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落凡尘 by 青青水墨(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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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落凡尘 by 青青水墨(上)(2)
·“好,我也让后吉派人去寻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我们两边着手,总会有点眉目·”·沈洛说完,告辞道:“我先走了,等选好了地方,再安排你与他们见面。”
夜景弦点头,表示知晓,沈洛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转过身,神情尴尬的看看夜景弦,说:“那个,你对楚良音是不是认真的他可是楚贵妃的人。”
夜景弦看看沈洛,他们之间,几乎没有秘密,除了如意·他不能告诉他他是重生的,也不能告诉他知道将来的事,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改变过去的所有,但是,他若瞒着沈洛,总感觉对不起他对自己的满腔热忱。
夜景弦想了想,说:“楚良音是步好棋,以后我再告诉你·”·第13章 第十三章 充盈羽翼·当天晚上,兰迦就来了,他扣了扣窗子,夜景弦打开,猛然间翻身而出,兰迦快速后退,夜景弦抽出长鞭,抽的空中响起啪啪的声音。
兰迦也不示弱,与夜景弦交手多了,他已经习惯了这毫无征兆的袭击,他解开佩剑,把剑鞘丢在一边,指向夜景弦··夜景弦飞快的上前,右手挥动,手里的长鞭像有了生命一般直向兰迦而去,兰迦持剑抵住,挑了个剑花想把长鞭甩开,可是那鞭子却顺着剑身缠了上来,夜景弦猛然发力,向后一撤,兰迦手里不稳,当啷一声,剑落到了地上。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兰迦捡起剑,惊讶的问道:“你何时开始用鞭子了”·夜景弦看了看手里的武器,一点点的把它锁在腰间,与腰带融为一体,“尝尝鲜罢了。”
“练成这样,这叫尝鲜”兰迦惊道,舞剑的时候他就很难赢过夜景弦,没想到他使了鞭子,却还是难赢他··“只能怪你平日里不勤加练习。”
夜景弦摆摆手,跳上屋顶,向兰迦喊道:“你输了,请我喝酒·”·兰迦跑了两步,也飞身上来,“上次我赢了,应该你请我”·夜景弦瞟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小气。”
兰迦指着自己鼻子,“你说我”随即换了副悠闲自在的样子,摊摊手说:“本来还想送你件宝物,你说我小气,那我便不送了,回见”·兰迦转身假意要走,夜景弦扯住他,笑道:“说你两句就生气,不是小气是什么。”
兰迦本没真的要走,他哈哈笑两声掩饰过去,坐在夜景弦身边,从衣袖里拿出一本陈旧的书递给夜景弦,“给·”·“什么”·“紫琼书。”
兰迦不以为意的说出来··夜景弦却震惊的张开了嘴,他迅速翻开,首页上确是标了“紫琼书”三个字,继续翻下去,皆是些人物招式,各式各样,夜景弦激动万分,问兰迦:“你怎么会有”·“这是兰氏一族祖传的,反正你也有兰氏的血脉,我就偷拿来给你看看,你学会了再还给我,我还要放到祠堂里供着。”
“紫琼书可是当世三书之一,极为珍贵,没想到,竟然在你这儿”夜景弦爱不释手,认真的翻看着··兰迦凑过来,“怎么,怕了吧”·“你会”夜景弦看看他。
兰迦尴尬的转头,“嗯......老头子不让学·”·“你父亲”·兰迦摇头,“不是,是我爷爷,他去世前,曾立下两条规矩,其中之一,就是子孙后代,不得再学紫琼书,可是他又不想紫琼书埋没或落于敌手,便让父亲放在祠堂的房梁上,等有缘人出现。”
“此等武功秘籍,学成之后,能排进当世武林高手的前十名,为何不让你们学”夜景弦不解··“这......与你说不太好,不过,你跟他们不一样。”
夜景弦面露疑惑··兰迦接着说:“爷爷身处将军之位,本就位高权重,武功又奇高,所以,皇上极为忌惮,爷爷怕最后会惹杀身之祸,便嘱托儿孙,不可再从武,更不可学紫琼书。”
夜景弦陷入沉思,然后摇头道:“他错了,他什么都没有的话,才最易惹杀身之祸,父皇知道你们不会紫琼书吗”·兰迦怔住,夜景弦的话让他惊醒,皇上没有对兰氏一族下手,或许并不是相信了他们的忠诚,可是只是畏惧他们曾有的威信,还有他们奇高的武功。
“......没想到,竟还有这等原由·”兰迦缓缓的说··“不如,你与我一起练·”夜景弦把紫琼书收入衣袖,对兰迦说··兰迦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我是兰氏子孙,总不能违了家法,就算皇上想对兰氏下手,我也只能与兰氏一族生死与共。”
夜景弦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还有我呢·”夜景弦面露坚定,他的安抚,让兰迦仿佛吃了颗定心丸,很快就镇定下来··可随即,兰迦面上大惊,声音颤抖的问:“难道......你也想......”·夜景弦面色沉稳的点点头,“没有实权,便如人刀俎上的鱼肉,我可不想任人宰割。”
“可是......前面还有大皇子和二皇子,你想上位,必然要越过他们,而他们的实力,很难与之抗衡·”兰迦急切的说··“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要试试。”
“若失败了呢,这可是杀头的罪名”兰迦极力劝说,“做个王爷不好吗,再过两年,你一定会封王,到时候有自己的封地,悠闲自在,为什么偏要到这夺嫡的旋涡中来。”
夜景弦深深看了他一眼,“就如我刚才说的,没有权力,才必死无疑,你不了解夜昊元,他那个人,一定会赶尽杀绝·”·“可是,还有大皇子,他现已为太子,将来登基,名正言顺。”
“夜宁宣呵,以他的- xing -子,绝对斗不过夜昊元·”·“那你能吗”兰迦面上已经少了刚刚的慌张,露出了更多对他的担心。
“不管能与不能,我首先要有可以自保的实力,我需要你帮我·”夜景弦眼含深意的看向兰迦,兰迦不知所措,“我”·“对,”夜景弦站起来,背着手看向远方,“我需要一支精良的暗卫”·兰迦依然坐在房顶上没动,夜景弦知道他需要考虑,毕竟这不是小事,若被发现,极有可以会冠以谋反的罪名,“此事,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你想好了再来找我吧,多谢你的紫琼书。”
夜景弦说完,就跳下了屋顶··微风轻拂着脸颊,初春的风有了一丝暖意,可是兰迦却感觉不到温暖,在他看来,夜景弦是铤而走险,但夜景弦说的又确实在理,他虽然不了解夜昊元,但他心狠手辣惯了,他早就看出了几分,若真的让夜昊元上位,不止夜景弦会死,兰氏一族也会遭遇灭顶之灾。
兰迦心里矛盾的很,他久久的坐在房顶,直到全身冰凉,才缓缓起身,向皇宫而去··过了几日,沈洛选好了见面的地方,带夜景弦一起出了门··地点选在了一座船坊,说是船坊,其实只是河边一栋形状像船的房子罢了,这里经营着多种生意,一楼是茶铺,二楼三楼是琴坊,可供风雅的客人喝茶听琴。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景弦随着沈洛上了三楼,在一间房前停下,沈洛敲敲门,门自里面打开,沈洛让道一边,夜景弦站在门前,看到了里面的几个人··里面的几人全都恭敬的站在那儿,即使并非官家的人,却有着不一样的气势,夜景弦轻声走进,里面的人齐齐跪下,拜倒在地。
“见过三皇子·”·“不必多礼·”夜景弦回道,他本没想过让他们行叩拜大礼,可是这些人却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从行动上表明了对夜景弦的忠诚。
沈洛一一为夜景弦做了介绍,他早就听沈洛说了百里后吉,今日见了,果然是一表人才,额宽背挺,看上去武功不弱·百里后吉身边还有四个男子,他介绍道:“这是连翘,南星,□□,细辛,他们分别负责了不同的方向,连翘主要负责皇室消息的探听,南星针对文武百官,□□范围较广,搜集夜辰各地的消息,包括各地官员之间的关系,还有民间密事,细辛是对外的,目前只能深入凉玉,水野那边还在发展。”
夜景弦听了,点点头,没想到他们的能力竟如此卓越··百里后吉介绍完了,目光看向红霜,她身边也跟了四名女子,红霜上前道:“殿下,生意这边已经完成了初步部署,”她一一指着四名女子说:“柳月,花月,负责日常衣食住行房面的铺子,如粮铺,客栈等。
上春,孟夏,则负责享乐类的品香楼等·”·夜景弦笑了一下,“名字挺特别·”·红霜笑道:“既然为殿下做事,他们就换了曾经的名字,后吉的人都以中药为名,我下面的人都以月份为名。”
“嗯,日常在何处行事”夜景弦问·“回殿下,我们都在品香楼,那里人多眼杂,不会惹太多怀疑·”·夜景弦想了一下,安排道:“后吉带连翘南星随我回府,□□和细辛可自行行事,红霜坐镇品香楼,花月上春跟着我,柳月孟夏与红霜一起。”
夜景弦起身,“从今往后,不必称我殿下,只唤主子便可,你们要记住,我所走的这条路,十分凶险,跟我一起,随时会有丧命的危险,但是,任何时候,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人。”
众人听了,纷纷跪下,齐声道:“誓死追随主子·”·几人各自离去,夜景弦回府,百里后吉跟他一起,沈洛也没急着回去,便跟夜景弦一起来了,看看是否还有事情。
刚进了院门,夜景弦就看见了局促的站在院子里的四个人,一对夫妇,带着两个少年,他们都拿着包袱,显然是原道而来,见夜景弦进来,来不及说什么,先跪下道:“草民徐敬,参见皇子殿下。”
身边的三个人也一起跪倒··“你收到了母妃的信笺”夜景弦问··徐敬低着头,回道:“是,收到淑妃娘娘的信,我们就赶了过来。”
“起来吧,先找个地方安顿一下,明日我再安排你们的事情·”夜景弦说,派了个小厮把他们领到了别院,然后与百里后吉一行人一起去了书房。
沈洛问:“那是什么人”·夜景弦坐在书桌后面,“母妃怕我出宫之后生活不如意,便寻了他最信任的人来照顾我,刚好我这府里还少个管家。
徐敬的夫人,就是刚刚的那名女子,名巧娘,是母妃进宫前的贴身丫鬟,母妃知道宫里是个牢笼,便给她找了个好人家嫁了,徐敬为人老实忠厚,巧娘又念着母妃当年的恩情,母妃去了信,两人便带着孩子来了。”
沈洛靠在窗边,“你这府上,确实该好好管管了,上次我来,竟看见有人在湖边洗衣服,我说了几句,还瞪了我好长时间·”·“谁让你多管闲事。”
夜景弦笑话他··“好,以后我都不管,让你的府上变成鸟窝”沈洛气道··夜景弦收起笑容,对百里后吉等人说:“以后你们就留在府里,表面上当做府里的侍卫丫头,但不必做事,该忙什么还去忙什么。”
几人答应··夜景弦说:“另外,还有两件事要吩咐你们,后吉,你派人去查查,江湖上流传的天宗三书的另外两本,上玄书和乌咒书现在何处·”·百里后吉说道:“天宗三书,紫琼,上玄和乌咒。
听闻紫琼是当世剑法的顶尖秘籍,上玄属内功心法,乌咒乃制毒用毒,紫琼已经久不问世,上玄似乎在燕屏山庄,而乌咒,也失踪多年,想要找到,怕是要耽误些时日·”·“没关系,你先去查,有线索来报我。”
夜景弦说··百里后吉答应下来,夜景弦看向沈洛,说:“还有一事,少谦,你去办·”·沈洛翻了个白眼,“刚刚谁说不用我管的。”
夜景弦笑了笑,没理会他的抱怨,直接对他说:“你去寻几个能工巧匠,我这府里,需要改良改良·”·“改良”·“对,我们现在,与夜昊元还差很多,我们能想到的,他必然也能想到,所以,夜昊元的人也很容易混入府里,而我们不必对他们赶尽杀绝,留个一两人在府上,也能让夜昊元放心,但是,只能让他们在外殿,内殿还有核心地区绝不可让他们近身。”
“你是说,想用奇门之术”·夜景弦摇头,“这个府邸还较小,不适合大范围设置奇门,况且,若宫里的人或大臣来,进了我府里如进迷宫,岂不要惹下麻烦。”
“你想怎么做”沈洛问··“先在如意轩设置防御机关,其他地方不动,如意轩地下挖空,设一间密室,你去找人,由后吉监督实施,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以后,我们的所有事宜,都在那里商议。”
·第14章 第十四章 悲痛欲绝·泰康十四年五月··夜景弦独自坐在书房里愁眉不展,府里有了徐敬,各项事务已经步入正轨,情报消息也越来越多,他能查到夜昊元的小动作,但都不是很要紧,兰迦自上次与他别后就很少来找他,或许是因为不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没法见他,可是他又忍不住,所以,每次过来,都是匆匆打上一架,什么都不说就跑掉。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些都不足以让夜景弦愁眉,真正让他苦恼的,是母妃的病情·他已经找遍了宫里的御医,还寻访了不少民间名医,但都没什么效果,夜景弦支着额头思考,他已不记得上一世母妃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了,只能记得是泰康十四年,印象中天气很暖和,不是冬天,那么,那个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夜景弦心里有着隐隐的害怕。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三哥”夜子榛摆动两条小腿跑过来,他已经五岁了,比之前长高了一些,跑起来也更稳了,记得在宫里的时候,他还会经常摔跤。
夜景弦从沉思中□□,“榛儿·”自从出了宫,夜子榛不能时常见到他,便经常嚷着让阿祥带他来,可是阿祥哪里敢,总是要在他软磨硬泡之后去向皇上请示,但皇上日理万机,哪会有时间管他是否出宫,次数多了,皇上干脆扔给他一块令牌,让他自己看着办。
这下遂了夜子榛的心意,三天两头就跑来找夜景弦··夜景弦带他到院子里,如意轩的机关已经布置好了,他可不想夜子榛玩闹的时候碰了机关··“榛儿的功课怎么样了,可有进步”夜景弦问,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他出宫后忙的事情很多,就很少去崇文殿了。
“夫子说榛儿写的字很好看”夜子榛自豪的挺着小胸脯说··“有多好看”夜子榛今年刚刚开始去学习,对崇文殿的一切都很好奇。
“像画一样”夜子榛咯咯的笑着说··夜景弦也笑了,“那一定,特别好看......”夜子榛还听不出反话,洪善说他写的像画的,或许他真的是画出来的字。
“三哥......你怎么都不去找榛儿了·”夜子榛撒娇的蹭着夜景弦的膝盖,爬啊爬的爬到夜景弦腿上坐下··“三哥有事要忙·”·“可是......”·“榛儿学武艺了吗打几招给三哥瞧瞧。”
夜景弦连忙转移话题··夜子榛蔫了的样子一瞬间不见,满血复活的跳下来,“三哥你看,我学了第一招,出拳”他小小的手握成拳头,软绵绵的打出去,“还有踢腿。”
他的小腿向前踢了一下,夜景弦看着看着,不禁又走神了,如意在凉玉宫里,没人教他读书识字,也没人教他习武,他整日与花鸟鱼虫为伴,困在那个小院子里··可是,长大后的如意却并不是一个只中看的花瓶,他虽然没能足够的了解他,可他知道如意的才华冠绝绍京,因为,在夜辰那个牢笼里,他哪也去不了,只能整天整日的读书,写字,作画,弹琴,他身上有一种冷然的气质,那是久久的沉淀之后的心如止水,连他的爱也是那么清冷寡淡的。
“三哥你看我练的好不好”夜子榛摆弄着小胳膊,打出一个招式··夜景弦微笑,点点头,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忽然徐敬匆匆赶来,弯着腰对夜景弦说:“殿下,宫里传来消息,说淑妃娘娘病情恶化,让您过去看看。”
“母妃”夜景弦心里陡然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他撇下两人,飞奔至大门口,小厮已经准备好了马,夜景弦骑上马绝尘而去。
到了祥礼宫,夜景弦急匆匆推开门,宫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每个人脸上都是哀痛的神情,夜景弦心里一慌,几步就跑到了兰芷的床边··床上的兰芷脸色惨白,用手帕捂住口鼻,不停的咳着。
床下还有丢下的沾了血迹的帕子··见夜景弦过来,兰芷艰难的抬起手,想要抓住夜景弦,“......弦儿·”·夜景弦慌忙拉住她的手,“母妃,我来了。”
“弦儿,母妃不能......与你一起了,剩下的路,要,要你自己走了,咳咳·”兰芷一句话说不完整,嘴角流出一丝血··夜景弦悲痛,回来之后,他从没有过如此慌乱,“不会的,母妃,不会的,我要找人来治好你”夜景弦说着,眼里蓄满泪水。
“弦儿,没事的·”兰芷深呼吸一下,似乎有些好转,不再剧烈的咳嗽,“每个人都会有尽头,母妃......只是提前去了另一个地方,那边,再也没有这种冰冷的感觉,我可以很温暖,很温暖......自由自在。”
