“你是,你果然是。
你是个细作,当年为何会救本座”·他满以为这人是救他于水深火热的恩人,满以为这人是世上极少以真心待他的人,满以为他真是个阿痴——却不知,从头到尾竟是一个骗局。
“如若阿痴说,阿痴自那时起便喜欢了主人,主人信不信”·白昙厉视着他,双眼泛起一层雾气,嘴唇抖了一抖:“不信·”·“那么主人想必是更相信另一个答案。”
巫阎浮凝视着他,一字一句道··白昙猛地一怔,眼圈立时红了,嘴唇抖了好半天,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好似嚼碎了牙根发出的声音:“我亦不信……一千个一万个不信”·“阿痴所言,句句为真。
这两个答案,主人想信哪一个,都可以·”·白昙闭了闭眼,杀意涌到心间,掌中聚起一股内力,嘴角硬扯了起来:“本座都不信·本座只知道,宁愿我负天下人,莫让天下人负我”·话音未落,他便一掌朝身下男子心口处重重劈去,却见对方闭上双眼,躲也不躲,便又及时撤回了内力,收掌为拳,一拳落到他胸口上。
这一拳没用内力,并不多重,于巫阎浮而言只如被软绵绵的捶了一下··白昙拳头抵在他心口,只感到他心跳极为急促,一下一下,如擂鼓声声,疾风撞钟,好似真喜欢他到极了,便连死也不怕,巫阎浮却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披得是别人皮囊。
若是换了他自己,他这做师尊的,可真是颜面无存,枉他活了五十多年··第36章 ·白昙厉声逼问:“你为何不躲”·巫阎浮又叹了口气:“主人点了阿痴的- xue -位, 阿痴当如何躲啊”·“你曾是那魔头弟子,'催花折枝手'练得比本座更胜一筹,装什么装”·“可阿痴若是躲了, 主人不就不要阿痴了吗”·白昙听他这一本正经的一口一个阿痴, 心中羞耻难堪,当初他以为他是真痴, 便给他取了这么一个绰号,如今看来, 痴的反倒是他自己。
不过这人倒是真的没想躲,着实令他有些意外·方才他那一掌劈下去, 纵然天夙武功胜他一筹,也会被震的颅骨开裂,不死, 也去了半条命··白昙收回拳头, 压在巫阎浮胸膛上的膝盖用力一沉,冷冷道:“你不躲,不过是笃定本座不会对你下杀手。”
“主人如此聪明,又怎会不知晓,留着我比杀了我好处更多”·说罢, 巫阎浮笑了一下,白昙一瞬失了神,这药人一直是一幅懵懂茫然的神态,他不曾见他笑过,可不知怎么,这人笑起来竟令他觉得似曾相识。
这般似笑非笑,玩世不恭的神态,好似把天下人尽玩弄于鼓掌之中··他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这人的脸,就像是一张面具,面具底下藏着另一个人。
如此想着,白昙如惊弓之鸟,伸手便去揉掐男子的脸,从耳根到下巴,仔仔细细检查一番,未发现一丝人皮面具的痕迹,才松了口气,不由自嘲:胡思乱想个什么劲儿,真是杯弓蛇影。
老魔头早就死透了,害怕什么·巫阎浮眯起眼睛,盯着他:“主人以后打算怎么处置阿痴”·白昙心道,诚然这人算不得他的救命恩人,但却在楼兰将他从司幽手里救出,不仅如此,还点拨了他几招,令他功力大进,并非是想加害于他。
再者,他是他的药人,他离不了他的血··可这人显然颇有心机,若要留在身边,他不得不防··“你蛰伏在本座身边这么久,到底所求为何”·巫阎浮舔了舔唇角:“阿痴说过,喜欢你。”
白昙后腰一麻,恶声恶气道:”你闭嘴本座说过,不信““这是其一·”巫阎浮心知这小狼崽子自然没这么好哄,便道,“杀伏鹿,一统月隐宫,这是其二。
这其三,便是因为主人手里的藏宝图·”·白昙讥笑一声,果然另有目的··不过,如此坦诚相告,这人倒更可信一些·不过……他伸手在虚空一抓,却感觉惑心咒毫无动静,便知蛊虫定是被这人设法弄出来了。
巫阎浮淡淡道:“主人不必怕我,若阿痴有害你之心,早便下手了·”·白昙如鲠在喉,磨了磨牙:“你倒真是忍辱负重,深藏不露·”·“多谢主人夸奖。”
“你”白昙没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一时语塞,只觉自己骑虎难下,进退两难,此时,渴血之感也愈发强烈,他咽了咽唾沫,已是忍无可忍。
“主人”巫阎浮见他喉头不住滚动,低声引诱,“主人想喝血了”·“怎么,你喜欢本座吸你的血”这一句问出口,白昙便立时意识到了什么——每次他饮完血后,便会昏愦一阵,谁知那时这人对他做了什么。
如此一想,他便大为光火,伸手一召,将弑月收入掌中,将身下男子的脖颈割开一道血口,以血饲了刀,便一脚将他踹下了榻去,自己靠着墙面,将弑月立在身前,低下头,细细舔去沿刀上凹槽淌下的一缕鲜血。
饮够了血,少年便抱着怀里钩刀闭上了眼,戒备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他下巴淌着鲜血,鸦发松散,胸口阵阵起伏着,整个人既柔弱又肃杀··——仿似这天地之间,唯有这把兵器,是他的依靠。
