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落凡尘 by 青青水墨(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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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落凡尘 by 青青水墨(上)(4)
·夜景弦把睡着的钰儿搂进怀里,不如还是走吧,夜景弦想到,钰儿需要一个好的环境成长,而绍京并不适合,这里危机深重,钰儿身份敏感,若是被发现绝对讨不了好,而且他并不希望钰儿就在王府这一小片天地里长大,当初决定把他换来身边,就是为了能给他多一些关爱,不想他一个人孤独的留在质子府,可若是来了他身边还要担惊受怕,他煞费苦心的一番安排便没了意义。
夜景弦辗转反侧,钰儿的烧渐渐退下来,可夜景弦还是睡不着··第二日一早,夜景弦给钰儿掖好被子,亲亲他的小脸,穿了朝服上朝去了,他想了一夜,发现走不走已经由不得他了,就算他能在背后用些手段留下来,宪洪帝依然会看他不顺眼,依然会给他使些绊子,如此,不如以退为进,请辞离朝,这样,大部分武将一定会为他鸣不平,进而心中向他倾斜。
泰康十五年临近年底的朝会,谁也没想到,新鲜出炉炙手可热的三皇子,战功显赫威名远扬的奕王,竟会毫不犹豫的交回虎符,请去鄞州驻守,朝堂一片哗然,沈洛完全愣住,站在后面的楚良音惊讶的张开嘴,只有夜昊元嘴角露出了一缕不易察觉的笑意。
更加没想到的是,宪洪帝不但没有挽留,反而夸赞一番恩准了,两人的怪异表现,让众臣心中很是惊诧,不禁让人想到功高盖主的凄惨命运··下朝之后,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自己的猜测,夜景弦有心与沈洛解释一二,却不想沈洛早就没了影子,夜景弦知道他一定气的不轻,便也不去找他,等他气消了再说。
夜景弦出了宫门,坐上王府马车,上车的前一刻,他回首宫城,发现楚良音一直站在宫门前看着他,似乎有话与他说,可是他又停在那儿一步也不上前,夜景弦看了一眼,坐进马车,向王府而去。
晚上,忍无可忍的沈洛终于踹开了如意轩的大门,彼时,夜景弦正在给钰儿穿试刚给他做好的狐裘锦衣,一颗扣子还没扣上·听到“嘭”的一声巨响,两人齐齐转过头来,入目的是沈洛怒气冲冲的脸。
夜景弦淡定的给钰儿扣好扣子,沈洛看着他不慌不忙的样子,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差点喷出血来··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你到底什么意思”沈洛怒声问道。
夜景弦没回答他,把钰儿抱到地上,说:“去找清秋玩吧·”·“嗯·”钰儿点头,把帽子扣上,花月和上春的手艺很好,特意给他的帽子上缝了两个狐狸耳朵,这一戴上很是可爱。
钰儿跑到沈洛身边,露齿一笑,接着跑出门去,搞的沈洛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夜景弦走进书房,坐在桌案后,以手支额,不知该从何说起·沈洛跟进来,怒意再次袭来,沈洛开口就没好气,“你给我说清楚,你刚回来,为什么突然请去鄞州”·夜景弦想了想,缓声道:“我想让钰儿......平安长大。”
沈洛一掌拍在桌案上,“你当他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就因为这种原因,全都付诸东流”·“少谦,子榛见到钰儿了。”
沈洛一愣,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你究竟......为什么要把他带在身边·”·“他那么危险,若被发现就是杀头之罪,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换他回来,还不如他在质子府里安全,你到底在想什么......”沈洛喃喃的说着,还未从震惊中回神。
“榛儿与父皇说了,昨晚,父皇来了王府·”夜景弦平静的说着,沈洛心里却泛起巨浪,“皇上”·“对。”
“皇上可发现了......”·“我用清秋搪塞过去了·”夜景弦说道,“不过,他并不是为此而来·”·沈洛心思缜密,很容易就能猜到夜景弦突然请辞的前因后果,“陛下让你离开”·夜景弦轻笑一声,“他那个人,前怕豺狼后怕虎豹,我只是胜了几杖,他就迫不及待的打发我了。”
“王爷,慎言·”沈洛劝道,虽然这里很安全,可是夜景弦的话太过大逆,他听了都有些颤抖··“横竖过几日就走,他也不会再难为我什么。”
“你走了,我怎么办”沈洛说道,他跟夜景弦一起谋划已经两年多,所建立起的一切都是他们两人的心血,夜景弦走了,若他不能回来,他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你留下来,我会回来·”·沈洛猛然抬头看他,嘴唇颤动,“王爷能有此心......便好·”·夜景弦起身走到窗前,他的想法与沈洛并不一致,他觉得还是应该与他说明,夜景弦转过身,面向沈洛,“少谦,我要的,并非皇位。”
·果不其然,沈洛听了,惊然起身··“你知道,嗜血是外公给我的,那日,我必须答应他的条件,他才会给我,这个条件,就是不争储位,也不争皇位,这也是母妃临终前的遗愿。”
“那王爷所做的这一切......”沈洛急迫道··“你先听我说,”夜景弦再次转过身面向窗外,透过窗户,他能看见钰儿和清秋在院子玩耍的身影,“我答应不争皇位,但我要有足以左右皇位的权力。”
沈洛似乎有些明白,不再争论,夜景弦继续说道:“父皇有七个皇子,皇位却只有一个,争斗免不了,但现在,我的处境还不是最危险的那个·”·“太子”沈洛惊呼出口。
“父皇早就意属夜昊元,夜宁宣才是他最大的阻碍·我若走了,剩下的夜容觅一直都是夜昊元一派,夜岚启和夜子榛年纪尚幼,不足为惧,夜长希......此人不容小觑,可他至今还没什么动作,似乎也在观望,所以,夜昊元与夜宁宣,他们之间必有一战,等剩下一个再说吧。”
“你想他们鹬蚌相争”·“你要留在绍京,帮我添些油火·”夜景弦露出一缕笑,似乎看到了夜宁宣的结局,当然他已经知道了夜宁宣的结局,不过这一次,他不会让他那么容易死,他是一颗重要棋子,要死得其所才行。
“可是你不在京里,单凭我一人之力,怎么能为你拉拢支持者,时间久了,朝臣可能都会忘了还有你这个三皇子·”·夜景弦走回桌边,倒了两杯茶,递给沈洛一杯,喝了一口,说:“不必刻意拉拢,我所要的,不是文官的支持,我不在的时候,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便可。”
“什么事”·“成为吏部尚书·”·沈洛聪明非常,稍稍一想便已想通,“王爷意在军权”·夜景弦点头,“朝堂之上,手握重权的无非三省六部御史台大理寺等,你的父亲沈涵之官拜尚书令,沈家想必不会与我为敌。”
“这是自然·”自从上次沈涵之默许了沈洛的行为,沈洛就底气渐盛··“外公掌管御史台,也不用多虑,礼部肖瑞已经是我的人,若是你拿下吏部,朝堂之中便已足够。”
“二皇子支持者很多,楚家也是一家独大,我们这几个人,王爷如何有把握”·“若是能夺下军权,就算没有朝堂,他们又能奈我何”夜景弦轻笑,分析道:“夜辰铁骑近百万,具有影响力的,无非就四个人。
最差的便是杨楮,我在恒远见过他,此人骁勇善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能为王爷所用”·“还需些时日,这次去鄞州,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他,若他能与我并肩,起码要让夜昊元忌惮三分。”
夜景弦说道,但他也知道杨楮并不是那么好游说的,鄞州之战他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只等日后发芽··“其次便是老平王,平王是先皇的胞弟,年轻时曾为先皇征战四方,留下赫赫威名,即使现在不胜当年,却也手握重兵,父皇虽然忌惮他,却也不敢惹他,究其原因,无非就是他手里的那四十万大军。”
沈洛面露纠结,“可是,平王之子虽去世很早,但听说他还有个孙子·”·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呵,他那个孙子,若是军权交到他手上,不出月余就让他败光了。”
夜景弦想到记忆中那个无法无天的人,无奈摇头,“平王年迈,他若想让孙儿一世无忧,必然要给他找一个可靠的后盾,而他手里的军权,就是最好的筹码·”·沈洛点头,明白了夜景弦的用意,接口道:“下面一个,想来就是楚迎均了。”
“楚家势大,不仅有文职更有武职,楚家老爷子一把年纪还不肯松手,定是打算给二皇子的·”沈洛分析··“楚家的军权,用好了是把利刃,用不好,却也是获罪的把柄,端看怎么用。
剩下的,天子之兵,皇城的禁卫军,名义上是在父皇手上,实际的调遣之权却在兰迦手里,他虽不会帮我,却也不会为难我·”·沈洛长出一口气,放松神情,“你没放弃就好,今日在朝堂上,可是吓了我一跳。”
“不管怎样,这几年要累君受累了,景弦先行谢过·”夜景弦像模像样的起身行了一揖··沈洛连忙躲开,笑道:“等你开创盛世,再谢我不迟。”
“不过,”沈洛迟疑说道:“今日却不止我是如此,我看那楚良音,一副呆愣的样子,也吓的不轻·”·“怎的又提起他了·”夜景弦想起他在宫门前的样子,果真萧索之极。
“你当真不喜欢他了”沈洛问··“我不是说过了,不喜欢·”·沈洛又笑,笑容里还带了些暧昧神色,“郎无情,妾却并非无意,我看楚良音,对你是动了真心。”
夜景弦诧异转过头,怎么可能,上一世他努力了十年才换来他的施舍,还是抱有目的- xing -的,这一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得到他的爱,夜景弦摇头,“楚良音心机深重,不可相信。”
“呵呵,真是无情,当初你对他的心思满京城都知道,才多少日子竟一丝一毫也没了·”·“这不是正合你意”夜景弦笑道,沈洛怕他为了楚良音做傻事,曾劝过他无数次。
“可我不希望你是个无情之人·”·“我的情意......要留给钰儿·”·沈洛笑了两声,显然不相信,他起身道:“你哄孩子吧,我回去了。”
推开门,钰儿见两人出来,摆动小腿跑过来,一下扑进沈洛怀里,“洛哥哥,你要回去了吗钰儿送你个礼物·”钰儿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洛,沈洛看看,是个用树枝编成的花环,可是冬天树上没有一片叶子,整个花环光秃秃的,很是难看。
沈洛脸上抽了抽,接过,“多谢钰儿·”·“洛哥哥你喜欢吗喜欢吗”钰儿声音雀跃满怀期待。
“......喜欢·”·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离开绍京·用了三日来修整行囊,夜景弦依次安排了府里的诸项事务,徐敬和巧娘留下看守王府大宅,他们的儿子徐睿和徐添则跟着一起北上,他走了,王府也没什么让人惦记的东西,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夜景弦把如意轩的密室锁上,将按钮砌进墙里,再也不会被发现,钰儿的桌子和玩具也没有拿出来,一起尘封在了密室··安排了王府,夜景弦又叫来了百里后吉和红霜,嘱咐了他离开后的事情,花月和上春一直在王府,已经习惯了王府的生活,所以她们执意要同夜景弦一起走,夜景弦想了想便同意了,毕竟钰儿还需要她们的照顾,红霜则带着柳月和孟夏留在绍京,继续隐姓埋名为夜景弦积攒资金,她们的存在只有沈洛知道,也很安全。
百里后吉自然要与夜景弦一起走,连翘几人各司其职,他们本就东奔西走,夜景弦在不在绍京跟他们关系不大,只是传递消息可能会慢些,夜景弦想到这些,便让长庚和禄存跟着沈洛,有重要消息可以让暗卫传递,还能保护沈洛的安全。
离开的前一日,一向冷清的王府竟然门庭若市,诸多真情或假意送行的朝臣踏入王府,与夜景弦寒暄道别,夜景弦一一谢过,露出一抹冷笑··钰儿也感觉到了府上的紧张气氛,虽然夜景弦并没有对他说原因,可他知道他们要走了,钰儿坐在清秋的床上,看他整理衣服,才来几日,又要走了。
“清秋,我们要去哪啊”钰儿问道,“我问了景哥哥,他不肯告诉我·”·清秋停下叠衣服的动作,“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很远的地方。”
夜景弦当然也不会跟他说,不过夜景弦让徐敬来问过他与李虎,是否要跟他们一起离开,如果不想走的话可以留在王府,两人都没有犹豫的答应了··“清秋,你与我们一起走吗”·“嗯。”
清秋点头,开始收拾草药,他的药材太多,不知能不能带的了··“我们为什么要走”钰儿晃悠着小腿问道··清秋温柔一笑,“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鄞州对于钰儿和清秋,都是陌生的地方,对钰儿来说,与其他地方并无差别,但对清秋来说,却是他一生转折的开始,或许他答应钰儿与他一起回家的时候,他的一生就发生了转折。
前厅的夜景弦送走了最后一个人,刚想喘口气的时候,下人来报,二皇子来了··夜昊元,他竟然来了,呵,他现在一定自得意满,来看他的笑话吧··果然,夜昊元在寒冷的冬天,春风得意的走进来,见到夜景弦疲惫的样子,他哈哈一笑,说道:“皇弟,此去鄞州,路途艰辛,可要多多保重啊。”
“多谢皇兄关心·”夜景弦一语双关,既是谢他刚刚的话,更谢他为了促成这件事的推波助澜,夜景弦猜他一定听的出来··夜昊元换了一副无辜的样子,“唉,我也舍不得皇弟,可是父皇也不听人劝,我上书了几次让父皇留下你,可父皇就是不肯听,皇兄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皇兄的好意,景弦定然铭记于心·”夜景弦说,他当然会记得,直到报了血仇··夜昊元显然不相信他有机会翻盘,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说道:“不过皇弟你战功累累,在鄞州定然也有一番作为,若能再为父皇开疆拓土,说不定父皇一高兴,就召你回京了。”
夜昊元在怂恿他,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肯定更希望夜景弦死在战场上,这样他就绝了后患,而现在,夜景弦虽然远离了绍京,只要他还活着,他的心头就还扎着一根刺。
“景弦以后如何就不劳皇兄费心了,不过,皇兄自己的前途还是要好好估量估量·前些日子父皇来了我这儿......”·“哦”夜昊元诧异,显然并不知晓。
夜景弦沉声道:“皇兄应该知道,你是父皇属意的继位人,可是太子已立,父皇想扶你上位,却也是诸多难处·”·“哼,夜宁宣未必是我的对手。”
夜昊元笃定道··夜景弦神秘一笑,“我看未必,太子之位得来不易,他怎么可能白白拱手相让,虽然皇后母家势力不大,但好在太子身居嫡长,对那些守旧派的人来说,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况且,皇兄没能查出太子有什么动作,并不代表他就真的没有·”·“你以为我会信你的片面之词”·“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就要走了,对你已经构不成威胁,不过,我只是告诉皇兄你,你的矛头对错了人,且不说我并无争储之心,单单宫里,比我强的就不止太子一个。”
“还有谁”夜昊元渐渐严肃,夜景弦看得出,他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夜长希”·“他那个瘸子怎么可能”夜昊元霍然起身,并不相信。
夜景弦依然坐着,慢悠悠的喝口茶,宫里越乱越好,夜长希,别怪我拿你做挡箭牌了··“你知道他每日在宫里做什么吗”·夜昊元面色- yin -沉的坐下,“无非就是弹琴画画。”
“皇兄可曾见过”·夜昊元一愣,关于夜长希的所有消息都是听来的,他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就连那边的眼线也是敷衍了事,经夜景弦这么一说,他才发现,他真的对夜长希一无所知。
“皇兄可知德妃母家何人”·“还有,长希小时候为什么摔断了腿,想必皇兄也不知吧·”·关于夜长希究竟是怎么摔了的,一直以来都是皇宫里的一大疑案,夜景弦依稀记得宪洪帝曾下令调查过,可最后却不了了之。
夜昊元脸色越来越难看,夜景弦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说:“皇兄回去吧,明日启程,我还要收拾些东西·”·“你还知道多少”夜昊元黑着脸问。
“呵呵,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其实,我什么都不知·”夜景弦的话并非空- xue -来风,他曾探听过夜长希,却是毫无收获,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既然他不能留在绍京,那就让他们几人斗的热一点吧。
送走了夜昊元,夜景弦本以为可以歇息了,却不想,一个俏丽的身影站在了王府门口··来人是楚良音··他一双眼睛蓄着泪水,哀戚的看着他,夜景弦皱皱眉,夜昊元刚走他就来,他还想探听什么·夜景弦见他不进来,也不让他,独自往回走,楚良音耐不住,小跑两步跟上,拉住他的衣袖,夜景弦停下,转过身看着他,不知道这人在卖什么关子。