兰芷说着,眼里满是憧憬,似乎看到了那个美好的地方··夜景弦忍不住流下泪来,他的母妃,半生禁锢在这个宫墙之中,他不知道她是否还爱着父皇,他只知道,她的所有青春年华,都在这个黄金牢笼里,一点点的消散,她那颗雀跃的心,早已不见。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她或许并不留恋这个世界··“母妃......”·“弦儿,母妃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见你成亲,没看到你那个温暖的小家,还有你未来的皇子妃。”
兰芷说着,好像在想象夜景弦未来的生活,有一个温暖的家,一个深爱的人··夜景弦把兰芷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泪水沿着肌肤相贴的地方留下来,沾- shi -了锦被。
夜景弦声音哽咽的说:“他叫意儿,长得很美,才艺双绝,很爱我......”·“这样......我就放心了·”兰芷说着,像是看见了意儿的样子,脸上神色瞬间变的安详。
猛然间,兰芷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她咳得弯起身体,手按在胸口上,夜景弦慌张的给她拍着背,好长时间,兰芷终于慢慢的停下来,她抬起头,无一丝血色,她对房内的人说:“你们出去吧。”
伺候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兰芷脸色忽变,紧紧攥住夜景弦的手,急促的说:“弦儿,告诉母妃,你还想争皇位吗”·夜景弦缓慢的点点头。
兰芷痛苦的喘着气,胸口剧烈浮动,“你怎么还是如此夺位之路艰难险阻,历来都极少有成功的,弄不好会害了- xing -命”·“母妃早就说过,不求你多么显耀,只想你安稳的活着。”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母妃,恕孩儿不能答应·”夜景弦坚决,他不能放弃,这是活下来的唯一出路··兰芷缓缓的躺平,眼睛看着床上的帐幔,“弦儿,你答应母妃吧,远远的离开绍京,做个王爷。”
兰芷说着,流下泪来··夜景弦心里剧痛,他不想让母妃不安,可是又不能放弃□□,如此两难境地,他只能沉默着··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上一世那种- xing -子,原来是随了母妃,只是,这一世,他变了,可他的母妃还没变。
兰芷声音柔和,“从你生下来的那天起,我就担心你会卷入皇位之争,以前你与我不亲近,我也没办法说你,可是现在,我就要走了,你就不能答应母妃最后的要求吗”·兰芷转过头,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她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来说话,伴着泪水,她只能颤抖着嘴唇,等着夜景弦的回答。
夜景弦痛苦的低下头,他知道,若是不答应,母妃会一直不安,他已经没有能力救她,难道还要让她不安的走吗·泪水涌出,夜景弦听见自己悲恸的声音:“母妃......我答应。”
这一晚,夜景弦在祥礼宫一直坐到午夜,直到兰芷的面容消失在棺木里的时候,他所有感情顷刻间爆发,如疯了一般的冲出宫殿,他骑着马,在无人的街上狂奔着,从今以后,夜辰,他再无一个亲人了。
他疯狂的想念着如意,想把他抱进怀里,想进入他的身体,只有他,才能抚平他心里的所有创伤··可是,夜辰没有如意,他在凉玉啊··天微亮的时候,他呆呆的坐在马背上,任由马儿带着他各处走,马也累了,缓慢的走着,忽然,它停下来,夜景弦抬起头,眼泪倏然流下,是不是马儿感觉到了他心里的万般想念,带着他来到了这个地方。
迎礼府,不久之后,它将改为质子府,成为一个美丽的牢笼,关着他最爱的人··他仿佛看见如意站在门里对他温柔的笑,他能看到他,却触不到他,不,他不想这样。
他五岁进去,由孩童到少年,五岁到十五岁,他的十年,要孤苦伶仃的在那围墙之内,像他的母妃一样··不能这样,夜景弦摇着头后退,他不想他的意儿遭受这样的痛苦,即使他能帮他,可也只能暗中潜入,那微薄的力量,怎么能磨平他所受的苦。
夜景弦勒住马,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里出现··接下来的几日,夜景弦再没流下一滴泪,他面无表情的参加了丧礼,皇上念着旧情,为她举行了隆重的葬礼,直到兰芷的棺木被送进陵园,夜景弦才如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站立不住,沈洛在身边扶着他,怕他倒下去。
他忽然想到,上一世的最后,在牢里的时候,如意也曾这样扶着他,那时,他还没有体会到,其实如意的心里也有害怕,是他让如意变的坚强··丧礼过后,夜景弦回府,病了一场,等他好了之后,连沈洛都能感觉到,他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他变的不苟言笑,更加沉稳内敛,他也变的手段凌厉,一击必中,沈洛认为是母妃的离世刺激了他,只有夜景弦自己心里知道,他必须快速的强大起来,因为他心里有一个计划,必须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完成。
晚上,夜景弦独自坐在如意轩的书房里,面前铺着一张宣纸,他从书架顶上拿下一幅卷轴,打开,是他上次画的如意的画像,他从上到下抚摸着画上的他,升起点滴的想念。
“意儿,我不想你去那个牢笼,你来我身边,好不好”夜景弦自言自语··看了良久,夜景弦将画像卷起来,重新坐回桌前,思索一下,拿起笔,在面前的白纸上勾勒出如意的样子。
他的眼睛,大而明亮,他的鼻子,他的嘴等等,如意的样子一点点呈现,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是如意小时候的模样,他在记忆里回忆着在凉玉见到如意的样子,把他完整的画到了纸上。
画好之后,夜景弦把画拿起来,仔细端详一番,然后,对窗外喊了一声:“后吉·”·百里后吉推门而入,握拳回了声:“主子·”·“拿着这张像,去找一个与画上容貌相似的孩子来。”
夜景弦吩咐··百里后吉拿起来看看,问:“主子,这孩子年纪多大”·“五岁,”夜景弦说,“最好找个大一点的,六七岁的。”
“身高呢”·夜景弦想了想,用手比了个高度,“大概这么高,不对,应该这么高·”夜景弦忽然想到,半年没见,他一定长高了一些,参考了一下夜子榛的身高,他把手往上移了一点。
“是,属下这就去找·”百里后吉收起画像,告辞出去··夜景弦坐在书房里沉思良久,既然凉玉可以有两个玉如意,那夜辰也可以有,他要把如意放在身边,这样才能安心。
已经快子时了,夜景弦吹吸了两盏油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燃着,夜景弦走进寝殿,刚要躺下,忽然响起了两声叩窗声,夜景弦绷紧全身,他府里的守卫工作是最薄弱的,因为皇上派下来的侍卫根本就防不住那些夜行者。
夜景弦悄悄拿起一边的佩剑,挪到窗前,窗外的声音还在响,或许是等的不耐烦了,那人终于出了声音:“殿下”·夜景弦听了人声,放松下来,打开窗子,“兰迦。”
夜景弦望向他,却见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身穿黑色斗篷,带着帽子,整张脸都藏在了斗篷里,夜景弦一怔,上下扫视着这个不速之客··第15章 第十五章 隐秘力量·那人与兰迦一起,夜景弦便知道他没有敌意,他打开房门让两人进来,趁着昏暗的灯光,那人摘下斗篷,竟是兰翼文·夜景弦一惊,知道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兰翼文亲自前来。
他与兰翼文,只是在朝堂上相见,私下从未说过话,夜景弦对他的所有印象皆来自兰芷的口中·兰翼文将近五十岁的年纪,浑身上下有一丝书卷气,并不像出身将门的人,但夜景弦看出他脚步轻盈,知他定是会一番功夫。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殿下·”兰翼文率先开口,“这次前来是为了了却淑妃娘娘生前的心愿·”兰翼文微微欠身,说道。
夜景弦心思震动,“母妃生前还有未了的愿望”·“正是·”·兰迦把油灯又点亮了几盏,整个房间再次亮了起来。
“舅舅请坐·”夜景弦说,由于兰芷的原因,他对兰翼文还是很尊敬的··但是兰翼文没动,“不敢·”他十分恭敬的拱手回道,“微臣只想问殿下一句话,殿下可有争储之心”·夜景弦愣住,他万万没想到兰翼文竟是来问他这个的,他沉默一会儿,摇头道:“母妃过世前也问过我,我已答应了她,不争皇位。”
“殿下虽贵为皇子,可也有一半兰氏血脉,父亲大人过世之时,曾立下两条规矩,第一,是兰氏子孙,不得再学紫琼书,相信殿下已经见到了,迦儿以为瞒过了我,可是府里的事又怎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兰迦吓的跪在地上,“孩儿知错,请父亲责罚”·“紫琼书在我这里,你想要我可以还给你·”夜景弦说,毕竟是兰家的东西,尽管自己很喜欢,可也不能缀为己有,陷兰迦于不义。
兰翼文不以为意,“迦儿,你起来吧,兰家已经不需要紫琼书了,怀璧其罪,以后就赠与殿下了·”·夜景弦不敢相信,如此珍贵的紫琼书,世人求而不得,他竟这么轻易的给他。
兰翼文却接着说:“父亲还立下第二条规矩,若是兰氏一族出了皇妃,诞下皇子,兰氏不得帮扶,只能忠君,忠于陛下·”·夜景弦终于知道了兰芷说的,他若想夺位,兰家不会帮他,原来是有祖训在这里压着,那么兰翼文前来,是何意呢·“当年淑妃不愿入宫,奈何拗不过太后的懿旨,深锁宫墙,我这个做哥哥的不但帮不了她,还帮不了她的孩子,既然祖训不可违,那么,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努力了。”
兰翼文说完,手里拿出一块玉符,那玉符通身碧绿,呈椭圆形,上面雕了奇怪的图案,打眼一看,像只雄鹰··兰翼文手里拿着它,面色严峻,再次问道:“殿下,臣再问殿下一句,殿下确实不会对皇位起意吗”·夜景弦不知道他为什么一遍又一遍的问他,但他既然答应过,就不会反悔,他点头道:“不会”·“它是你的了。”
兰翼文把玉符递给他,夜景弦接过,放在手里反复的看来看去··兰翼文解释说:“淑妃离世前,曾与我会面,我们约定,若你能答应不夺位,便把它给你,以保你周全,若你不答应,便让它沉睡下去,永不见天日。”
夜景弦举起玉符,在灯下看看,问:“这是做什么用的”他隐隐觉得,这将是个不得了的东西··“殿下应该知道,兰氏在我父亲那一辈之前,曾名动天下,显极一时,祖辈们不仅位高权重,更是武功高强,那时候,兰氏就有一个传统,暗自培养自己的隐秘力量,虽然经过这么长时间,这股力量已经大不如前,但依然是夜辰地下最强的一支,它的名字,叫做嗜血。”
“殿下手里的玉符·便是调遣他们的信物,从今以后,殿下就是他们的主人了·”·夜景弦颤抖着手握住玉符,仿佛它有着千斤重,他还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组建暗卫,没想到,冥冥之中,已经有人为他准备好了,他终于明白了母妃的良苦用心,她想让他得到这股力量,但又不能违背祖训,所以只能逼他答应放弃皇位,夜景弦握紧玉符,“如何联系他们”·“反面有个小孔,你可以吹响它,嗜血的统领便会来找你。”
兰迦向他眨眨眼,脸上全是喜悦的表情,他为夜景弦变的强大而开心··兰翼文拱手拜道:“兰家能帮殿下的,只有这些了,以后的路如何走,殿下自己小心吧。”
兰翼文说完,就转身离开,兰迦走过来拍拍他,道了声“恭喜”,也跟兰翼文一起走了,夜景弦还没从这突降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等他想起要去谢谢他们的时候,两人已经没了踪影。
夜景弦走出房门,猛然吹动玉符,一阵长鸣直冲云霄,长鸣渐止,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他眼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主子·”·“你是嗜血的统领”·“是。”
“你叫什么名字”·“属下没有名字,请主子赐名”·“他们一个用月份为名,一个用中药为名,你们......在黑夜里,就以星辰为名吧,你就叫七曜,如何”·“谢主子”·只用了一天时间,夜景弦就弄明白了嗜血的组成,七曜之下,还有七个首领,每人带了一个小队,每队人数不一样,但都不下百人,并且每个人都武功极强,夜景弦试探着与七曜对了几招,每次都超不过十招就败下阵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原来的力量是多么微小。
七个首领也被夜景弦调来了身边,六男一女,夜景弦纷纷用星辰给他们做了名字,然后安排了他们的主要工作,从这天起,整个如意轩,才真正固若金汤··夜景弦发展自己势力的时候,夜昊元也没闲着,不过他的目标还不是夜景弦,而是夜宁宣,夜景弦在书房,手里拿着连翘送来的急报,嘴角漏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怎么笑的这么瘆人·”沈洛身上起了层疙瘩,他抖了抖衣服说··夜景弦把纸条扔在桌子上,说:“夜昊元要有大动作·”沈洛拿起来看看,“礼部按理说,他最感兴趣的应该是吏部和兵部,他动礼部做什么”·夜景弦敲敲桌子,“科举。”
沈洛抽了口气,“明年便是三年期的会试,他想换了礼部尚书,安上自己的人,到时候,就可以......”·“哼,不必管他·”夜景弦起身。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怎么,你不担心,我们在朝里还没一个人,若到了关键时候,没有支持者,可是举步维艰·”沈洛急道··“礼部尚书崔诃,是谁的人”夜景弦反问。
“......太子·”沈洛眼前一亮,“你是说,让他们相互咬,我们坐收渔利”·“有没有利我不确定,只是现在,不适合插手。”
夜景弦说完,走出房门,唤道:“南星,去盯住崔诃那边,他好不容易爬上礼部尚书的位子,不可能白白的拱手相让·”·“他会去找太子”沈洛见夜景弦派了人,知他用意,问了一句。
“必然”夜景弦说着,眯起眼睛,“不过,夜宁宣会不会帮他,就两说了·”·“哎,殿下,我怎么发现你最近说话总是一针见血呢”沈洛调侃道,夜景弦变的越来越凌厉,他有些不适应了。
·“废话,还是少说为好·”夜景弦转身回房,沈洛跟上他,问:“我们下一步做什么”·“等”·“等”·“对,等一个机会。”
他记得上一世,如意是十一月入京的,因为他来的时候,夜辰竟提前下了雪·十一月,现在是五月,还有半年时间,足够一场战事,他想,玉淳毁约的消息,应该马上就快来了。
果然,不出几日,细辛就把凉玉边境的消息放在了他桌子上,夜景弦能猜到一点,玉淳虽然面上与夜辰交好,可私底下却是小动作不断,不止扰乱边境的夜辰居民,还屡次渡过襄河来抢夺货物,他在试探宪洪帝的底线,若是不理,他便一直这样扰下去,若是理了,便是一场战役,而绍京离襄河较远,派兵过去,迟迟到不了,他就能有更大的胜算。
第二日,夜景弦上朝,朝堂一阵沉闷的气氛,他知道,边境的急报到了··宪洪帝脸色不好看,任谁刚刚与人签了友好合约就被撕毁,也不会高兴,他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众人商议之后,定下些办法,都商议完了,他却迟迟不退朝,众官不知何意,有了窃窃私语之声。
下面声音越来越大,宪洪帝拿起手边的一份折子,打开,下面忽然间安静下来·宪洪帝说:“襄河县来了份急报·”他略作停顿,说:“凉玉士兵闯入了民宅,抢了一个村子的东西,并且,有内进的趋势。”
大臣听了,一片哗然,兵部尚书卫执首先出列,急道:“陛下,凉玉年前刚与我朝签订合约,不到半年就扰我边境,实为居心不良,望陛下早日派兵,镇压凉玉,以防更多不测。”
宪洪帝想着,没有说话··崔诃出列道:“陛下,微臣以为,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派兵,与凉玉的关系可以修复,若是派兵,不仅伤了两国关系,且难以再次交好。”
夜景弦在旁边暗自冷笑,你自身都快不保了,还发表那些无所助力的主张··“陛下,微臣主战,凉玉向来出尔反尔,不可姑息,三年前那次战役,就因凉玉使了幌子,害的我军不得不后退,若这次再轻易饶过他,更是助长了凉玉的气焰。”
夜景弦诧异回首,他没想到楚迎均竟然也是主战派·他不必发表自己的意见,因为按照走向,一定会开战,只是,楚迎均身处高位,应当以保守为长,怎么会也建议开战呢。
楚迎均的父亲受封镇国将军,如今依然手握重权,夜辰有三分之一的兵力都在他手上,但楚迎均在朝里却是文职,官拜中书令,宪洪帝还钦封了他太尉荣誉头衔,不过文武不能同兼,夜景弦很好奇,以后他是世袭镇国将军呢,还是继续做中书令呢。
不过,不论他做文职还是做武职,都将是夜景弦的劲敌,因为他是夜昊元一派的核心人物,夜昊元很是倚仗他,很多事情都会与他商议·既然楚迎均已经发话,众人便没人再搭腔,宪洪帝又想了想,问道:“若是主战,哪位武将愿意前去”·夜景弦等的便是这句话,他要去凉玉,当然要名正言顺,所以,作为皇上派去的将军,再适合不过,这样,他才能秘密展开自己的计划。