巫阎浮摸了一把鲜血淋漓的脖子,抬眼便少年此般模样,眼神暗了一暗·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一番,注意到少年鞋履未褪,不禁暗暗好笑,弯下腰去,替他一一除去了鞋袜。
将一双莹白玉足握在掌心,男子缓缓低下头,啄了一下少年足尖·未免将对方惊醒,他吻得极是温柔小心,浅尝辄止,少年却缩了一缩脚趾,勾得他心尖一漾,唇角不觉勾了起来。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他清楚得很,这小娃娃如今看上去锋芒毕露,其实- xing -子还是胆小··似个纸糊的老虎,稍微用力一点,就要给戳破了·殊不知这小娃娃越是表现得凶蛮霸道,便越是诱人染指,啧,这叫他做师尊的,怎么放心得下·如此想着,巫阎浮又是疼惜,又是心痒,拨了少年脚镯的一颗喉铃,捏在手里揉捻,此时,却忽觉空气中袭来一丝异样的波动。
他心里一凛,便跃到窗外,一出手精准点了那窥视之人的- xue -··一眼看清此人是谁,感到对方内息极其紊乱,已有发狂之兆,巫阎浮立时将他腰带一抓,疾风般掠过湖面,纵身跃入对岸密林之中。
甫一落地,巫阎浮怀里之人便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来··巫阎浮蹙起眉头,一手抓着怀里人腰带,解开他衣袍,将他翻过身来,手间几根金针上下翻飞,转瞬扎进对方奇筋八脉的数个要- xue -,又一收五指,便将金针尽数吸出,霎时,几股黑血自几个针孔中一泻如注。
待黑血排尽,半昏厥的紫衣男子方才悠悠醒转,虚弱唤道:“教主……”·“本座在·”·巫阎浮替怀里人掩好衣袍,将他扶坐起来,却被一只灼烫的手忽地攥住了手腕,紫衣男子仰头朝他望来,一双眼如深秋凋零的柳叶,萧瑟凄苦。
“教主,属下命不久矣,教主可否答应属下一事”·“何事”·听得对方声音透出几分关切,司幽将头依在他手背上:“几月前……属下为了练六欲天,习了那天女勾魂式,寻了一人双修。
那人是武林正道中人,属下却害他失了武功,心中有愧,望教主能将属下带回那人身边·”·巫阎浮垂眸看向他,一哂:“傻子,你若回去,那人怎会轻饶了你”·“死在他手里,便算司幽恶有恶报……死了,也好过活受罪。”
说着,男子轻咳起来,脸颊上血丝更密,几乎渗出血来,“教主便答应了属下罢”·“想来方才房内的情形,你是都瞧见了……才说这样的傻话。”
巫阎浮反手捉住他手腕,两指压在他命脉上为他平复内息,“司幽……你又不是不知本座当初寻个娆人来顶替你做明妃的缘由,莫要太过偏执·”·紫衣男子闻言精神一振,脸色好看了许多:“那教主如今治好了么”·说罢,便伸手要去探对方腹下,却被几根鬼藤堪堪阻在半途。
一只手将他下巴抬起,对上男子幽邃暗沉的眼眸,摄人心魄··“你好大的胆子啊,司幽·”·司幽缩回手,伏身在他面前跪下··“教主……司幽自知是无法助教主练成大功了,不敢奢求太多,希望教主顾念司幽追随教主数十年的份上,圆了司幽最后一个心愿可好”·巫阎浮抬起他下巴:“若是本座力所能及之事,本座自会尽力而为。”
司幽仰起头:“教主……可否亲手了结属下的命”·巫阎浮盯着他,唇角微微绷紧··“教主想必比属下更为了解,习武者,走火入魔而死,死状最为凄惨,属下连任浮屠教两代护法,唯愿死在教主手下,方才体面光彩。”
巫阎浮摩挲他的脸,沉默良久,手滑到他颈间,才道:“你可算伴随见证本座一生荣辱成败之人,若你死了,本座在这世上,便再无知己·”·司幽闭上双眼:“有教主这一句……司幽此生无憾。”
“无憾便好·”·巫阎浮一寸一寸收紧手指,却见司幽颊上血丝猝然裂开,唇角上扬,一瞬表情变得如魔似妖,妩媚又疯癫,一双手臂忽然伸来,缠上他脖颈。
“怎会没有遗憾”一串轻笑自男子嘴唇溢出,贯入巫阎浮耳中,层层侵入心魄,紧紧缠住他的一双手臂似胶着在他身上,竟令他一下没有扯开。
心知对方已心魔所控,失了神志,巫阎浮负手而立,浑身暴起一道罡风,将缠着自己之人震飞出去,坠到湖中,便纵身飞去,将他从水中捞起,放在一颗树下·正欲去察看对方如何,他却忽觉腹下烧起一股邪火。
巫阎浮瞳孔一缩,便知自己是中了这诱佛术,被催出了情欲··方才司幽对他使出的一招正是“天女勾魂”中最为厉害的诱佛之术,顾名思义,若是毫无防备,饶是佛陀也难定心神。
纵然是他,中了招,也需得寻个无人之地,打坐一天,疏通奇经八脉才可解·当下,他顾不得其他,回身便朝树林深处疾步行去,却在此时,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动静。
