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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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四)(4)
·说着,周春莲的声音里就多了哭腔,“我不知道他的压力会有那么大,他从来不说·”·黄单看了眼睁着双大眼睛的婴儿,话是问的中年女人,“你打算怎么办”·周春莲说会把房子卖了,换一个生活节奏慢一些的城市生活,“这里不能再住下去了,我可以不在意邻居们的指指点点,可孩子不行,我不想他在别人异样的眼光里长大。”
黄单了然··周春莲垂头轻轻捉住孩子的小胖手,一滴泪掉落下来,落在了孩子乌黑的头发里面··黄单抿嘴,他之前查资料查的仔细,知道产后抑郁症最严重的是在六周以内,后面会慢慢减轻的。
不过,周春莲一个人带孩子,情况还真不好说··“请个保姆帮着一起照顾孩子,能空出来一些时间给自己·”·周春莲说,“我已经跟我父母通过电话了,他们会来给我搭把手,等孩子大一些,我会去找份工作。”
黄单说,“那样你会轻松很多·”·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日子还长,过完今天是明天,过完明天是后天,怎么过都得过下去·”·周春莲轻轻叹气,带着强烈的后悔,“如果我每天能少说几句,李顺也许就不会把自己逼疯了。”
她自嘲的笑笑,眼睛红肿的厉害,“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小季,以后大概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多保重·”·黄单说,“保重·”·周春莲转身回到车旁,把孩子放进婴儿车里,推着往楼道里走。
黄单想到了什么,他跑着追上去,“我听章警官说了当年你的孩子出了事,为什么不报警”·章一名查不到,说明没有报案记录··周春莲淡淡的说,“那个人在当天就被车撞死了。”
黄单一愣··周春莲说,“是意外,跟我们没关系·”·“那天我们都沉浸在悲痛之中,顾不上去找他,既然他人已死,做过什么都跟着一把火烧了,所以我们没有去报警。”
黄单说,“报应·”·周春莲喃喃,“报应也是,会有因果报应的·”·黄单又问,“你那次叫我找工作,让我离开这里,是在提醒我吧”·周春莲承认了,“对。”
黄单问道,“那你是知道你丈夫要害我,还是……”·周春莲说,“不是,你说的我不知道,是另外一件事·”·黄单问,“是什么”·周春莲走进楼道里,- yin -凉扑面而来,她的声音很轻,“小季,你管的有点多了,有的人不想被你盯上,自然就容不下你。”
黄单的声音也轻下来,“那个人是谁”·周春莲给出的答案让黄单意外,她说是孙四庆··黄单说,“警方在找他,一直都没消息。”
周春莲说,“会出现的·”·她只说到这里,就抬着婴儿车一层一层的上楼,背影消瘦,又很坚强··黄单看不到周春莲的身影了才走,他在心里说,“三哥,这次要不是你给我提供了那个关键的线索,信息点就连不起来,案子也不会这么顺利。”
系统,“你比三哥走运,当初三哥遇到了困难,只能祷告·”·黄单很诧异,“原来三哥你是从系统晋升成为主系统的,升职的考核就是做任务,带你的系统还不帮你。”
大概是没想到宿主智商这么高,一提就猜中,系统默了··黄单说,“通过考核一定很不容易,三哥真厉害·”·系统,“三分勤奋,三分努力,加三分天赋,就会成功。”
黄单说,“三加三再加三是九·”·系统,“不愧是理科状元·”·黄单,“……”·系统,“小弟,你有金大腿可以抱,任务不完成都说不过去。”
黄单询问,“金大腿在哪”·系统又默了··黄单想了想,就想明白了,“金大腿就是三哥,谢谢你。”