但他不能马上说,因为他太积极,宪洪帝反而不会让他去··下面有小声的说话声,但没人愿意站出来,夜景弦不屑的看一眼那边的武将,如今正值太平年月,没人愿意去冒那个险,虽然作为将军很是荣光,可是却危机重重,再者久不上战场,经验不足,而且武将里年龄大的不少,早就失了年轻时的那份锐气。
宪洪帝问了几人,都推辞过去,他略微有些生气,夜景弦见时机成熟,刚待出列请战,忽然前面那人已经先他一步出列,夜昊元恭敬的跪在地上,声音洪亮,“父皇,儿臣愿往”·夜景弦心下大惊,猛然回头看向楚迎均,他正露出一副满意的神色,原来,他们也看中了这次机会夜景弦心中霎时惊醒,他入凉玉是为了如意,而夜昊元请战是用来立功的,夜昊元有了功绩,离太子之位就又近了一步。
夜景弦双耳嗡嗡作响,身边不停的有人出列,夸赞声不绝于耳··“陛下,二皇子胆识过人,正是将才”·“陛下,二皇子年少有为,能有此才略,将来必成大器”·“陛下......”·夜景弦知道那都是他们安排好的,所有夜昊元一派的人,都站出来帮他说话,夜宁宣听着这些赞扬,尴尬的站在前面,夜昊元的风头已经盖过了他这个太子,可是他没有勇气上战场。
夜景弦看着那些谄媚的嘴脸,第一次明白了沈洛说的,在朝中无人,真的是举步维艰··第16章 第十六章 谁能胜任·“元儿能有此心,朕心甚慰·”宪洪帝满意的说。
夜景弦额上流下一滴汗,他害怕皇上就这样答应了,君子之言,说了便是圣旨,很难更改,那样,夜景弦就没机会去凉玉了,那他的计划......·宪洪帝想了想,从龙椅上站起来,说:“夜辰与凉玉交好多年,朕也不想随意开战,毕竟受苦的还是百姓。”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景弦听了这话,稍稍放了心··“不过,”宪洪帝话锋一转,“凉玉屡次犯我夜辰国土,欺我夜辰子民,朕若置之不理,岂非有愧于天下。”
“父皇圣明,定要给凉玉些颜色看看”夜昊元迫不及待的说··夜景弦的心再次揪起,不由得握紧了衣袖··宪洪帝并没有回应夜昊元,而是对下面的大臣说:“传朕旨意,三日内让凉玉所有士兵退出襄河三里,若能做到,朕便饶过他们一次,若是延误了,朕不会再给他们机会,定破了凉玉皇城退朝”宪洪帝说完,便气冲冲的离开,众人相互看看,也都一点点的向外走去,边走边讨论着与凉玉的战事。
夜景弦看向夜昊元,他正一脸怒容,他应该想不到宪洪帝会没有当即答应他,本来志在必得的事,却没有到手,不仅让他脸面上过不去,更让他心里对宪洪帝起了埋怨··夜景弦回到府上,沈洛已经在等他,见他回来,问道:“怎么样”·“战事在朝上议了,没有定下。”
夜景弦思索着,怎么才能让自己得到这个机会··“你想出战”沈洛看夜景弦一脸沉重,猜测道··“我必须去。”
夜景弦轻声说,却是不容反驳的语气··“你若去了,立些军功,确实有助于提升威望,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十分危险·”沈洛说,他并不认为这是个巩固实力的好办法,因为他们还没有达到夜昊元的水平。
·“我去凉玉,不是为了立军功·”夜景弦淡淡的说··“那是为何”·“这......总之,帮我得到这次机会。”
夜景弦起身踱了几步,一路上回来他也思考了许久,朝中无人,兰家已经不能再去麻烦,沈洛虽然是自己人,可他还未入朝,在朝中毫无分量,沈洛的父亲虽为尚书令,却是个中立派,向来只做好本职工作,多的什么也不管,找他一定会碰一鼻子灰,况且,他也不想沈洛难做。
思来想去,夜景弦站住,说:“看来,只能靠天意了·”·沈洛一愣,“天意”·“对·”他打开窗子,唤道:“开阳,叫南星回来。”
七曜的主要工作是随身保护夜景弦,开阳负责嗜血的第一小队,遍布在如意轩的各个角落,剩下的六个小队,夜景弦还未曾使用··开阳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南星就与他一同回来了,见了夜景弦,先跪下唤了声主子。
沈洛在一边咋舌,“自从有了嗜血,有没有觉得,空气都新鲜了·”·夜景弦斜了他一眼,不想理他,吩咐南星道:“把钦天监监正郑研的所有资料拿给我,尤其是他在背后做的一些事。”
“遵命”南星领命而去··“你想......受命于天”沈洛惊讶··“出战之前,父皇定会让钦天监选日子,以行天礼,祈求战事顺利,郑研的话,应该好用的多。”
夜景弦说··“可是,皇上会相信吗”沈洛摸着下巴,作思考状,“若皇上有意让二皇子出战,就算别人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见得会让他改主意。”
“哼,那就要看看,军功与他儿子的- xing -命,哪个重要了·”夜景弦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志在必得··随后,他又吩咐道:“七曜,出来。”
“主子·”七曜忽然出现在眼前,沈洛完全没看见他是从哪里来的··“吩咐长庚,带着人到襄河边境制造些混乱,越快越好,三日后,我要听到急报。”
“是·”七曜又闪身不见了··“你这......”沈洛不明他是何意··“呵,父皇心里想战,却又不肯下定决心,我便帮帮他,让他快些下旨。
而且,时间越快,他越没时间考虑该派谁去,所以,就更加会听从于天意·”·三日后,一封急报穿过长街,直送进了宫中,宪洪帝在御岸前,看了之后,气的把桌上的卷轴全部推到了地上。
“凉玉如此不识抬举,就休怪朕不念旧情”宪洪帝怒气冲冲,“让元儿过来·”·侍卫领命而去,另一人又匆匆赶来,拜道:“陛下,钦天监监正求见。”
“钦天监朕正想找他,快宣”宪洪帝说··郑研疾步走进大殿,到了跟前,扑通一下跪在宪洪帝身前,说:“陛下,臣有要事禀报”·“何事”宪洪帝问,钦天监一般很少会有要事。
郑研说:“陛下可是欲派二皇子前往凉玉”·“有此意,怎么了”·郑研再次拜倒,大呼道:“万万不可啊皇上”·“为何不可”·郑研脸上全是惶恐神色,慌张的说:“陛下,昨日臣夜观星象,本想看看南方是否太平,不想,竟看到了大战”·“这有何稀奇,急报在这儿,朕给了三日时间,凉玉不仅不退,反而深入直到环洲,如此行为,已经算是对夜辰宣战了。”
“皇上,不是开不开战的问题啊”郑研急道,“是臣看了又看,发现,若派人不当,不仅会大败,更是有伤国基啊”·宪洪帝听了,愤然而起,“怎么可能元儿各项都很出色,超过其他皇子许多,怎么会打败仗”·“皇上,问题就出在二皇子身上,二皇子此去,- xing -命堪忧啊主将若有闪失,下面的士兵会怎样,皇上应该最清楚,还请皇上三思”郑研头叩的咚咚响,足以表示了他深深的担忧,宪洪帝沉默了下来,他对天象向来有几分信任,而郑研如此表示,他必须要认真考虑。
过了许久,宪洪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看的,可当真”·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千真万确请皇上以皇子- xing -命为重,另择贤能”郑研匍匐在地上,万分诚恳的说。
宪洪帝一时下不了决断,但战事紧急,他没多少时间思考··“事不宜迟,你可看出了应派谁去”宪洪帝问··“三皇子英勇果敢,是为将星,皇上可派三皇子前去。”
郑研颤着声音说··“弦儿”·“正是,凉玉在南,南方属离,五行属火,而三皇子是水命,水能克火,正是出战的最佳人选,可成大捷。”
郑研在心里胡编乱造,把能说的都说了··宪洪帝沉思良久,终于吐口道:“那就......让弦儿去吧·他年前去了趟凉玉,对那边地形也熟悉些。”
“皇上圣明”郑研叩首拜道··宪洪帝没有让他起身,反而脸色一沉,问:“你可看出,弦儿可有帝星之象”·郑研吓了一跳,哆嗦着伏在地上,回道:“没有,三皇子是将才,将星闪耀。”
“你下去吧·”宪洪帝挥手,郑研松了口气,终于逃过一劫··晚上,皇子府的边门进来一个人,一袭黑衣,遮住了面目,有人早在边门等他,见他来了,把他带到如意轩,夜景弦回过身,“郑大人。”
郑研摘下斗篷上的帽子,说:“微臣已按殿下的吩咐说了,不知殿下......”·“放心,我向来说话算数,你伪造星象的事不会有人知道·”夜景弦沉声说。
第二日,夜景弦就被宣入宫,他进宫的路上,听到了奴才的窃窃私语,说二皇子如何气愤,竟摔门而去,夜景弦勾起嘴角,夜昊元估计会被气死吧··呵,若能气死他,到是省了许多麻烦。
夜景弦走进紫宸殿,拜道:“见过父皇·”·“弦儿,襄河那边情况危急,你去走一趟吧·”宪洪帝对他说··夜景弦早已料到,单膝跪地,“儿臣领命,定不负父皇之命。”
“凉玉野心不小,这次若能打服了他们,也省去以后的麻烦·”·“父皇说的是·”·宪洪帝拿起一份折子,说:“听闻,玉淳有个很疼爱的孩子,叫做玉如意”·夜景弦心里一抖,回道:“上次去凉玉,确实见过一个叫玉如意的皇子,很得凉玉皇帝喜爱。”
“这次去,你把他带到夜辰来,他儿子在绍京,不怕他以后不老实·”·原来是这样,玉淳屡次挑战宪洪帝的权威,终于让自己的孩子落入他国境内,饱尝辛酸。
“儿臣遵旨·”他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即使宪洪帝不说让玉如意上京,他也会提出来,他的计划,少不了这一步··“你带五千精兵去襄河县,那边有驻守的十万士兵,这些人供你调遣,半年之内,平定战事。”
宪洪帝吩咐道··“父皇放心,弦儿一定让凉玉尝尝我夜辰的精英战将”夜景弦朗声··“你先回去准备,五日后出发。”
“儿臣领旨·”·皇子府··“什么五千”沈洛惊叫出声,“皇上真以为你是将星啊襄河县那十万能用吗,整天吃喝玩乐,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士兵。”
“哼,他想我出战,又不想给我兵权,只能随意凑上五千给我·”夜景弦轻瞥,眼里露出精光,“这个父皇,算不算自砸阵脚·”·“他是想看你的能力。”
夜景弦微微扯出一个嘴角,“或许,他只是想试试郑研算的准不准·”·“那你怎么办”·“到了那边再说。”
忽然敲门声响起,“殿下·”·后吉的声音,夜景弦霍然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找到了”·百里后吉拱手回道:“是。”
“带他来·”·百里后吉飞速离开,夜景弦对沈洛说:“少谦,你先回去吧,我不在的日子,朝里靠你了·”·沈洛摇头,“我一个小小书生,无官无职,还等着你提拔呢。”
沈洛走后,百里后吉和花月上春两人带着个孩子,悄悄的潜入如意轩,夜景弦让他们进来,然后把门紧紧关上··百里后吉把孩子放到地上,夜景弦蹲下,与那孩子平视着,他不知道接下来面临的会是怎样的命运,不安的往后缩了缩。
夜景弦看着眼前这个孩子,长相可爱,虽不如如意那人间至美,但与他也有七分相似,大大的眼睛,白嫩的脸颊,还有他懵懂的样子,真的很像如意··“你叫什么名字”夜景弦问。
那孩子很是害怕,后退到花月身边,扯住他的裙角,花月往前推推他,然后远远的站着,那孩子左右看看,拉不到人,便缩着脖子站在那儿··“没关系,不要怕,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孩子踟蹰良久,终于开口道:“我......我叫阿冉·”·“殿下,”百里后吉上前道:“这孩子家境贫寒,孩子又多,实在养不过来,属下给了不少银子,就把他带回来了。”
夜景弦抬手,止住百里后吉,对阿冉说:“你几岁了”·阿冉抬眼看看百里后吉,然后说:“......七岁·”·七岁,可能是家境不好,他长的不高,只比四岁时的如意高出一点,这样,可能与现在的如意身高差不多。
“从今以后,忘掉你原来的名字,记住你的新名字,你叫玉如意·”夜景弦看着阿冉的眼睛说,“来,告诉我,你叫什么”·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阿冉眨眨眼,不知什么意思。
“你叫玉如意·”夜景弦不厌其烦的又教了一次,然后,他厉声说:“告诉我,你叫什么”·阿冉吓的带了一丝哭腔,“......玉如意。”
夜景弦摸摸他的头,“对,记住这个名字·”·阿冉低着头抹眼泪,夜景弦站起身,摇着头说:“他这样的- xing -子不行·”·花月和上春对看一眼,说:“主子想要什么样的人,我们可以教他。”
夜景弦还是摇头,“你们不行,你们的- xing -格太柔,他会依赖你们·七曜,叫瑶光来·”·很快,瑶光出现在如意轩,七个首领,只有她是女子,夜景弦给了她最好听的名字。
瑶光是个冷美人,即使见到夜景弦,也只是恭敬的拜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瑶光,你带着他,教会他所有凉玉的宫廷礼仪,让他牢记自己该有的身份,并且,改掉随意哭的- xing -子,三个月后,他要像凉玉的皇子一样。”
“遵命·”·“我五日后就启程去襄河县,你带着他,先到那边等我,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带他过来·”·“是,主子。”
瑶光做事雷厉风行,答应了夜景弦后,就抱起阿冉,转身不见··第17章 第十七章 出战凉玉·泰康十四年七月··夜景弦率五千精兵到了襄河县,凉玉已经表明了宣战的意思,部队集结在襄河对岸,与夜景弦遥遥相望。
夜景弦站在襄河边上,渡河之心异常迫切··“将军,士兵已经集合完毕,请将军检兵”副将童湛汇报说··“走吧。”
夜景弦手握挂在腰间的佩剑,大步流星的走上山坡,下面是与他一同作战的将士们,可是,夜景弦深锁眉头,下面的人,有站着的,蹲着的,坐在地上的,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将军放在眼里。
夜景弦看着这些人,既没有训话,也没有训练,只说了一句话,“明早卯时,全军- cao -练·”说完,夜景弦就转身离开,下面的人乱哄哄,四散着回了自己的营帐。
童湛跟上夜景弦,担忧的说:“将军,士气如此低落,如何作战·”·“既然需要整治,我便帮帮他们·”夜景弦冷声说,“明日卯时,你带上五千精兵,站在东边,给他们做个示范。”
“属下领旨”·晚上,夜景弦在自己的大帐里看着地形图,七曜跟在他身边,在这里,他并没有隐去身影,而是作为夜景弦的亲卫来的,百里后吉掀起大帐的门帘,走进来说:“主子,外面十个大营,部分已经休息,但第九营和第十营的主将还在喝酒打牌。”
·“并且,整个九营和十营的氛围极其杂乱,将士之间时常有争执,只这一个晚上,就出了三起斗殴事件·”·夜景弦把一展小旗插在地图上,说:“你们两个随我去看看。”
夜景弦的大帐在中心位置,周围是五千精兵的营帐,再外层便是普通士兵,他向后走,来到九营的地方,主帐里传出喧哗声,周围负责守卫的人也不见踪影,只把一些兵器扔在地上,夜景弦悄悄走近,越来越能听清里面人说的什么。
夜景弦不动声色的站着,听着里面那些大声的话音··“哼,皇子怎么了,能有什么能耐,到了战场上,还不是吓的往后退·”·“那当然,他们在京城,吃香的喝辣的,哪能知道战场上那些危机,说不定,看了血喷出来,就自己先跑了。”
“他们啊,只需要动动嘴皮子,拼命的还不是我们”·“不用管他,到时候我们只需要跟在后面领赏就是了·”·夜景弦听着,眼神越来越危险,百里后吉上前,“主子”·夜景弦抬起一只手止住他,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日,天刚微亮,激烈的鼓声响彻大营,众士兵历来自在惯了,听了鼓声才想起今日要进行- cao -练,他们慌忙起身,穿上衣服,到了- cao -场的时候,发现夜景弦的亲卫士兵早已站的笔直,没有一个人乱动,整个队列,整齐划一,在寂静的早上,显得如此惊人。
夜景弦站在高处看着这些慢腾腾的人,眯起眼睛,他在等那个可以杀鸡儆猴的人··快半个时辰,第九营和第十营的主将才率士兵来到- cao -场,夜景弦看过去,那两人一个不以为然的仰着头,另一个双手还在不停的系扣子。
人都到齐了,夜景弦调动内力,以保证自己的声音可以传出去,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昨日我说过,今日卯时- cao -练,”夜景弦看看天色,“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一百军棍,迟到的过来领罚。”
“将军,整个营都迟到,难道每个人都要挨罚”一个人挑衅的说着··夜景弦皮笑肉不笑,“主将领罚·”·“哼。”
下面出来不屑的冷哼声,显然以为夜景弦在吓唬他们··“没人”夜景弦问,“难道要我点名”·夜景弦给百里后吉使了个眼色,百里后吉上前道:“第九营主将陆然,副将金甲平,第十营主将曹晖,副将曹运等上前领罚”·“不就是晚来一会儿,能耽误多少事”陆然不忿的说。
“就是,将军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曹晖也一起帮腔··夜景弦不理会他们,看向童湛,童湛明白他的意思,带着几人上前,把陆然等四人押至- cao -场中央,那几人嘴里骂骂咧咧,不相信夜景弦真的要与他们动军棍。
直到童湛把他们绑在柱子上,他们才有了一丝后怕,棍子狠狠的落下来,杀猪一样的声音响彻清晨,原来还在看热闹的人霎时间没了声音,那被打的几人,这才知道,夜景弦真的不是跟他们闹着玩的。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说一百下就一百下,棍子不停的落在几人身上,金甲平早就挺不住,昏死过去,执杖的人上来禀报,夜景弦眉头都没动一下的说:“继续打。”