巫阎浮心里一跳,莫不是小狼崽子听到了动静回头一瞧,果然便望见一抹人影自湖上那艘船翩然而至,转眼间,就穿过树影落到他面前··白昙落到草丛里,冷冷盯着他:“你一个人大半夜鬼鬼祟祟在这里做甚”·啧,小狼崽子醒的真不是时候。
巫阎浮答也不答,当下便施展轻功,跃入林中,白昙见他看到自己就跑,哪里肯罢休,足尖一点,便紧追上去··“你跑什么跑,给本座站住”·此时这师徒两人俱使得是“舞风弄月”,一前一后,在林间树梢纵跃穿梭,却也拉不开多少距离,巫阎浮在前方步法愈疾,白昙便也追得越猛。
不知不觉,二人都进了藏龙岛深处,巫阎浮一眼望见前方若隐若现的石群轮廓,知道再往里走,便进了“六道轮回”阵,正式闯入了武林大会的擂台之中,里面就是机关重重,高手如林,危机四伏了,无奈,只得将白昙往另一个方向引了一段路,到了一座隐蔽的石庙前才停步,立即盘腿坐下。
白昙看他一语不发的坐下打坐,心里纳闷得很,又想起刚才在黑暗中看见还有一人落入水里,好像是被这人打伤了,越想,越是满腹疑云:“你怎么了刚才为什么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跟你交手那人是谁”·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巫阎浮闭着眼睛,听见他盛气凌人的清亮声音,只觉像有无数小爪子在挠着他耳膜,他双手结了印,默念清心静气咒,腹下妖火却是愈烧愈旺。
“喂,本座问你话呢”·白昙不依不饶,持着弑月,走到巫阎浮身前,用刀首挑起他下巴··巫阎浮额角青筋狂跳,缓缓睁开眼睛,眼白都蔓出了血丝,目光落在眼前少年敞开的衣衽内一片凝脂般的肌肤上,便似被吸住了般挪不开。
妖火轰地窜起来,几乎将他从里到外都烧穿了,滔天的情欲便要破闸而出··不是他不想要这小狼崽子,而是他不想在这不堪的状况下要了他·中了“天女勾魂”此等凶邪的招术,他亦难以自控,不知自己会干出什么来。
白昙看他直勾勾盯着自己胸口瞧,顿时恼羞成怒:“你在乱看什么”·巫阎浮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难听:“……你快些走。”
“为何本座想去哪,就去哪·”·白昙蹙起眉毛,看他神态异样,浑身冒汗,便收回弑月,凑近去瞧··第37章 ·“……”巫阎浮一手掩住腹下异状, 一手捉住白昙伸过来要探他脉相的手, 头脑发胀, 已是难耐至极,极为困难地吐出一个字,“滚。”
这字甫一出口, 白昙就变了脸色·似心底陈年旧疤被人生生剐开,顿时一阵剧痛难忍,他扬手就想扇巫阎浮耳光:“凭你, 也敢让本座滚”·话音未落, 他另一只手也被巫阎浮堪堪捉住,掌心擦过对方脸颊, 拂过眉宇鼻梁,在嘴唇停了一瞬, 似想亲他似的,转瞬, 又被极快地扯开了。
白昙挣开手,退后一步,巫阎浮站起来, 立时背过身去··恍然好似当年, 师徒二人也便是只相隔一步之遥,却是咫尺天涯··见对方又有要逃的意思,白昙一个箭步上前,心中战意袭来,只欲逼这人与他痛快切磋一场, 当下使出一招“诛天化魔掌”朝他背心袭去。
巫阎浮旋身避过,手肘四两拨千斤挡开他手臂,伸手一掌假意抓向他天灵盖··见他使出杀招,白昙心中一凛,不甘示弱,使出全力一掌迎去,掌心相撞之时,竟觉对方根本没用内力,这一下几若以卵击石,只见眼前白发男子被他震得向后飞出几丈,撞在石庙前的一根柱子上,石柱轰然四分五裂,石庙霎时坍塌下一角,竟砸在下方男子身上,将他重重压住。
白昙一惊,方才意识到这人根本没想伤他,急忙冲上前去,两掌将碎石块震碎开来,发现底下男子上身鲜血淋漓,下半身还压在半根石柱上,便出掌一拍,将足一人粗的柱子拦腰劈断,弯腰捞起对方脖颈。
“喂,你怎么样”·“……”巫阎浮闭着眼睛,不想回应··白昙伸手去探他鼻息,指尖不经意拂过他嘴唇。
“……”巫阎浮屏住呼吸··小娃娃还不走……干脆让他以为他死了罢··白昙心里大惊,将他手腕握住,又去探他脉像。
巫阎浮凝住心脉血液,一动不动··白昙愣了一愣,不死心趴下去,强忍着去舔药血的冲动,把耳朵贴在巫阎浮心口,柔密的发丝扫过他下巴,激起一片灼心化骨的痒意。
“砰砰砰砰……”·巫阎浮心跳快得乱七八糟··白昙松了口气,蹙起眉头看向这人的脸,伸手去扒他眼皮,手腕猛地攥紧,男子紧闭的蓝眸倏然睁开,冷冷盯着他,呼吸湍急:“你还不走”·“你以为本座想管你死活要不是你的血……流了这么多,实在浪费。”
说着,白昙撑起身子,却瞥见他肋下一道伤口嵌了块尖石,血如泉涌,不由一惊,忙将正要起身的巫阎浮一把按住,小心翼翼地替他拔去··这疼痛于巫阎浮而言倒不算什么——·此刻白昙凑那么近才是真正的煎熬。
少年天生的体香似一股迷烟直往他鼻里钻,钻进五脏六腑里··巫阎浮双手蜷起,抓紧几块碎石,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一刻他无比确定,白昙就是他的现世报。