系统终于欣慰了点,“嗯,乖孩子·”·“春天里那个百花鲜,我和那妹妹啊把手牵,又到了山顶呀走一遍啊·看到了满山的……”·黄单听见了手机铃声,大腿根那里有震动,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铃声是陆匪给他弄的,说很喜庆,歌名歌词都是··电话是陆匪打的,问黄单还想磨蹭多久,是不是要在周春莲那里吃午饭··黄单走出楼道,下了台阶现在太阳底下,“我饿了,去吃饭吧。”
长椅上的陆匪掐断通话,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你呢怎么着”·坐在旁边的章一名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我也饿了,一起去。”
陆匪的脸色顿时就臭了,“三人行,必有一傻逼·”·“……”·章一名扒拉头发,“实话跟你说吧,我加油的钱还是问同事借的,未来我会很穷,能蹭一顿是一顿。”
陆匪幸灾乐祸的瞥他一眼,“你爸把你卡上的现金冻结了”·章一名咳两声,学着他爸的口吻,“想要自由,还想刷你老子的卡,想得美”·陆匪忍俊不禁,“你一个大队长,还怕饿死”·章一名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我怕啊。”
陆匪面部抽搐··章一名一哭穷,就从老友那儿顺到了一张卡,他感激涕零,“够仗义,哪天你跟小季举办婚礼,我去给你们当证婚人·”·陆匪说,“就今年下半年。”
章一名惊愕,“这也太快了吧你们七月才认识的·”·陆匪语出惊人,“我还嫌慢·”·章一名想不通,他狐疑道,“难不成你还怕小季后悔”·陆匪没回答,他望着迎面过来的青年,目光就像一个牢笼,紧紧的把人锁住。
章一名难以置信,“你三十,不年轻也不老,正值壮年,有钱有权,长的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不至于吧”·陆匪对他上下一扫,“我要是长的比你差一点,那他看见我就绕道走了。”
章一名,“……”·不多时,三人坐在餐馆里面,随意的点了几个招牌菜,要了壶龙井··黄单吃着陆匪夹的猪肝,“章哥,你见过小杰吗”·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章一名说见过几次,“那孩子- xing -格内向,问半天都蹦不出一个字,长的像他妈妈陈丽。”
黄单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书店离小区有多远”·章一名说不远,“有公交直达的,就两站路,骑电动车会更快·”·黄单不再多言。
陆匪给他夹菜,“我就没见过有谁比你吃饭更慢的了·”·黄单说,“习惯了·”·陆匪单手撑着额角,“看着你吃饭,觉得你像一个……”·章一名接上去,“少爷。”
黄单不搭理··陆匪跟章一名没觉得不妥,似乎青年就该是个冷淡的人··把面前的两盘菜吃的底朝天,章一名放下碗筷,“待会儿我要去一趟书店。”
他这话是说给青年听的··黄单没反应··章一名就清清嗓子,“我要去书店看小杰了·”·陆匪眼皮,“把门带上·”·章一名装作听不见的转头看青年,天赋这玩意儿他是信的,以前信,现在更信了。
黄单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菜,他拿纸巾擦嘴,“我正好要去买书·”·陆匪面无表情,“是吗”·黄单知道男人已经动怒,不是章一名在场,他会被打屁股。
任务的事不能往外说,在别人看来,他对案情的关注早就过了那个度,陆匪反对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很不安全··黄单桌子底下的脚蹭蹭男人。
章一名不知道桌子底下是什么景象,就发现老友身上的气息从冻到秋,跳过了夏直接到春,温暖和煦的不行,挺匪夷所思的··陆匪侧头问他的陆太太,“要买什么书”·黄单随口说,“有关人与自然的。”
章一名插了一句,“好书·”·气氛突然尴尬··陆匪嗤笑,“看见没有,这就是人形的智障,你还要跟他凑一块儿,不怕自己也变成智障”·黄单说,“智障不具备传染- xing -。”