打到七十多下的时候,又一人来报,“将军,曹运好像已经被打死了”·夜景弦冷笑,“继续,变成鬼也要受完了我这一百军棍。”
一百杖下来,四人早已没了呼吸,夜景弦让人把血淋淋是尸体挂在主子上示众,其他人吓的连呼吸声都变的轻微,夜景弦满意的扫视着战战兢兢的人群,说:“这就是违抗军令的下场,以后,我的话,再有违抗的人,这就是下场。”
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士兵的质量有了很大飞跃,不论作战技巧,还是阵法水平,都有巨大提升,夜景弦这才开始考虑下一步,渡河··凉玉军营就在襄河对岸,但有襄河为界,并不怕夜辰的军队,并且,先渡河的一方必然是吃亏的,所以凉玉一直在等,等他们先渡河。
夜景弦支着额头看着地形图,童湛在一边,说:“将军,襄河水流湍急,不易强渡,况且,凉玉士兵早已等在了对岸,上岸再作战,对我们的考验很大·”经过两个月的整治,夜景弦在军里的威望已经达到顶端,童湛于他说话,眼里满是佩服的神色。
夜景弦想了想,说:“吩咐下去,五千精兵,明晚丑时,准备渡河,并且,每个人都用草帽伪装,不要被看出来·”·“将军夜晚渡河,怕是更加危险。”
童湛说··“这是最好的办法,我派人潜入凉玉大营调查了情况,近几日有好几拨士兵离开,现在应该是他们守卫最薄弱的时候,而且,丑时河水流速变慢,是渡河的最佳时机。”
夜景弦解释说··“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童湛说完,就去秘密准备··第二日半夜,夜景弦带着自己的精兵,蹲在襄河边上,刚好天气- yin -沉,不见月光,更是给他们创造了好的条件,夜景弦看着时候差不多,便一声令下,戴着草帽的士兵弯着腰悄悄上船,上船之后猛烈摇奖,等凉玉发现有人登岸的时候,夜景弦这边已经与凉玉的士兵杀了起来。
从午夜一直战到早上,襄河县的十万士兵也都一一过河,踏上了凉玉的土地,夜景弦边战边向前,早上的时候,已经向前推进了十里··凉玉这边慌了,急报一份一份的送到玉淳的御案上,南戌离襄河很近,夜景弦渡过襄河,与南戌中间,只隔着两座城。
“陛下,此次夜辰来势凶猛,还是快些派兵支援吧”大臣焦急的说道,玉淳在上面来回走着,他想增兵,可是,凉玉兵力有限,还要驻兵在水野边界,调动不得,而襄河那边,他已经派了十万士兵过去,却是一点作用也不起。
他没想到,去年的那个少年,竟然能有如此实力,一开始,他并未放在心上··“报”一人飞速跑进大殿,“皇上,夜辰已经破了廊城,请陛下派兵支援”·“陛下,南戌危矣”一个老臣大呼着跪到地上,惊的不住颤抖。
“父皇,孩儿与他一战”玉瑱上前说··玉淳瘫坐在龙椅上,摆手道:“夜景弦不好相与,你还是莫去了·”·“儿臣不能看凉玉被他践踏”玉瑱的话铿锵有力。
玉淳却不为所动,他有气无力的说道:“是朕的错,朕一直小看了夜钟禹,更是小看了他的儿子·”·“来人,送朕的手书给夜景弦·”玉淳颤抖着拿起笔写了起来。
夜辰大营,一个月时间,夜景弦不仅过了襄河,还占下了廊城,不过,他只是攻下廊城,并未进去,他把大帐扎在廊城边上,等着玉淳那边的消息··不出所料,玉淳送来了降书,愿意割城以平战事。
“现在送来降书,是不是太晚了点·”童湛不屑的说,“再过上一阵子,别说两座城,就是南戌,也要被我们收入囊中·”·夜景弦却勾起一个嘴角,吩咐百里后吉:“去给玉淳写一份回信,就说,若是允许我带兵进入南戌,我就与他和谈。”
“是·”·“将军南戌就在眼前,为何不趁机攻下”童湛不解的说,这段时间,他对夜景弦,已经从景仰变为崇拜。
夜景弦把手书折起来,说:“把玉淳逼急了,对谁都不好,就此为止吧·”其实他心里是迫不及待的想见意儿,况且,他还要保存实力,若是表现的太出色,不必夜昊元动手,他那个父皇就能致他于死地。
玉淳很快就来了消息,允许他带兵入城,夜景弦早就猜到他会答应,带上随身的五千精兵,往南戌而去··再次进入南戌,已经没了上一次的热闹气氛,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他带着长长的队伍,横穿南戌城的大街,直到宫门。
玉淳已经带着文武百官在宫门前等着了,夜景弦下马,与玉淳拱手见礼··大殿上,夜景弦与玉淳两厢对坐,夜景弦翻开玉淳写下的条款,看了几页就合上了··“三皇子觉得......不满意”玉淳试探着问。
“两座城,似乎少了点·”夜景弦说着,脸上露出犹豫之色··“那......朕可以再加两座,这已是极限·”玉淳忍痛说着。
夜景弦轻轻拍了下面前的合约,说:“陛下不必如此紧张,这两座城,不加也可,或者,我一座城都可以不要·”·玉淳不相信夜景弦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三皇子是想......要些别的什么”·夜景弦面露笑容,在玉淳看来,却是笑里藏刀。
“陛下,父皇听闻陛下有个爱子,名玉如意·”夜景弦状似不在意的说着··玉淳大惊,“夜钟禹他想......”·夜景弦点头,“正是,父皇想让陛下的爱子来夜辰做做客。”
“不可能”玉淳拍案而起··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景弦慢条斯理的说:“陛下认为,您有选择的余地吗”·玉淳颓然坐下,“......为什么是如意”·夜景弦冷着脸,“因为......他是你最喜爱的孩子。”
“陛下,派人带他过来吧,早一日完成合约,我便能早些离开凉玉,这样,陛下也可以早点安心·”·玉淳还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毕竟是自己疼大的孩子,怎么会忍心送去夜辰做质子,夜景弦眼里冷若冰霜,同样是孩子,他不舍得那个玉如意,却让他的意儿去夜辰受苦。
“陛下,快些吧·”夜景弦步步紧逼··“不不可以”刺耳的女声,夜景弦抬头看去,是梦中见到的那名女子,虽然场景不一样了,可是她的样子却没有变,依然是那么狰狞。
她冲上来,一把抓住玉淳的衣服,“不可以是我的如意,不行”·玉淳猛然挣脱,“妇人之仁,你要毁了凉玉不成”·一样的对话,夜景弦听着,竟忽然想笑,他们一直在说什么为了凉玉,可是,那样一个小孩子,怎么能救得了一个国家呢。
他与如意成亲之时,曾再一次对凉玉宣战,那时如意在夜辰,身份尴尬,玉淳不得已,才用如意与夜辰和亲,可最终,也没能救了他们··玉淳一直都不明白,唯有自强,才是守国之道。
那女子颓然的坐在地上,大哭着,玉淳忍无可忍,喊人来,“去把如意带来·”·“等一下”女子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已经没了刚刚的悲痛模样,“我亲自去。”
夜景弦等着,手心冰凉,玉淳站起身,走向后面,他步履蹒跚,仿佛一下老了许多,他边走边说:“一会儿如意来了,你带他走吧,我不想看着他离开·”玉淳心里知道,他的孩子,若是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夜景弦一直看着他消失不见,再回过头,门前出现了意儿小小的身影··第18章 第十八章 偷龙转凤·那个女子拉着他的手,他的手里还抱着他送的那个人偶··“这是你要的人,你带他走吧。”
那女子说着,脸上没有一丝不舍··意儿愣怔的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不知该往哪走,女子在身后推推他,让他快过来··夜景弦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是,这就是我要的人,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你。
“意儿,过来·”·意儿怔在原地,前后看看,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听到呼唤,他回过头,眼里却是全是陌生··夜景弦心里一紧,一年不见,他已不记得我了。
夜景弦走近,把他抱起来,意儿碰到他冰凉的铠甲,不由自主的打了个颤··“走吧·”·夜景弦抱着意儿向外走,如意慌了,他左右看着,没人帮他,他的小手用尽力气推开夜景弦,可是却丝毫推不动,他想找人,却不知该叫谁,夜景弦抓住他乱动的小手,手里传来一阵冰凉,他更害怕了,忍不住眼里蓄满泪水。
走出大殿,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殿下”·夜景弦回过头,是锦娘,她看见夜景弦,微微一愣,如意终于找到了认得的人,朝锦娘大喊着:“锦娘......哇”喊了一下,忽然大哭出声,双手挣脱夜景弦,向锦娘抓去,他心里隐隐知道,他要离开这里,离开锦娘了。
“带她一起走·”夜景弦吩咐身边的侍卫,锦娘一直陪着如意长大,有她在,他的计划要容易许多,想来,玉淳也不会在意一个宫女的死活··锦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侍卫带着上了马,夜景弦抱着大哭的如意飞奔出城,一瞬的功夫,就到了廊城边上的大营,他来不及修整,马上让军队后撤,天黑之前,就退到了襄河边上。
·“渡河”夜景弦下令··“将军,马上就天黑了,现在渡河,是否太过匆促”童湛问道。
夜景弦怀里抱着如意,他不想被人看见如意的容貌,便用袍子将他整个包了起来,如意哭累了,已经睡了过去··“现在就过”夜景弦没有回头,望向河对岸说。
童湛不再坚持,很快就去准备好了渡河的船,夜景弦率先上去,命亲兵快速划到了对岸··扎下大营,夜景弦没有庆贺战事的胜利,也没有与众将把酒言欢,他一个人钻进大帐,把睡着的如意轻轻放到了毯子上。
如意脸边还有泪痕,小手不安的握成拳头,夜景弦用被子把他裹紧,然后钻进被窝,把他搂进怀里··意儿,我的意儿,终于来到我身边了··第二日,夜景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一个安身之所,他还要在襄河县呆上一段时间,总不能一直睡大营。
早上醒来,他就被吓了一跳,因为怀里如意不知去哪了,他猛然坐起,四处看去,看见如意缩成一团蹲在大帐的角落里,夜景弦心里一软,轻声走过去,如意抬起头看看他,眼泪朦胧,只身到了一个这样的地方,他一定在害怕,夜景弦心想。
“意儿·”夜景弦唤他,把他抱起来放进被窝,本来天气就凉,也不知蹲了多久,他全身已经冰冷··如意的眼泪无声流下来,夜景弦心里抽痛,柔声说:“意儿,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景哥哥啊。”
如意的小手放在眼上揉了揉,小声抽泣起来,“......我,我要锦娘·”·“以后有我陪着你·”夜景弦摸着他的头说··如意的小脑袋动来动去,躲开夜景弦的手,“......不要。”
“意儿·”夜景弦声音放轻,怕吓到他,“景哥哥也会对你很好很好,比锦娘还好·”·“景哥哥可以教你读书写字,教你骑马- she -箭,与你一起欢笑,陪着你慢慢长大。”
“好不好,意儿你不理哥哥,哥哥很难过·”·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景弦说尽了好话,可是如意哭声却不见停,夜景弦没办法,只好叫锦娘过来。
很快,童湛就在襄河县找了一处房子,作为夜景弦的临时居住地,房子在襄河县边上,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大宅,夜景弦住进去,将士就把营帐扎在了离大宅不远的地方··夜景弦透过窗子看见房内与锦娘玩在一处的如意,心里发酸,什么时候他也能如此依赖我呢,夜景弦不禁想到去年他带着如意出宫玩耍的时候,那时,他还没有如此排斥他,难道他们再次见面时的场景,让如意心里产生了恐惧吗。
夜景弦想起上一世,他对如意,连漠不关心都不如,他的心里,对他,一直都是有着隐隐害怕的,难道上一世的恐惧,一直这么深的埋在他心里吗·“七曜。”
夜景弦唤道··“属下在·”七曜现身··“让瑶光带那个孩子过来·”·“是·”·过了一会儿,瑶光就带着阿冉来了,再次见到阿冉,夜景弦不禁心中赞叹,瑶光的手段确实要强的许多,阿冉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窘态和害怕,见到夜景弦,恭敬的行礼唤主子,行为举止已经完全没了孩子的样子。
夜景弦挥挥手,七曜与瑶光瞬间不见,夜景弦带着阿冉走到房门前,推开门进去,如意看到他,更紧的贴上锦娘··夜景弦让阿冉去陪如意玩,然后叫锦娘出去,如意拉着锦娘不肯松手,锦娘再三保证就一小会儿,如意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锦娘与夜景弦出来,夜景弦开口说:“从今日起,你不能再来见他·”·锦娘一怔,问道:“为什么”·“你在这里,他总是要依赖你。”
“他到了夜辰,无依无靠,我若不在他身边......”锦娘双手放在胸口,担忧的说··“没关系,我在他身边·”夜景弦看向房门,“回程的时候,你带着那个孩子,就说是凉玉的玉如意便可。”
“这......能行吗”锦娘会意,但还是有些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那意儿去哪”·“我带着他......我会看着他长大。”
房内,如意与阿冉大眼瞪小眼·两人坐在小榻上,中间是一张桌子,阿冉正襟危坐,如意歪歪头,问:“你想玩布偶吗”·“不玩。”
阿冉稚嫩的声音却带着些威严,他时刻记得,现在,他是凉玉到夜辰的皇子了··“我可以借你玩一会儿·”如意开心的说,把自己的布偶递给他。
阿冉看了看,虽然很想玩,可是他还是忍住了,他把头撇向一边,没有理他··“你要吃糕点吗我刚刚吃了一块,很好吃·”如意又问道,他在凉玉宫里的时候就没有伙伴,如今看见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心里充满好奇。
阿冉看看盘子里的糕点,咽了咽口水,说:“不吃·”·“真的很好吃,”如意得不到肯定,再次说道,“你看,这个是桂花糕,这个是红豆糕,还有......”如意用手指指着一块一块的糕点给他看,阿冉看着这个自言自语的孩子,仔细的打量着他。
这就是他要代替的那个人吗,阿冉心想,他是凉玉的皇子,他有着显赫的身份,和锦衣玉食的生活,这段时间,他所学的一切,都是为了代替他,可是,做皇子不好吗,总比他吃不饱穿不暖要好吧,阿冉心里不解,但是,他虽然是皇子,可是他却不像个皇子,皇子是懂礼仪的,就像他所学的一样,哪有皇子用手拿东西吃的。
阿冉看看递到眼前的红豆糕,如意的笑脸在眼前放大,他手里捏着一块糕点,对阿冉说:“给你·”·阿冉很想吃掉,可是日常训练提醒他不能吃,因为皇子是不能随意吃东西的,更不能直接用手吃。
如意见他迟迟不肯接,又往前伸了一下,“吃吧·”·就一块也没关系的吧,阿冉向房门看看,紧闭着,房里只有他和如意两个人,他悄悄抬起手,接住了如意递给他的红豆糕。
如意笑的更加灿烂,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块桂花糕说:“我最喜欢红豆糕,然后喜欢桂花糕·”·他双手捧着桂花糕送到嘴前,咬了一小口,满足的眯起眼睛,阿冉看看手里的红豆糕,也试探着咬了一口。
入口是香甜的感觉,他从没吃过这样的东西··忽然门被打开,夜景弦走了进来,吃东西的两人吓了一跳,纷纷看向夜景弦··夜景弦站在门前,他以为两人在房里玩呢,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这可爱的一幕,如意的嘴角还沾了些碎渣,呆愣愣的看着他,很是惹人怜爱。
阿冉看见夜景弦,飞快的放下手里的红豆糕,跳下来,跪在地上··如意艰难的动动脑袋,然后也学阿冉放下桂花糕,不过他不是跳下来,而是笨笨的爬起来,躲在小榻的最里面,紧靠着窗沿。
夜景弦关上门,向如意走过来,他伸出手,“过来·”·如意惊恐的瞪大眼睛,摇了摇小脑袋··“锦娘呢”·“以后你就跟我在一起。”
如意扁着嘴,又想哭出来,夜景弦见势不好,连忙坐下,拿起桌子上被如意丢下的桂花糕,说:“这是谁的糕点,我来尝尝·”说完,他就咬了一大口。
如意眼泪滚下来,委屈的说:“......那是我的·”·“那你过来,我还给你·”夜景弦引诱道··如意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不想过去,可是又放不下自己的桂花糕,就剩一块了。
夜景弦装作又想咬一口,刚把它放到嘴前,如意就一个健步冲上来,夺下他手里的桂花糕··“哈哈·”夜景弦被他逗笑,抬手把他揽进怀里,捏捏他小鼻子,说:“你这个小馋猫”·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如意把剩下一半的桂花糕塞进嘴里,夜景弦怕他噎着,抓住他的手止住他,道:“慢点吃。”
如意试了几次都不成,气的他一口咬在夜景弦的手上··“啊”夜景弦惊呼,“意儿,快松开给你给你。”