“王爷,你真的要走”楚良音说着,一颗泪珠滚下来··“圣旨都下了,还能有假吗”夜景弦没好气,他以前最见不得楚良音的眼泪,现在心境没了波动,却多了烦躁情绪。
·楚良音咬咬下唇,深吸口气,鼓起勇气说:“王爷,音儿想与你一起走·”·不要开玩笑好不好,夜景弦愣然,缓了一阵子才不假思索道:“夜昊元派你来的”·楚良音向后踉跄几步,“王爷......这样看我”楚良音颤抖着落下泪来,脸色白了白。
夜景弦嗤笑,“难道你想让我以为你真喜欢我不成”·“音儿的一片真心,王爷就如此践踏”楚良音吼道,与他平日里娇俏的样子很是不符。
怎么回事,夜景弦脑子竟有些不够用,看楚良音的样子,并不像装出来的,因为他深知他装起来是什么样,可是,上一世的楚良音那么看不上他,没可能他重生一世就回心转意,爱他爱的死去活来吧。
“王爷,你说过,这辈子非音儿不娶的,你还说过,等你封了王,就让我做你的王妃,现在你已经是王爷了,为何却忘了当初的誓言”·“本王何时说过”夜景弦真的不记得了,他努力回想,难道是他回来之前那时他对楚良音死心塌地一往情深,说出这样的话很有可能。
“你......竟然忘了”楚良音脸上满是悲伤神色,真的不能再真··“好,你忘了就忘了吧,就当我自作多情......”楚良音承受不住,转身向外跑去。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礼遇,京城中人,都仰慕他的才华,倾慕他的容颜,他一直都是骄傲的样子,从来都是施舍的看他们一眼,他满足于这样被高高捧起的感觉,但两年前的宫宴,却让他不知不觉动了真情。
夜景弦摇摇头,那些遥远的曾经,再也回不去了··次日一早,夜景弦就把钰儿从被窝里挖出来,穿上衣服吃过早饭,准备启程·清秋很是感激,因为夜景弦料想他的药材可能会派上用场,所以特意准备了一辆马车都带上了。
自从那件狐裘锦衣制好之后,俨然成了钰儿的最爱,天天都穿着,钰儿站在榻上,夜景弦给他穿上他的最爱,见他心情有些低落,他安慰道:“钰儿乖,就当我们出去玩一圈,以后会回来的。”
钰儿无精打采的点点头,穿好衣服后就坐在小榻上,夜景弦拿起他的鞋子,拽过他的脚给他套上··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徐敬进来,说:“王爷,九殿下来了。”
夜景弦抬头,“在哪”·“如意轩外面,吵着要进来·”·“让他进来·”·徐敬迟疑一下,“......是。”
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夜子榛跳进来,看到榻上坐着的钰儿,他倏然止住脚步··钰儿见是夜子榛,无声的抓住了夜景弦的衣角··夜子榛艰难的把目光移开,他向前两步,对夜景弦说:“三哥......对不起,我不想你走......”·“榛儿,以前的事,错处在我,以后,你就当我与二皇兄一样就好。”
“不,不要·”夜子榛慌乱的摇头,“三哥跟二皇兄不一样,三哥会抱我夸我,会陪我玩,会教我习武,三哥不一样”·“榛儿,这是钰儿。”
夜景弦拉起钰儿的小手,指给他看··“不是,他什么也不是,”夜子榛感觉自己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了,他向前两步,钰儿吓的从榻上跳起来躲在夜景弦身后,夜子榛见了,猛然停下,“你离开绍京,是为了他吗”·夜景弦把钰儿拉出来,一手环着他的后背,钰儿双手紧紧的握住了夜景弦的手,“今日我让你进来,就是告诉你,钰儿是我最重要的人,以后若是你还能见他,别像上次一样。”
夜子榛跌坐在地上,声音带了哭腔,“三哥,难道你不喜欢榛儿了吗他在你身边也没关系,只要你别走,三哥......”·“我该启程了,你回去吧。”
夜景弦把钰儿抱起来,从夜子榛身边走过,不带一丝留恋,夜子榛呆呆的坐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抑制住悲伤的情绪,他匆忙爬起来,却只见到夜景弦抱着钰儿离开的背影。
一队人马出了城门,沈洛没来送他,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太多话说·钰儿坐在马车上偶尔掀开帘子向外看看,夜景弦也不阻止他,反正都走了,宪洪帝才不会管他都带了些什么人走,夜景弦从他掀开的缝隙看出去,这是他所熟知的绍京,在这里,他有过自得意满和风光无限,也有过辛酸悲苦和凄凉追悔,剩下的一段时间他不能参与,但他知道,等他回来的时候,这里,将会是刀光剑影和生死存亡。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五年之后·泰康二十年六月,鄞州将军府··西院练武场的空地上,一个身影手持□□,忽上忽下飞舞翻腾,偶尔身轻如燕,偶尔气势如虹,他舞的正酣,完全忘却了周遭的一切,心中眼中只有手里那一杆□□,天气渐热,他只穿了件简单的背心,汗水从他额上流下来,流过下颌,滴在地上,他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树荫里,一个少年正看着他,如痴如醉。
钰儿脚步轻轻的靠近清秋,许是太过入迷,清秋竟没有发觉,他顺着清秋的视线看过去,是杨楮在练武,他嘻嘻一笑,拍了清秋肩膀一下··“清秋,你在看什么”·清秋吓了一跳,脸色慌张,“没......没什么。”
“你在看杨将军吗”·“不是”清秋矢口否认,钰儿脸上依然笑意盈盈,眨眨眼,说:“可是这里只有杨将军。”
“快点走吧·”清秋拉着着钰儿,声音大了,清秋怕被杨楮发现,可钰儿却频频回头,并不配合,清秋无法,脸颊飞过一团红晕,“我就是......呃,看看他伤好了没有。”
“他最近有受伤吗”钰儿诧异道,还没等着去问杨楮就被清秋拖走了··杨楮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夜景弦,夜景弦刚回京不久就传来了他将要镇守鄞州的消息,当他的车马快到恒远的时候,杨楮一人一马,飞驰两里来接他。
两人在战场上的经历,让杨楮和夜景弦的感情如兄弟如知己,在这里,他没有沈洛,没有算计,只有让钰儿平安长大的一片天地··两人策马前行,钰儿和清秋掀开帘子向外望去,就是那一眼,清秋心里猛然震动,便再也不能自拔。
夜景弦把鄞州城原来的官府改成了将军府住了下来,府里比夜景弦在京城的王府小了些,不过好在功能齐全,正中依次是会客厅和议事厅,西院是个不大不小的练武场,东院就是住的地方,夜景弦很自然的占下了最大的一间,剩下几人分别选了住处,后面是一大片果林,清秋开辟了一小块园子来种草药。
·在鄞州住下后,杨楮就三天两头的往鄞州跑,要么与夜景弦切磋功夫,要么与他商讨阵型,偶尔挂了点小伤也要跑来炫耀,自从清秋帮他包扎了一次后,他就发现,原来自己府上的军医,竟然还不如夜景弦身边的一个少年,此后,每次受伤便来夜景弦这里蹭药,并且还理所当然。
时日久了,杨楮也不管那些,想着恒远离着鄞州快马加鞭不足两个时辰,平时也没什么事,干脆搬过来跟夜景弦住一个院子,夜景弦多了个朋友,自然没什么意见··平静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春去秋来,转眼间,来到鄞州已经第五个年头,钰儿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夜景弦有时看着他的脸,都能看出他十五岁嫁与他时的样子。
“清秋你走那么快做什么啊”钰儿快跑两步跟上他··清秋结巴道:“我......我想起来晒得药材该收了·”清秋比钰儿大了六岁,今年已经十七了,刚好是青春萌动的时候,他却很好的隐藏着自己的心思,因为杨楮感情上是根木头,既无感觉更无回应。
“那你快点收啊,一会儿要吃中饭了·”钰儿停下,冲清秋疾步走出的身影大喊道,心里感觉似乎哪里不太对,清秋一直都是安静沉稳的,怎么忽然就慌了呢钰儿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回了住处。
院子里静悄悄,钰儿小心的打开院门,探头看看,额,没人·他嗖的一下躲进树下的- yin -影,再次探头,透过窗户能看到书房,嗯,也没人,钰儿松了口气,从- yin -影里出来,欢快的跳了两步奔进房间,刚推开门,钰儿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因为夜景弦正坐在厅里的椅子上看书。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去哪了”夜景弦放下书问道··“嗯......”钰儿头上一亮,“我跟清秋收草药去了。”
“我刚刚怎么说的”·钰儿耷拉下脑袋,“不抄完不能出去·”·“写完了吗”·“......没有。”
钰儿偷眼看看夜景弦严肃的神色,暗自追悔怎么刚才就没忍住跑出去了呢,他本以为夜景弦有事去了议事厅,应该会一阵子才回来,没想到这么快·钰儿乖乖站好,等着夜景弦责罚,其实夜景弦对他已经很是宽厚,只是上午读一个时辰的书,下午的轻功都随他心意,想练就练,不想练也不强求,连钰儿自己都觉得日子太过悠闲。
“自己说,怎么办”·钰儿眼睛转了转,他心知夜景弦对他再好不过,这是小错,夜景弦一定不会罚的太狠··在鄞州的这些日子钰儿也不是没闯过祸,最惨的一次就是他和清秋偷偷溜出府去,结果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夜景弦把他救回来后,气的把他按在床上打了一顿,打的他鬼哭狼嚎了整整半日,吓的清秋一直跪在门外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
从那以后,夜景弦就加强了整个鄞州城的守卫,虽然也会再放他出去,但必须让他带上足够的护卫才行··钰儿往前蹭了蹭,蹭到夜景弦身边,抱着夜景弦胳膊问道:“景哥哥,你累不累,钰儿给你捶背吧。”
钰儿讨好,他一使出服软的伎俩,夜景弦肯定会饶过他,就算不饶,也会罚的轻一些··说着钰儿真的就爬上椅子,站在夜景弦身后,双手卖力的捶起来··“禁足三日。”
夜景弦享受着,还不忘罚他的条款··“啊”钰儿软到,直接趴在夜景弦背上,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道:“我已经跟清秋说好了,明日去集市上买小吃。”
夜景弦扯着钰儿的一条胳膊,把他拉到身前,钰儿失了平衡,跟着夜景弦的动作倒在他怀里,夜景弦站起来,一手抱着他的背,一手抱着他的双腿,把他横抱在胸前,钰儿长大了,他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抱他。
“那就从后天开始·”夜景弦把他放回桌子后面,面前是他写了一半的字,钰儿苦着脸,好吧,夜景弦已经做出让步了,他也不能再讨价了··见钰儿又写了起来,夜景弦只身再回书房,将军府的书房与卧房是分开的,夜景弦要经过一个游廊才能到,为了方便钰儿读书,夜景弦把卧房的右侧改成了钰儿的专用书房,因为地方小,所以夜景弦平时处理事情便到外面的书房去。
“长庚到了吗”夜景弦关上门,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问道··七曜现身,“到了,在外面候着呢·”·“叫他进来。”
长庚进来,把沈洛的信呈给了夜景弦,夜景弦打开看了看,陷入思考··他本以为等他一走,夜昊元便会迫不及待的对夜宁宣下手,可他还是高估了夜昊元的胆量,虽然处处看夜宁宣不顺眼,可他还是迟迟没有发难,直到现在,眼看着宪洪帝的身体日渐变差,夜宁宣的地位逐渐牢固,夜昊元终于是等不了了。
他一直都不知道上一世夜宁宣是怎么死的,最后那日在天牢中,夜昊元承认了是他害死夜宁宣,但却没说怎么害死的,所以这次,夜景弦虽然身在鄞州,却时时关注着夜宁宣那边的动静。
果然,前些日子夜昊元派到夜宁宣身边的探子开始动作,先是下了些轻微的慢- xing -□□,此药只会让人精神不济,却看不出原因,暗卫发现后,马上报给了沈洛,沈洛给他传了信,让夜景弦做决定。
夜景弦只回了一个字,等,过了两个月,夜宁宣已经下不得床,沈洛知道是时候了,便派了长庚前来··夜景弦思索一阵,对长庚说:“告诉少谦,不用救醒他,也别让他死了。”
“是·”长庚应道··“还有,朝中的舆论已经制造的差不多,现在开始着手准备下一步,派人安排些玄机,昭示夜昊元乃恶龙降世,日后若想登基,必要杀尽血亲。”
夜景弦露出一抹笑意,“父皇听了,一定会害怕吧·”·第二日一早,天刚亮,钰儿就睁开了眼,小心翼翼的爬出被窝找衣服,夜景弦听了动静,揪着他的里衣就把他拉回来搂进怀里,嘴唇蹭蹭他的额头,夜景弦闭着眼睛,说:“事实证明,你可以起的很早。”
“这是假象,我在梦游·”钰儿说着,假装闭着眼睛双手胡乱抓了两下··“你梦见了什么”夜景弦把被子给他盖好,问道。
“嗯......我梦见自己穿了红色的衣服,坐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钰儿说着,夜景弦却惊起一身冷汗,他睁开眼睛,眼神锐利,“还有什么”·钰儿冥思苦想,实际是在胡编乱造,“还有......还有你”·“别说了”夜景弦想起自己刚回来的时候,经常会梦见过去,看到一些之前并不知晓的事,他怕钰儿也会如此,把钰儿抱紧了些,钰儿有些喘不动气,推推他的胸口,怎么忽然生气了。
“以后若再梦见什么,直接忘掉就好·”夜景弦说··“哦,知道了·”钰儿答应着,心里却在打鼓,若夜景弦知道了他在乱编,会不会打他呀。
鄞州城的香茗街,每逢双日就是集市,钰儿自己带了个小钱袋,是花月给他绣的,夜景弦给的他零花钱·集市热闹非凡,钰儿与清秋走在前头,东看西看,夜景弦为了他的安全,派了徐睿徐添两人跟随,李虎自愿跟着,还安排了数名暗卫暗中保护。
其实那次被拐事件夜景弦并不是有意打他,实在是后怕的紧,下手便没了轻重,钰儿惨哭的样子,夜景弦自己也心疼的够呛··“来一碗油炸糕·”钰儿递上银子,站在小摊前说道。
“你要吗”钰儿转头问清秋,清秋摇摇头,嘱咐道:“你少吃点,这些东西吃多可不好消化·”·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没关系,有你这个神医在。”
钰儿毫不担心的插起一块送进嘴里,满足的样子很是好笑··“走走走,前面还有卖臭豆腐的,我早就想吃了,可是景哥哥总是不让我吃,这次趁他不在,我们多吃点。”
钰儿说着,便朝前直冲臭豆腐而去··清秋想着应该怎么劝劝他,若吃坏了肚子,且不说王爷让人害怕的眼神,单是钰儿,就要让他担心了··“小公子,要几碗呀”小贩热情的招呼着。
钰儿犹豫,清秋的,阿虎哥的,花月上春姐姐,还有徐睿徐添,杨将军,嗯......要不要给景哥哥买呢,算了,算也算不过来,钰儿摇摇头,说道:“给我来十碗”·清秋震惊,“不要这么多吧......”·钰儿一手拿油炸糕,一手拿臭豆腐,步子欢快的东张西望着,忽然感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钰儿转过头看向别处,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并没有什么异常,上次被拐他也长了记- xing -,出门都会小心些,只是,这种被盯着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在他走了几步之后,再次回到他的身上。
钰儿停下脚步,又向两边看了看,还是没什么可疑的人,清秋走到他身边问道:“怎么了”·钰儿摇头,“没什么·”·“快走吧,早些逛完好回去,不然王爷会担心的。”
“哦·”·香茗街的街尾,有几间玉器铺子,每逢集市就会便宜出售,钰儿站在金碧辉煌的店门前,惊讶的长大了嘴,“哇,这是不是鄞州城最富有的地方。”
几年时间,钰儿几乎快把鄞州转遍了,很少会看见如此精致的铺子··清秋拍拍他,“不是,鄞州最富有的是将军府·”·“啊”钰儿愕然,但一想到自家府邸面积之大,也就释然了。
“走,进去看看·”钰儿招呼身边几人,还没迈出一步,忽然斜刺里窜出一个人,直冲钰儿而来,钰儿只感觉一阵风过来,然后就跟一人双双摔倒在地,手里的油炸糕和臭豆腐均飞了出去,几人急忙把钰儿拉起来,钰儿天旋地转一番,刚刚站稳,还未看清撞了自己的人是谁,就听那人急忙说:“对不住啊,我有急事,先走了。”
想到自己牺牲的臭豆腐,钰儿双手叉腰大喊道:“站住,还我臭豆腐”·那人根本就当没听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钰儿放在腰上的手感觉有些不对,一看,自己的钱袋竟不翼而飞了。
钰儿气急,不仅害我臭豆腐,竟然还敢偷东西,钰儿扯着嗓子大喊道:“快抓住他,我的钱袋被——偷——啦”·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平王之孙·这种小贼还不用暗卫出手,徐睿和徐添两人紧追两步,就抓住了那逃窜的人,被抓的人拼命挣扎,大喊着放手,但却没人理会,两人架着他一直带到钰儿身前,边上看热闹的人对着被抓的人指指点点。
“放开你们这些野蛮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敢抓小爷我”那人边挣边喊道,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正处于劣势。
钰儿挽挽袖子,双手叉腰走上前来,伸出一只手递到那人面前,“钱袋还我·”·那人翻了个白眼,看看天空,装作没看见··钰儿仰头盯着他的脸,那人长得很好看,一张小脸白嫩的很,并不像沿街流窜的乞丐,再看他衣服,虽然破旧了些,却是上好的料子,钰儿猜测,说不定是哪家的公子,与家人走散了。