章一名的脸部肌肉抽了抽,“喂,你们……”·陆匪的长腿叠在一起,手指曲着敲点几下,“我劝你再三考虑·”·黄单说,“只是暂时- xing -的接触。”
章一名头顶飘着智障二子,“不是,我说你俩能不能……”·没人理睬··章一名大圣咳嗽,快把肺咳出来了,“能不能让我说一句”·黄单跟陆匪异口同声,“你说。”
章一名张张嘴吧,半天才骂,“- cao -,我给忘了·”·“……”·饭后黄单跟陆匪回酒店睡了个午觉,顺便打了个嘴炮。
两点多,章一名来找,三人一同去了书店··这个时间,书店里没有人,空调度数打的极低,跟外面的温差太大了··黄单进去就打了个哆嗦··第118章 邻居·收银台那里没人, 书店里静悄悄的, 简直就像一个大冰柜。
黄单搓搓胳膊,他冷的眉心一蹙,感觉脸上的汗毛孔正在一个两个三个的收缩,身上的燥热一下子就消失无踪··走在黄单身旁的陆匪扫视一圈,确保没有察觉到危险后, 眉间的皱痕才舒展了一些。
最后的章一名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空调度数打这么低, 是想冻猪肉吗”·他一说完, 里面便有一串脚步声响起, 由远及近,很快就从书架后面走出来一个纤细的少年。
是老张的儿子小杰··三人里头,黄单跟陆匪是第一次来,就章一名是熟脸··所以是章一名开的口, 简单做了个介绍,说黄单和陆匪是他朋友··小杰垂着眼皮绕进收银台, 像一根青竹。
章一名露出他的站牌笑容, “同学,孙四庆这两天有找过你吗”·他在明知故问, 底下的人一直都有监视,压根就没可疑人物接近少年。
小杰摇摇头··章一名说,“我见过你妈妈了,知道了你家一些事·”·小杰没出声··章一名又打喷嚏,“店里的空调度数怎么打这么低你在里面待着, 不觉得冷吗”·说完了,他就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人孩子身上穿的不是T恤,是校服外套,当然不冷了。
难道自己真往智障方向长了章一名拍拍脑门,想眼神示意黄单问两句的,结果倒好,他跟他家那位进去找书了··“……”·黄单往里走,看到五六个小小的沙发座椅,其中一个上面放着几本书。
陆匪说,“我们进来的时候,那小子就在这里看书·”·黄单说应该是,他没拿起那几本书,而是把视线放在第三个座椅后的书架第四层,在一排整齐的书里面有本画集,露出来一部分,显得突兀,是匆忙塞进去的。
凭着直觉,黄单想到了那个少年,他扫了两眼画集,确定不是初学者看的,就把画集抽出来拿在手里翻开··陆匪微低头,“看出来什么了吗”·黄单往后翻,“这个国外的画家对色彩的敏感度很强,搭配的非常好,颜色统一运用的都很鲜艳,给人的感觉充满了童趣,也充满了幻想。”
陆匪盯视着青年,“你还懂画”·黄单煞有其事的说,“懂一些,感兴趣就在大学期间自学过·”·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陆匪目光里的探究没消失,他没好气的嗤一声,“我以为自己对你知根知底,摸的一清二楚,结果压根就不了解你,妈的,越说越像个傻逼。”
黄单抬头,温柔的笑了笑,“不要紧的,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你可以慢慢的了解我·”·陆匪就见不得青年对自己笑,他瞬间失去了判断力,成了一个实打实的傻逼。
黄单把画集放回原处,他逛了两排书架,“陆匪,我想买书·”·陆匪单手插兜,颔首道,“那就买·”·黄单说,“我没有带卡。”
陆匪的目光落在青年脸上,他拿了本书摊开挡住监控,弯下腰背低头去亲两口,还咬了一下,“你那卡带不带,也没什么区别·”·黄单说,“卡里还有三百多。”
陆匪一脸欠揍的惊讶,“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亿了啊·”·黄单,“……”·陆匪把皮夹丢给他,“拿去·”·黄单翻开皮夹,从里面拿出两张一百的,就把皮夹塞回男人的口袋里面。
陆匪的呼吸一沉,“你摸哪儿呢”·黄单说,“没摸·”·陆匪一把将那只手捉住,低着嗓音道,“人赃并获还想狡辩,陆太太,你真不诚实。”