他弑父杀母,血债累累,却罕有敌手,只手遮天,所以上天派来这么一个小魔头来克制,来折磨他··让他为他死了一回还不够,还得活着受罪··偏偏白昙还看不见他跨下什么光景,不知死活地只顾着给他清理伤口,低着头,粉雕玉琢的面庞上泛着一层柔光,神态异常诱人。
巫阎浮眼神迷乱起来,凑近少年耳垂,深嗅了一口他的体香·时,尖石被猛地拔出,巫阎浮浑身一震,鲜血猝不及防溅了白昙一脸··他抹了一把嘴,便想凑上去舔伤口,却顾着面子,只矜持地嘬了一口自己的手指,却不知这般举动落在巫阎浮眼里,只如火上浇油。
他一只手将身上少年狠狠按进怀里,嘴唇抵着他娇嫩小巧的耳垂,嘶着嗓子道:“你知不知晓……你这是在玩火自焚”·白昙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挣扎起身,便听一下裂帛之声,他一截袖子被撕了下来,身子被猛地推到一边,石堆中的男子站起身来,一下纵身闯入那塌了一半的石庙内,接着便听雷鸣般的轰隆一响,只见一尊石头佛像横飞出来,将窄小的石庙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白昙愕然,冲到门前:“你到底发什么疯”·“滚·”里头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喘,似头走投无路的困兽··“你”白昙攥紧手中弑月,心念一转,退后几步,假作离去,却轻盈地纵身一跳,无声无息落至那石庙顶上,俯身去听里边动静。
听见外面再无动静,巫阎浮方才解开自己- xue -位,跌跌撞撞地靠着佛像背面坐下,一口血溢到喉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一只手探到腹下··方才白昙一番胡闹,已耽误了疏通血脉的最佳时机。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如此,只便只能……·黑夜中林间十分安静,只有风过密林,沙沙作响··从石墙裂开的缝隙间传出的一串喘息便格外清晰了起来。
这喘息喑哑沉闷,夹杂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情-欲··同为男子,白昙一听,便恍然悟到这人在石庙里面做什么··他方才那副模样,难道是中了迷-香春-药之类的不成·想明白这人为何紧张的要他走,白昙心惊肉跳,联想到这人三番五次的占他便宜,更是一阵后怕。
他武功胜他一筹,若刚才控制不住……·他摇摇头,呵,装模作样,深藏不露这么久,还想故作正人君子么·听得里边喘息声声,白昙再也坐不住,起身便想走人。
“呃……”却在此时,里边传来一声愉悦的嘶哑闷哼··心知肖想之人便近在咫尺,巫阎浮一时兴奋到了极致,汗水淋漓的双手动得更快了些,亦放纵了自己,喉头溢出声声不堪入耳的低吼。
昙儿,你可听得开心日后让你夜夜都听··白昙从石庙顶上窜跳起来,落荒而逃,气喘吁吁的冲进林间,整根脊梁都软得没了形状,倚着一颗树,才没栽倒在地。
娆骨泛起热意,狐尾般阵阵蠕动,他忍不住蹭了蹭树干,娆骨顿时说不出惬意舒爽··“唔”白昙便打了个激灵,站直了身子··他这般情状,简直,简直似狐狸发-春,都蹭起树了,可怎生回事……·白昙羞耻地捂住脸,头抵在树干上,厌恶极了自己。
忍耐了一会儿,娆骨却愈发骚热,不自觉地引着他把腰臀往树上磨··白昙臊得想死,左右一望,见四下无人,也窜上树去,寻了一根粗壮枝干,躺在上头自- yín -起来。
树叶被摇晃得沙沙作响,似在窃窃私语,浓密树影遮蔽了一切,予他一方隐秘之所,不必顾及其他··快活完了,白昙便觉乏得很,透过树枝望着上方的夜穹出神,嘴里叼着一片叶子,双腿垂下去,一双裸足无意识地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如此看来,以后娆骨发作起来……找颗树解决也无妨……·起码树不会负了他,不会害了他,不会有忧怖,亦无需他爱··不会惹得他娆骨长开,更不会令他短命。
他伸出手,借着月光,细看自己手心··——命线似乎看上去比昨日更短了些·白昙想了想,便明白过来··原来他病变的娆骨每动一次,他便离死更近了一步。
为何他的娆骨总会因为天夙而动·是他对他动心了不成·这念头一出,白昙便被吓了一大跳··怎么可能·正心乱如麻的想着,忽然一串“窸窸窣窣”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是有人踩过草丛的脚步声。