想了一番,钰儿便放缓声调,“呐,你把东西还我,我帮你找你家人·”·“用不着”那人不但不领情,反而急忙摆手,“咳,小爷我云游四方,没什么家人。”
“你为什么偷我东西”钰儿好声好气的问道··“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清秋走过来,笑眯眯的说:“不必管他偷没偷,送到官府去。”
钰儿愕然转过头,官府鄞州城自从夜景弦来了,他就是最大的官,没别的官府了·看到清秋脸上那神秘的笑容,钰儿会意,他是想吓唬他呀。
钰儿也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对徐睿徐添说:“走,我们报官·”·两人很是配合,钰儿话音刚落,两人就拖着那人向将军府走,听到这里,那人才慌了神,双脚蹙着地上不肯走,“慢着”他急忙从身上淘了两下,顺手丢出个钱袋来,“给你给你,不就几个臭钱,小爷我不稀罕”·钰儿双手接过,“你没有偷别人吧”·那人一扬头,“哼,我是那样的人吗”钰儿很认真的点点头,那人一口气堵在胸前,咳了两声,“年纪轻轻眼神到是不好使,小爷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怎么可能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钰儿晃晃手里的钱袋,示意他刚刚就干过··那人尴尬的脸色一红,小声嘟囔道:“小爷不就是太饿了嘛·”·钰儿挥手让徐睿徐添放开他,重获自由,那人站在原地扭扭手腕,又动了动脖子,冲钰儿露齿一笑,“哎,东西还你了,你也别挡着小爷的路了,咱们后会无期啊。”
说着还像模像样的一抱拳,颇有一股江湖之气··钰儿本想着既然还给他了,他也不会再追究,岂料,那人刚转过身,才迈出半步,他衣摆下面就掉出了一块玉佩,玉佩颜色透亮,毫无杂质,一看就是上等货色,平常地方根本就买不到,钰儿睁大了眼睛盯着玉佩,徐睿眼疾手快的一把捡了起来。
那人惊觉掉了东西,他面色慌乱,跳起来向徐睿抢过去,“还给我”·徐睿转了个身把他隔在后面,徐添上前握住他两条胳膊背在身后,那人受了钳制,双手动弹不得,可他也不老实,伸出两脚踢了过去。
“无赖那是我的”·“快还我”·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徐睿把玉佩递给钰儿,钰儿接过来,看了一眼,大惊失色,团龙玉佩,四爪白龙,只有王爷才有资格佩戴,夜景弦的玉佩他天天都能看见,那是身份的象征,民间普通百姓根本没有资格佩戴这样的玉佩。
他把玉佩翻过来,反面刻了一个小小的“熙”字,钰儿用手摸了摸,冰凉细滑,绝对不是赝品··“你从哪弄来的”钰儿问道。
“不关你的事,还我”那人挣脱出一只手,一把抓向钰儿,钰儿向后闪身,躲过他的袭击,那人一次没抓到,更是拼了命的向钰儿冲去,力量之大让徐添一人抓着他都有些吃力。
徐睿和李虎一起上前,制住乱挠乱动的人,终于把他死死压住··“私藏皇家玉佩,此事非小,还是把他带回去处置吧·”清秋上前说道,如此涉及的事情就不是他们能轻易解决的了。
钰儿点头同意,对被按住的人说:“我收着了,等查清了你的罪名再说·”说完他就把玉佩放进了袖子里,“走,回府·”·那人气的鼓起双颊,大骂道:“多管闲事我偷你家玉佩了吗告诉你,惊动了官府,小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让你多管闲事”·钰儿回过头,呵呵一笑,“拭目以待。”
几人簇攘着回了府,站在将军府门口,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便也不再挣扎,甩手道:“放开,小爷自己走·”徐睿徐添放开他,他抬头看看气势恢宏的门匾,露出些怯意,随即他整了整脸色,心中默默安慰自己,听闻鄞州是京城来的官员管着此处,希望他不要认得自己才好,若是认出了,他把自己遣送回去,老爷子一定会劈了他的腿的,他缓缓气,湛东离京城很远,他也不常入京,一定不会认得他的。
夜景弦正跟杨楮在议事厅谈论事务,钰儿直接拽着人去找他,推开门,钰儿把人往里一推,巴拉巴拉的说起来刚刚在集市上发生的事,那人不但不害怕,反而大摇大摆的翘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钰儿说的口干舌燥,推了推夜景弦,“景哥哥,拿杯水喝。”
夜景弦被他推的一歪,钰儿回头,才发现夜景弦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人身上,他说的话,夜景弦好像都没听见一样··夜景弦确实没有听见,当那人被钰儿推进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泛起了巨浪,夜灵熙他怎么会在这里·“景哥哥”钰儿呆呆的拽了下他的衣袖,几人都看向夜景弦,诧异于他的表现,夜景弦回过神,问钰儿:“玉佩呢”·“在这儿。”
钰儿从衣袖里拿出来给夜景弦··夜灵熙看了,一个蹦高跳起来,“小爷劝你马上还给我,我还能既往不咎”·夜景弦正反看了看,确实是平王府的玉佩,上面的字也是他的名字,夜景弦伸出手把玉佩递给他,夜灵熙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肯给他了,但他也不迟疑,上前一把夺过,“算你识相”·夜灵熙把玉佩用衣袖擦了擦,哈上一口气又蹭了两下,钰儿疑惑的看着夜景弦的动作,问道:“景哥哥,就这么给他了说不定是他偷来的”·“你说谁是小偷”夜灵熙怒道,手指钰儿又要开骂,钰儿向后躲了躲,夜景弦把钰儿揽在身前,眼光扫- she -,夜灵熙也不怕,窜到椅子上,眉梢微挑,居高临下的喊道:“都把你们的眼睁大点,小爷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怎么会是小偷”·“放肆,将军府里由不得你撒野”杨楮怒道,这种泼皮无赖王爷竟然也能忍的了。
清秋转头看看他,又飞快的把头转向别处··“你再说一句试试”夜灵熙转头瞪着杨楮··“在将军面前无礼,本将第一个不答应”杨楮话音刚落就待上前教训他,剑已出鞘,气势强硬。
“好了·”夜景弦终于出声,声音却异常平淡·在夜景弦面前,上至将军府,下至整个鄞州城,还从未有一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就连钰儿也从没挑战过,可夜灵熙刚进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跳椅子指鼻子,令人惊讶的是,夜景弦不仅没生气,反而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众人诧异看向夜景弦,他抬眼看看站在椅子上的人,开口道:“他是夜灵熙·”·众人皆愣,即使不知道夜灵熙是何人,但他们都知道“夜”是皇姓,那么夜灵熙,必然是皇亲国戚。
刚刚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消失,杨楮放下从腰间拿出来的剑,清秋也惊讶的扭头看向夜灵熙,钰儿在夜灵熙和夜景弦之间来回看看,脑子不会思考了··而夜灵熙却一下没了刚刚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垮下肩脸抽了抽,“你你你......你认识我”·夜景弦点头,他上一世见过夜灵熙两次,一次是他大婚,他猜的不错,老平王确实想给他找一个稳固的靠山,而这个靠山,最好的选择就是皇家,皇家的几个皇子,夜宁宣和夜昊元争皇位争得如火如荼,肯定不会娶他,夜景弦已经和钰儿成亲,况且老平王并不看好夜景弦,相比腿上有疾的夜长希,老平王最终还是选择了夜容觅,毕竟夜容觅身后站着夜昊元。
夜灵熙和夜容觅的婚事可谓闹得天翻地覆,夜灵熙不肯嫁,是被老平王硬绑上花轿的,夜容觅也不愿娶,还是夜昊元看中老平王手里的军权,逼他娶了夜灵熙,夜容觅才不情不愿的跟他拜了堂。
你不情我不愿,两人的婚后生活可想而知,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最厉害的是他们一打起来就誓死不休,几乎可以从城南打到城北··夜灵熙最后怎么样了夜景弦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老平王死后,夜昊元手掌了兵权,夜灵熙就再也没了利用价值,他空顶着王妃的名头,却什么都不剩下,夜容觅又养了很多人,渐渐的也不愿再与他吵架,只当他是空气,视而不见。
第二次见他,是夜景弦回京的路上,他带着大军临近绍京,见他抱着自己的小儿子背着包袱离开绍京,眉宇间已经没了当初那些骄傲,当时他只是瞥了一眼就匆匆而过,现在想来,那时的他,竟是无比萧索。
“喂,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怕你啊,你吓别人还可以,想吓我,没门”夜灵熙跳下凳子,坐回椅子里,两条腿相叠的翘在桌子上··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鄞州是何人镇守......你不知道吗”夜景弦问。
“呵,小爷我云游四方,难道还要把每座城市谁守着都查个明白不成”·“我是夜景弦,算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哥哥·”·夜灵熙一不小心,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夜景弦......奕王钰儿睁着大眼睛望向夜景弦,“他也是你弟弟”·“嗯。”
夜灵熙拍拍手,站起来,眯起眼睛说道:“呵呵,既然是亲戚,不介意请我吃一顿吧·”他饿了两天,肚子都扁了,落到夜景弦手上,免不了会被家里的老爷子知道,在被扒皮之前,赶紧吃顿饱饭啊。
“来人,传膳·”·钰儿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呼:“我的臭豆腐”·“你买了臭豆腐”夜景弦脸色黑如锅底。
午膳很快就准备好了,夜灵熙大喇喇的坐在桌子前面,一个人占了三个人的位子,夜景弦带着钰儿坐在另一边,杨楮和清秋坐在一起,在将军府里,夜景弦并不介意几人同桌吃饭,可碍于身份,几乎没人敢与他同桌,除了杨楮,清秋是被钰儿强拉来的。
夜灵熙把筷子扔在一边,伸手拽下一个鸡腿,咬下一大口嚼起来,另一手摸到一个猪蹄,放在嘴前啃上两口,嘴里塞的满满的,脸颊都圆了·钰儿手里拿着勺子,愣愣的看呆了,怎么会有人这么豪爽的吃饭,他从小到大都是夜景弦在教他,教他用勺子,用筷子,他以为人人都与他一样,可是夜灵熙却完全颠覆了他以前的想法。
嗯......我也想像他一样,钰儿心想,偷偷的放下勺子,可是他刚刚把手举起来,夜景弦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心里一跳,顺势拿起了筷子,额......不行,还是乖乖吃饭吧。
吃饱喝足,夜灵熙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倒在椅子里,吃的太撑,他费力的挪动了下身子,对着夜景弦拱手道:“小爷......呃,小弟我周游天下,路过贵地,多谢兄长款待,想必兄长事务繁忙,小弟就不叨扰了。”
说完,夜灵熙撑着起身,心虚让他脚下不稳,又跌回椅子上··“呵呵,吃的太多,见笑见笑·”夜灵熙扶着把手站起来,一步步后退,“兄长保重,小弟先行一步。”
夜灵熙说完,一步窜出门去,钰儿刚待上前追赶,只见他已经被七曜捉了回来··“喂,放开,放开”夜灵熙拍打着··夜景弦站起身,“鄞州城风貌奇特,贤弟还没仔细看过吧,不如就住在府上,好好观赏一番,等我与平王取得了联系,再护送贤弟回府。”
“夜景弦,你故意的吧”·夜景弦扯起嘴角,本来还在想要寻个什么由头去找平王呢,没想到,这由头竟自己跑上门来了,哦不,是被他的亲亲小钰儿带回来的。
第40章 第四十章 孤独少年·夜灵熙就这样住了下来,夜景弦在忙着京城那边的事情,暂时还没空理他,夜灵熙曾试图逃走,但归功于将军府密不透风的暗卫,夜灵熙每次还没走出大门就被抓了回来,久而久之,他也不试着逃跑了,反正他已经出来很长时间,家里的老爷子恐怕要气出病来了。
然而,夜灵熙住下来之后,苦的可是钰儿,夜灵熙的- xing -子完全呆不住,要么蹿上屋顶,要么一个跟头上树,钰儿是府里最小的,他也痛恨钰儿把他带回府来,所以这几日,夜灵熙寻了空隙就找着钰儿欺负一顿,不把他惹哭誓不罢休。
钰儿也怕了他,时时躲着,只要有他的地方就绕着走,可夜灵熙却- yin -魂不散,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钰儿小心的推开房门,探出头来看看,呼,没人·他跳了两步出门来,还没走下台阶,夜灵熙便倒挂着出现在他眼前,钰儿吓的后退一步,惊道:“你怎么又来了”·“来报一箭之仇,看招”夜灵熙翻身下来,手里拿着一根长树枝,冲着钰儿挥了过来。
钰儿急忙躲闪,那树枝就像鞭子一样,打在身上的感觉不用体会都能猜到,夜灵熙抽空,转身对着钰儿再次抽了过去,钰儿大惊,急匆匆的奔进房里,紧紧关上房门·夜灵熙在外面敲得震天响,不时地吼上几句,钰儿也不应答,只是蹲在门里,等着夜景弦过来救他。
“喂,快给小爷开门”夜灵熙啪啪拍了几下,由不罢休,又使脚踹了两下,“嘿嘿,你现在开门还来的及,若是让我踹开,看我怎么教训你”·钰儿抱紧身子,景哥哥,你怎么还不来啊。
夜灵熙自己敲了半晌,里面没一点动静,他丢掉树枝,来回踱了几步,又趴在门缝上看看,什么都看不到,使劲推了推房门,门已经被他推的前后摇晃,却是怎么也打不开。
“喂,小美人,你没事吧”夜灵熙痞里痞气的问··“你把门打开,咱俩商量个事儿·”夜灵熙哄骗,钰儿早就尝过这个恶果,不敢再轻易开门。
仿佛在回应夜灵熙,钰儿蹲在里面慌忙摇了摇头··夜灵熙走累了,后背倚在门上,自顾自的说着话,“哎,你躲什么呀,小爷还能吃了你不成,不就是玩玩嘛,还能掉块肉怎么的......”·钰儿在里面认真的点头,“能”·夜灵熙惊喜转身,再次趴在门缝上,“你在听啊你出来,我不打你呀”·东院的事情,自然逃不了夜景弦的耳目,早在夜灵熙拿着树枝进院子的时候,暗卫就把事情禀告给了他,夜景弦听了,没做过多表示,只叮嘱了不必干涉,他们两个的事情,自己解决去吧。
心宿听了夜景弦的答复,很是不放心,钰儿那- xing -子若碰上夜灵熙,绝对讨不了好,估计只有被搓圆捏扁的份··心宿亲自前来,说了夜灵熙拿着树枝追的钰儿满院子跑,添油加醋描绘一番,夜景弦皱皱眉头,却只说了一句话:“夜灵熙虽然顽劣了些,心却不坏,随他去吧。”
心宿愕然,难道夜灵熙来了钰儿就失宠了吗那么乖乖的小钰儿要被打了夜景弦竟然能面不改色,完全不见了当初他与夜子榛的惊天一仗所显露出的愤怒。
心宿抓抓头发,主子发话不得不从,小钰儿自求多福吧··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灵熙还在外面不停的说着,钰儿捂着耳朵躲在门里,可夜灵熙的声音还是会透过门缝钻进来,他想赶都赶不走。
僵持之际,清秋提着小篮子笑盈盈的迈进院门,看见夜灵熙守在门口,就大致猜出了是什么事,见到清秋,夜灵熙也是眼前一亮,冲着门里大喊:“哈哈,一个逮不成,逮着另一个也一样,清秋,看招”·夜灵熙唰的冲过来,清秋站在院子里岿然不动,夜灵熙冲到他面前,以手为剑指着清秋心口,“看我利剑穿心”·“嘶......”·“噗”·“啊我死了......”·夜灵熙自带音效,真实的演绎了清秋中剑到吐血再倒地身亡的全过程,清秋犹自带笑的看着他,他也从没见过如此有意思的人。
门里的钰儿不明所以,还以为清秋真的中剑了,他猛然打开房门,面无血色的看着院子里相对而立的两个人,险些掉下泪来,见清秋无事,钰儿松了一口气,再细思量,他不禁有些气恼。
夜灵熙见他出来了,冲他咧嘴一笑,“嘻嘻,你愿意出来了”·钰儿撅起嘴,越过他走到清秋身边,拉起他手说:“走,我们去找杨将军学武艺。”
清秋听到可以去找杨楮,自然欣然答应,平时他实在没借口去见他,只能跟着钰儿一起偶尔见上一面,钰儿虽然不明白他心中的想法,可每次见了杨楮,清秋给他的感觉就会略有不同,他也乐得与他一同去。
夜灵熙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落寞的撇撇嘴,随即又欢快的哼起小曲,嘟囔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小爷我自己一样活得开心·”·晚上,钰儿气鼓鼓的坐在床上,看着夜景弦在灯下阅读密报,他抓抓头发,成大字型躺倒在床上,瞪着眼睛望着床顶,一想起夜灵熙的恶行就让他抓狂,可是夜灵熙却像块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也不知道景哥哥什么时候把他送走。
夜景弦发现了钰儿苦恼的样子,他放下看完的信笺,起身走到床边,放下床帐,在钰儿身边躺下··“谁惹你不开心了”夜景弦明知故问。
钰儿一骨碌爬起来,抱着胳膊盘腿坐在夜景弦身边,“景哥哥,你弟弟天天欺负我,心宿哥哥也不知跑哪去了,也不来帮我,钰儿每天都被他追着打”·“他是想亲近你。”
夜景弦说··钰儿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信,景哥哥这么疼我,难道也要天天欺负我吗”·咳,夜景弦尴尬的掩饰了一下,若是可以,他当然愿意,只不过是另一种欺负。
钰儿凑到夜景弦身前,“景哥哥,你什么时候送他回去啊”·夜景弦揽过他,把他按在胸口,说:“再过些日子,你与他好好相处,他只是有些顽劣罢了。”