黄单无语··片刻后,陆匪站在门口抽烟,章一名靠着门框,也在吞云吐雾··黄单在柜台那里付钱,“一共多少钱”·小杰说,“一百零二。”
黄单听着少年的声音,正好在变声期,有些沙哑混浊,他刻意放慢拿钱的速度,“空调度数怎么打这么低”·小杰说,“遥控器坏了,老板没有送去修。”
黄单看看空调安装的高度,“踩椅子上去也能调度数的·”·小杰垂眼找零,“老板没说·”·黄单听出少年的意思,老板没说,员工就不敢自作主张,很符合章一名事先透露给他的几个信息,内向,怕生,一次都没跟他对视,“你爸的案子还没破,你不急吗”·小杰把书装进袋子里,苍白的唇抿在了一起。
·黄单的视线落在少年细长的手指上面,指甲缝里有没洗干净的颜料,他若无其事的继续说,“章警官人很好的,他接管你爸的案子,一定会为你爸讨一个公道。”
小杰将袋子递过去··黄单伸手去接,他把唇角一弯,露出点笑意,“我住在401,就是你家的上头,以前住的老太太是我外婆·”·就在这时,小杰的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
黄单捕捉到了那一丝变化,他的眼底闪了闪,原主的外婆在世时,跟这个少年有过来往,关系应该还不错,可惜老人已经去世了··门外的章一名龇牙咧嘴,“看不出来啊,小季那脸挺招人喜欢,半天出不来一个声音的小杰竟然大半都回答了他的问题,能跟他聊起来,怎么样,吃醋吗”·陆匪弹弹烟身,把一小撮烟灰弹到地上,“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而已。”
章一名及时的嘲笑,“那你还跟门神似的往这儿一杵,时不时的往里头看一眼,生怕他被人给勾跑了·”·陆匪冷眼一瞥,“章一名,我发现你最近罗里吧嗦的,缺爱缺的严重,赶紧找个伴儿吧,一寸光- yin -一寸金,抓紧时间。”
章一名被喷的灰头土脸··离开书店后,章一名问着青年,“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他记得李顺的案子,青年就是先觉得哪儿不对劲,之后才发现出的破绽。
黄单摇头,“没有·”·章一名,“……”·黄单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下来说,“章哥,我想去老张的前妻家看看·”·章一名朝陆匪那里努努嘴,那意思明了,就是在说,小朋友,你得先过你家长那一关。
黄单拽拽男人的手臂··陆匪没看他,口气很冲,“干嘛”·黄单说,“下午先去老张的前妻那里,然后去爬山·”·陆匪还是没看他,口气不那么冲了,但多了嘲讽,“大热天的爬什么山你也不怕爬到半山腰下不来,被狼叼去当晚餐。”
章一名的嘴一抽,他看向青年,淡定的很,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拿下他的老友还真不是运气好··黄单想了想说,“那我们去看海·”·陆匪一声不吭,面部冷硬的线条却已然软了些。
黄单认真的说,“我们去海边散步,捡贝壳,看海鸥,晚上可以在附近的酒店住下来,夜景一定很美,我想和你一起去看·”·陆匪面部的线条彻底柔软了,他抬起一条手臂,宽大粗糙的手掌盖在青年头顶,在那些乌黑的发丝里使劲揉揉,“行吧,就去看海。”
章一名膛目结舌,这么好哄他终于找到机会报中午的智障之仇了,“果然一谈恋爱,智商就直线下降了·”·陆匪斜眼,“再怎么降,都比你多。”
章一名,“……”·下午很闷,流动的空气里都塞满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陈丽的家里多了三个不速之客,她礼貌的泡了茶,神情有些许的心不在焉,似乎是有心事,好在那三人没有多待就走了。