他警惕的坐起身,循声望去:“谁”·“是属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应道,从树影里走出来·离无障拨开面前的一根树枝,走近少年所在的树下,恍然像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他替师尊取酒时,偶尔就能看见白昙如此时这般藏在那株昙花树上,像只猫儿·后来他逐渐发现,白昙只要生气或者难过,在屋子里,就喜欢钻被窝,在屋外,则喜欢上树。
他方才追出来一阵好找,也没找到人,发现附近一颗树无风自动,才发现白昙果然是在树上··只是……也不小心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你什么时候来的”白昙盯着他,低声逼问。
“属下在远处听见这边有响动,才发现教主……”离无障不敢直视白昙双眼,眼前挥之不去方才那幕香艳的画面,不禁庆幸自己戴着面具,“教主为何三更半夜一个人跑出来属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白昙系好腰带,跳下树来,望了一眼石庙的方向,想起湖畔那个落水之人,道,“你随我去那边看看·”·“嗯。”
二人回到船方才经过的湖畔边,落水之人却已不见踪影··放心不下尚在石庙中的那人,白昙便又与离无障折了回去,刚到石庙附近,就远远望见一个人影在石庙之前,双手舒展,踮着脚尖旋转身子,竟在缓缓起舞。
他的舞姿极是凄艳哀怨,又穿着一袭紫衣,脸色惨白,在这月光下,密林中,废庙前,宛若一抹孤零零的幽魂··看清那人是谁,白昙心下一惊,杀意顿起··上次受的羞辱,他还记得一清二楚呢。
此仇不报,更待何时”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一首《苏幕遮》被男子此时轻声唱来,犹如鲛人在海中哀吟,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最后化为一声叹息千回百转,“教主,你说司幽舞姿好看不好看”·他口中那教主,必然不会是他,定是那老魔头了。
白昙蹙起眉,见司幽神态似痴似狂,不由暗忖,这人莫不是疯了侧头与离无障对视一眼,便知对方和他的想法一样··他虽自诩心狠手辣,却也不欲欺负一个疯子,便将弑月收回了袖中。
“你从小到大都最喜欢看司幽跳舞,这一只舞,司幽编了三年,还没来得及跳给你看,你便死了,等司幽跳完这只舞,便去陪你·”·说罢,他舞步骤然加快,像跳胡腾舞般旋如疾风,三千鸦发散乱,衣衫被身上爆出的罡风撕扯得片片碎裂,好似百鸟振翅,落叶翻飞。
竟是欲就地自尽··此时,轰隆一声,石庙里传来一声响动,一个修长的身影纵身飞出,落到司幽面前,闪电般地一出手便点了他的- xue -·司幽便似抽了骨头般软软倒向白发男子怀里,双臂缠住他的颈项,二人一时亲密至极。
白昙不禁愣住,脚下一重,踩断了一根枯枝··巫阎浮抬眼瞥去,瞧见那密林间的人影,瞳孔一缩··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教主……你果然还是放不下我。”
司幽细若蚊吟地喃喃一声,满足地将头枕在男子坚实的肩头,“你舍不得我死得这般凄惨,是不是”·“心无挂碍,意无所执。
解心释神,莫然无魂·”巫阎浮捂住怀里人嘴唇,低声将清心咒送入他耳中,待他呼吸平缓,便将人打横抱起··“教主…这药人……”离无障疑惑道,“怎会认识司幽”·怎么会这还不好想么·一股怒火冲上心口,熊熊燃起,白昙攥紧弑月,从林间一步一步逼向石庙前的二人:“原来……你们俩是一伙的,在楼兰做了一场戏”·说罢,他便一跃而起,挥刀袭去。
巫阎浮搂紧怀里之人,施展轻功往后急避,白昙见这人护司幽护得那样紧,不知怎么,只觉无比扎眼,心下怒火更甚,杀意澎湃,一跃而起,一刀不偏不倚对准司幽头颅斩去,饶是巫阎浮避得极快,凌厉刀风仍倏然将司幽颈侧划开一道血痕,霎时血流如注。
一击不中,白昙旋身又砍,巫阎浮弹出一针直刺入他腋下破绽,刀锋一偏,贴着巫阎浮背脊擦过,削断数缕白发,擦肩而过一瞬,白昙腾出另一手去抓他怀中人天灵盖,却被对方迎面一掌震开,撤掌时,手掌拂过他脸颊,活似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一耳光,火辣辣的一片刺痛。
·离无障紧逼而至,化作一团黑雾朝那人扑去,可对方却像生了一对火眼金睛,一根金针刺进他俞府- xue -,眨眼便破了他的障眼法,掌风势如破竹,“啪啪”赏了他两耳光,教训后辈般打得他狼狈不堪摔倒在地。
白昙捂着脸颊,手指咯咯作响,弑月在手心如化毒蟒,寒芒爆涨,见巫阎浮转身跃过石庙,有扬长而去的意思,正欲追上,娆骨处却袭来一丝剧痛,转瞬扩至整个脊背,令他当即跪倒下去。
他伸手按住娆骨,只觉那处有根毒刺在狠狠扎着自己··“呜,疼……”他咬住嘴唇,难以忍受的呜咽了一声··他从小到大,都极是娇气,极是怕疼,自月隐宫一行后,更是对皮肉之苦如视虎狼,死倒不怎么怕,可这般的剧疼却是真受不住,一下子便流出泪来。