夜景弦慌忙把桂花糕放在他嘴边,如意这才松了口··夜景弦看看自己手上那一圈牙印,不由得好笑,“再次见面,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夜景弦抬起手放在如意眼前。
如意心虚的目光躲闪,自顾吃着桂花糕··“瑶光·”夜景弦对窗外喊道··瑶光进来,夜景弦吩咐,“带他出去,交给锦娘,你时常过去看顾些。”
“是·”瑶光领命,阿冉拜了一下,就与瑶光一起离开,临出门时,阿冉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一大一小,因为一个牙印对峙着,他忽然感觉,果然他才能是真正的皇子,因为他的骨子里有着无惧无畏,他有皇子的骄傲。
这深藏在血脉里的东西,他再学也是学不来的··如意眼里还有怒意,但随着夜景弦的默不作声,他的怒意渐渐的消失,他贴着桌边,一点点的往里挪,想离夜景弦远一点,夜景弦就那么看着他,嘴角擎着笑意,跑吧,看你能跑哪去。
如意一口咽下嘴里的桂花糕,夜景弦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向如意招手,如意不为所动,依然木木的站着··夜景弦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问:“你怕我吗”·如意想了想,点点头。
“你不用怕我·”夜景弦柔和的说··如意瘪着小嘴,双手不安的绞着衣角··“你一害怕就喜欢扯衣角,原来是你小时候的习惯。”
夜景弦笑道,他伸长胳膊,把如意拉到眼前,给他喂了一杯水··如意身体无声的抗拒,他向后仰着,夜景弦无奈,把他抱过来站在腿上··如意站不住,不得不伸手扶住夜景弦的肩膀,夜景弦双手扣住他的小身子,不让他乱动,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你想想,去年的驱鬼节,我带你出宫看过表演,坐了船,还给你买了糖葫芦和红豆糕。”
如意咬着嘴唇,双手抓着夜景弦的衣领,夜景弦期盼的等着,等着如意想起来,可是过了很久,也没见如意出声,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看见如意张开嘴··“......还有......糖人。”
夜景弦忽然想哭出来,“意儿·”·“......景哥哥”·第19章 第十九章 以你之姓,冠我之名·泰康十四年十一月。
花园里··“你拉着我,我踩踩试试·”如意伸出一只小脚,试探着踩在冰面上,已经入冬,宅院里的一处小池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如意早就有些好奇,趁着夜景弦不在,赶快拉着阿冉一起来玩。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与阿冉已经熟悉,经常与阿冉玩在一处,夜景弦为了让阿冉更像如意一些,也没有阻止他们,毕竟如意年纪小,更喜欢与小孩子一起玩··“太危险了,你过来吧。”
阿冉扯着他的衣袖,虽然结了冰,但冰很薄,透过冰层都能看见下面的水··“没事的,你拉紧我·”两只小手握在一起,如意身体前倾,伸脚踩去。
·如意的脚掌处裂开了一条小缝,随着他的用力,这条小缝一点点扩大,并延伸出更多裂缝,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如意收回脚,蹲在池塘边,看着这个裂花,呵呵的笑起来,“好不好看”·阿冉也蹲在他身边,点点头。
“再踩一个·”如意站起来,还没与阿冉拉上手就向冰面踩去·这次如意迈的步子更大,身体前倾的很厉害,可是水上的冰并不能承担他的重量,只听咔嚓一声,冰面碎裂,如意身体向湖里倾倒过去。
阿冉吓呆了,忘了呼喊··如意只觉心里一慌,下一秒就被一人抱在了怀里,见是心宿,他一改刚刚害怕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小主子,你笑上一整天我也不敢帮你了,上次隐瞒你刺破手指的事,被主子知道,我可是挨了一顿重罚。”
心宿把如意放在地上,他被夜景弦派来贴身保护如意,主要是看着他不能乱跑,以防被其他人看见··刚刚他看到如意踩向冰面就绷紧了身体,还好他盯的紧,若是如意掉进这寒冬的水里,他只怕是要领罚了。
“心宿哥哥,你别告诉景哥哥好不好”如意拉着心宿的衣服撒娇道,这么长时间,他再迟钝也发现了谁能主掌他的死活,如果夜景弦知道了他偷跑出来玩水,肯定又要回去蹲马步了。
心宿是几个首领里年纪最小了,他向后退了两步,推掉如意的手,苦着脸说:“我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隐瞒了啊,小主子·”·如意眼神一转,“那我就跟景哥哥说,是你害我掉水里的”·“小主子,不能这样玩的吧......”·“你们在说什么”夜景弦转过假山,就看见心宿一副吃瘪的样子。
他刚刚回来的时候,没在房里看见如意,想他们也不会出去,就到处找找··“主子·”心宿和阿冉都拱手拜道·阿冉经过瑶光的训练,已经成为了嗜血的一员。
看见夜景弦,如意刚刚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他揪着衣角,不安的抬眼看看夜景弦,又斜着眼偷瞟了一下心宿,心里期待着心宿哥哥千万不要说啊··夜景弦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又闯祸了,他走过来,抱起如意,问:“你又做什么好事了”·如意两腿搭在他的腰侧,晃悠两下,“景哥哥,意儿肚子饿,我们去吃东西吧。”
“别转移话题·”夜景弦站着不动··“啊......”如意耷拉着脑袋,偷眼看看他踩的冰花··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景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知道定是他来池塘边玩了,夜景弦一手托着他,一手指向池塘边踩碎的地方,问:“这是谁踩的”·“心宿哥哥”如意大声的说。
夜景弦笑出来,“哦我说没说过不许来池塘边玩·”·“说过,心宿哥哥不听话·”如意指着心宿说,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
“那我是不是应该罚他”夜景弦问··如意重重的点头,“罚他不许吃晚饭·”·夜景弦假装不满的说:“不行,罚一顿饭太少了,要我说,就该打他一百板子。”
不要吧,主子·心宿的内心是崩溃的··如意的小脸瞬间变了颜色,刚刚笑意盈盈的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惶恐的面容,他看向心宿,说:“心宿哥哥会被打死的......”·小主子,你终于发现重点了。
心宿心里想着,同样的错误,放在如意身上,可能只是说两句,而放在他们身上,恐怕就要掉层皮··“这样罚他好不好”夜景弦问。
如意飞快摇头,眼里蓄满泪水,雾蒙蒙一片,“不要,意儿不要心宿哥哥死,是意儿踩的·”·“景哥哥,你罚意儿吧·”如意的大眼睛滚下一颗泪珠,夜景弦心里一疼,抱着他往回走,边走边说:“知错能改就好,我不罚你。”
夜景弦叹气,心思百转,自从如意来到身边,他不仅要关心他的衣食住行,哄他睡觉,给他洗澡,关键还要教他读书习字,改正他的错误,虽然他并不想改正他的小- xing -子,可是会威胁道他安全的事情,他还是会严厉的批评他,有时候夜景弦想想,他真的快成他爹了。
“景哥哥,你还生我气吗”如意安静的坐在浴桶里,夜景弦给他洗头发··听了这话,夜景弦回道:“景哥哥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你若出了什么事,就像今天,万一不小心掉进水里,我只会生自己的气·”夜景弦舀起一瓢水,“低下头,闭上眼睛·”·“哦。”
如意泄气,夜景弦按下去他的头,把水浇在他的头上··如意抹了抹脸,“那以后,我乖一点·”·“没关系,你开心就好,只要别伤了自己。”
夜景弦用毛毯把他包起来抱到床上,如意在毯子里拱来拱去,伸出个小脑袋,笑着与夜景弦捉迷藏,刚刚的不开心很快就忘了个干净··夜景弦擦干他的头发,把他放进被窝,转身去给他找衣服。
战事结束后,夜景弦已经带着将士们在襄河县呆了一个多月,马上进入十二月,又快过年了,他该考虑回程的事了··没有马上回京,夜景弦是有自己的考量的,首先就是他要躲过更多人的目光,不能让自己表现的太突出,若是短时间内一战取胜,他的声望过高,会带来很多麻烦,另外,就是如意,自从进了这处大宅,只有自己贴身的几个人知道阿冉的存在,夜辰没人见过如意,也没有如意的画像,虽然一个月的时间并不能让阿冉与如意一模一样,可也学了个七八分,加上他们容貌相似,以假乱真不成问题。
“瑶光姐姐,我们要走吗”如意坐在床边,悠搭着小腿··瑶光在收拾如意的东西,这几日,夜景弦给他买了不少玩具,瑶光回过头,说:“是啊,我们要回家了。”
“回家回凉玉吗”如意问··“不是,是小主子的新家·”瑶光说··正说着,夜景弦走进来,他走到床边,抱起如意放在腿上,如意仰着头问他:“景哥哥,我们要去哪里”·“意儿别怕,你先与瑶光一起,景哥哥暂时不能在你身边了。”
夜景弦亲了亲如意的额头,把他交到瑶光手上,然后吩咐说:“你与心宿带着意儿先回京,到如意轩与花月上春一起照顾他,我到年底才能抵京·”·“是,主子放心。”
“......景哥哥·”如意意识到要分别,不安的乱动着··夜景弦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意儿乖,先回家等我·”夜景弦说完,便出了房门。
他不能带着如意,因为他要与大军一起回京··瑶光与心宿带着如意离开的时候,夜景弦看看天色,下了出发的命令·他身后的马车上,坐着锦娘与阿冉,这一刻起,如意不再是凉玉的皇子,他的身份,被另一个人替代,他上一世的所有苦痛,都从这时开始逆转。
夜景弦看看远处的天空,是我自作主张,隐藏了你,我只是,不想你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生活,等你长大了,不要怪我才好··经过一个月的路程,夜景弦一行抵达了京城,刚好是年底,新年之际,又逢战事获胜,宪洪帝龙颜大悦,出乎意料的夸赞了夜景弦一番,还赐了他很多东西,夜景弦不动声色的领了赏,并乖乖的交还了五千精兵,宪洪帝对于夜景弦的识时务很是高兴,允诺年后就封他为王爷,并命礼部给他选封号。
夜景弦谢过皇恩,就让人带着阿冉来见宪洪帝,这段时间的训练果然很有效果,阿冉的表现,完全像一个皇子的样子,比如意成熟了不是一点半点,行过了礼,寒暄几句,宪洪帝就命人带他去了迎礼府,在那里,他可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却没有自由。
·一众事毕,夜景弦回了府,如意轩已经被封锁了,除了夜景弦极为信任的几人,任何人都不得进入··他走进如意轩,老远就看见如意蹲在树下不知在看什么,他心里升起一阵温暖,这么久没见,他有没有想念我·夜景弦悄悄的走近,蹲在他身边,发现他手里拿着小棍在地上画来画去,前些日子刚下了雪,地上还是白白的一层,夜景弦看着如意面前的地上,渐渐出现了个大大的人脸,只不过画的却不好看。
“你在画什么”夜景弦问··如意抬起头,看见夜景弦,忽然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他眯着眼睛笑起来,“景哥哥”喊了一身,他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景弦把他抱起来,问:“意儿有没有想我”·“有”如意大声说,手里丢了小棍搂住夜景弦脖子。
进了房,夜景弦就能看出,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如意还是有些变化的,他很多事情都会小心翼翼,想吃桌子上的水果,却不敢拿,想出去玩,却踟蹰在门口不敢出去,或许是自己不在身边,他与瑶光心宿还不是太熟,而花月上春又是刚刚认识,难免生疏,小小年纪就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他的心里一定有着很深的不安。
叮当一声,如意慌忙把倾倒的杯子扶正,可是水已经洒在了桌子上,他抬眼偷偷看向夜景弦,夜景弦放下手里的书,拿起帕子把水渍擦干净,如意不知所措,垂着双手说:“......对不起。”
夜景弦把帕子放到一边,凑过来,看着如意的眼睛,认真的问:“意儿,你还怕我吗”·如意犹豫着,过了许久,才吞吞吐吐的说“......有一点。”
夜景弦手抚上他的脸,说:“意儿,你不要怕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做错了事,也没有人会怪你,你只需要开开心心的生活,如果你在这里过的不开心,我带你来我身边就没了意义。”
如意睁着大眼睛,懵懵懂懂,不是很理解夜景弦的话··过了一会儿,如意问道:“我在这里,锦娘呢”·“她去了另一个地方,这样才能保护你。”
如意歪头,“那......他去哪了”如意想问阿冉,可是到了嘴边,他才发现自己竟不知道他的名字··夜景弦知道他问的是谁,回道:“他也在那儿。”
如意面露不解,他不懂为什么他们可以在一起,可自己却要在这里··夜景弦摸摸他的头,说:“意儿,以后,我们要一起生活,你愿意与我一起吗”·夜景弦心里揪起,他以前也问过如意这个问题,每次问完,如意就会大哭,这次,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能接受了吗。
出乎意料,如意这次没有哭,他看着夜景弦,竟然点点头··夜景弦拉住他的小手,一直温暖到心里,“意儿,忘掉你原来的名字吧,我给你起个新名字好不好”·“什么名字”如意好奇的问,他没有因为锦娘的离开而难过,或许他已经在心里接受了夜景弦,接受了这种新的生活。
夜景弦在桌子上铺开一张纸,一边写上如意的名字,一边思考着··“玉如意......反过来,夜如玉,以后,你就随我姓吧·”·“可还是这个玉啊”如意小手指着那个字说。
夜景弦看了看,说:“你- xing -子里少了些坚硬,不如用这个‘钰’,怎样”夜景弦说着,写在了纸上,“‘钰’还意为珍宝,你就是我的珍宝。”
“这个好”如意拍手称道··“夜如钰,以后,我就唤你钰儿·”·第20章 第二十章 新的计划·泰康十五年。
过了新年,还未出正月,夜景弦的封王诏书就下来了,礼部经过斟酌,选了“奕”字,夜景弦早就知道,毕竟上一世的奕王曾威震四海,他一度很喜欢这个称呼。
夜景弦封王的同时,夜昊元的诏书也一同颁下了,怎么说夜景弦比夜昊元也小一岁,若是夜景弦封了王,而夜昊元还只是皇子,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夜昊元的封号选了“昭”字,君心昭昭,宪洪帝的心思不言而喻。
只是,宪洪帝虽然赐了他新府邸,可是他并未前去居住,依然住在宫里··“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朗朗的读书声自如意轩传出,钰儿坐在小榻上,用手指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出来。
过了年,钰儿六岁了,已经识得了一些字,夜景弦有时间就教他,没几日,就读会了很多··在如意轩住了些时日,与夜景弦同食同寝,钰儿已经渐渐熟悉了,露出了以前的活泼模样,天气寒冷,比凉玉冷的多,他很少出门,这让夜景弦省了不少心,毕竟府里突然多出来个孩子很是惹眼,所以自从钰儿来了如意轩,就再没放外人进来过,即使沈洛也不知道。
钰儿读了一会儿,跳下来,跑到夜景弦身边,蹲下,问:“景哥哥,你在做什么”·夜景弦扶住钉子,一点点把它敲进去,“给你做一张小桌子。”
自从钰儿来了,他所有的事情夜景弦都是亲力亲为,很少会让其他人插手,虽然如意轩伺候的人只剩下了花月和上春,但也只限于夜景弦不在的时候陪着钰儿,防止他跑出去。
“我的吗”钰儿惊喜的问··夜景弦露出笑意,“对,你可以在这里念书,还可以学习写字·”·“什么时候能做好”钰儿用小手摸摸做了一半的小桌子,开心的问。
夜景弦擦擦头上的汗,屋里生了火炉,本来就很暖和,他又一直在不停的敲敲打打,头上已渗出了细汗··“很快,今晚就送给你·”夜景弦又拿起一颗钉子,找准位置钉下去。
钰儿欢快的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夜景弦嘱咐他要小心点儿,以防他碰了机关··两人正开心着,上春敲门进来,愁眉不展的说:“主子,沈公子在外面等您呢。”
夜景弦头也不抬,“让他去正厅等我·”·“奴婢说了,可是公子执意不肯,就要等在如意轩外面·”·夜景弦放下手里的工具,吩咐上春:“你在这里看着钰儿。”
·“是·”上春听命··夜景弦并不是想有意隐瞒,以他与沈洛的关系,他早晚会知道钰儿的存在,可是夜景弦现在还不知该怎么与他说,总不能告诉他凉玉的皇子,现在在我手上,而迎礼府里的那个是假的吧,那样,沈洛一定会以为他疯了。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出了如意轩,夜景弦就看见负气站在一边的沈洛·见他出来,沈洛撇着嘴说:“哼,封了王爷,架子也大了,连寝殿都不让进了。”