夜景弦刚给平王捎了信,那边还没有回应··钰儿生气,干脆爬到夜景弦身上,跨坐在他腰间,居高临下的问道:“景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他多一点”·夜景弦脸上笑意渐盛,钰儿会如此问他,自然是很在意他心里的想法,或者是在意夜景弦对他的感情,夜景弦翻身把他压在下面,看着他娇艳的红唇,他真的很想吻上去,可他还是忍住了,只吻了吻他的额头,钰儿对他的亲吻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夜景弦吻他的脸颊额头都如吃家常便饭,可夜景弦却从没冲破过那层无形的网,他还要等着钰儿长大。
钰儿还在很认真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这有什么可回答的,他早就说过了啊··“......我只喜欢你啊·”·钰儿听了,喜笑颜开,仰起脸啃在他的下巴上,夜景弦吃痛,翻过身来让钰儿趴在自己胸口上,他望着暗红色的帷帐,说:“其实,夜灵熙他心里很孤独。”
“他”钰儿满脸的不相信,那个人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可能孤独··夜景弦缓缓说道:“他小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就去世了,诺大的王府,就他一个孩子,跟着祖父平王长大,平王大事小事都宠着他,就养成了现在这样无法无天的样子,可毕竟隔着一代,平王疏于日常教导,如今大了,爷孙两人更是谈不到一块去,所以他才会离家出走。”
“他是离家出走的”·“嗯,他那- xing -子,一个王府怎么装的下他·”·“哦,感觉......他还蛮可怜的。”
钰儿咕哝着,他最是心软,听到夜灵熙的身世,难免同情心泛滥··夜景弦拍拍他的小脸,“所以,你与他好好相处,他从小也没有朋友,对朋友的渴望......”·“我明白了”钰儿坐起来,拍了一下夜景弦的胸口,“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夜景弦温柔一笑,他志在平王,并且相信自己一定能拿到平王手中的兵权,若接管了军权,他也要接管夜灵熙,说不定日后他要与钰儿日日相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早些摆平为好。
钰儿躺在床上,想着如何对夜灵熙好点,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第二日一早,钰儿吃过早饭,本想读完书就去寻他,却不想夜灵熙自己找上门来了,钰儿正在写字,突然手里的笔被人抽了出去。
抬起头,钰儿见到眼前的人,惊喜一笑,“阿熙”·夜灵熙一愣,昨天还避他如蛇蝎,今日怎么转- xing -了··“你在做什么”夜灵熙跳起来坐在桌子上。
钰儿拿回笔,“我在做功课,景哥哥安排的任务·”说罢,认真的写起来··一个字还没写完,手里的笔再次不见了,钰儿抬头,就看到自己的笔从窗户飞了出去,钰儿豁然站起,怒道:“你扔我笔干嘛”·夜灵熙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不以为然的说道:“有什么可写的,迂腐”·“你快积点口德吧。”
钰儿不得不自己跑出去把笔捡回来·看到夜灵熙那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可想到昨晚夜景弦的话,他忍下火气,端正的坐回椅子,把夜灵熙随便扔在桌子上的书放好。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嗯生气了”夜灵熙跳下来,坐到钰儿身边··“没有”钰儿不想理他,可良心上又过不去。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夜灵熙神秘的说着,特意压低了声音··钰儿一听,心里很是好奇,可又不想表现的太急迫,他目不斜视神色淡然的说:“什么”·“后院有一片林子你知道吧。”
夜灵熙说着,还抬眼看看外面是不是有人··钰儿点点头,“嗯,知道·”·“昨天我去林子,看见林子里有一颗奇异的果树,之前都没见过,不知你见过没有......”夜灵熙故意调他的胃口。
钰儿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虽然他不常去后院的林子,可是没听说有果树啊··“走,我带你去看看·”夜灵熙说道,急切的样子很让人怀疑。
钰儿犹豫,虽然很想去,可是,“景哥哥布置的功课还没做完,若他知道了,我要挨罚的·”·“没事,算我头上·”·“那......好吧。”
钰儿刚一答应,夜灵熙就迫不及待的拉上他向后院奔去,几经转折,夜灵熙带他来到隐秘在林子里的一棵果树前,钰儿抬头望去,竟是一棵山李子,树上一串串的结了很多果子,果肉饱满,光滑圆润。
钰儿吃惊的望着整树的李子,口里开始分泌唾液,他平日里吃的水果都是夜景弦给他准备好的,还不曾见过这长在树上的样子··“想吃吗”夜灵熙拇指一挥,朗声问道。
“嗯·”钰儿飞快点头··“你在下面接着,我上去摘·”夜灵熙说完,扒着树干三两步爬了上去,站在树杈上扭过一根树枝来,枝干上的李子跟着他的动作颤了颤,很快就进了他手里。
夜灵熙把衣服扔下来让钰儿拿着,钰儿系成一个网兜状,接住夜灵熙扔下来的李子··“这边这边,阿熙,够了,装不下了·”钰儿吃力的抬着装满了的李子,招呼夜灵熙下来。
夜灵熙从树上跳下来,嘱咐钰儿道:“你好好拿着·”·“你呢”·“我”夜灵熙嘿嘿一笑,“我要逃跑啊”·夜灵熙说完,身影一闪就窜了出去,剩下钰儿风中凌乱,然而,还没等钰儿思考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声巨喝从天而降。
“谁偷了我的李子”·夜灵熙飞窜出去的身影回头大喊:“是钰儿偷的”·钰儿转头就看见了杨楮悲愤加怒火中烧的脸,他咽了咽口水,双手高举,怀里的李子落在地上,四散滚开,“不是我,是夜灵熙”·杨楮的眼睛瞪得滚圆,他好不容易藏了一颗果树,还没等着吃就被偷了一空,而他心爱的李子竟然就那么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眼前的这人还是王爷的心头肉,打不得骂不得,所有的心痛与气恼都只能咽回肚子里去,杨楮呆愣的站在那儿,钰儿小步挪开,见杨楮没有来追他,他挪了几步就转身飞快的跑掉,与听了声音赶来的清秋擦肩而过。
清秋看看似乎受了巨大打击的杨楮,酝酿一番开口道:“将军,这个......吃多了会上火的·”·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一行湛东·过了几日,平王府的回信就快马加鞭的赶到了,送夜灵熙回去的事情也提上日程,夜灵熙当然不想回去,平王府对他来说堪比囚笼,哪有在外面来的逍遥快活,然而,回是不回却由不得他,端的要看夜景弦的意思。
夜景弦看了回信,只安排了时间,无视了夜灵熙的抗议,任他掀了屋顶也毫无所觉··“美人儿,你跟夜景弦说说,让他放我一马成不”夜灵熙骑在树上,晃悠着两条腿说道。
钰儿小心的坐稳,夜灵熙在这儿的这段日子,别的没学会,爬树到是学明白了,他握紧身边的枝干,说:“景哥哥要送你回去你就乖乖回去好了·”·“哼,我又不是你,干嘛要听他的话”·“那你跑的掉吗”钰儿问道。
这一问却是把夜灵熙问住了,他当然跑不掉,不然怎么会呆在这儿··钰儿语重心长的拍拍他,叹了声气,一副老成样子说:“景哥哥也是为你好,你想想啊,你离家那么久,你祖父肯定很想念你,”钰儿手支着下巴,“就像我,如果景哥哥有事出门去了,我就会想念他。”
“切,那老头子会想我”夜灵熙吃惊的指指自己的鼻子,“他不把我大卸八块就不错了”·钰儿胳膊肘戳戳他,“哎,你为什么逃出来呀”·夜灵熙神情窘迫,面色一红,但很快又掩饰过去,他总不能说家里老爷子要逼他成亲,所以他才逃的吧。
想了一番,夜灵熙正色道:“大丈夫志在四方,囚于一处能有什么作为”·“啊若是你回家了,不就什么都干不成了”·夜灵熙嬉笑道:“对啊,所以你快帮我逃出去吧。”
钰儿也狡黠一笑,冲夜灵熙眨眼道:“我可不敢,景哥哥会不高兴的·”·“你这个草包,要你什么用”夜灵熙伸手推了钰儿一下,钰儿本就坐的不稳,被他这么一推,竟直接摔了下去,夜灵熙大惊失色,急忙抓他,却只扯下了他的一块衣角。
夜景弦推开院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惊险的一幕,不假思索飞身向前,在钰儿掉下来的一刻把他接住,冲出来的心宿和廉贞刹住脚步,脸上均是后怕之色,夜景弦狠狠的瞪了夜灵熙一眼,即使再多的包容也压制不住他的滔天怒火,何况夜景弦脾气并不好。
“我......我不是故意的·”夜灵熙脸色泛白,他真的没想到钰儿会掉下去,不然他不会推他···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景弦气的很想上去揍他一顿,可是理智还是在不停的提醒他,若是动了夜灵熙,那么平王那边几乎就没戏了,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大难题,可这是自己满心疼爱的钰儿,竟然差点被他害了,那么高的树,若是掉下来,估计就是小命不保。
心里在激烈的思考,夜景弦脸上布满冰霜,隐隐透出杀气··夜灵熙已经僵住,他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意味着什么,若是没人接住钰儿,他肯定是要闯下大祸,心里有内疚有自责,对于夜景弦的冷眼,他只能生生受着。
“景哥哥,我没事,你别生气·”钰儿难得见到夜景弦真正的冷脸,他拉拉夜景弦的衣服让他看自己,“你看,我好好的·”·夜景弦渐渐收回散发出的杀气,低头看看,他知道钰儿在想什么,他不想他怪罪夜灵熙,回头望向树上,夜灵熙似乎麻木了,一动也不动,夜景弦把钰儿抱紧,对夜灵熙说:“三日后出发,出发之前不准再来。”
·夜灵熙恍惚的回到住处,他还没跟钰儿说声对不起呢,他不是有意的啊,夜景弦不许他再去那就是真的见不到钰儿了,他相信将军府的守卫能力,一只苍蝇都飞不进,何况他这个大活人。
夜灵熙想着想着有些伤心,若他被送回去了,会不会再也见不到钰儿了··担心了三天,临走的那日,夜灵熙却再次见到了钰儿,夜景弦亲自送他,他带着钰儿一起。
这几天,钰儿也没少帮他努力,极尽所能的讨好夜景弦,终于在临走的这日让夜景弦缓和了脸色··一辆马车一队护卫,夜景弦轻简的带着钰儿和夜灵熙上路了··清秋留在了将军府,钰儿一走,他除了侍弄草药便没什么事可做,而且,他在府上的身份并不明朗,既非主子也非下人,李虎来了鄞州便毛遂自荐的去做了护卫,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只能凭着自己的医术给人号脉看诊,而他住在将军府,旁人不可能来找他,他几乎就成了钰儿和杨楮的专用医师。
不知不觉,清秋竟走到了杨楮的院子,刚刚送别夜景弦的时候他刚见了杨楮,这才一小会儿,他又开始想他,想要见他··杨楮正在院子里擦拭佩剑,见清秋愣在门口,他放下手里的布巾问道:“秋公子,可有事情”·清秋回神,他不喜欢这样称呼他,太过客气就显得生分,可那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在杨楮看来,他们从没熟过。
“啊,没事,就是路过·”清秋说道,温柔一笑就待离开,他一直都是一个内向的人,并不善于表露感情··“秋公子请留步·”杨楮唤道,清秋停下,心里咚咚直跳。
杨楮走过来,邀清秋进院来,“前些日子与王爷进山,猎了两只山狐,一只给小钰儿做了裘袄,还有一只没动,不如秋公子拿回去吧·”·“这如何使得”清秋惊道,连忙摆手。
杨楮爽朗一笑:“秋公子切勿推辞,子漠心思粗简,时常误伤了自己,幸好有秋公子时时看顾,才让子漠不至于一身伤疤,子漠心中甚为感激·”·清秋脸色微红,他为杨楮诊治,只是单纯的不想见他受伤而已,他从没想过杨楮竟会把他的好意记在心里。
杨楮打开房门,让清秋进来,清秋很少会到他的房间,就连他的院子都没进来几次,相较夜景弦那边的奢华,杨楮的房间一切都很简洁,该有的桌子椅子都有,但没用的摆件却是一样也无,清秋站在门边,不好意思进来,杨楮还在里面翻箱倒柜,一边找一边嘟囔着:“咦,放哪了”·找了一会儿,杨楮终于翻了出来,他舒畅出声,“终于找着了......”随即声音消失了下去,清秋奇怪,朝里望了望,只见杨楮手拿狐皮,苦着脸出来,他尴尬的说:“真对不住,这狐皮我放在了箱子下面,毛已经压倒了。”
清秋了然一笑,“没关系,清秋谢过杨将军·”说罢,清秋双手执于胸前,深深一揖,杨楮连忙扶住他,“别别,不敢当·”虽然杨楮少年成名,战功显赫,在镇北军中有很高的威望,可是他为人很谦虚,况且他也从没看轻过清秋。
身体接触,让清秋全身一颤,他不得不极力掩饰自己的异样,恍恍惚惚的接过杨楮递过来的包裹,不敢再看他,说了声“告辞”就落荒而逃··通往湛东的官道上,夜灵熙嘴里叼着根稻草,翘着腿躺在马车顶上,马车晃晃悠悠的前行,夜灵熙睁眼望着湛蓝的天空,心思乱转。
许是出于愧疚,夜灵熙没再逃跑,这几日他偶尔会进马车里坐坐,可一见钰儿那精致的小脸,就有无边的愧意袭来··钰儿却并不知晓夜灵熙的心思,他知道夜灵熙不是有意推他,所以他也不怎么介意,还是整日与夜灵熙嘻嘻哈哈,但每次夜灵熙想抱抱他,夜景弦充满怒火的眼神就扫过来,夜灵熙不怕他,可他不想钰儿为难,自然就收敛了很多。
马车行了八日就到了湛东,夜景弦先行派人送了拜帖,平王府早已准备好,夜景弦的马车到了的时候,平王老人家已经站在了门口,不过他不是接夜景弦,而是接他的宝贝乖孙的。
马车停下,夜灵熙就一步跳了下来,老平王一跃而上,不顾自己老迈的身躯,一把将夜灵熙抱进怀里,嘴里念叨着“想死爷爷了·”夜灵熙一脸不耐烦,但也没拒绝。
夜景弦抱钰儿下来,老平王锐利的眼神一下就看到了夜景弦,一整刚刚孩童之色,老平王上前寒暄道:“哎呀哎呀,多谢奕王送熙儿回来,快快请进·”·“平王客气了,晚辈夜景弦,按理当唤您叔公才是。”
“欸,不敢不敢,奕王身份显贵,老朽可受不起·”·“叔公谦逊了......”·“絮叨什么呀,快进去吧·”夜灵熙满脸不耐,拉着钰儿的手就进了王府。
老平王耸耸肩,“他就这样,你别介意·”·夜景弦微微一笑,“当然不会·”·接下来的几日,老平王每日都设丰盛的宴席款待夜景弦,夜景弦有意与他说说他的打算,可每当夜景弦提起的时候,老平王就含糊其辞的蒙混过去,一点也不给他说话的余地。
他在见到夜景弦亲自前来的时候就猜到他来者不善,他也不问也不说,只当他是真的来送夜灵熙的··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景弦不能离开鄞州太久,住了几日,夜景弦便独自一人来到王府议事厅,与下人说了求见平王,看他严肃认真的神色,下人不敢怠慢,急忙去把平王迎了过来。
老平王老神在在的坐下来,喝了口茶,问道:“奕王所来何事啊”·夜景弦拱手,“叔公才智过人,应当知道景弦为何而来·”·老平王吹了吹水里的茶叶,只冷淡的说:“你回去吧。”
“叔公不听听景弦的想法吗”·老平王一改平日里的慈祥面容,冷峻道:“我本不想扫你的兴,可是你看看自己现在什么状况,你有资格与我谈条件吗”·“叔公所说......确是如此,诚然,我现在远离京城,但京城的情况,我却也知晓一二。
京中皇长兄是储君的最佳人选,想必不会如叔公所愿,二皇兄身处高位,楚贵妃寄予厚望,想来并不会允许自己的......嗯,是个男子·”·夜景弦缓缓说着,“而四皇弟身体不好,叔公应该不会考虑,五弟容觅......”夜景弦看着老平王的脸色,见他脸上果然不易察觉的动了一下,“容觅虽然与二皇兄交好,可是容景弦说句不好的,容觅胸无大志,只是二皇兄手里的一把剑罢了。”
·夜景弦顿了顿,“所以,对叔公来说,景弦是最好的选择·”·议事厅的门外,夜灵熙和钰儿蹲在窗下,偷听里面的动静,钰儿听不太懂他们说的什么,但夜灵熙却明白,夜景弦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就咬了咬牙,暗自握紧了拳头。
“阿熙,你怎么了”钰儿问··“没事·”夜灵熙回复,却并没有解释··“他们在说什么”·“在商量我的终身大事”夜灵熙恨得咬牙,他的幸福凭什么让他们用来做交易。
钰儿惊讶,“阿熙,你要娶妻吗”·“哼”夜灵熙冷哼一声,缓缓的说:“他们想把我嫁出去。”
“啊”·房里,被说中了心事的老平王陷入沉默,夜景弦分析的,正是他心中所想,皇室之中,除了夜景弦只有夜容觅,相比夜景弦的落魄,夜容觅好歹还在京城,还有个大靠山,怎么也不会亏待了夜灵熙,反正自家那个孙子,唉,不提也罢。
沉默良久,老平王挥挥手,“你回去吧,此事不必再说,皇室并不是唯一的选择,我只有这一个孙子,一定要确保他日后的生活·”·夜景弦拱手,“好,叔公再仔细想想,景弦过些日子再来。”
夜景弦出了门,意外的看见了钰儿站在门口,看夜灵熙一脸敌意的样子,他猜测刚刚的话定是被他听了去了,他看也不看他,对他充满怒气的双眼视而不见,走到钰儿身边,拉起他的手说:“回去吧。”
钰儿高兴的跟夜灵熙挥手再见,夜灵熙气的站在原地没动,待他们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夜灵熙蹿上王府外墙,站在墙上大喊:“夜景弦,我劝你死了那条心,我绝对不会嫁给你”·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二行湛东·夜景弦疑惑侧过头,我何时说过要娶你想到刚刚自己那些意味不明的话,若被夜灵熙听了去,会误解也属正常,夜景弦没有解释,催促钰儿上车,放下车帘,马车驶离王府,留下夜灵熙犹自坐在墙上气恼。