离无障缓过神来,忙将白昙扶起,见他满脸泪水,似是痛苦得很,一下慌了神,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脸,柔声道:“教主,你怎么了”·“疼……我定是,定是要死了……”白昙蜷起身子,抽泣起来。
“呸,说什么傻话”离无障心化成了一汪水,把娇小的少年抱入怀里,站起身来,只觉他轻得像一张纸,一阵风吹来就要没了··“莫怕,属下带你回船上。”
第38章 ·一阵风吹来, 云翳遮蔽了月轮, 夜色愈发昏暗··离无障抱着白昙穿过密林, 朝停泊在岸边的船行去·离船尚有半里只距,瞧见几人在甲板上,白昙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放本座下来。”
“可你的身子……”·白昙厉声道:“不碍事·快放本座下来莫要让人看了本座笑话·”·离无障无奈之下, 只得依他,一松开手臂,白昙便将他推开来, 捡了根树枝撑住身子, 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一头栽倒下去。
“教主”·离无障冲上前将他抱起, 却见他嘴唇紧咬,已是不省人事, 气弱游丝·一种强烈的不详感似蝗虫来袭,他伸手搭上少年细细的手腕, 命脉搏动得也是凌乱虚弱至极,竟是重病之人的兆相。
他当即大惊失色,才知白昙方才所言并非傻话, 抱起人一路疾行, 上了船··甲板上姬毒与索图,弥兰笙三人见他抱着白昙冲进舱房,都奇怪地想跟进去瞧,却被他关门挡住:“教主染了点风寒,不碍事。”
说罢, 离无障褪去上衣,盘腿坐下,将白昙搂入怀里··如此- xing -命攸关之时,他才不放心将白昙交给别人··这船上同行之人除了他自己,他是一个也不信。
若是他不在,怕是白昙这般情状,便如落进了虎- xue -狼巢,转瞬便要被分而食之··正要为他运功疗伤,却听门此时“咚咚”一响,一个女子的声音透进来:“离无障,让妾身瞧瞧教主,妾身也许知道教主是怎么回事。”
离无障蹙了蹙眉,道:“不必·”·姽鱼儿传音入密道:“妾身与教主同为娆人,你且看看教主后腰的娆骨,是不是有什么异状·”·离无障将白昙翻过身去,三两下解开腰带,掀开衣摆。
刹那间,一朵绮丽的昙花刺青跃入眼帘,浓烈魅意扑面而来··离无障当下头晕目眩,浑身燥热,鼻间泛起一股热意··他扭开头,拳头堵住鼻底,一缕鲜血却仍从指间溢了出来。
他眨了眨眼,定睛细看尾骨之处,果然便发现了一粒朱砂痣般的血点··他正欲伸手去触,门外人似有感应般轻声喝道:“别碰他的娆骨·若你非他心上人,只会害他更痛。”
离无障收住手指,指尖刻入肉里,咬牙道:“你进来·”·“嘎吱”一声,姽鱼儿推开舱门,疾步走到榻边,一眼看见那处血点,脸色骤变,又握住少年手腕,一看他掌心便失声道:“怎会如此”·“如何”离无障问。
姽鱼儿盯着他:“你……莫非就是他意中人”·离无障一怔:“自然……不是·”·“那为何教主的娆骨,今夜竟会突然病变的如此厉害”姽鱼儿自言自语道,“他的意中人,可是今夜与他相见了,又伤了他的心”·“意中人……”离无障思索一番,白昙如今哪会有什么意中人脑中闪现今夜那一幕,他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难不成他对天夙动了心·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天夙·的确,天夙曾是他的救命恩人,并非不可能。
“罢了,问这个也无甚意义,娆骨病变到如此地步,都生出了毒刺,不是一朝一夕,他这意中人想必是早就伤他至深,如今也不可能想着来救他·”姽鱼儿睫羽微颤,一双柳眉蹙起,心中生出一个念头。·离无障回过神来:“你是说他意中人能救他”·姽鱼儿不置可否:“若二人情投意合,娆骨许能痊愈,若其一人心怀怨怖,或已心如死灰,则无药可救。”
“我去将那人寻回来·”·“不必·”姽鱼儿冷声道,“白教主早已死心,娆骨才会如此,如今只是因又见到那人,故而生了许久的毒刺才一下爆发了出来,如今已是病入膏肓,- xing -命危在旦夕。”
早已死心莫非昙儿与天夙其实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离无障心口沉窒:“那还有何法可医”·“你若信妾身,便背过身去,莫要回头看。”
离无障想了一想,袖间一抖,一把通体漆黑的骷髅头短锥已然出手·他平时出手时多用障眼术,故而鲜少亮出兵器·将锤尖对准姽鱼儿后脑,他背过身去:“你若敢对他不利,本魔立即要你的命。”