章一名把车子停在路边,他还以为至少要待上一两个小时,毕竟想找出线索没那么容易,怎么也没想到屁股都没坐热,青年就示意他离开了,“小季,怎么样看出来什么了吗”·黄单说,“陈丽在撒谎。”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章一名猛地回头去看后座的青年,“小杰是孙四庆的儿子”·黄单不答反问,“章哥,你们没有拿孙四庆的毛发跟小杰做亲子鉴定”·章一名说做过,鉴定结果显示他们不是父子。
黄单没说话,只是给了章一名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会··章一名摸摸鼻子,面皮有点发热,他不好意思的笑,“我也就是一时嘴快·”·陆匪目睹这一幕,已经懒的说风凉话了。
章一名让青年继续··黄单说,“章哥,你跟我讲过见陈丽的事情,她说这些年不关注前夫跟儿子的生活,一直没有过来往,其实她跟儿子一直都有来往,而且很密切。”
他顿了顿说,“墙上的画有三分之二都是陈丽女儿画的,剩下的三分之一是小杰画的·”·章一名满脸的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黄单说,“色彩。”
章一名懂这个词的意思,又不是很懂,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墙上的画,“可我看那些画都是一个样·”·黄单说,“陈丽女儿的画是小杰教的,所以在外行人眼里,他们的画法跟色彩的运用没有什么区别,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小杰的画比较成熟,那是掩盖不了的。”
外行人章一名非但不介意,还很震撼,他深深的看着后座的青年,“小季,你每次都能给我一个惊喜·”后面一句没说,要是能跟着他做事就好了。
这话是绝对不能说的,一旦说了,车顶都要被陆匪给掀起来··章一名咂嘴,“说起来,我没问过陈丽的女儿,不过陈丽肯定交代过,问了也可能不会有结果。”
黄单说,“每个谎言背后都有一个理由,一个故事,章哥,你派人沿着这条线去查吧·”·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他想··章一名听不到黄单的心声,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一个人撒了慌,那她透露的所有事情都会被推翻,要重新定论,有意思了。”
黄单说,“我怀疑老张的死,跟陈丽有关·”·章一名刚要再多问什么,就被队里来的电话给打乱了思绪,说是乡下有村名报案,说来了个陌生人,跟村里人发生打斗,从身形和年龄的描述来看,那人很有可能就是失踪的孙四庆。
孙四庆没死,那他这条线就还有用··三人在下个路口分开,章一名赶着去找孙四庆,黄单跟陆匪打车去看海··车里打了空调,窗户关的严实,司机师傅的口气很重,全在里面飘散着,令人反胃。
黄单本来是不晕车的,可不停的呼吸着那味儿,胃里就很难受,他全程都闭着眼睛,到目的地了就立刻开车门出去,远远的站着··陆匪付了钱就打电话,让下属开辆车过来,他走到青年面前,“还难受”·黄单说好点了,他抿抿嘴,“现在很晒,我们先去找晚上住的地方,太阳落山再去海边。”
陆匪听他的,“你公公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家了,以他的- xing -子,刚进家门就会跟你婆婆告状,说你这个儿媳的不是·”·黄单停下脚步,“那怎么办”·陆匪把手臂搭在青年肩头,哥哥弟弟般的揽着他,指腹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摩挲几下,“怕什么,你有靠山,能横着走。”
黄单左后看看,“哪儿呢”·陆匪把人往怀里一扣,炙热的掌心贴紧了,“这儿·”·开了房间,黄单就被陆匪抱着亲,他出了很多汗,身上黏糊糊的,T恤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扒了。
“去卫生间吧,边洗边做·”·“好主意·”·陆匪把人抱到卫生间,用脚把门踢上,一边放水,一边勾着他的唇舌吸吮··夏天最火热的一个游戏,就是打水战,老少皆宜。