夜景弦不想与他纠结这一个问题,便问道:“找我什么事”·沈洛不依不饶,“你先告诉我,你那里面有什么秘密,一次两次就算了,结果每次都把我挡在门外,连后吉都不告诉我,亏了还是我举荐了他。”
沈洛说着,伸着头往里看,徐睿和徐添赶紧关上了门,他们两个随徐敬来了王府,夜景弦安排他们做如意轩的守卫,两人尽职尽责,夜景弦很是满意··沈洛气的跳脚,忽然,他露出危险的笑容,说:“该不会,金屋藏娇了吧”·夜景弦一愣,这算吗他轻咳两声催促道:“去正厅吧。”
“真的啊”沈洛聪明的很,见夜景弦样子,就猜到了七八分,他追上夜景弦,嬉笑着问:“喂,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能让你这个千年冰块动心。”
如意轩几乎成了府里的禁地,夜景弦就要开辟另一个商议事情的地方,他把正厅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侍卫,暂时用来作为处理日常事务的处所··夜景弦关上门,在主位上坐下,沈洛收起刚刚开玩笑的样子,对夜景弦说:“我们的后期准备工作几乎完成了,现在,是不是应该开拓一下朝堂”·夜景弦支着额头思考,他已经有了情报网,生意链,还有一支强大的暗卫,下一步,当然是要招揽朝臣,只不过,那些人,女干诈狡猾,不是一直跟随自己,很难收拢,可是,他已经尝试过没有支持者的苦头,不能再有第二次。
想了一番,他并没有急着回答沈洛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今年便可入朝,父皇许了你什么官职”·沈洛比夜景弦小一岁,但却是腊月生的,不久前刚刚行了冠礼,官宦子弟加冠之后,便可依据能力大小入朝,以沈洛的才能,一定会得到重用。
“皇上让我先到吏部做郎中令,历练两年·”沈洛回道··“吏部”夜景弦手指敲着桌子··“怎么了”·“崔诃现在怎么样了”夜景弦忽然问道。
“他二皇子的手段你应该能猜到,他这礼部尚书的位子早就占不住了,不过,二皇子似乎并不急于放上自己的人,或许他在考虑应该放谁在那儿最有用。”
“你在礼部可有熟人”·“有两个同门·”·“可曾听过两个人”·“谁”·夜景弦闭上眼睛,想着上一世的那些嘴脸,等他睁开,眼里全是志在必得的神态,“一个叫李政,一个叫贺子禄。”
沈洛想了想,“好像有些耳闻,但并不认得·”·夜景弦轻笑一声,“李政与贺子禄本是同乡,同年中举,李政此人,才华高出贺子禄许多,当年他位列三甲,而贺子禄,却是排了一百多位。”
“那又怎样”沈洛不知夜景弦卖的什么关子··“贺子禄,不仅才能欠缺,还极爱炫耀,他自入了朝,逢人便说自己做了大官,与他一同中举的人,大都看不起他,可是,他这个同乡李政,与他还很要好。”
沈洛瞪着眼睛看他,可不可以说重点··“关键在于,贺子禄这张嘴很会讨好人,他入朝之后,很快就成了夜昊元的人,如果让他做了礼部尚书......”·沈洛大惊,“这么好的位子你要让给夜昊元”一不小心,沈洛竟直呼了夜昊元的名字。
夜景弦也不在意,接着说:“其实给他也无不可,有人自会帮我除了他·”·“李政虽然才华横溢,但却心胸狭隘,他与贺子禄交好,是因为自己处处比贺子禄强,有很大的优越感,若是贺子禄到了比他高的位子,我想,他心里一定不好受吧......”·“可是......”沈洛还是不能接受夜景弦的逻辑。
但夜景弦很坚持,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贺子禄虽然不成气候,可是不久之后,他就会成为夜昊元的一大助力,曾给他下过不少绊子··“李政的才能本就高出贺子禄,若是除了贺子禄,李政还能为我们所用吗”沈洛担心。
“不,此人绝不可用·”夜景弦沉声道,“我心里有个计划,一箭双雕,礼部尚书的位子,我已想好了人选·”·沈洛还想问些什么,忽然敲门声响起,“主子”花月的声音。
花月来找他,一定是钰儿的事,他急匆匆从椅子上起来,走到门前,打开,花月急切行了一礼,说:“主子,九殿下来了,正在如意轩外叫嚷呢·”·“榛儿”夜景弦眉头皱了一下,自从钰儿到了他身边,他就忘了夜子榛,每次夜子榛来王府找他,他都找借口推了去,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夜子榛恐怕已经没了耐- xing -。
“你先回去吧,看住他,我马上过去·”夜景弦说,他虽然说的是“他”,但花月明白他是要她看住钰儿··“是·”花月领命而去。
夜景弦回过身,唤出七曜,快速的吩咐道:“两个任务,第一,七曜,派人到礼部侍郎肖瑞那儿,保护他,肖瑞是礼部尚书位子的最佳人选,夜昊元一定会想办法除去他;第二,少谦,多去礼部走动走动,提点一下贺子禄。”
“属下明白·”七曜拱手道,随即不见··沈洛知道夜景弦的意思,也开始着手准备··夜景弦安排好了之后,就回到如意轩,远远的就能听见夜子榛趾高气昂的声音,“你们这些奴才,竟敢挡我的路,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等我皇兄回来,定要他治你们的罪”·夜景弦暗自摇头,夜子榛和钰儿同年,比钰儿大不了几个月,可是思想却差了巨大,夜子榛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皇子范,会凶狠的教训下人,更知道要讨好父皇,他想得到的,总能靠着自己的小手段得到,而钰儿,却还在他怀里打滚儿呢。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不过这样很好,他不希望自己的钰儿过早的承受这些是非,他希望他可以一直这样单纯下去··“榛儿·”夜景弦唤道。
夜子榛转过头,瞬间眉开眼笑,“三皇兄·”·他飞奔过来,扑进夜景弦怀里,张开双臂要夜景弦抱他,夜景弦蹲下,掰开他的手,说:“榛儿大了,不能让皇兄抱了。”
夜子榛嘟着嘴,“可是皇兄以前都会抱着榛儿·”·“那时候的榛儿才一点点大,皇兄还抱得动·”·“皇兄,榛儿前日里刚学了画凤凰,榛儿画给你看。”
夜子榛说着,拉住夜景弦的手往如意轩走··夜景弦站住不动,他不能让人进入那里,拉了几下没有拉动,夜子榛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夜景弦,说:“皇兄,我们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榛儿,跟皇兄到前厅去·”·夜子榛甩开夜景弦,大声喊道:“不要,榛儿就要去那里”他伸出手指向如意轩。
夜景弦不动声色的站着,夜子榛见他不肯带他去,便自己气冲冲的奔向如意轩,可是到了门口就被拦下,夜子榛看看拦在自己身前的手,怒道:“让开”·徐睿和徐添当然不会听他的。
“快点让开”夜子榛尖叫着··房里,钰儿抬起头,疑惑的问道:“上春姐姐,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上春笑着说:“小主子一定听错了,府里没人会大喊的。”
“哦·”钰儿低下头,继续读刚刚学的字··夜子榛发了一顿疯,见夜景弦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委屈之意涌上心尖,忽然间大哭起来。
“哇”·钰儿再次抬起头,他敢肯定,自己一定听到了什么·见一边的上春还在埋头算账,他悄悄的溜下小榻,一步步的挪到门边,刚碰到门把手,上春的声音响起:“小主子,你要去哪”·钰儿慌乱的转过身,眼神飘忽,“我,我想要景哥哥。”
“主子一会儿就回来了,小主子先写写字·”·“哦·”钰儿答应着··上春刚低下头,他眼睛一转,踮起脚尖,打开门,嘻嘻笑着一溜烟窜了出去。
经过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发现了,只有夜景弦能治得了他,其他人都是让着他的··“小主子”上春大惊,急忙跑出房门,钰儿已经跑到了院子里,出来后,听的更真切,那是孩子的哭声,与他只隔着一扇院门。
钰儿呆呆的站在院子中央,上春赶过来,蹲在他身边,急道:“小主子,我们快回房吧·”·钰儿歪歪头,“外面是谁”·“是......宫里来的,我们不认得,快回去吧。”
上春再次催促,若是让人发现了钰儿,她肯定要受重罚··钰儿还是站在那儿,上春不敢耽搁,抱起他就回了房·只是,回房后,钰儿一直闷闷不乐。
夜景弦好不容易才把夜子榛赶回了宫,他越大越难对付,哄已经不管用了,面对夜子榛的大哭,夜景弦只好保持沉默,等他哭够了,夜景弦才好声与他说了几句,夜子榛才答应回去,但心里肯定还有不少气。
夜景弦管不了那么多,刚刚心宿现了身,他便猜到定然是钰儿跑出来了,而外面还有个麻烦,他很担心··等夜子榛走了,夜景弦迫不及待的回房,上春跪在他面前说了刚刚的事,夜景弦没说什么便让她出去了。
钰儿一个人坐在床上,面朝墙,不知在抠什么,夜景弦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问:“钰儿,在做什么”·钰儿转过头,眼里竟挂着泪,他扁着嘴,问:“景哥哥,为什么钰儿不能出去玩”·夜景弦心疼的把他抱进怀里,“钰儿还小,等钰儿长大了,就带你出去。”
“可是,钰儿刚刚听见了别的小孩子的声音·”·“那是我的弟弟·”夜景弦回答··“我是你的弟弟吗我也叫你景哥哥。”
钰儿问··“......不是·”夜景弦皱眉,钰儿虽然在他身边,可是钰儿还是有不安的感觉··“那钰儿是什么”钰儿说着,两行泪滚下来,夜景弦看了,心里疼的要命。
他紧紧的抱住钰儿,答道:“我早就说过了......你是我最爱的人·”·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大雪之夜·过了年天气并没有转暖,反而一如既往的寒风凛冽,这几日,风终于小了些,却在晚间下起了雪,不一会儿地上就铺了一层白色,配着典雅的建筑,颇有一番意境。
钰儿的小桌子做好了,他已经用了一些日子,夜景弦把桌子放在了书房的矮榻上,紧挨着窗户,钰儿趴在桌子上画画,夜景弦在案前读兵书,偶尔抬头看看他··钰儿画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放下笔,轻轻推开窗子一角,趴着窗缝望出去,他在凉玉的时候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一时好奇满满,眨着眼睛看个不停。
廊下都挂着灯笼,整个如意轩照的明亮异常,钰儿把手指从窗缝里伸出去,一丝凉气袭来,他抖抖身子,呵呵笑着把手指抽回来,放在嘴前哈了一口气,然后再伸出去,乐此不疲。
夜景弦放下书,看他玩的开心,也没阻止他,只在身后看着他欢快的样子,目光深沉·钰儿玩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夜景弦,回过头,见那人正看着他,他吐吐舌头,赶紧把窗子关上,乖乖的坐端正。
夜景弦暗自摇头,果然还是个孩子,他起身,走到钰儿身边把他抱起,钰儿攀着他的脖子,声音软软的唤了声:“景哥哥·”·“钰儿喜欢下雪吗”夜景弦问。
“喜欢”钰儿高呼,目光望向窗子,只是雪景被窗子挡住,他只能在脑海里想象着··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走吧。”
夜景弦抱着他走进另一侧的寝殿,把他放在床上,取出他厚实的小袄给他穿上,再给他戴上小帽子··“我们要出去吗”钰儿问。
“嗯·”夜景弦惜字如金,自钰儿来了他身边,他少了那份牵挂,似乎更加沉稳了,就连沈洛也不想与他长时间共处一室,按沈公子的话说,跟这个沉闷的人在一屋,会活活被憋死的。
穿好衣服,还没等夜景弦抱他,钰儿就自己跳下床来,三步并两步跑向房门,夜景弦跟在后面,看见他踮起脚尖,熟练的打开门栓,拉开大门··“哇”钰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地上,房顶上,树上,皆铺满了白色,俨然一个白色的世界,天空中还在簌簌的下着,一直落到地面,与地上的雪融为一体。
钰儿向外跑了两步,用力的跺了几下脚,感受着踩在雪上的感觉,跑下台阶,钰儿回过头,笑的眼睛晶晶亮,“景哥哥,快来啊·”·钰儿欢快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偶尔磕倒了也不哭,拍拍衣服站起来继续跑,空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他一圈又一圈的脚印,夜景弦站在一边看他,不知不觉间勾起嘴角。
跑累了,钰儿放慢步子,踩着小碎步跑向夜景弦,一下子扑在他身上,夜景弦蹲下来,把他冰凉的小手放在自己脸上,“玩够了”·钰儿飞快的摇头,“没有没有,还想玩。”
钰儿想抽回手,他怕夜景弦直接把他打包带回去·夜景弦没有放他,依然紧握着他的手,“等一会儿再去,手太凉了·”·钰儿身体前倾,把所有重量都压在夜景弦身上,夜景弦蹲着本就掌握不好平衡,而且钰儿也长高了不少,他猛地一压过来,夜景弦一个不稳,向后倒去,钰儿顺着他的方向,倒在他身上,两人滚在一团,都倒在雪地里,钰儿开心的咯咯直笑,爬了两下从他身上爬下来,仰面躺在夜景弦身边。
雪落下来,落在钰儿脸上,他伸手接住,入手即化,他还没看清雪的样子··他眼睛眨了眨,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问:“景哥哥,雪是哪里来的”·“是天上落下来的。”
夜景弦回答,他怕钰儿躺在地上受凉,便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钰儿趴在他身上,看不到天空,扭了扭头,夜景弦按住他,钰儿动了几下也就不动了,只安静的趴着。
“景哥哥,我在凉玉的时候怎么不见这样的大雪”钰儿奇怪的问,凉玉冬天比夜辰暖的多,即使下雪最多也只能盖住地面,不像这里,能落到厚厚的一层。
“你喜欢这里吗”夜景弦不答反问··钰儿撑起身子,直接跨坐在他身上,歪头想了想,“喜欢·”·“为什么”夜景弦问。
“嗯......可以和景哥哥一起·”钰儿说着,俯身趴在他的颈边,他凉凉的小脸贴在夜景弦的脖子上,虽然很凉,却让他温暖异常··钰儿心思一动,眼波流转,抓起一把雪飞快的塞进夜景弦的脖子,“哈哈”他大笑着跳开,风一样的跑到远处,笑的弯下腰。
夜景弦只觉脖子一凉,转眼已不见了那个小小的人影,他抖抖衣服,把雪抖出来,站起身,佯怒道:“胆子大了,嗯”·“景哥哥,我不敢了”钰儿大喊,双手高举,他已经知道,若是惹怒了夜景弦,早早投降是最明智的选择。
夜景弦一步步走向他,离他三步远的时候,他蹲下握起一个雪球,假装很用力的把雪球团紧,钰儿吓的大叫:“啊心宿哥哥救命啊”·心宿和七曜蹲在屋顶上,两人的黑衣融进夜色,很难发现,心宿扭头看看七曜,“要不,我们也下去”·“你敢吗”七曜冷声,一下子就打消了心宿的念头。
夜景弦平时对钰儿虽好好哄着,可是对下属还是十分严厉,有了错处绝对严惩不贷,所以下面的一些人对他都有几分敬畏··夜景弦团好了雪球在手里掂着,面色似笑非笑的望着钰儿,钰儿一点点的向后挪,夜景弦也不说话,以他功夫,钰儿四条腿也跑不过。
“钰儿·”他柔声唤道··钰儿以为自己要被砸了,目瞪口呆,却见夜景弦把雪球轻轻的抛给他,他伸出手就接住了··“哈哈哈。”
钰儿知道自己无事了,就抱着雪球笑呵呵的跑开,还不忘回头看看夜景弦有没有追上来··玩了半个时辰,夜景弦不顾钰儿的百番逃脱,终于把他抓回了房,夜景弦并不怕他玩的太疯,主要还是不想他受凉,他自小就在凉玉,气候温暖,到了夜辰,本就有些不适,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刚刚好了些,若再受了凉,恐怕就要发热了。
屋内温暖,夜景弦已经命人放好了洗澡水,他抱着钰儿走到后面的浴房,脱去钰儿沾的有些发潮的衣服,把他放在池边,并嘱咐他不要乱动·虽然每次都是夜景弦亲自给钰儿洗澡,可他们一起共浴的时候却不多,夜景弦脱下自己的外衣,穿着单衣坐进浴池,把钰儿揽过来。
钰儿年纪小,还不懂那些事情,可是夜景弦却不能控制自己想入非非,尤其抱着钰儿滑滑的小身子,他光溜溜的坐在自己腿上,还不时的扭来扭去,惹得夜景弦心里一阵躁动。
“别动了·”夜景弦扶住钰儿的胳膊,拿过他手里舀水的勺子,舀起一瓢浇在他身上,钰儿手里没了玩的,有些不高兴,雾蒙蒙的大眼睛望着夜景弦,夜景弦被他望的身下一紧,一股暖流直冲丹田,夜景弦慌忙的把他抱起来放到一边,豁然起身,离开池子。
钰儿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呆呆的坐着,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夜景弦疾步走到外面寝殿,换下- shi -漉漉的衣服,他呼吸了许久,才平复了身下的欲望·作为一个正常青年,有想法很正常,何况还是他最爱的钰儿,可是,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等他长大吧,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夜景弦回到后面浴房,见钰儿还坐在水里,便走过去用毯子把他包起来,抱回房里放在床上,“景哥哥......”钰儿拉住夜景弦的衣袖··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景弦用毛巾把他的头发擦干,钰儿低着头,一直拉着他,感觉到钰儿情绪低落,夜景弦停下手里动作,抬起他的脸,问:“怎么了”·“我是不是惹你不开心......”钰儿问,夜景弦从没对他生过气,可是钰儿却总是怕他生气,夜景弦自己也很恼火,他不明白钰儿为什么要这样小心,他明明那么珍贵,是他即使付出他的生命也要保护的人。