“你倒是情深意切,可惜了·”·姽鱼儿凄然一笑,从云鬟间取出一枚鱼尾形的发簪,一头秀发垂落至腰,又解开衣衫,手执着那尖锐锋利的发簪绕到后腰处。·随着剐肉剃骨之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舱房内弥漫开来··离无障目不斜视,面具下方的唇角却微微颤了一颤··一柱香功夫,那细微的声音终于戛然而止··姽鱼儿掩上衣袍,系紧腰带,手颤抖地将一小截血淋淋的连着皮肉的软骨塞进离无障手心:“将这个烧成灰,以温水喂服。”
·“妾身用的这法子,也只能替教主续上至多一个月的命·要救他,唯有寄望于人骨念珠·可你须知,人骨念珠乃我曼荼罗门圣物,若落到门主手里,他便绝不会容它被他人拿去续命。”
离无障回过头,错愕地盯着女子惨白的脸:“你为何待他如此”·“他与我血脉相连,乃是至亲·妾身活了三十余年,也活够了,他却还年轻。”
姽鱼儿抚摸了一下上少年的脸,撑着榻,艰难地站起来。·这么片刻,她的容貌便衰败了许多,数十年岁月如一道秋风自她身上无情刮过,一瞬卷走了所有青春年华·她的肌肤皱纹横生,一头乌黑秀发亦染上银霜,已然从一位俏丽佳人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妪··“妾身变丑了罢·唉,竟让你这后辈看了去,妾身可是赫赫有名的西域十大美人之一呢。”
姽鱼儿用丝帕遮住脸,兰花指翘着,好似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一样羞涩,步履蹒跚的走到了窗边,似乎十分虚弱。·离无障如鲠在喉,想去扶她一把,女子却背对着他,极是优雅地用鱼尾簪子挽起了一头白发,挽成一个精致的飞天髻,回眸笑了一笑··“等教主醒了,你莫要告诉他,妾身做了什么·他若问起,妾身去哪了,你便说,妾身去西夜祭拜他母妃了便是·”·“你要去哪里”·“自然是去取人骨念珠。
若能取到,妾身日后送信告知下落·此番一去,怕是有去无回,就此别过·”·说罢,姽鱼儿一纵身跃出窗外,似只鸟儿般消失在密林深处。·离无障彻夜未眠··晨曦初露时,白昙才悠悠醒转··他似是做了一个长久的梦,梦见了儿时,正值夏末,在那花繁叶茂的王宫禁苑里,母妃抱着他荡秋千,摇着轻罗小扇,扑着流萤,柔声唱着一首小曲哄他入睡,声音却是姽鱼儿的,凄凄切切,又婉转美妙。·这一夜,他听着这曲儿,睡得很是安稳,安稳得似个襁褓里的婴孩··“昙哥哥,你可好些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白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眼皮,竟摸到一脸泪水,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怅然若失。
为何,他在梦里哭了呢·朝身旁望去,他便看见迷沙站在榻边,一个罗刹正在桌边倒水,离无障也在,不过靠着墙睡着了,头垂得很低,眼圈下积着一层青色。
“嘘,别把他吵醒了·”白昙坐起身来,摸了摸娆骨,感觉已经不疼了,便轻手轻脚地下了榻,迷沙走过来,为他更衣擦身··漱过口,洗过脸,喝了一碗热羊奶,又啃了一根羊腿,白昙又精神抖擞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回想着昨夜的经历,心情很是复杂难言··他推开门,走到甲板上吹了一会风,脑中混乱的杂绪才清楚了些··照昨夜看来,天夙与司幽是一伙的,所有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是在演戏。
那一夜天夙为他指点迷津,想来也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如若不是昨夜他折回去正巧撞见那一幕,恐怕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什么恩人,什么喜欢,都是假的。
这般想着,白昙浑身的血液都寒冷下来,攥紧了拳头··天夙……本座生平最恨别人骗本座,你给本座等着瞧··“白教主一个人在这里琢磨什么莫不是今日便打算上藏龙岛”·一个雄浑的男子声音自他背后响起来。
白昙扭过脸去,见弥兰笙神采奕奕地走上前来,便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此时湖风吹起少年的一头未束起的鸦发,一身水龙逐月纹样的银白袍子衣袂飘飞,整个人冷艳凌厉,绝美勾魂,容色似比前几日所见时更盛几分,惹得弥兰笙险先失了神,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如此美人,却是个……大逆不道,为祸人间的妖孽·可惜··白昙道:“武林大会虽还未开始,不过,我们早些上岛也无妨罢”·“自然无妨,白教主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提前熟悉熟悉地形也好。”