出来时,陆匪的眼睛是红的,鼻子也是,他捞起地上的长裤,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甩了一根叼在嘴里,嘶哑着嗓音开口,“你在卫生间里种蘑菇呢”·黄单关掉水龙头,把花洒放回去,“地上滑滑的,冲不干净。”
陆匪把烟点燃,“让酒店的清洁人员来打扫一下就行,你别管了,收拾收拾,我们去吃东西·”·黄单低头找到一滩,“会以为是鼻涕·”·陆匪,“……”·他嘴边的烟抖抖,眼角也是,“给我出来换衣服,穿袜子穿鞋,下楼吃东西,立刻,马上”·黄单不搭理,继续跟地砖较劲。
陆匪的太阳- xue -突突的跳,“季时玉,你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我看你是蹬鼻子上脸,要往我的脖子上骑·”·黄单说,“我不骑你的脖子,不喜欢那样,很危险,我只会骑在你的腰上。”
陆匪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黄单说,“你先下去,我把地冲干净了就去找你·”·陆匪瞪过去,“懒得管你”·房门关上了,又有门锁转动的声响,陆匪大步流星的进卫生间,拿走黄单手里的花洒,叼着烟吼,“让开”·黄单乖乖腾开位置。
陆匪边冲地上的脏污,气急败坏的骂,“我这辈子怎么就遇上了你这么个一根筋的小东西”·黄单没出去,他在边上看着,不忘提醒骂骂咧咧的男人,“你担心着点,别磕到玻璃门,也别摔了,不然会很疼的。”
陆匪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哼声,“怎么心疼我”·黄单说,“嗯,我心疼你·”·陆匪没了声音,他不骂了,也不抬头,不跟青年说话,只是沉默着冲地面,拖水迹。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看到男人的耳根子红了,知道是在害羞,就也没说什么··一系列的动作做完以后,陆匪浑身是汗,澡白洗了,他抓起汗- shi -的发丝往后捋,“这点事明明可以交给清洁人员,非要自己做,没事找事的毛病就是改不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黄单在男人精实的胸肌上摸了摸,“我没有。”
他又去摸男人的腹肌,人鱼线,腰部的肌肉,“这些我都没有·”·陆匪着了火似的灼热,“那真可怜·”·黄单说,“你的身材真好。”
陆匪本来就硬了,被青年这么一说,直接硬上天了,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他就知道这小子不是好东西,成天都在勾引他,要了他的命··黄单被压在玻璃门上,他是光着上半身的,冰凉的玻璃触感顷刻间窜遍整个后背,掠过男人在他背上留下的每一个痕迹。
夕阳西下,海边的人多了起来,有情侣,也有单身男女,一家几口,步伐都是一致的闲散,听听大海的声音,看看金色的海面,似乎喧嚣跟忙碌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这一世岁月静好。
黄单端着大杯的茉莉花茶喝,还还有点儿潮- shi -的发丝被海风吹乱,那一丝丝海腥味往他的鼻子里钻··陆匪双手插兜,神情懒懒的,他的眼角还是红的,显得有点脆弱,跟他高大健壮的外形格格不入,凡是经过的同- xing -异- xing -,都会侧目。
沙子被太阳晒了一天,还有点发烫,黄单刚坐上去,就被一只手给拽了起来,头顶是男人的声音,“屁股不想要了”·有两个女孩子路过,频频回头看,眼神很暧昧。
陆匪视若无睹,他把青年裤子后面的沙子拍打掉,“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让人不放心·”·黄单说,“有人在看我们这边·”·陆匪丝毫不在意,说看就看呗,你我脸上又没长花,“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鬼鬼祟祟盯着我的屁股看,没见两次就跟我表白说喜欢我,还说自己不是gay,不喜欢男人,只喜欢我,敢说出这么一番话,现在却怕这怕那的,陆太太,你的胆子呢”·黄单说,“那时候就我们两个人,现在是在公众场合,被人拍了发微博,你的身份会曝光的。”