夜景弦抚上钰儿的脸颊,他白嫩的小脸在他的手掌的对比下,竟显得很小,夜景弦情不自禁的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说:“钰儿,我爱你,我很爱你,你别怕我·”说着,夜景弦把他紧紧搂进怀里。
“什么是爱”钰儿下巴放在夜景弦肩上,问道··夜景弦一滞,钰儿还小,还不能理解他浓重的感情,夜景弦放开他,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钰儿,以后你嫁给我,做我的王妃。”
·“嫁王妃”钰儿疑惑··夜景弦这才发现自己的失言,他希望钰儿能够开心的长大,他不想他背负太多的枷锁,曾经的那些枷锁,束缚了他的钰儿,让他为家为国舍命相伴,这一世,他只想他能为了自己。
钰儿在毯子里滚了滚,毯子滑下来,露出白嫩的肩膀,夜景弦把毯子拉上来,裹住他,然后铺开被子,把他放进去,钰儿安静的躺着,露出个小脑袋,“景哥哥,我们要睡觉了吗”·小孩子很容易转移注意力,夜景弦虽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可是他也没再问,见夜景弦吹熄了灯,便乖乖的闭上眼睛。
夜景弦躺在他身边,两人一起就寝已经很长时间,夜景弦每次都会把他抱在怀里,钰儿俨然已经习惯,见夜景弦没有过来楼他,钰儿停了一会儿,滚到夜景弦身边,腿搭在他的肚子上,然后拉开他的胳膊,枕在上面,夜景弦拍拍他,钰儿安心的箍在他身上。
“景哥哥,给钰儿讲故事·”钰儿说道,夜景弦偶尔会为了哄他入睡,便说故事给他听,但都是照着书说,若让他自己编是编不出什么的,毕竟夜景弦这样的人并不善于编故事。
“好·”夜景弦手上不停,还轻轻的拍着他,钰儿没穿衣服,刚洗过澡的身子滑溜溜,夜景弦拍着拍着就拍到了他的小屁股上,夜景弦来回摸索了几下,钰儿浑然不觉,他已经习惯了夜景弦的抚摸。
“从前啊,有一处山,山上有一户人家·”夜景弦轻声说,钰儿静静的听着,手放在夜景弦的胸口,夜景弦抬起左手,拉住他的小手,接着说:“这家人有三个儿子,老大老实敦厚,老二善于算计,老三扎实肯干。”
夜景弦想到自己那遥远的上一世,似乎变的那么不真实··“然后呢”钰儿迷糊着问··“然后,”夜景弦沉思,他想说老二把老大和老三害死了,自己继承了家业。
夜景弦想了想,钰儿还那么简单,总不能把那些残忍的事情当做故事告诉他,他想了片刻,说道:“父亲希望他们能有自己的事业,便让他们出门闯荡·”·钰儿三两下爬上了夜景弦的胸口,嘟囔着说:“景哥哥今天的故事不好听。”
夜景弦一手揽住他,另一手捏捏他的小脚丫,钰儿趴在他身上,双腿跨在他的腰边,手搂住夜景弦的脖子,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夜景弦只是这样抱着他,久久的睡不着,他不知道该不该表现出自己的感情,钰儿现在还不能理解也不能体会所谓的爱,他想给他所有让他安然长大,然后让他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该如何过,该去哪里生活,只是,这些的前提,是有他在一起,夜景弦就是他的□□,他要倾尽所有来得到至高权力,然后让他的钰儿开心的生活。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却又起了风,风刮起来,卷着雪打在窗上,沙沙作响,正如此刻夜景弦杂乱的心跳··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礼部尚书·过了几日,夜景弦就在朝堂上见到了沈洛,沈洛悄无声息的与他眨眨眼,低调的站在队伍的最后。
除夕过后,夜景弦就称病没去上朝,一则是为了在家陪钰儿,帮他尽快适应在夜辰的生活,二来便是让宪洪帝放宽心,让他心里明白,夜景弦虽然立功封王,但绝无争储之心。
当然,他也不能整天的无所事事,所以在休息了一个月后,出了正月,夜景弦就又开始上朝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也见到了楚良音·楚良音年纪比沈洛还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还没等夜景弦猜测原因,就从周围大臣的嘴里听了个大概。
原来是楚贵妃极为看重他,希望他成为夜昊元的一股助力,所以才百般哀求了宪洪帝为他破了例,但是,楚良音虽然站在朝堂上,却是只能听着,而没有发言权··夜景弦轻嗤一声,头脑容貌皆是上乘,为什么心思那么狠毒呢,如果上一世楚良音对他能稍稍有一点付出,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再无一丝感情。
“吾皇万岁”百官叩首··朝堂上商量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近来无大事,只稍稍说了些政绩便快结束了··夜景弦微微侧首,只见崔诃出列,拜倒在地,高呼:“陛下,微臣近日身体不适,请告长假”·夜景弦眼神一瞥,这崔诃还算识趣,早早拱手让出礼部尚书的位子,起码能保全- xing -命,若是他执意不放,夜宁宣又无力帮他,等着他的只能是- xing -命不保。
宪洪帝声音严肃道:“崔卿正值壮年,身体有何不适”·崔诃颤巍巍,他总不能说是夜昊元威胁了自己- xing -命,不得已才告假的吧。
“臣......太医说,臣- cao -劳日久,气血两失,当卧床休养·”崔诃胡编乱造,他只希望宪洪帝快些允了他才好··“爱卿久任尚书之位,确实劳苦功高。”
宪洪帝赞道··“谢皇上,万请吾皇恩准·”其实崔诃心里也很悲苦,他根本就不想放弃这个位置,自己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熬到尚书之位,屁股还没坐热呢,可是夜昊元已经迫不及待的出手,他若再不抽身,可就要赔上全家老小,他不能只考虑自己一个人的命运,还要想着妻儿的未来。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既然如此,爱卿就先回府休养几日,等好些了,随时可以回来,朕的身边,不能少了如此忠臣·”宪洪帝也是敷衍几句,崔诃为官虽然兢兢业业,可是却十分保守,他心里希望夜宁宣承大统,可又害怕夜昊元深不可测的势力,所以,他一直在边缘徘徊,态度模棱两可,夜昊元曾打算把他招入麾下,可是古板的思想让他完全不能真心的帮助他,所以夜昊元才不得不放弃这颗棋,然后安上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
“父皇,崔大人为朝廷贡献了不少力量,在与凉玉水野的交涉中立下过汗马功劳,儿臣以为,崔大人当受些封赏·”夜昊元出列说道,他是想尽快赶走他,若宪洪帝真的给了他财物,他正好可以告老还乡的名义离开京城,既不失脸面,还能给他空出位子。
“元儿说的是,”宪洪帝沉声道,崔诃心里流汗,为朝堂忙碌半辈子,终究还是皇家的天下,“赏礼部尚书崔诃,赏金千两,珍奇百件·”·“吾皇隆恩”崔诃叩拜,同时流下一把心酸泪。
当堂并没有商讨下一任礼部尚书的人选,但朝上的所有人都知道,新一轮的博弈,开始了··“王爷”夜景弦与沈洛并肩走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呼。
·夜景弦回过头,竟是楚良音··“楚公子,有何事”夜景弦问··楚良音一愣,茫然的问:“你为何这样称呼我”·“不然该如何称呼”夜景弦假装不解。
“你以前都叫我......”楚良音连忙住了口,如此急迫的想表明心思不应是他所为,他应该是站在那里,任人来争他的··楚良音憋得脸色尴尬,沈洛在一边不耐烦道:“还不快走。”
夜景弦好声好气的问:“若是没事,我先走了·”夜景弦心里知道楚良音的利用价值,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要走也是我先走”楚良音气的一甩衣袖,疾步离去。
夜景弦无所谓的摇摇头,他那些小聪明,在现在的他看来,真的不算什么了,当局者迷,果然真切的体会过方能领悟··“你家里不是有人了吗怎么还想着那个人。”
沈洛从身旁冒出来,调侃道··家里夜景弦忽然想起,上次沈洛来时,曾笑他金屋藏娇,他没有辩解··“我到是希望你能对他死了心。”
沈洛抱怨,他一直对于夜景弦心系楚良音这件事耿耿于怀,因为楚良音是楚贵妃的侄儿,是夜昊元一派的人··“你放心吧·”夜景弦说着,抬脚向宫外走。
“哎难道你移情别恋了,”沈洛做思考状,“楚良音可是夜辰第一美人,莫非,你家里的那个,要比楚良音还好”·“好了何止千百倍。”
这回换沈洛目瞪口呆了··若换了别人,夜景弦是绝对不会让人知道钰儿的存在,可是沈洛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大的助力,他不想瞒他,他在等一个可以告诉他的时机。
“回府吧·”夜景弦头也不回的说道,沈洛回过神来,追上他的脚步,“早晚是你的王妃,给我看看又何妨”沈洛不甘心道,他真的很好奇。
夜景弦没理他,寻了个别的话题聊了起来··回到王府,夜景弦脚步轻轻的推开如意轩的门,钰儿正坐在厚实的毯子上搭桥锁,这是夜景弦买给他的,钰儿玩过一次就爱不释手,每天除了读书写字的时间,就坐在毯子上摆弄这些小木块。
桥锁有一共有一百零九块,每块的形状都不相同,并且每块都有它们该有的位子,只有正确的搭起来,才能把所有木块都用上,而据传桥锁也有一百零九种搭法,每种搭法都能搭出绝美的精品,只不过桥锁太难,如今也只能搭出二十几种。
见夜景弦回来,陪在一边的上春和花月行了一礼退出门外,钰儿回过头,甜甜的唤了声:“景哥哥·”·夜景弦盘腿坐在钰儿身边,问道:“今日的功课可做了”·钰儿的大眼睛弯弯的笑着,站起来搂住夜景弦的脖子,“花月姐姐看着我写的,她还夸我写的好呢。”
“拿来我看看·”这些时日,钰儿的功课他都是亲自教习,偶尔不在府上,他就让花月和上春看着他写,虽然夜景弦心里疼他至极,可在功课上,是丝毫不容他有一点偏差,有一日钰儿偷懒没有写字,被他发现后罚他面壁了一个时辰,从那以后钰儿便再不敢瞒着他偷懒了。
摆动着小腿跑回来,钰儿手里拖着一张四尺长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虽然字迹还是十分稚嫩,可能看出写字人的用心··“景哥哥,钰儿今日写了小半个时辰呢。”
钰儿像献宝似的把宣纸递给夜景弦,夜景弦拿过来,是钰儿抄的《尚书》,虽然他现在很小还不是很懂,但夜景弦仍是让他每日抄一段,还要背下来,钰儿记忆很好,不一会儿就能背的下来。
夜景弦从地上站起来,走进另一侧的书房,坐在书桌后面,仔细端详钰儿的字,每一笔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的成长,他不知道钰儿上一世字迹是什么样的,但他想应该不会变才对。
每当他严肃起来的时候,钰儿便知道要他背书了,他小小的身子站在桌前,背着小手,朗声道:“......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一天一篇,钰儿很流利的背下来,夜景弦点点头表示满意,当他把手里的宣纸放在桌上的时候,看到的是钰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虽然他学什么都很快,可他还是害怕夜景弦检查他的功课。
看见夜景弦投过来的视线,钰儿心里一颤,连忙跑过来,抱住夜景弦的腿讨好的说:“景哥哥,钰儿今天还学了一首诗,钰儿背给景哥哥听·”·“哦”夜景弦把钰儿抱到腿上,钰儿对于学习上的事总是懒散的紧,怎么会心血来潮主动背诗了呢·“钰儿学的什么”夜景弦问·清脆的童音响起,伴着钰儿背诗的,是夜景弦颤抖的心跳。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月落星稀天欲明,孤灯未灭梦难成·披衣更向门前望,不忿朝来、朝来......鹊喜声·”·夜景弦内心震动,钰儿背完了,等着表扬的他却久久等不来夜景弦的回应,他小心翼翼的拽拽他的衣袖,问:“景哥哥,钰儿背的不好吗”·夜景弦看看他有些委屈的小脸,轻抚他的发丝,钰儿的头发还只是简单的扎了起来,他的发丝一直很软,夜景弦的大手抚了几下,便停在了他的头上。
“是谁教你念的”夜景弦问,如意轩里能近钰儿身侧的只有花月和上春,上春对诗词不甚精通,她更多的是照顾钰儿的饮食起居,花月虽然了解一些,但也只停留于表面,不会深究,夜景弦虽说让她们看着钰儿读书,却只是劝诫的作用,她们不曾问过钰儿的来历,虽有所猜测也不会多说,瑶光和心宿带钰儿回来后,更是缄口不言,夜景弦只告诉她们,要把钰儿当主子一样对待。
钰儿手指向一旁的书柜,“今日钰儿看见一本书,很是好看,封面上都是画,我就拿来看看,然后翻了一篇,让花月姐姐教我·”·“为何会选了这首”夜景弦问,这首诗的意思很明了,妻子思念丈夫,夜不能寐,太纯粹的感情,他知道钰儿一定无法否理解。
“翻到这页,便背了这首·”钰儿说的很简单··夜景弦抱着他来到书架前,抽出钰儿看过的那本书,递给钰儿,钰儿很熟练的翻到背诵的那一页,指给夜景弦看。
“什么名字”夜景弦问··“闺......”钰儿小手指着,却念不出来,试了一下,他不好意思的看向夜景弦,“景哥哥,这是什么字”·“闺情。”
夜景弦紧紧的揽住钰儿,钰儿会了后,指着书一字一字的念着,耳边是钰儿的读书声,可心里,却飘到了很远很远··情之一字,他得到又失去,他不知道曾经的钰儿是不是如诗中的女子一样,夜幕沉沉却不能入睡,起身以为丈夫回来却是人影空空,他辜负了钰儿太多,不由自主的亲吻了一下钰儿的额头,他不该逼得他这么紧,既然把他带来身边,就要他开心的过下去,什么读书,什么作画,只要他能开心,他喜欢什么便让他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吻让钰儿愣怔一下,他仰起小脸,看见夜景弦复杂的神色,他抬起手,附在夜景弦的眼上,“景哥哥,你为什么要难过”·“因为......心疼钰儿。”
夜景弦的双唇摩挲着钰儿的额头,声音低沉··钰儿眼睛晶亮,“钰儿一定好好读书,景哥哥不要难过·”钰儿放下书,忽然两手捧住夜景弦的脸,在他脸上印了一吻。
钰儿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他心疼,凉玉宫中的岁月,因为缺少关爱,他便要早早自立,为了不让锦娘担心,他有了疼痛往往自己忍着,不说也不闹,现在到了他身边,还是一如既往的- xing -子,不温不火,有时真的会让夜景弦气的牙痒,可又毫无办法。
“钰儿·”夜景弦把他放在桌子上,面对自己而坐,正色道:“今后,不论何事,都可以与我说,你喜欢的,不喜欢的,想要的,所有一切,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
钰儿眼睛睁大,“真的吗”·夜景弦点点头··“那我可以吃红豆糕吗”·“不行”·钰儿垮下脸,满是失望,夜景弦神情尴尬,刚刚那么深情的告白,转眼间就食了言,他眉头跳了跳,说:“你最近在换牙,不能吃甜食。”
钰儿鼓起脸颊,声音闷闷的,“哦·”·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叫苦连连·泰康十五年三月··又是草长莺飞日,晴空万里,早已没了寒冬的凛冽,一丝丝的微风拂在脸上,好不惬意。
可是对于钰儿来说,却是没心情欣赏这春日的美景,只见他双手紧握,放于腰侧,双腿弯曲,扎了个马步,快一个时辰了,钰儿的腿开始打颤,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大眼睛里雾气蒙蒙,频频的望向一边悠闲喝茶的夜景弦,期待着这非人的待遇早些结束。
自从上次夜景弦痛定思痛,不再逼他读书之后,钰儿反而自觉了起来,即使夜景弦不再看着他,他也会每日读读写写,学些东西·天气暖和之后,夜景弦早上练功回来,若是不必上朝议事,就会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虽然很不忍心,但夜景弦还是狠心的给他穿上衣服,带到院子里。
上一世钰儿就不会武功,毕竟在那个质子府里,很少见人,也不会有人去教他,所以才会被楚良音欺负了去,现在,夜景弦可以在任何地方迁就,但却必须学武,武功高强,才能保护自己,他要走的路危险重重,虽然下定了决心护他周全,可还是要让他有自保的能力才行。
“景哥哥,我好渴·”钰儿转头望向夜景弦,他好想休息一下,可是夜景弦不说让他休息,他也不敢说··夜景弦倒了杯茶放到钰儿嘴边,钰儿马上张口咽下,他喝的太急,水渍顺着脖颈流下来,粉雕玉琢的小人,脖子白皙,让夜景弦恨不得咬上一口,当然,他并不会这样做,夜景弦看看天色,已经蹲了一个时辰,钰儿的真的累坏了,他才松了口。