一路上,以往欢快的钰儿没了声音,要么低着头自己玩,要么趴在车窗上看风景,夜景弦知他心里有事,也不说破,等着他自己说,过了半天,钰儿忍不住了,凑到夜景弦身边,偎在他身上,踟蹰的问:“景哥哥,你要娶阿熙吗”·夜景弦顺手揽住他,“钰儿想我娶妃吗”·钰儿陷入沉思,脸上神色变换,想了半天,钰儿仰起脸,“如果景哥哥娶了王妃,还会对钰儿好吗”·两人问来问去,都不肯正面回答,夜景弦深深的看着他,忽然笑着摇头,把他抱在腿上,说道:“我不会娶妃的,而且,我会一直对你很好很好。”
夜景弦说着亲吻他的脸颊··钰儿没有躲闪,听了夜景弦的话,他脸上笑意渐浓,虽然他很喜欢阿熙,可是他不希望有人分享夜景弦对他的宠爱··回到鄞州的时候,距离出发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清秋与杨楮日渐熟络,偶尔两人也会相对而坐,一起说说话聊聊天,清秋渐渐改善了自己容易心跳的毛病,时间久了,即使与杨楮有什么身体上的接触也能面不改色。
但他还是小心的隐藏自己的心思,毕竟杨楮并不看重自己的情感之事,他所有的情意都倾注在了家国上··回府后,夜景弦就修书一封给沈洛,告知他在湛东初会平王的事情,征询他的意见,沈洛看罢,思索良久,觉得夜景弦应该再去拜会,此举正合夜景弦的心意,他所求的是兵权,手握兵权,即使不能挣得储位,也能安守一方无人敢动,分量足以见得,若一次就能成功他才要不敢相信。
在府上修整几日,处理了些堆积下的事务,夜景弦就开始准备第二次拜访平王府,这一次,他没有带钰儿,只是嘱咐他在家里乖乖听话,就带着几个护卫绝尘而去,钰儿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心情再次低落,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
夜景弦走后,清秋走进钰儿的院子,见他正蹲在树下不知在挖什么,悄声蹲在他身边,清秋出声道:“王爷刚走你就想他了”·钰儿抬起头,眼角都带着一丝哀怨,道:“景哥哥去娶阿熙了。”
“怎么可能”清秋吓了一大跳,一下子坐在地上··夜景弦对钰儿的心意,钰儿虽然不知道,可清秋却看的明白,他年岁正值青春懵懂,心中也存了爱意,对这种心情格外敏感,夜景弦对钰儿的感情,并不止于父兄,更像对爱人的宠溺。
况且从他来到王府再到鄞州将军府,两人都是同房而寝同桌而食,他一直都以为以后夜景弦是会娶了钰儿的··钰儿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见清秋被吓了一跳,他更是夸张的说:“真的,我与阿熙亲耳听见的,他不想嫁,还骂了景哥哥一顿,景哥哥也没生气,看来是真的想娶他啊。”
钰儿说着,声音低落··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清秋平顺一下心情,从地上起来,问道:“你确定”不管夜景弦是不是真心的,他若娶了王妃,钰儿怎么办,他日渐长大,总不能一直这样跟在他身边吧。
钰儿嘟着嘴,重重点头,“嗯,不然他怎么又去了·”·“你怎么不劝劝王爷”·钰儿一愣,“我为何要劝”·清秋摇头,“这是多大的事儿啊,若是王爷娶了王妃,定然是要与王妃同房而睡的,而且,若是王爷有了自己的孩子,王爷把所有宠爱都给了自己的孩子,他再也不能照顾你,到那时候,你还剩什么呢。”
钰儿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听了清秋的话,他隐隐带着哭腔,“我怎么办啊”·“你赶紧阻止王爷别让他娶妃呀·”·“可是......他能听我的吗”·“现在能,以后......就不好说了。”
没有了累赘般的马车,夜景弦快马加鞭三日就到了湛东,夜灵熙正在院子里上蹿下跳,本来还在想念钰儿,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了夜景弦,望望他身后,没有钰儿,夜灵熙转身,一句话没说的走掉了。
这次老平王没有出来迎他,他求见了几次,老平王甚至都没有相见,夜景弦知道他现在面临着艰难的抉择,他要托付这一生最重要的一个人,就像钰儿之于他,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才好。
夜景弦安然的在平王府住下来,每日面对的是夜灵熙的横眉冷对,和偶尔的冷嘲热讽,他难得好心情的没做理会,还热络的与他打招呼,因为在平王府,他对夜灵熙的一切举动都会传到老平王的耳朵里,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那个难缠的人。
·夜灵熙见冷处理赶不走他,就开始在他房间里放各种蛇虫鼠蚁,夜景弦无奈斩断一条青蛇,自嘲一笑,他怎么敢娶夜灵熙,这样的人真是谁娶了谁倒霉啊,他突然有些同情夜容觅了。
夜景弦仔细检查一下床铺,见没有了奇怪的东西,他躺下来,每天睡觉竟然都要提心吊胆,他禁不住开始想念钰儿暖暖的小身子··来平王府已经十天,老平王终于唤他去议事厅了。
夜景弦走进来,关好门,客气的行了一礼,说道:“叔公可是想好了”·老平王面色沉稳,坐在宽阔的长椅上,“先说你的条件,熙儿是我唯一的孙子,也是将来的平王,我的所有一切将留给他,那么,你能给他什么”·“平安顺遂,一生富贵。”
夜景弦恭敬答道··“你有什么能力给他”·“景弦绝不会甘于沉寂,若有叔公相助,宏图大业,指日可待·”·“只有兵权,也只是武夫一个,成不得大事。”
老平王眼里露出精光,他要知道夜景弦的所有,他表露出的和未曾被知晓的··“叔公可听过嗜血”夜景弦平静的说道··老平王震惊的坐直了身子,“你是说......多年之前曾名震天下的暗卫组织”·“正是,”夜景弦故意停了停,“现在,他们在我手上。”
老平王缓缓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当年的嗜血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本以为,世间再也不见如此精良的暗卫,却不想,竟被你得了去·”·“叔公可是放心了。”
夜景弦看老平王的脸色,显然是已经被他说服··但老平王并未说明,而是缓缓的说:“跟我说说......你带来的那个孩子吧·”他看到过两人的相处,知道他们的感情不一般。
夜景弦面色一凛,他没想到会牵涉到钰儿··话声有些迟钝,夜景弦心思飞速转动,他可以随意编些理由蒙混过去,可想了想,终是不能否认钰儿在自己心中的重量,即使为了权力也不行。
“钰儿,是我要照顾一生的人·”·老平王面色陡然转变,声音隐隐带了怒气,“你这是什么意思,熙儿必须做正妃”·话说到这份上,夜景弦不得不开门见山,“叔公,景弦......其实并不打算与灵熙成婚。”
“你说什么”老平王拍案而起··夜景弦暗暗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老平王若知道了他并无意与夜灵熙成婚,肯定连见都不肯见他,现在他把该说的都说了,老平王已经探出了他的实力,他应该会有一线生机。
“你若不娶熙儿,我们也不必再谈,你走吧”老平王愤怒道,他感觉自己被耍了一般··夜景弦没有动,语速加快,“景弦虽然不能娶灵熙,但可保他一世富足,日后若他有了意中人,景弦也会帮他做媒,相信灵熙也希望嫁得良人......”·“住口”老平王再次把桌子拍的震天响,“你若无此心,我必不会把熙儿交给你,马上离开王府,不用再来”·“请叔公再听景弦一言,”夜景弦拱手,任由老平王那滔天的怒火泼洒在身上,他顶住压力,开口道:“灵熙的- xing -子叔公知道,叔公都拘不住他,景弦更不能,即使景弦与灵熙成婚,灵熙心不在此,日后的生活想必也不会如意。”
“所以,依景弦之意,叔公最重要的还是要让灵熙过的开心些,景弦一定倾尽全力保他富贵,日后不论灵熙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景弦都会依他·”·“呵。”
老平王冷笑,“这只是你的借口罢了,等得了军权,我的熙儿还能留得下- xing -命”·“景弦万万不敢以此为借口......”·“够了,你拿不出本王想要的条件,我不能把熙儿交给你,来人,送客”话音刚落,下人就推开门,夜景弦已经没了呆下去的理由,不得不走出房门。
门外,夜灵熙脸上竟有了些许赞许的颜色,他冷哼一声,说:“想不到,你还如此情意深厚......”夜灵熙不禁为自己之前的想法脸红,他知道夜景弦对钰儿不一般,可自己神经大条,也没想到会有这层意思,刚刚听到夜景弦亲自说出口,才惊觉原来那两人才是一对儿,且不说他本就无意夜景弦,现在知道了,就算老平王真的绑他上花轿他也要拼命逃跑了。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景弦扯起一个嘴角,“你若看得起我,就劝劝叔公·”·夜灵熙竖起跟中指,“哼,你对小钰儿好点儿,别天天吓他,你若是欺负他,我第一个不答应”·“我疼他还来不及,怎会欺他。”
夜灵熙大笑两声,“他不这么觉得吧·”夜灵熙眼神示意,夜景弦转头,就看见了半跪在地上的心宿··而房内,听着夜灵熙笑声的老平王,却久久的陷入了沉思。
夜景弦离开的第十天,钰儿在暗卫的重重保护下,试过了掉进水里,摔下房顶等等危险的事,愣是没伤到自己分毫·自从那日听了清秋跟他的分析,他便决定要设法让夜景弦回来,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自己,所以,他在清秋胆战心惊的目光下,硬是一改往日乖宝宝形象,拼命折腾。
可是暗卫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他得逞,每当他一只脚迈进危险境地,马上就有暗卫出现救他出来,钰儿懊恼万分,整夜睁着眼睛不肯睡觉,不过他的一番苦心也没有白费,折腾了这些时日,终于在第十天受了风寒病倒了。
这一病来势汹汹,他躺在床上,拉着清秋的手说,不要那么快治好他,他要等夜景弦回来趁病告诉他,不要他娶妃,他一定会答应的·清秋不敢答应,再大的事也不能拿身体来赌,清秋熬了汤药给钰儿喂下去,可不知是否是他心理作用,即使喂了药却也不见好转,众人皆急,不得已派了心宿来给夜景弦传信。
夜景弦本来还想再留几日,老平王已经被他说动,他一定要得到他手里的兵权,可是两份急报放在了他面前,一份是钰儿生病,另一份,竟是即将招他回京的密报,这是沈洛给他的,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夜景弦站在窗前,回想着信上的内容,京中夜宁宣重病在床,时常昏睡不醒,夜昊元没了对手,趾高气扬,连宪洪帝也不放在眼里,宪洪帝听了那些传闻,日夜担忧会死于儿子之手,即使那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可以把皇位传给他,却不能任他动手夺走。
宪洪帝一时没了主意,此时,沈洛便安排了人上书请宪洪帝招夜景弦回京,宪洪帝才想起他来··奏折起了效果,曾经的夜宁宣还可以制衡夜昊元,而现在,朝中几乎都是夜昊元的人,一人独大,让宪洪帝害怕,他需要人站在他这一边,夜景弦是个很好的人选。
夜景弦不假多想,回京诏书就在路上,诏书到的时候他必须在鄞州,况且他还很担心钰儿,才几天不见,竟然就病了,夜景弦摇摇头,收拾行囊准备上路··临走夜景弦也没有再见到老平王,此次事情不成,他必然还要再来,夜灵熙追上他,抛了个玉环给他,说:“带回去给小钰儿。”
夜景弦拿在手里看看,质地清脆,是上好白玉制成,他收起来,道了声多谢··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奉旨回京·“父皇”夜昊元怒气冲冲的闯入大殿,既不敲门也不行礼,宪洪帝放下手里的奏折,微微皱了下眉。
夜昊元站在阶下,质问道:“父皇,是你下旨让景弦回京”·宪洪帝的旨意是悄悄发出的,就为了避开夜昊元,没想到上午刚刚出发,下午夜昊元就知道了消息,以此看来,夜昊元的情报已经完全超出了宪洪帝的想像。
“是朕下的旨意·”宪洪帝说道,声音深沉··夜昊元面露怒意,语气相当不好,“父皇,夜景弦已经离京五年,现在招他回来,难道是给儿臣添堵”夜昊元眼里完全没有对宪洪帝的尊敬,语气咄咄逼人。
宪洪帝心中升起一团恶气,他宠着夜昊元,把自己能给他都给了他,他一直都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可他竟然还不知足·宪洪帝沉下脸,话语中也带了一丝怒意,“你若安分些,朕何必招他回来。”
夜昊元露出一抹讥笑,“看来父皇是不相信儿臣了,既然你那么信任夜景弦,你立他为太子啊”·“住口”宪洪帝猛然拍向桌子,“元儿,朕早就说过会立你为太子,可是你为什么等不了,宣儿是你哥哥,你屡次对他下手朕都放任了,可你不能伤他- xing -命,他也是朕的儿子”·夜昊元一愣,他对夜宁宣下毒的事被宪洪帝知道了,他冷哼一声,道:“有他在,何时能轮到我。”
“元儿,你相信父皇,再过一段时间,朕便打发宣儿去戍边,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太子·”宪洪帝急切道··“呵呵,夜景弦走的时候,父皇也是这么说的,”夜昊元整了整衣袖,目光锐利的- she -向宪洪帝,宪洪帝看了心里一颤,“可是现在,夜宁宣还没走,夜景弦就要回来了,”夜昊元轻笑,笑着笑着变为大笑,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看向皇位上的宪洪帝,语速缓慢的说道:“父皇,你口口声声说最疼我,其实你只是舍不得自己的皇位罢了,我只是你不立太子的挡箭牌而已,你害怕自己失去皇位,你怕死哼,现在,夜宁宣快死了,夜景弦就成了你的下一个挡箭牌。”
“不不是这样”宪洪帝想要解释,可却说不出究竟怎样,夜昊元说完,也不再听,转过身扬长而去,身后的宪洪帝颓然的倒进了龙椅。
夜景弦快马加鞭,不到三日就奔回了鄞州,钰儿正伸着脖子巴巴的等他回来,夜景弦风尘仆仆,还没来的及换下衣服就奔到钰儿床前,屋内的人沉默着,花月上春为没有照顾好钰儿而自责,廉贞也在等着夜景弦的惩罚,心宿跟夜景弦一起回来,满脸疲惫的等在一边,清秋给钰儿号了脉,跟夜景弦说了钰儿的情况。
“都出去吧·”夜景弦说,从他回来钰儿就拉着他的手不放,脸红扑扑,睁着大眼睛看他,似乎有话与他说··众人退了出去,夜景弦脱下满是灰尘的衣服,穿着里衣坐在床边,钰儿爬起来扑进他怀里,揽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夜景弦求之不得,抱着他把他放在腿上,问道:“怎么病了”·钰儿心虚的扭过头,怕夜景弦看出他是故意的,可夜景弦是什么人,经历两世,他早就掌握了察言观色,见钰儿的表现就知道事有蹊跷,不过他也不戳破,难得钰儿如此黏他,他当然要好好享受一番。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景哥哥,钰儿很想念你·”钰儿说,先打出感情牌,这样若是夜景弦发现了他故意的行为,也不会太罚他··“嗯。”
夜景弦把他抱紧了些,怕他冻着,他把床上的被子扯过来把他整个包了起来·钰儿每天都活的开心,少有烦恼,虽然这正是夜景弦所希望的,可这样的后果就是钰儿只顾着玩耍,很少会把他放在心上。
听了钰儿显露于形的想念,夜景弦不觉心里一暖,吾家有娃初长成,他付出的感情总会得到回报··“景哥哥,你可不可以以不要出远门了”钰儿渐渐的往话题上靠拢。
夜景弦面露疑惑,以前他出门钰儿都欢快的挥着小手跟他告别,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大·抬头看到夜景弦探寻的样子,钰儿慌忙把头埋进他的胸前··仿佛感觉自己的要求有些过高,钰儿小声说:“若是非去不可,可不可以以带钰儿一起去......”·“去哪里”夜景弦已经可以确定钰儿确实有什么事情了,他也开始套话。
钰儿不疑有他,回道:“平王府啊·”·“你为什么想去平王府”·“呃......”钰儿能说他想监视夜景弦不让他娶亲吗,显然不能,他挣扎一番,说道:“我想见阿熙。”
“以后你可以天天见他·”夜景弦说,老平王已经动摇,再有一次,他就可以说服他,到那时,夜灵熙势必要跟着他的··钰儿却垮下脸,嘀咕道:“你还是要娶他......”·夜景弦听了,已经知道了钰儿心里在想什么,没想到小家伙竟然这么在意他的婚事,这让他很开心,脸上笑意渐浓,夜景弦扳正钰儿的小脸,轻轻亲了他的额头,说:“我不会娶他。”
钰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你去平王府不是去求亲”·“不是·”夜景弦很久没有如此好心情了,最近京城的事情很多,沈洛的信一封接一封,再加上平王的事,扰的他焦头烂额,只有钰儿,能让他从这些烂事之中寻着欢愉。
“看来你忘了我说的话,”夜景弦低头咬上钰儿的耳朵,钰儿吃痛,双手推上夜景弦的胸膛,“记住,我不会娶妃,不要为这些事情不开心·”·钰儿在夜景弦怀里动弹不得,夜景弦抱的他太紧了,抬头望向夜景弦,他的眼里有些浓烈的色彩,钰儿不能领会,但却感觉到了深深的危险,钰儿双腿乱踢,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夜景弦呼吸急促,再也忍不住,一口咬在钰儿的唇上。