生子重生前世今生爱情战争·白昙听着话里透着一丝轻蔑,不禁蹙了蹙眉,又转瞬盯着对方笑了:“那可要麻烦弥门主多多指教呀·”·弥兰笙被他瞧得面上发烧,脸红脖子粗地“嗯”了一声,想起那夜之事,更是一阵心神荡驰。
“嘶,弥门主脸怎么如此红呀莫不是伤风感冒了”白昙故意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呀,烫得很,要不要脱些衣服散散热”·说罢,他便又去扯弥兰笙的腰带,身子凑得极近。
“你这妖孽”弥兰笙顿时低吼了一声,怒发冲冠,像只暴怒的雄狮··白昙瞟了一眼他腹下,无声一哂,旗开得胜地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弥兰笙砸了一拳船桅,气得牙痒,又无可奈何,心里只怨:巫兄啊巫兄,枉你为一代宗师,弟子众多,怎么教出这么个妖孽来倘你还在世,看他还敢不敢如此嚣张这天底下,难道就没人能治治他么·如此想着,一丝旖念似野兽般啃食着他的胸口来,他忍不住偷偷抽出袖间藏的半块丝帕,低头嗅了一下帕上少年身上特殊的体香,虎目灼灼——不如,索- xing -替巫兄收了这小妖孽·废了他的武功,以后当个禁娈养着,也算替巫兄报仇了。
“门主”·听见身后一声低唤,弥兰笙忙将丝帕掖进袖里··萨满老巫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到他近处:“门主,姽鱼儿逃了。”·“果然,这妖女信不得”弥兰笙脸色一变,“她逃去了哪里”·“昨夜,老朽见她往藏龙岛里去了,恐怕是去寻她的旧情人了。”
“绝非如此·”一个声音插了进来,离无障望着二人摇了摇头,“姽鱼儿并未背信弃义之人,她是自己去找伏鹿寻仇了。”·“什么”白昙正巧走过来,听见这一句,心下一惊。
姨母为何如此冲动,竟孤身一人前去寻仇·他们手里还有人质不是伏鹿若敢对她不利,他便拿他亲子开刀··“无障,你随我来”白昙快步走下底舱,将舱门推了开来。
一股奇异的腥味扑面而来··瘦小的少年静静躺在底舱的地上,脸上蒙着一块布,衣衫凌乱不堪,腰带散开着,纤细的脖子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白昙奇怪地弯下腰,揭开了他脸上那块布。
少年倏然睁眼,漂亮的琥珀色眼底布满血丝,泪光盈盈,瞳仁似碎裂开了一般··尖锐的痛楚几乎要爆出眼眶来··白昙被他这种眼神骇了一跳,目光在那些红痕上徘徊了一瞬,便忽而意识到了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蹲下身去,扯开了少年的衣袍下摆,果然一眼便发现他双腿之间一片狼籍,虽然似被清理过,却还是惨不忍睹,青青紫紫的一片,俱是被放肆蹂-躏过的痕迹··白昙替他系好衣袍,心中怒不可遏,转瞬便想到了一个人。
这艘船上,只有这色中饿鬼会做出这般禽兽不如的事来·他将伏麟打横抱起,交给离无障:“叫人替他弄干净身子·”·说罢,他便走上甲板,厉声吼道:“索图,你给我出来”·第39章 ·如此喊了几声, 却毫无回应。
白昙心里奇怪, 派人上下搜船, 须臾之后,便听有人在二层的船舱内大呼:“教主,不好了”·几个人闻声而去, 沿着楼梯一上二层,推开舱门,一股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再定睛一看, 地上正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身形魁梧, 头戴毡帽,不是索图是谁他已被开膛剖腹, 五脏六腑全不翼而飞,身躯近乎断成两截, 死状像是被什么野兽活生生撕开啃噬过,极其凄惨。
“是那蛊人,那蛊人来过”弥兰笙惊道··白昙心里一悚, 昨夜他便睡在底下, 却毫无察觉·这船上又有好几个高手,索图身为坛主,亦身手不凡,那蛊人却如入无人之境,将他残杀, 吞食了部分尸体,竟一点也未惊动其他人,实在有些玄乎可怖。
“果然传说不假,那蛊人如鬼似魅,来无影去无踪,令人防不胜防·他既是为伏麟而来,一定还潜藏在这附近,伏鹿想必也来了·”·白昙道:“想来姽鱼儿昨夜不见,也不是巧合,她许是看见了伏鹿才追出去。来了正好,那日我见了,人骨念珠就在伏鹿脖子上。”·“白教主倒突然对人骨念珠挺上心的嘛。”
弥兰笙深深看了他一眼,他是搞不懂,小妖孽既然对他师尊当年的事那么好奇,为何要弑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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