“休息吧·”·钰儿听了,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顺势躺倒··夜景弦把他从地上捞起来,地上太凉,怕他受了寒·抱在怀里,以往总会嬉笑的孩子变的无精打采,夜景弦给他擦去额上的汗珠,抱回房里换了身衣服。
钰儿挺尸般的躺在床上,哼哼着说:“景哥哥,可不可以不学了·”·“不行·”·“可是钰儿好累·”·“累也要学。”
钰儿知道夜景弦咬定的事情是绝对反抗不了的,他瘫在床上,抬起脚丫捏一捏,腿疼,脚也疼,忽然一双大手附在他的小手上,夜景弦把他的小脚放在手里揉着,并顺便帮他揉了揉酸痛的腿,钰儿满足的呼呼喘气,把自己刚刚的惨样抛到了一边。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起来,吃饭·”夜景弦拍拍他,把他拉起来,躺了一会儿,钰儿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这才发现肚子已经饿了,花月和上春摆好了饭菜,夜景弦把钰儿抱到桌边,给他盛了一晚米粥。
钰儿拿着勺子扒着饭,夜景弦给他夹了菜,知道钰儿不喜欢吃青菜,夜景弦并没有太难为他,只是与他打好了商量,每天吃一点,钰儿乖乖的同意了,王府的饭菜很好吃,钰儿每每都能吃上一大碗。
钰儿虽然年纪小,可吃饭却不用人帮忙,两只手一起上,一手握住碗边,一手拿着勺子,夜景弦在一边偶尔喂给他一勺汤,让他不要吃的太急··饭吃到一半,忽然徐敬来报,说九皇子又来了,并且不止夜子榛,夜岚启竟也与他一起。
徐敬是府里的大管家,自来了王府就尽心尽力,虽然知道钰儿的存在,可他却从不乱说,即使自己妻儿,也从未透漏半句,夜景弦放心,毕竟是母妃留下来的人··夜景弦放下碗筷,钰儿也放下手里的勺子,抬头看他,“景哥哥,我吃饱了。”
“把汤喝了·”夜景弦把盛了汤的勺子放在钰儿嘴边,哄着他喝下去,钰儿拍拍圆滚滚的小肚子,从椅子上爬下来跑向门外··夜景弦跟上他,刚出了房门,就听见如意轩外的喊声。
“皇兄,开门”·是夜子榛,夜景弦眉头紧皱,这些日子夜子榛没来烦他,让他清静不少,可那个人却是闲不住,得了空便又跑了来··钰儿疑惑的站住脚,回头看看夜景弦,然后好奇的望向一直关着的大门。
“钰儿,回房去·”夜景弦出声,他不能让那些不相干的人看见他··“外面有人·”钰儿拉着夜景弦的裤脚,指指大门道。
夜景弦蹲下把他抱起来,过了年钰儿已经六岁了,身子长高了不少,可夜景弦还是喜欢抱他··抱着怀里的人回了房,夜景弦把他放在床上,“在屋里玩,玩够了就睡一会儿。”
“哦·”夜景弦说的话钰儿从来都只有听的份,既然不让他出去,不仅花月和上春会看住他,外面的心宿哥哥也会看着他的··夜景弦唤来花月两人就出了房门,打开如意轩大门的时候,夜子榛已经气急败坏了。
“三皇兄,你一定要好好惩罚一下府里的下人,竟然挡着我的路”夜子榛狠狠的瞪了守在门口的徐睿和徐添两人,恨不得现在就打他们一顿板子。
夜景弦并没有理会,只淡淡的说:“去前厅吧·”·“皇兄,为什么不能进去,我要去你的寝殿·”夜子榛不依不饶,旁边的夜岚启拽拽他的袖子,小声说:“还是跟皇兄走吧。”
从过了年夜景弦就没再去崇文殿,而上一年他征战凉玉,很少在京城停留,今日再见到夜岚启,他已不记得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夜岚启也出声了,夜子榛收了收自己的小脾气,恨恨的甩了下袖子,跟上夜景弦的步子,毕竟来上一回,他也不想惹皇兄不开心,可是他就是希望皇兄眼里只有他才好。
“榛儿过来有何事”到了前厅,夜景弦问道,他真的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他还要陪着钰儿··“皇兄,”夜子榛蹭过来拉住他的手,“你有好些时日没去崇文殿了,榛儿还想与皇兄一起读书呢。”
夜景弦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说:“父皇派了我差事,没空去了,你与岚启一起去就好·”·“可是榛儿想念皇兄,想与皇兄一起。”
夜子榛依旧紧紧黏在夜景弦身边,看的夜岚启一脸尴尬··夜景弦压下心里的不悦,当初怎么会以为榛儿像钰儿呢,钰儿那种淡淡的- xing -子,与夜子榛活生生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好了,我明日便去·”夜景弦说,真的很久没去了,是该去夜昊元那找找刺激了··“真的太好了”夜子榛高兴极了,竟跳了起来。
“岚启最近功课如何”夜景弦转向夜岚启··“皇兄,夫子说读书也要有些天分,我自知天分不佳,也就随便读些·”夜岚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在夜景弦面前,他不会像夜子榛一样,他总感觉有些拘谨。
“不知长希如何”夜景弦问道,夜长希既不去崇文殿,也很少出他的院子,从他自己出宫建府后,就几乎没见过他··“四哥很好,他知我今日陪榛儿出来,还特意让我问候皇兄。”
“出了宫便不如先前那般方便,若有时间,我便去宫里探望他·”夜景弦客套几句,他与夜长希不熟,即使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皇兄也来看榛儿吗”夜子榛睁着大眼睛极力讨好。
“嗯·”夜景弦点点头··“嗬,这么多人啊”门口传来沈洛的声音··见夜子榛和夜岚启都在,他整整衣服,行礼拜道:“见过王爷,六殿下,九殿下。”
见是沈洛,夜岚启微微点了下头,在崇文殿读书时都认得,他也知道沈洛与夜景弦关系不错·而夜子榛转过头,看向沈洛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以沈洛的眼力,并没有让那一丝厌恶逃脱。
夜景弦起身,“若是没有什么事,榛儿和岚启就先回去吧·”夜景弦已经猜到这两人肯定只是出来溜一圈,而夜岚启,八成是被夜子榛拖出来的··“好。”
“不要”·两个声音,夜子榛死死拽住夜景弦的长衫下摆,仰着脸异常坚定,“榛儿今日要留在皇兄府上,明日再回宫·”说完,他还担心的看了沈洛一眼,似乎自己一走,皇兄就要被那个人抢走了。
“榛儿,别闹了·”·夜子榛头摇的飞快,“不行,反正皇兄明日也要去崇文殿,我今日留在这里,明天与皇兄一遭去·”·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景弦无奈,一点点掰开夜子榛握着他衣摆的小手,吓道:“你若不乖乖回宫去,我明日便不去崇文殿了。”
“皇兄......”夜子榛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大有一副一哭二闹的架势··“岚启,带榛儿回去·”夜景弦把夜子榛丢给夜岚启,夜岚启拉住夜子榛的手,拽着说:“榛儿,皇兄还有事情,我们先回去,明日便可以再见到皇兄了。”
夜子榛手擦着眼泪,委屈的说:“皇兄好久都不来宫里......”·“放心吧,皇兄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我们先走·”夜岚启好声好气的说着,向夜景弦笑笑,就扯着他出了房门。
站在一边的沈洛呵呵笑出声,“王爷,你对他做过什么,让他这么依赖你·”·“我也不知道·”夜景弦暗自摇头,有些后悔当初把他当成钰儿了,毕竟那时他对夜子榛倾注的是真感情,可现在,他有了钰儿,便再也不能付出一丝情感。
“夜昊元那边怎样了”夜景弦问··“不出所料,贺子禄已经给夜昊元送了丰厚的礼品,就等着夜昊元把他推上礼部尚书之位。”
“夜昊元可愿意”·“这是自然,二皇子很重视这次礼部尚书的人选,他心仪的人不肯为他卖命,所以,他宁肯选择才华不高的贺子禄,至少能在自己手里随意拿捏。”
“贺子禄的罪状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等他坐上那个位子,到时候,我便把这些罪状偷放到李政那儿,以李政的气量,不出两月,必能把贺子禄拉下来,然后,我再派人把李政的底细送与贺子禄,让他们鹬蚌相争。”
“嗯,很好·”夜景弦赞叹,这样,他能出去一个心腹大患··“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沈洛说道,夜景弦抬眼看他,沈洛继续说:“贺子禄此人,虽然是夜昊元一派,可也没有多大威胁,相比他身边那些户部,刑部,还有大理寺的人,只能算个打杂的,王爷为何要费尽心思除去他呢。”
“此人不除,必成后患·”夜景弦一句话便已概括,他不能说那缥缈的前世,但他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决定,虽然他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知道了,你说的定是对的。”
沈洛也不再问下去··与沈洛聊了许久才回如意轩,回来的时候,钰儿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跟心宿学武,这是夜景弦派给心宿的任务,虽然很难做,但却不得不做。
·见夜景弦回来,钰儿苦着脸道:“景哥哥,钰儿真的学不会·”·心宿在一边重重的点头,“是,主子,学了半个时辰,小主子一招都没学会。”
钰儿哀怨的看了心宿一眼,竟然告他的状·“学的哪一招”夜景弦问,看着钰儿拖着一根小木剑,他便知道钰儿学的是剑法。
“飞舞剑法的第一招第一式,落雁之泣·”心宿抱拳回答··“做给我看·”夜景弦对钰儿说··“啊......”钰儿不得已,双手举起小木剑,这是夜景弦做给他的,他宝贝的不得了,可让他用来练剑......钰儿眨眨眼,他已经忘了应该怎么出剑了。
钰儿屏气凝神,让他背书他可以背的很快,几乎过目不忘,可怎么就记不住剑法的招式呢··跟着模糊的印象,钰儿手里的剑软绵绵的刺出去,斜转挑出剑花,然后翻身,落地不稳,他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心宿以手掩面,单膝跪地,哀嚎道:“属下有负主子所托,甘愿领罚”钰儿的剑根本不能看啊,那是舞剑吗,明明就是跳舞啊,还是乖乖先请罪吧。
夜景弦默不作声,看着钰儿一手持剑呆呆的站在那儿,看了许久,压下让他歇一会儿的冲动,他闭了闭眼睛,狠心说道:“继续学,学不会不许吃饭·”·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异变再起·泰康十五年的春天,整个朝堂可谓风云变幻鸡飞狗跳,宪洪帝经过仔细斟酌,实则听了夜昊元的诉求和楚贵妃的枕边风,将贺子禄升为了礼部尚书,新官上任,就要主持三年一度的科举,贺子禄带着沾沾自喜和洋洋得意,痛快的炫耀了一把。
可是,这尚书的位子还没坐热乎,一份弹劾的奏折就到了宪洪帝的御案上,奏折上明确写了贺子禄在吏部的时候做的一些勾当,而最让宪洪帝震怒的,便是说他花重金买了这个官,而受贿的主子直指某位皇子。
宪洪帝一气之下,也不管即将举行的科举,直接把贺子禄提来丢进大牢,本以为尚书位子要另择贤能,文武百官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牢里的贺子禄却大喊冤枉,并在牢里含血写下一封陈情信,详细说明了自己如何如何,而陷害他的人又如何如何。
宪洪帝看了,气的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两人相互对掐,实际都非善类,无非是利益驱使,蒙蔽了良心,大怒之下,宪洪帝命人把写奏折的人也扔进大牢,大家这才发现,原来举报贺子禄的,竟是他的同乡。
经过这一番折腾,便已过了两个月,本该三月举行的科举迟迟没有开始,宪洪帝被狠狠气了两次,病了一场,夜景弦正好庆幸着不必上朝··到了五月,来京赶考的学子怨气已经非常大,因为不仅要自己负责食宿费用,还要经历不能尽快考试的煎熬,宪洪帝在病榻上任命礼部侍郎肖瑞暂代尚书,主持科举,而下了狠劲想把对方搞下台的贺子禄和李政,则被发配充军。
如意轩的庭院里,竟是一副极其严肃的样子,夜景弦面布- yin -云的坐在石凳上,除了身负特殊任务的禄存,七曜和几个暗卫首领竟然都到了,几人恭敬的站在一边,另一边是一脸担忧的花月和上春。
钰儿捏着衣角站在中间,抬眼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没有一处可以求救的,再偷偷看看夜景弦黑不见底的脸色,哎呀,好吓人啊··“瑶光,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沉默的许久,夜景弦才出声问道。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回主子,属下看了小主子的骨骼筋络,柔软坚韧,确实适合练武,可为何......小主子两个月都未学会一招一式,这......属下也不知。”
瑶光回了话,看了钰儿一眼,钰儿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出哀求的神色,饶是冰冷如瑶光,心里也柔软了许多··夜景弦无奈的看看钰儿,那人揪着衣角,小木剑丢在脚边,时不时的偷看他。
夜景弦也不想像审犯人一样的对待钰儿,可是关于钰儿习武之事,应该是自他重生之后最让他感到挫败的·起初他以为钰儿是不想学,毕竟习武又累又苦,钰儿小小年纪,确实难忍,可夜景弦罚了他几顿饭之后,仍不见起色,而且钰儿对于习武虽然不愿,却从不偷懒,每天都坚持练习,可就是练不好。
后来,夜景弦以为是心宿的方法不对,便换了瑶光来教,瑶光教了三日,沉默的摇摇头,不肯再教下去了,这是主子,打不得骂不得,不能用她对手下暗卫的手段,她实在没办法教会他。
然后,暗卫的几个首领轮番上阵,不是被钰儿气的甩手不干,就是把钰儿折磨的大哭一场,到最后,钰儿依然什么都没学会,这时夜景弦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即使再笨的人,经过那几个人也不可能什么都不会,何况钰儿学其他东西是很快的。
这下夜景弦坐不住了,便亲自教他,教了几日,便出现了现在的这种情况,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让钰儿学会,似乎钰儿的脑子里对习武就少根弦一样··“主子,属下认为,还应从基本功练起,基础扎实,才能学的更快更好。”
斗宿出列道··钰儿扁着嘴快被吓哭了,他好害怕斗宿哥哥啊,一点都不像心宿哥哥那么可爱,在斗宿教他的那些日子,因为斗宿太过严厉,每次都会把他弄哭,哭了几次,即使斗宿想教他,夜景弦也不敢用了。
“属下以为小主子学不好,与基本功并无太大关系·”心宿说道,钰儿抬起脸,还是心宿哥哥好啊··“怎么说”夜景弦问。
“因为小主子连马步都蹲不好,所以属下猜测,可能是这里有问题·”心宿指指自己的脑袋,钰儿已经明白了很多事,这样岂不是说他脑子不好使,好吧,他收回刚刚的想法,心宿哥哥一点都不好。
夜景弦听了,脸色又沉了几分··“要不......找个大夫给小主子看看”开阳说道··七曜一个眼神瞟过去,有这样说主子的吗开阳看了,乖乖闭嘴。
四周再次陷入沉默,夜景弦心里百般纠结,若是不学武,以后遇到危险总不能让他放心,可是学吧,以钰儿现在的样子,需要下多大的力气才能学会,他肯定要心疼坏了,再看钰儿那个委屈的样子,像自己做了什么大错事一样,夜景弦忽然想,大不了就这样吧。
“主子,属下以为,会不会是小主子只是于剑法上不甚精通,若是学些别的,不知能否学好”七曜说道··夜景弦灵光一闪,他没有试过教他其他武功,因为手里的紫琼书是世间顶级剑法,他本想着以后教钰儿学紫琼,若是不学这个......·“七曜,你们几人,谁的轻功最好”夜景弦问,既然不能学剑法,便学轻功吧,至少在危急时刻能跑的掉。
“当属廉贞·”七曜回答··“那便由廉贞来教钰儿轻功吧,若是学不会,再想其他办法·”·“是,属下遵命·”廉贞应下,心里却打了个颤,这个小娃娃,他能教会吗·夜晚,钰儿在大床上已经睡熟,夜景弦轻轻的掀开被子,给钰儿掖掖被角,然后披上衣服,开门出来。
门外,一个黑影跳过房顶,直奔如意轩而来,有了暗卫的保护,如意轩堪称铜墙铁壁,再高强的刺客,也逃不出嗜血的掌心,但这个黑影并未受到阻拦,他几步垮下房梁,跳到夜景弦面前,拉下遮面,单膝跪地,“见过主子。”
“起来,办好了”夜景弦低声问··“回主子,都已灭口·”·“很好,退下吧·”·说完了话,夜景弦并未回房,而是顺着后门,走到了王府后院的一处偏僻院内,百里后吉领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站在院中。
见夜景弦过来,那人跪下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微臣定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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