·钰儿吓的僵掉,为什么这次的惩罚这么恐怖,景哥哥开始咬人了··夜景弦惊觉自己的行为,心里大惊,猛然松开钰儿,慌忙把他放回床上,钰儿还是呆愣愣的坐着,脸色木然。
“我去看看你的药·”夜景弦只想赶快逃开,对于所有事情,他都没有过这样逃避的心理,只有对钰儿,他既想把他狠狠的揉进怀里,却又不得不耐心等他长大。
“哦·”钰儿机械的回复,夜景弦走到门前,才发现自己还穿着里衣,随手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夜景弦推门而去··晚上,夜景弦就给沈洛写了信,告知第二次去湛东的成果,虽然并没有达到目的,但好歹还是有些进展,可是夜灵熙......夜景弦想了想,隐去了老平王提起的婚约一事。
三日后,招他回京的诏书就到了鄞州,夜景弦接下,安排下去,准备十日后启程··夜景弦回来了,钰儿很快就痊愈,继续生龙活虎,准备东西自然不用他,钰儿跑到后面的小院子,打算看看清秋收拾的怎么样。
听到诏书的那一刻,清秋的心里无疑是剧痛的,他本以为他们会一直留在鄞州,他也可以一直静静的看着杨楮,但诏书的到来使他乱了方寸,他对杨楮情根深种,可杨楮却只当他为普通朋友,或者只当他是钰儿的朋友,他没有理由留下来,可是一想到离开,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下来。
钰儿到了清秋的小院子的时候,清秋正蹲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抠草药,可看他的手法,很明显是心不在焉··“清秋·”钰儿唤道··“啊”清秋吓了一跳,茫然的回过头。
钰儿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捡起地上的石块在胡乱画着··“你怎么来了”清秋问道··“我们要走了,可是我不想回京。”
钰儿抱怨··清秋摇头,“诏书是皇上下的,王爷都不能抗旨,又怎能考虑你我·”·“你也不想走吗”·“......嗯。”
钰儿把石头丢出去,说:“回了京城,景哥哥又要把我关在那个院子里,哪也不能去,闷都闷死了·”·“王爷也是为你好·”经过上次钰儿生病的事,清秋算是见识到了钰儿的行动力,即使借他十个胆子,他也再不敢胡乱劝他,这次夜景弦没有追求,不代表下一次会饶过他。
“可是,我感觉京城很危险,我们回去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自在·”·“王爷是皇子,总不能白白放弃......”清秋心思沉稳,年纪也比钰儿大些,明白皇位的重要- xing -,这是夜景弦的机会,若能成功,便能一世荣华。
“放弃什么”·“我们快回去吧,出来久了,王爷要寻你了·”清秋避开钰儿的问题,夜景弦都不会对钰儿说的事情,他当然也不能说。
还有一日就要离开了,清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些日子他一直想亲自与杨楮道别,可实在提不起勇气·如果他去了,他会说什么呢,会不会笑着跟他说保重,还是无所谓的说知道,清秋想来想去,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越来越清醒,清秋全无了一丝睡意。
起身下床,清秋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推门出去,门外月光如水,照亮了整个小院,清冷的月光下,清秋寻着路子走向杨楮的院子··院门没有关严,清秋小心的趴在门缝上朝里看看,门里一个身影正在月光下舞剑,陡然间心跳加速,清秋双手放在心口,既是为自己的行为而害怕,更是看见意中人的情不自禁。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清秋稳了稳心神,再次趴上门缝,门里那道身影飞舞移动,剑锋凌厉,仿佛对战着千军万马,激昂澎湃,即使清秋这种不懂剑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剑上所带的浓浓锐气。
杨楮本来是用长戟的,他自小练习,已然能将长戟舞的出神入化,但夜景弦来了之后,看过夜景弦的剑法,杨楮便果断的跟着夜景弦学剑了,夜景弦也不保留,将自己学会的紫琼剑法尽数教与他,杨楮学的痴迷,每日早晚都要练上一阵。
感觉到门口的响动,杨楮剑尖转变方向,带着浓烈的气势指向院门,突然间感觉一道剑气,清秋不妨,惊呼出声··“谁”杨楮飞身过来,拉开院门,就看见清秋呆愣的站在门口。
清秋回过神来,不禁尴尬非常··“是你啊,”杨楮爽朗一笑,收回手里的剑,“这么晚了,有事吗”·“啊,”清秋结巴,“我、我忽然想起来,还未与你道别。”
杨楮笑道:“小钰儿过来跟我说了,还好一通抱怨·”杨楮让开身子,让清秋进来··清秋站在门口没动,这么晚来打扰本就不好,还是偷偷摸摸的,他只想再看看杨楮,记住他的样子,说不定以后就不能相见了。
“不必麻烦,我与将军说一声就回去·”·感觉到清秋身上流露出的悲伤情绪,杨楮试探着问:“秋公子可是不舍离去”·是啊,他舍不得杨楮,他第一个为之动情的人,清秋低下头,可是不舍又能怎样呢,他没办法留下,他与杨楮并不熟,夜景弦走后,杨楮势必要回恒远,他能跟他一起去恒远吗用怎样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呢,他以后会娶妻生子,那时,他还能留下吗·“秋公子若是不想回绍京,子漠这里给秋公子留着地方。”
杨楮说道··清秋抬起头,温柔一笑,道:“多谢将军好意,毕竟在这里住了这么些时日,难免有些不舍·”·“可是绍京是清秋长大的地方,故乡难舍,清秋早晚还是要回去。”
“嗯,也是·”杨楮点头同意,“若是秋公子哪日想来了,子漠在这里恭候着·”杨楮说着像模像样的双手交握,装了把读书人。
清秋被他逗笑,可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他的眼里就染上哀伤,“那么,将军在此多多保重·”·“嗯,秋公子也一路小心,有小钰儿在,想必这一路不会寂寞。”
清秋嘴角露出一抹笑,稍稍欠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走出很远,清秋回过头,见杨楮还站在门外,月光洒下,他的身影是那么英俊伟岸,自此常驻在他心间。
直到很久之后,清秋还记得这个场景,他一生深爱的那个男子,曾在月下看着他,明明那么美好,心中却那么凄惶··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再见沈洛·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杨楮站在山坡上,望着夜景弦的车马渐行渐远,心中愈发伤感,鄞州五年,他与夜景弦朝夕相对,已然成了至交好友,两人一起切磋剑法,共同出击夷族,或文或武,都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夜景弦一走,让他已经习惯了的精彩生活归于平淡。
即使平淡他也不得不守在这里,这是他的意愿,更是他的职责··夜景弦已经给沈洛去了消息,说明自己将走哪条路子回京,沈洛看了信,称病在家,实则悄悄溜出京城,到了安梁等他,夜景弦知道后,没做表态,沈洛的心思他能猜到一二,因为平王那边还未下决定,沈洛也很急。
在路上行了十来日,车马到了安梁,沈洛只带了几个人,比他早到两天,他包下了一间客栈,只等着夜景弦来·夜景弦寻到地方,将整间客栈封锁,并且只容亲信进入,剩下的随从住在别院的普通客房里。
时隔五年再见沈洛,夜景弦不得不感叹时间的洗礼,沈洛已经褪去了曾经的些许稚气,脸上只剩下了淡然与从容,那份在朝堂上摸爬滚打的精炼,让他整个人都透出精明,即使相熟如夜景弦,也要佩服他的成长。
“王爷,别来无恙”沈洛面带微笑,一揖到底··“少谦·”夜景弦也露出了少见的笑容··“洛哥哥”钰儿见到沈洛很是高兴,几步就奔到他身前,扑进他怀里。
“钰儿这么高了,”沈洛摸摸他的头,仔细端详,这几年,夜景弦改变不大,可钰儿,却是美的越发惊人,沈洛捏捏他的小脸,笑道:“在鄞州过的好吗那处荒凉之地竟也能把你养的这样好。”
钰儿一噘嘴,“鄞州好着呢,有碧玉糕,有晴云栈,钰儿可以天天出去逛集市,还能上山猎小狐,”钰儿手里比划着,描述的绘声绘色,“钰儿可以跟阿熙一起爬树,跟清秋一起买小吃,哦对了,还有杨将军的山李子,有点酸,呵呵,鄞州比绍京好多了,额......就是冷了点儿。”
沈洛无奈看向夜景弦,“你有好好教他读书吗”·“其实......我早就不指望了·”夜景弦说道··钰儿爬上小榻,拿起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劝夜景弦道:“景哥哥,你别担心,等我回了京城就好好念书。
嗯......反正也不能出去玩了·”·钰儿的话把刚刚活跃的气氛拉了下来,京城危机四伏,这次回去,肯定比上一次还要凶险,夜景弦是万万不敢放他出去的,没想到他还未说,钰儿就已经猜到了,可钰儿越是懂事,他心里却越难过,他想百倍的疼他,让他开心快乐,可钰儿却总是会为他考虑。
“少吃点,一会儿带你出去吃·”夜景弦拿过钰儿手里的糕点,钰儿一听可以出去,瞬间抛开了刚刚的不快,夜景弦催他出去找清秋,沈洛不远前来,肯定是来告诉他对策的,他们时间不多。
“哦·”钰儿跳下榻来,沈洛看了,轻笑一下,说:“功夫也没见长进·”·“洛哥哥,你可以笑我,但不可以笑景哥哥,是他教我的,嘻嘻。”
钰儿嬉笑着跑出房去,还不忘回头吐了下舌头··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关上房门,屋里静下来,沈洛面上还带着笑意,对夜景弦说:“看来你是对的,他就应该这样活着。”
夜景弦淡淡点头,问道:“你可想好方法了”·沈洛面色一改,“王爷还是先把具体情况与我说说吧·”·夜景弦低叹一声,“果然瞒不过你......”·关于平王的事情,夜景弦并没有跟沈洛说明全部,因为他知道,若是与沈洛说了,事情绝对会向着他不希望的方向偏移,而偏移的方向,沈洛一定会举双手赞成。
“王爷只说拜访了平王府,平王为人谨慎,若王爷拿不出可观的回报,平王怎么会把唯一的孙子交到王爷手上”沈洛沉思着说,“即使王爷告知了平王自己手中所掌握的嗜血,还有王爷为了权力的决心,可这些,并不能打动平王,一定还有什么条件吧”·“少谦,我是不是该为你缜密的心思喝彩。”
夜景弦说道,沈洛对于人心的剖析与掌控,已经让夜景弦出乎意料··“我只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条件,王爷会不希望我知道·”沈洛眼神变的锐利起来,他能看透别人,却还看不透夜景弦。
“平王......让我迎娶夜灵熙·”·沈洛惊讶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随即他脸上便是掩饰不住的激动,“这、这是好事啊”·“平王手握重权,王爷若娶了夜灵熙,军权唾手可得,整个北方便都在王爷手中,日后不论是否名正,都有足够的实力凌驾于其他皇子之上,进可攻退可守,再无- xing -命之忧”·夜景弦却并没有沈洛的激动,他抬起头看着他,“少谦,你还是不懂我......”·沈洛满脸疑惑。
“王妃之位,我要留给钰儿·”·沈洛的震惊不亚于刚才,他反应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养他长大,就是为了......娶他”·夜景弦轻轻点头,“我早就告诉过自己,这一生只要他一人。”
“可是,你带他回来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他现在也是孩子,我可以等他长大·”·“不可理喻”沈洛火气蹭然上涨,“他是凉玉的皇子,你莫名其妙的把他弄回来,就为了以后娶他他那么小,难道王爷有恋童癖”沈洛已经口不择言,他虽然一直回避着夜景弦把钰儿带在身边的意图,可他从没想过夜景弦会对那么小的钰儿产生如此浓厚的感情。
夜景弦并没有生气,沈洛是钰儿之后,唯一一个能让夜景弦吃瘪的人··“有些事情,我不知该怎么说,但是你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呵,”沈洛轻笑,“王爷若是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有什么能力为他呢。”
“所以,我需要你的良策,”夜景弦目光深沉,眼里是义不容辞的坚定,“平王已经动摇,只需要一剂猛药,他就会站到我的阵地来·”·屋内陷入沉默,沈洛脸上的怒气还未消尽,夜景弦也不知该如何消解他的怒气,沈洛为他付出良多,他放弃捷径偏走弯路,他会生气也是正常的,等他怒意消了,劝平王的方法差不多就有了。
·坐了良久,钰儿开门,露出一条小缝问道:“景哥哥,我们出去吗我饿了·”·夜景弦起身,开门拉上钰儿的手,带他离开,沈洛坐在房里,听见钰儿稚嫩的声音问道:“洛哥哥不去吗”·夜景弦带着钰儿去了安梁一家上好的酒楼,叫了几样招牌小菜,直吃的钰儿肚子鼓鼓,才回到客栈,夜景弦没有再见到沈洛,问了百里后吉,才知道从他们走了,沈洛就回到房里再没出来,夜景弦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却不能妥协。
夜景弦叹了口气,吹吸了灯把钰儿抱进怀里,钰儿似乎感觉到他沉重的心情,窝在他臂弯里一动不动,小手抚在他胸膛上一直没有拿下来,钰儿总是会用自己的方法来安慰他。
夜深人静,钰儿睡的正香,夜景弦猛然睁开眼睛,有声音,他细细听来,是空心竹插入窗纸的声音,夜景弦翻身,用衣袖捂住钰儿的口鼻,摸出枕下的玉符,夜景弦轻声吹响,屋外很快就传来了打斗声。
夜景弦把钰儿用被子包好,翻下床来,打开窗子,散尽房内的空气,虽然无色无味,可他并不放心,顺着窗子望出去,客栈楼下,开阳带着一众暗卫与前来偷袭的五人打在一处,那五人的实力不差,竟能与开阳抗衡。
“七曜,你下去帮他,留个活口·”夜景弦吩咐,七曜现身,飞身出去加入战局··夜景弦站在窗前看着,沈洛慌张的推门进来,见夜景弦没事,松了口气,再看看床上,钰儿还在安静的睡着,想到白天夜景弦说的话,沈洛看向钰儿的目光不禁有些尴尬,那是王爷的媳妇啊......他还搂着他哄他睡过觉啊......·“是什么人”沈洛问,站到夜景弦身边。
“尚不清楚·”·“难道是二皇子”沈洛皱眉,这一路他特意隐藏了踪迹,不可能被发现··夜景弦没有回答,上次他从恒远回京夜昊元曾派人刺杀过他,可这次,夜景弦感觉不会那么简单,因为以夜昊元的自负,对付现在的夜景弦,肯定会找个宽阔的地方,将他们全都杀掉。
下面的人且战且退,那些黑衣人不想恋战,可七曜的实力远胜于他们,想要脱身也不是那么容易·眼看着已经有两个死于剑下,为首的黑衣人已经不想再等,他抽身跳出,拽过身边的同伴丢了过去,七曜受阻,挥剑刺向撞过来的人,特意避开要害,那人得空,伸手扬出一把粉末,七曜闭上眼睛捂住鼻子,等睁开眼,眼前已经没了那人的踪影。
被丢过来的黑衣人被七曜砍翻在地,开阳适时按住他,防止他也跑掉,可是那人见逃脱无望,咬了下牙齿便气绝身亡,开阳把他的头掰过来,一缕黑血从他嘴角流出··一切都静悄悄的进行着,夜景弦抬手示意七曜把人搬进后院,手下暗卫麻利的动起来,很快就不见了人影,七曜把黑衣人落在地上的空心竹拾起来,呈给了夜景弦,夜景弦看看床上的钰儿,唤来花月和上春照顾他,以免他醒来找人,又安排了心宿斗宿和廉贞在侧保护,然后就跟沈洛一起去了后院。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景弦眉头紧蹙的看着并排躺在地上的四个人,只有一人逃走,可这在嗜血的战绩上也是绝无仅有的,需要七曜亲自出马,足以看出来者的实力。
“可有什么标记”夜景弦问··开阳翻遍了那四人全身,遗憾的摇头,“回主子,什么也没找到·”·“会是二皇子吗”沈洛还是对夜昊元耿耿于怀。
“不像,”夜景弦回道,然后吩咐,“去叫清秋过来·”·沈洛不知夜景弦卖的什么关子,这种事情本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况且清秋既不善智谋也不通武功,怎会找他,还这么大半夜的。
不一会儿清秋就过来了,看见地上躺着的人着实吓了一跳,他稳定心神,问道:“王爷有何事”·夜景弦把手里的空心竹递过去,问:“你看看这个,是什么药”·哦忘了这里还有个神医,沈洛心里想到,清秋精通医理药理,自然能知道这是什么。
清秋把空心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很快的皱眉移开,回道:“从这只竹子里残存的药量来看,主要是蒙汗药,但其中还掺杂着一些......嗯,骆红莲·”·“有什么作用”·“骆红莲的作用,轻则致幻,重了会沉迷幻境不能自拔,然后心力衰竭......而骆红莲与蒙汗药混合的作用,我需要研究才能知道。”
致幻钰儿·夜景弦还未听清秋说完,拔腿就跑,沈洛不知他怎么回事,也跟着他一起往回跑,清秋愣了一下,跟上两人脚步。
夜景弦闯进房里,花月和上春正坐在床边,见夜景弦进来,她们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夜景弦管不了许多,冲到床边,轻摇他几下··“钰儿,醒醒·”他怕钰儿会中毒,而这种恐惧,主要源于钰儿曾跟他说过的那个梦境,沉于其他他到是不怕,就怕钰儿沉落在上一世的记忆里,那他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再也无法挽回。
幸好,夜景弦唤了两声,钰儿就悠悠转醒,他揉揉眼睛,用手遮住刺眼的灯光,嘴里嘟囔着:“景哥哥,我还没睡醒呢,你别叫我......”·“等一下再睡,你梦见什么了”夜景弦忐忑的问道。
钰儿半睁眼,迷糊的说:“不记得了......”·“有没有梦见上次那间屋子,你穿着红衣服的那间”夜景弦急迫的问道,身后的沈洛不明所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紧张的样子。
“景哥哥,我骗你的,我从来都没梦见过呀......”迷糊的钰儿不设防备,把自己编的谎话说了出去,夜景弦听了,差点坐在地上,还好还好,夜景弦忽略了钰儿说谎的事实,只要没事就好,夜景弦心中只余下了庆幸。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三行湛东·夜间的风波被夜景弦压了下去,第二日一早,众人各司其职,没有一丝混乱,只有夜景弦和沈洛心里仍是沉重,他们分析了一晚,并不能确定是夜昊元的人,可究竟是谁人指使也是毫无头绪。
清秋顶着黑眼圈,坐在桌子一边闷头喝粥,夜景弦安排给他的任务十分艰巨,几乎是理清思路的关键,他研究到天亮,还是没什么突破- xing -进展,他已经把空心竹里的药渣刮下来,跟黑衣人嘴角的黑血做了对比,只能确定是出自一人之手,但是什么样的人他不能知道,因为他猜测那个制毒的人实力远在他之上。
·几人的沉默跟钰儿的欢快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早就忘了夜晚说的话,夜景弦也没有追究,所以一大早他听说可以去找夜灵熙,一瞬间眉开眼笑,情致高昂。
夜景弦与沈洛商量了一夜没什么结果,天蒙蒙亮的时候沈洛才回去休息,可是用早饭的时候,他却坚定的告诉夜景弦,今日就暗中离开,前往湛东,说服平王·沈洛不是没有依据的,既然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下手,那么他们也就不能再浪费时间,早些解决手中实权才最重要,况且,沈洛还有可以拖延回程的借口。
“王爷可以马上写一份奏表,说明回城途中遇刺,然后以受伤为由留在安梁休养,有尸体为证,皇上不会怀疑,而且,不管是不是二皇子做的,这个黑锅都要他来背了。”
沈洛说道,“送出奏表,我们就启程去湛东·”·夜景弦当然很同意,这次遇刺反而为他赢得了时间,但他不是很有把握,“你想好方法了”夜景弦问沈洛。
沈洛脸色古怪的看了看夜景弦,然后问道:“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夜灵熙为什么......一定要嫁出去”·夜景弦瞟了眼钰儿,他正睁着大眼睛望着他,显然对他们的话很感兴趣,见夜景弦眼睛扫他,他还特意眨眨眼,追问:“是啊,为什么呢”·夜景弦神色尴尬,他本不想说的,可他们都发现了这个奇怪的问题,沈洛接着说:“以平王府的实力,与世家女子结亲必是如虎添翼,即使夜灵熙不上进,可手握兵权坐拥一方,定是比他嫁出去好得多。”
沈洛等着夜景弦的回答,因为夜景弦的表情明显表示他知道什么··“此乃皇家秘辛,你们听听就好......万不可在夜灵熙面前提起·”最后一句话他是说给钰儿听得,因为沈洛和清秋都是稳重的人,只有钰儿让他不放心。
钰儿见了好奇心满满,小鸡啄米一样的不停点头··“其实......夜灵熙小的时候,误服了血情·”·“血情”·“血情”沈洛和清秋异口同声。
“血情”钰儿后知后觉··夜景弦点头,“据传先皇曾赐予平王两枚血情,平王放在了极隐秘的地方,可夜灵熙从小就无法无天,几乎拆了房子,所以偶然得了去,他以为是糖果,就吃了。”
“啊”清秋惊呼出声,“血情连用,对身体有极大损害·”·“嗯,”夜景弦赞同道,“那时候夜灵熙还很小,吃了之后几乎一命呜呼,好不容易救了回来,可自那之后身体就不是很好,养了许久才养回来,不过,毕竟伤了根本,所以他若与女子成亲,怕是留不下后代。”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原来这样......”沈洛喃喃道,“怪不得听闻平王对这个孙子甚是宠爱,予取予求,想来平王心里也极不好过·”·“不知夜灵熙若是嫁与男子,可能留下子嗣”夜景弦说道。
“血情作为诞子丹药,本就难求,同服两枚者更是少之又少,师父从没说过这样的例子,”清秋说着,“不过,血情的作用旨在于男子体内营造一个诞子环境,既然阿熙能够活命,便说明他已经成功过渡到了诞子的条件,据我猜测,他应该可以生子。”
“嗯·”夜景弦点头,然后看向沈洛,“现在可以说你的方法了吧·”·沈洛嘴角带笑,看向钰儿,说:“钰儿,出去玩去。”
钰儿一撇嘴,“有什么秘密还不许我听·”钰儿抱怨着起身,跟清秋一起出去··房里只剩下夜景弦和沈洛两人,夜景弦目光示意他,沈洛叹气,道:“既然你不能娶,我替你娶好了。”
“沈家虽然不及皇子显贵,但也是世家大族,至少比嫁皇子风险小些·”沈洛说着,呵呵笑出声,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大事·但心头隐隐闪过的那个人影,让他还是有些些微的酸楚。
“少谦”这次换成夜景弦震惊了,他急促的说:“如此人生大事,岂可儿戏”·“我怎么儿戏了”沈洛笑道,“你知道,我这一生的抱负便是辅佐一代明君,既然选了你,就定要尽全力。”
“不行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你的婚事不能成为政事上的工具·”夜景弦坚定道,他不能轻易答应,沈洛和夜灵熙,都应该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沈洛轻笑,“生在沈家,我的婚事早就不能自己做主了,实不相瞒,父亲已经在为我物色世家女子,二十出头了还未成婚,父亲急得很,与其娶来一个不喜欢的人,不如好好利用一下这份婚事。”
“你真的如此想吗”上一世他不待见沈洛,恨不得离得他远远的,沈洛与何人成亲他都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一个家世不错的女子,婚后的沈洛没什么改变,如成婚前一样对他耿耿忠心,可他心里有了嫌隙,总也不能真正接纳他。
他不知道让这两个曾经不幸的人凑到一块儿会怎么样,夜灵熙那- xing -子,没人压得住,若跟沈洛在一起,不把他烦的头痛才怪,夜景弦默不作声,沈洛说的对,他的婚姻注定会沦为政治上的工具,可是他没法说服自己就这样沉默着接受,而且,他还是为了成全他和钰儿。
“王爷不必觉得对我有什么歉疚,这是我自愿的,夜灵熙其人我也听说过,想来与那样的人朝夕相处,也是件乐事·”沈洛说的认真,满是诚意··“少谦......”夜景弦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不经大脑的出口道:“以后,你儿子嫁给我儿子吧。”
“哈哈哈哈”沈洛忽然大笑,笑的他捂着肚子,“我儿子可是很快的,你儿子......还远着呢吧·”沈洛说着,目光望向门外,钰儿才十一岁,等他长大,生子,恐怕还有段很长的日子。
既然做了决定,夜景弦就不再迟疑,火速写了份折子命人快马加鞭送进京里,然后带着钰儿跟沈洛一起轻简出城,驶向湛东,清秋留在客栈继续研究他手里的药··安梁到湛东以夜景弦的速度用不上两天,夜景弦到的时候,夜灵熙正坐在墙头上愉快的钓人玩,所谓钓人,就是做个鱼竿,钩子上挂上些诸如玉翠等珍品,下人们聚在一堆,争抢他的鱼饵,夜灵熙玩的不亦乐乎,把竿子甩得老高。
夜灵熙抬头,刚好看见夜景弦骑马而来,刚待皱起的眉头在看见钰儿的那一刻喜笑颜开,他跳下墙来,直奔钰儿而去··“钰儿,下来·”·钰儿坐在夜景弦身前,看见夜灵熙也很高兴,扭动身子让夜景弦放他下去,夜景弦下马,把他抱下来,夜灵熙拉着钰儿就走,看也不看夜景弦,边看还边说着,“钰儿,我跟你说啊,这个钓人真好玩啊。”
夜景弦扭头询问沈洛,“怎么样,喜欢吗”·沈洛心头剧震,呆愣愣的没听见夜景弦的话,竟然是他他便是平王之孙沈洛心中偷笑,还好他替夜景弦来求亲了。
夜景弦见他默不作声,以为他不高兴,便叹气道:“你若......”沈洛抬手,“不必好得很·”·“呵,你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沈大人。”
“我爹身体很好......”·平王听说了夜景弦又来了,上次的火气窜上来,据不相见,夜灵熙仰歪在书房门口的树上,对下面吃了闭门羹的两人说:“我劝你们还是翻窗进去吧,这样敲门,老头子不会开的。”
“公子可否为我们引荐”沈洛拱手问道,他还是跟以前一个样,呵··“切,你以为我傻呀,让你们进去,我就要嫁出去了”·“王爷,你先回去,我自己来。”
沈洛对夜景弦说,让夜景弦先离开,夜景弦也不争执,既然沈洛来了,便不会空手回去··“钰儿·”夜景弦唤道,钰儿从树叶间探出头来,“我在这儿。”
“下来·”·“哦·”·“你不能带他走,他现在是我的”夜灵熙死抓着钰儿不放··“把他也带走。”
沈洛一指夜灵熙,夜景弦眼神一扫,还没说话,夜灵熙身边就出现两个鬼魅般的身影,架着夜灵熙就跳下了树,钰儿自己小心的爬下来,乖乖的拉住夜景弦的手··“给我放开,你们竟然敢在我府上撒野,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夜灵熙手脚挥舞,“看我最新练成的鬼毒手看招......哎呦你们轻点啊......”·一番吵闹声里,夜灵熙被拖走了,沈洛低笑出声,然后摇摇头,上前叩门。
沈洛早就猜到,老平王在挣扎之中,不可能不给他们机会,况且,他不想见夜景弦,并不代表也不想见他·扣了几许,门从里面打开了·沈洛走进去,对平王行了一个大礼。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见过王爷·”沈洛面带微笑··“你是何人为何到此”老平王眯起眼睛。
“王爷心里清楚,何须晚辈多说·”·“呵,你若是夜景弦的说客,便可以回去了·”老平王面露不悦··“少谦此次前来,为奕王,更为了平王殿下。”
沈洛说道,神色从容··“哦”·“奕王殿下已经心有所属,不能成全王爷,不知,沈家是否有资格迎娶熙公子”·“哪个沈家”·“绍京......还有几个沈家。”
“你是沈涵之的儿子”·“正是家父·”·老平王脸上露出明显的动摇,沈洛乘胜追击,“其实平王殿下也并无十全的把握吧,嫁与皇子确是尊贵,名正言顺的王妃,可是,平王殿下一定也想过,若是皇子谋事不成,下场是什么殿下也很清楚。”
“所以,沈家虽然不能让熙公子极显极贵,却可保证熙公子一世荣华平安无忧,王爷为了熙公子,甘愿以军权相交,而交出兵权后熙公子会如何,才是平王殿下最担心的,沈家是文臣,军权于沈家无用,也不会以此为筹码对熙公子或喜或弃,让熙公子入沈府,平王殿下意下如何”·老平王坐倒在椅子上,沈洛的话让他丢盔弃甲,这些日子他仔细的想过,若是放弃夜景弦,那么只能选择夜容觅,可是夜容觅的为人,确实不敢恭维,他比夜景弦还小,却已经有了不少妾室,若是熙儿嫁过去,肯定不会好过,他也想过世家大族,可是挑来挑去,没一个能真正让他放心,而现在,沈洛找上门来,几乎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我的熙儿......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老平王细细的说着,“他父母去的早,本王为了他能快乐些,事事都顺着他,可是他却不明白作为祖父的良苦用心。”
“本王总是要走在他前头,他是我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我只盼着他能好好的......”老平王说着,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对至亲的不舍··房外,窗下的夜灵熙低着头,他早没了往日的神采奕奕,而是透着些许哀伤,听着老平王的话,天不怕地不怕的夜灵熙,眼角竟划出了一滴眼泪,他用手一抹,擦在衣袖上,不忍再听下去,夜灵熙弯着腰,偷偷跑开。
房内的沈洛听着老平王的话,淡淡的说:“殿下放心,少谦一定会替殿下疼惜熙公子·”·“你怎么能呢......他嫁了人,幸与不幸,都只能他自己受着了,你为兵权而来,等夜景弦掌了权,熙儿又该怎么办呢,到那时,本王只盼着,你能多多想着他就好。”
沈洛知道,这种忧虑是很自然的,若是易地而处,他肯定也会最先关注交出兵权之后的事情,刚刚沈洛的话只是让他动摇,却还未下定决心·是时候给出一个承诺了,这样他才会真正放心。
“若是平王殿下相信少谦,少谦愿意答应殿下一个条件......”·一个时辰之后,沈洛回到住处,见到夜景弦,他什么也没说,只微微笑了下,夜景弦知道事情成了,瞬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对沈洛也更是感激。
晚上,夜景弦难得同意了钰儿与夜灵熙一起睡,据暗卫来报,两人胡乱玩了一晚,快清晨才睡了过去··第二日夜景弦和沈洛一起与老平王密谈了一整日,约定年底老平王带夜灵熙上京,然后与沈府结亲,到那时,西北军的兵权将交到夜景弦手上。
又住了一日,夜景弦起身回安梁,他还要跟着队伍慢悠悠的回京,沈洛则带人直接回绍京,两人不能同时出现,必须提前作别,沈洛离开的时候,夜景弦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
“你究竟怎么说服平王的”·沈洛看看夜景弦怀里熟睡的钰儿,轻笑一下,说:“我答应平王,这一世只娶夜灵熙一个人·”·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情深意切·说不吃惊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夜灵熙能不能给沈洛生下孩子,就是沈涵之,也不会任由沈洛只娶一个人,况且沈家家大业大,沈洛又是嫡长子,沈涵之早就寄予厚望,日后子嗣的丰盈也在沈涵之关注之列,但是沈洛答应了,那么他就一定会做到,夜景弦预感,绍京似乎有一阵风暴正在等着沈洛。
·再者,夜景弦嘴角抽了抽,夜灵熙那样子,沈洛能压得住吗他着实替他担心··慢悠悠的行了十几日,夜景弦一行回了绍京,他命车马直接回府,自己一人进宫面圣,宪洪帝招他回来本就惹了夜昊元不快,为了防止矛盾激化,他对夜景弦的觐见并不热络,只随意说了几句就让他离开,夜景弦也不多停留,径自出了宫,却正巧在宫门前遇见了夜昊元,夜昊元冷哼一声,就当没看见他,夜景逸也不上前,转身回府,气的夜昊元又在宪洪帝面前数落他一番。
夜景弦不在的日子,管家徐敬将王府打理的很好,府里下人本就少,由于没有主子,很多都已经卖了出去,夜景弦回来后重新安排了府里的人事,将之前的所有下人都遣至偏院,整个奕王府的正院全部换上自己从鄞州带回来的护卫,由徐睿两人统领,府里的婢女也都送走,只剩花月上春两人照顾钰儿,然后夜景弦安排了暗卫的保卫工作,一切都安排好后,奕王府再此成为铜墙铁壁。
夜景弦不得不谨慎小心,上次便是侍卫不敢拦夜子榛的路,才让他见了钰儿,这次,他不能再让钰儿有丝毫危险,与夜昊元的对抗是持久战,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准备好了一切,钰儿可以在府里自由自在,虽然不能出去,可至少在这一片天地里他是自由的。
夜景弦正要去寻钰儿的时候,府里却来了个不速之客··“王爷,楚府公子来了·”徐添来报··夜景弦一愣,楚府楚良音·“在哪”·“在大门外,侍卫们没有王爷命令,不敢让进。”
徐添回道··“让他等着·”·“是·”·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景弦来到大门前,见一个白衣公子正站在门前,夜景弦皱眉看着他,这人什么意思,他才回来,众官都在观望,不知是否该与夜景弦结交,可他竟然毫无顾忌的就来了,况且他身份重要,他来了,难免有些人会往楚家想。
楚良音站在门前没有进来,夜景弦仔细看他,不免心中一震,楚良音确实变了很多,他不再如他离开时那么傲然,反而带着些小心翼翼,他依然很美,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的绝世容貌,夜景弦细细想来,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王爷·”楚良音开口··“多年不见,王爷可还好”楚良音没话找话··夜景弦没空跟他打哑谜,直言道:“有什么事”·楚良音心里一抖,颤声问:“王爷对音儿还存着偏见”他的话,竟像两人根本未分开五年一样。
夜景弦走过来,双目锐利,直逼楚良音,“本王只是不明白,当初楚公子可是十分厌烦于本王,怎么就突然转- xing -了”·“是王爷心里偏颇,音儿心属王爷,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楚良音鼓起勇气说道,眼神晶亮,透着款款情深,“王爷可知,这五年音儿是怎么过的,音儿日日思念王爷,恨不得远去鄞州寻你,听闻王爷回京,音儿早就顾不得许多,瞒着家人来王府,这份心意,王爷还要音儿怎么解释”·夜景弦心情烦躁,这是怎么回事,上一世楚良音从没对他动过一丝真心,他一直认为这一世一定也是这样,可现在,楚良音却跑来告诉他他很爱他,就如他上一世,曾深爱着楚良音,只不过反过来了。
他深知楚良音说谎的样子,楚良音眼角带泪,是真情流露,可他不愿相信那是楚良音的真情,因为他不能原谅他曾经做下的事情,不能忘记他曾对钰儿的伤害,在某种程度上说,他也是让钰儿和他们的孩子死于非命的凶手。
“王爷......”楚良音见夜景弦面色沉重,似有动摇,他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哀求道:“王爷,你以前那么喜欢音儿,你一定是不相信音儿会为了王爷放弃二皇子对不对,音儿发誓,即使楚家是二皇子的力量,可是音儿会站在王爷这边,音儿只求......只求王爷能真心待音儿。”
积攒了五年的感情瞬间爆发,楚良音眼泪决堤,他曾经明明那么讨厌夜景弦,可却又无法控制的喜欢他,相思之情无法排解,他必须要见夜景弦一面,即使这种见面会让他的家族陷于非议。
夜景弦轻轻摆脱他的手,楚良音愣住原地,低头看着空了的手·夜景弦并没有动摇,他不找他复仇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对楚良音动情,但楚良音的话却让他陷入思索,他想到了一个可以扳倒夜昊元的计划。
“你先回去吧,容本王想想·”夜景弦说,并没有把话说绝··楚良音面露惊喜,再次拉起夜景弦的衣角,不住的点头,低声说:“王爷放心,音儿一定会帮助王爷。”
夜景弦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会帮助夜景弦对付夜昊元,夜景弦低低的应了一声,他只是想利用楚良音的身份,他可不想做什么对不起钰儿的事,况且,他也用不着楚良音来帮忙。
“皇兄”·两人还站在大门前,夜景弦就听见了一声隐隐带着怒气的声音,夜景弦抬头,看见夜子榛站在不远处,眼神不善的看着两人,楚良音慌忙放开夜景弦的衣袖,微行一礼,“九殿下。”
夜子榛眯起眼睛,“你怎么在这儿”·楚良音柔媚一笑,说:“王爷刚刚回京,音儿来给王爷接风洗尘·”·“哼,还用不着你”夜子榛气呼呼的走过来,站在夜景弦另一侧,两人相望,针锋相对。
“你先回去吧·”夜景弦出声,对楚良音说,一个就够他头疼了,为什么又来了一个,他已经快一天没见到钰儿了··“王爷......”楚良音面露不甘,夜子榛一脸得意。
察言观色是楚良音的强项,夜景弦隐隐透出了不耐,楚良音不敢再惹他,只好规矩的告辞··夜子榛习惯- xing -的拉上夜景弦的手,蹦跳着跟夜景弦一起进府,楚良音回过头,心中一阵酸痛,但是他很快就告诉自己,他是骄傲的楚良音,是整个京城才貌折冠之人,没人可以赢过他,这样想着,楚良音心里好受了些,低下头急匆匆的向楚府走去。
再见夜子榛,他已经如钰儿一样,变成了个翩翩少年,他懂事很多,至少在夜景弦看来是这样,他依然会黏着夜景弦,但会恰到好处的不惹起他的厌烦,他会把自己的小心思小心的藏起来,只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给夜景弦看,宫里的生活让他早早自立,他母家身份低微,没有足够有力的后台,更不如夜岚启有个嫡亲兄长,夜景弦走后,他慢慢的知道,这个宫里,夜景弦是他的救命稻草,他对夜景弦的感情已经由最初简单的依赖变了质,他需要不择手段的留在他身边。
·“皇兄,鄞州好吗,榛儿都没去过·”夜子榛甜美的笑着,阳光灿烂··夜景弦心情稍稍好了些,对夜子榛说:“尚可·”·“榛儿都没出过京城,皇兄给榛儿讲讲鄞州的故事吧。”
夜子榛依偎在夜景弦身边,讨好的说··夜子榛的表现让夜景弦心中舒坦,他不希望夜子榛对他太过热情,他回馈不起,但最初招惹了夜子榛,夜景弦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夜子榛能一直这样很乖很听话,他到是不介意多个弟弟。
夜景弦与夜子榛说了会儿话,急着回去陪钰儿,便想送他回去,夜子榛走到王府门口,站在门前不肯走,夜景弦微有不悦,催促他一声,夜子榛抿了抿唇,问道:“皇兄,他还在吗”·夜景弦心中一凛,他知道他说的是钰儿,威胁的话还没出口,夜子榛就急忙摆手道:“皇兄你别生气,之前的事是榛儿的错,榛儿保证,以后一定不再与旁人提起。”
夜子榛看夜景弦的脸色就知道钰儿在他心中的分量,虽然心里是满满的妒意,可他还是害怕似的笑笑,显示出自己的好意··“记住你的话·”夜景弦淡淡的说,话语中透着威吓。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子榛急忙点头,然后,他小心的说:“皇兄,榛儿可以来和他玩吗”·除了自己身边的人,只有夜子榛见过钰儿,现在钰儿有清秋相伴已经好多了,等夜灵熙来了,钰儿就更不会寂寞,可是,如果夜子榛不是他的威胁,他到是可以让他们做朋友,夜景弦想了想,轻轻点了下头。
“......嗯·”·夜子榛万分惊喜,兴奋的说:“谢谢皇兄”·上了马车,夜子榛收敛了刚刚的笑脸,拳头越握越紧,他一拳砸在车坐上,心中是恨意是妒意,两股交织快要把他淹没,他深吸一口气,平缓一下起伏的情绪,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一时的委屈并不能打败他,早晚有一天,他会让夜景弦的身边,只留下他。
终于送走了两尊瘟神,夜景弦回到如意轩,如意轩已经收拾的焕然一新,他推开门,看见钰儿趴在床上翘着双腿,不知在鼓捣什么,他悄悄的靠近,脸上露出笑意·钰儿并没有察觉他的到来,夜景弦欺身上前,一条腿跪在钰儿身侧,把钰儿圈在身下,问道:“在做什么”·钰儿一惊,猛然起身,撞上了夜景弦的胸膛。
他呵呵笑着翻过身来,仰躺在夜景弦身下,双腿分开夹住夜景弦的腰,两条胳膊挂住他的脖子,开心道:“景哥哥,我寻了个好玩的·”·夜景弦被这个暧昧的动作弄的十分尴尬,他很想干脆就这样脱了衣服云雨一番,毕竟这可是钰儿第一次在他面前分开双腿,虽然他还不懂那些事情。
强打住脑中想法,夜景弦揽住钰儿的后背把他带起来,然后托住他抱在胸前,仰头问道:“哦是什么”·钰儿为了防止自己滑下来,双腿夹得更紧,夜景弦一手揽着他的腰身,一手托住他的屁股,就那样抱着他,钰儿感觉自己安全了,便放开抱着他脖子的双手,把手里的东西拿到夜景弦眼前,说:“看,这是什么”·“夜明珠”·钰儿开心的连连点头,把手里的那颗珠子晃来晃去,然后又拿到眼前来看看,“我刚刚在书房找到的,晚上真的会亮吗”·夜景弦已经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得来的了,既然钰儿喜欢,给他玩当然没意见,“你可以晚上试试。”
“我想现在试·”钰儿晃晃身子要下来··夜景弦舍不得放,他揽着钰儿坐在床边,让钰儿跨坐在他身前,“放在袖子里·”夜景弦说。
钰儿扯起自己的衣袖,把夜明珠塞进去,然后他脸埋在袖子里,可是鼓捣了一番,他声音闷闷的说:“景哥哥,看不清啊,衣服是白色的·”·钰儿把脸露出来,忽然看见夜景弦的玄色外衣,眼前一亮,他兴奋的说:“景哥哥,把你的衣服借我。”
夜景弦刚想把衣袖抬起来,钰儿已经迫不及待的伸手来解他的腰带了,夜景弦一惊,但也没反对,任由钰儿把他的腰带四散解开,享受着心里小小的快乐··“快点快点,衣服脱下来。”
钰儿急迫的拉开他的衣领,夜景弦脸上满是笑意,为什么有种被强上的感觉··沈洛顶着一块淤青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令人鼻血喷涌的一幕,他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夜景弦腰带掉在地上,衣衫半敞的样子,而钰儿跨坐在他身前,小手还扒在他的衣领上,听见门响,两人一起转过头来,钰儿眼里是喜悦,夜景弦眼里是- yin -霾。
沈洛猛然回神,慌忙用手遮住双眼,口中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两人还没回话,沈洛就一个健步窜了出去··钰儿回过头,疑惑的问:“洛哥哥怎么了”·“被沈大人打傻了吧......”·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品香遭袭·再次见到夜子榛,钰儿本能的躲在了夜景弦身后,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他,夜景弦把他从身后拉出来,说:“钰儿,这是榛儿。”
介绍的方式,一如当初,那时钰儿还不知夜子榛的名字,只知道这人不好惹,打的他全身痛··夜子榛见状,明朗一笑,对钰儿伸出手,“钰儿,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钰儿睁着大眼睛,睫毛忽闪,透着好奇,夜景弦拉着他的小手说:“榛儿愿意来府上陪你,你空闲的时候可以跟他玩·”夜景弦说着,眼里满是宠溺,夜子榛看着,心中酸痛,可还是强忍了下来。
他走上前,拉住钰儿,他比钰儿大了半年,个子高他半个头,钰儿脸上还有犹豫,夜景弦微微一笑,示意他没关系,钰儿释然,握紧了夜子榛的手··夜景弦回京已经两月有余,他在兵部挂了闲职,偶尔去一下,宪洪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需要夜景弦掣肘夜昊元,但也不想夜景弦坐大。
夜宁宣的病情还是不见好转,宫中的太医看了又看,均束手无策,宪洪帝也不着急,并没有为太医的无能而恼火··自回京之后,夜景弦就深刻感觉到了宪洪帝的变化,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现在却是他最大的隐患,他到底要在自己的利益和儿子的利益之间选一个。
在夜景弦看来,这种变化是无可厚非的,权力总是会让一个人改变,即使他曾经如何喜欢如何疼爱,一旦威胁到自己的权力,那么所有的喜爱都将化为云烟··宪洪帝如此,夜昊元也是如此,这样看来,夜昊元不仅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更是最像他的儿子,夜景弦曾经不懂,所以上一世夜昊元才会走到最后。
这段时间钰儿和夜子榛相处的日渐融洽,夜子榛会经常来王府,带着些新奇的玩意给钰儿,钰儿每每都能感到无限惊喜,时间久了也就盼着夜子榛能来,夜景弦对两人的交好乐见其成,他希望钰儿能有更多的朋友,只有沈洛对这种安排暗自皱眉。
自鄞州回来后,清秋就变的逐渐沉默,钰儿有了夜子榛相伴,他来找钰儿的次数逐渐减少,改为专心研究医药,夜景弦给他的空心竹他费尽力气也没弄明白,但他有一张很珍贵的破旧纸笺,上面记载了关于乌咒的一些药理,他对比一番,发现此药可能出自乌咒,可如何配出,他并不知道。
夜景弦听了之后,面色沉重没再吩咐什么··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进入十一月,天气渐渐寒冷,整个绍京都异常平静,夜昊元在他回来了这么久都没有动作,这让夜景弦越来越难猜测,他绝对不相信夜昊元能容忍他,他现在的安静或许就在谋划着更大的事。
夜半十分,昭王府··夜昊元面色沉重的看着桌案上放着的字条,想了半晌,他抬头问向侯在旁边的侍卫阮七云,“会是什么人,能在你手下轻松出入王府”·两年前夜昊元就搬出皇宫,住进自己的昭王府,虽然不如宫里极致奢华,但比起夜景弦的奕王府却是好了太多。
阮七云听了单膝跪地,请罪道:“属下失职,并未看清是何人,请王爷降罪·”·一盏茶之前,阮七云正在安排昭王府的换防,忽然破空飞来一支利箭,箭尾挂着一卷字条,阮七云拔下利箭就去追赶,可是追出了王府,早就不见了那人的身影,阮七云悻悻而回,把带着字条的利箭交给了夜昊元。
“起来吧·”夜昊元说,以阮七云的武功,能在他手下逃脱,绝非等闲之辈,他们有备而来,便定想好了逃走的法子··“依你看,这会是谁的”·阮七云拿起字条,“品香楼从未听过奕王与谁有过节,此人知道奕王的隐秘力量,还知道藏身之所,看来应当是奕王自己的人。”
“难道夜景弦身边人要谋划他”夜昊元脸色- yin -沉,“想不到夜景弦早就有所打算,离京五年,只是他使的障眼法罢了。”
“不过,”夜昊元话锋一转,“夜景弦隐藏如此之深,我们都不能看破,这人临阵倒戈,不知是何用意,而且朝中与夜景弦交好的人......”·“据属下听闻,只有沈家的公子与奕王走的较近,其他还不曾有。”
“沈家公子,呵,本王也有所耳闻,不过,即使交好,夜景弦的核心力量怎么会让他知晓,沈洛去奕王府,也时常来昭王府,还会去长希那儿,说来,他如果能专心点,本王很想把他招入麾下。
况且,他在朝中不仅没有为夜景弦说过好话,还帮本王解决了一些麻烦·”·“嗯,会不会是奕王府的人”·夜昊元想了想,随即摇头,“本王也不敢肯定,派去奕王府的细作很少能传回消息,夜景弦防范的很严密,即使有消息传来,说不定也是假的。”
“那......王爷是否相信这消息”阮七云把字条递给夜昊元··夜昊元冷漠一笑,“趁着现在夜景弦羽翼未丰,一举将其击溃,便可除一大患。”
晚上,夜景弦还沉浸在钰儿舒服的温柔乡里,钰儿听话的躺在夜景弦身侧,听他询问一天的事情··“今天和榛儿玩什么了”·“嗯......”钰儿想着,忽然呵呵的笑起来,“子榛教我剑舞了。”
夜景弦惊讶,“你会”·“当然”钰儿朗声说,“子榛舞的很好,钰儿很喜欢,就让他教我,我学的很快呢。”
夜景弦胳膊伸到钰儿头下,侧过身把他圈在怀里,笑道:“武功学不好,这些到学的快·”·“嘻嘻,这些不麻烦·”钰儿闭上眼睛,脸色满足。
“快睡吧·”·“嗯·”·子时,钰儿缩在夜景弦怀里睡的正香,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夜景弦猛然睁开眼睛,他小心的抽出胳膊,把钰儿放平,然后穿上鞋子疾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就见百里后吉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外。
见到夜景弦,他急促的说:“主子,品香遇袭了”·“品香”夜景弦震惊··他手里的力量均是独立分开,互不牵涉的,百里后吉率领情报系统,红霜率领生意链,七曜统领暗卫。
只有他在鄞州的时候,才有小部分暗卫和情报网之间有沟通,这也是为了更快的传递消息,可是红霜所带领的品香楼,紧紧是他赚银子的工具,他很少会出现在那里,怎么会被人所知晓。
夜景弦僵在原地,问道:“可有伤亡”·“这......正在统计,估计不轻·”·“先去把具体情况查清楚,然后来议事厅。”
“是·”百里后吉应声答道,刚待转身离去,夜景弦叫住他,“等一下,把少谦叫来·”·“是·”·夜景弦回房穿衣,钰儿听到声音揉着眼睛坐起来,“景哥哥”·夜景弦走到床前,钰儿见他已经穿好了衣服,问道:“你要出去吗”·“嗯,钰儿乖乖睡觉,我一会儿就回来。”
“可是钰儿不想自己睡......”钰儿拉着夜景弦的衣袖小声说··“让清秋过来陪你·”·“哦·”·钰儿依依不舍的放开他,夜景弦知道事情耽搁不得,摸摸他的头便转身离开。
百里后吉很快就回来了,还带着红霜,红霜艳丽的裙摆上沾了血迹,脸色有些泛白,她微微福了一福,跪下道:“主子,红霜无能......”·“起来说话吧。”
红霜没有起身,“主子,属下......”·“让花月和上春过来给她包扎一下·”夜景弦吩咐道··沈洛一脸怒气的被暗卫带进来,他还没睡醒,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奕王府。
红霜被带进了里间包扎,沈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头发乱糟糟,语气也不好,“什么事,快说·”·“品香遇袭了·”·夜景弦一句话就让沈洛清醒了,他一下坐直了身子,“什么品香遇袭”·夜景弦点点头,刚巧红霜包扎好了出来,花月和上春眼圈有些红,显然是询问了情况。
红霜向沈洛福了一下,“沈公子·”·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怎、怎么回事”沈洛这才知道出了大事,刚刚的火气也不见了。
红霜缓缓说出了今晚发生的事情,她本在房中查看账目,忽然听见了喧哗声,品香楼是绍京屈指可数的花楼,平日里达官贵人也不少,很少有人敢在这里闹事,红霜皱着秀眉出来,看见大厅里两个衣着不凡的贵公子正在争吵着,他让孟夏下去询问情况,不一会儿孟夏就撅着嘴回来,说两人都相中了琼莲姑娘,互不肯让。
琼莲是品香楼的头牌,平日里点她的人也很多,可是琼莲并不轻易接客,只有身份地位皆出色的人才能得到琼莲的青睐··红霜本以为孟夏下去说两句两人就能罢手,她刚转身回房,不一会儿又有人来报,说那两人竟然打了起来,红霜怒火中烧,品香楼能在黄金遍地的绍京屹立不倒,除了夜景弦的暗中庇护,她自身的能力也是极重要的因素。
红霜长袖善舞,凡是来过品香楼的高官显贵,她都能混个面熟,她真的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在品香楼放肆··再次出来,那两人已经打得不可开胶,两人身边的下人也扭打在一起,嘴里还不住说着“你可知本公子是谁”话语中透着不可一世的傲气,可是,话虽说的够狠,可那公子的人却不中用,只一会儿就被打了个鼻青脸肿,红霜见他衣着华贵,猜测应当是个世家子弟,便上前好声劝了两句,那人不但不领情,反而恶狠狠的说要回来报复。
既然给了台阶不肯下,红霜也不再劝,那人领着身边被打瘸了的下人挥手而去,红霜没当回事,在品香楼吃瘪的大有人在,谁的背景深厚,谁就能得到花魁··只是,令红霜没想到的是,夜半之时,品香楼竟然真的进了杀手,那些人皆以黑布遮面,手持利刃一间间搜捕,将品香楼内凡是有些功夫的护卫皆斩杀殆尽。
品香明面上是花楼,它实际的功能也只是赚银子,夜景弦并未派出精良的暗卫进行保护,因为品香是生意链的大本营这件事,只有他和沈洛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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