陆匪挑挑眉毛,“什么身份我就是一做生意的,又不是国家领导人·”·黄单,“……”·“想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啊你,有那个精力不如多想想我,想想我们以后的新家。”
陆匪牵住青年的手,手指钻进他的指缝里面,跟他十指相扣,“你要是精力多的使不完就告诉我,我给你消耗消耗·”·黄单说,“你是杀敌一百,自损一百一。”
陆匪的面部漆黑··夜幕降临,海边散步的人更多了些,有热恋的情侣摆蜡烛送玫瑰花告白,旁边围着他们的朋友,哄笑着让他们啵一个··场面随着这对情侣的求爱变的热闹起来。
陆匪以前碰见过类似的情形,他觉得低俗,现在目睹这一幕,心境发生了变化··脱离了单身狗的世界,一切就都五彩缤纷了起来··陆匪瞥向身旁的青年,凝视着他被烛火映照的有点暖黄的脸庞,“你喜欢”·黄单摇头,他不喜欢,哪种都不喜欢,从前是,现在也是。
要让他喜欢上某种告白的方式,首先得要他喜欢对他告白的那个人··陆匪说,“花呢喜不喜欢”·黄单说,“浪费钱。”
陆匪正准备说他家有一大片的玫瑰,他妈平时就喜欢倒腾花花草草,结果话到嘴边,咽下去了··黄单跟陆匪在海边待到晚上十点多才回的住处,俩人都挺累的,也没大干特干,特干死干,洗个澡往床上一躺,很快就相拥而眠。
第二天,黄单叫上章一名,让他带路,三人又去见了小杰,这回不是书店,是对方的小出租屋,老板提供的,不包吃,包住··小杰正在收拾小屋里的东西,看样子是在打扫卫生,似乎很意外他们的到来。
黄单来的路上让陆匪把车停在一家鞋店,他回车里时,脚上的运动鞋被他收回了袋子里,取而代之的是拖鞋··还是塑料的,款式也很老,陆匪看一眼就嫌弃的说丑死了。
黄单有事,拖鞋丑不丑的不重要,进了门,他故意装出一副很自然的样子把鞋脱在门口,打着赤脚进屋··陆匪的眉头一皱,“地上这么脏,你把鞋脱了干什么”·黄单顺势说,“习惯了。”
陆匪一听他这么说,就打消了去给他拿鞋的举动··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黄单对着站在桌子那里倒水的少年说,“小杰,能不能把门口的拖鞋丢给我”·小杰下意识的拿起来一抛。
黄单听着拖鞋落地的声音,他的眼睛眯了眯,“谢谢·”·小杰也眯了下眼睛,随后就把眼皮垂了下去,继续给一次- xing -杯子倒水··这一插曲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章一名没坐下来,他人高马大,随便往哪儿一站,就把屋子衬的更加逼仄··“小杰,你会画画吗”·小杰把茶叶罐的盖子盖上,“不会。”
章一名跟黄单交换眼色,他又问,“是吗你学校有美术课的·”·小杰将茶叶罐放到架子上,淡淡的说,“画不好,不喜欢。”
章一名喝口茶水,“你爸出事了,以后你的学费有着落吗”·小杰垂头擦着桌子,“打工·”·章一名说,“你可以去找你妈妈的,你爸不在了,监护权会转移到她手上。”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小杰没说话··章一名往黄单那儿看,收到陆匪鄙夷的目光,他的脸一抽··桌边响起少年沙哑的声音,“妈妈有自己的家了。”
这句话里究竟代表了哪几层意思,只有当事人知晓,旁人听起来,会觉得有一点点的悲伤··月有- yin -晴圆缺,每一个家庭也是··屋子里静了下来。
黄单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四处,就一个房间,单人床,二手的桌椅,高中课本等一些东西在各个位置摆放着··乱中有序··陆匪在他一旁坐着,像一头大狗熊,时刻守护着自己的小崽子。
章一名在跟小杰聊天,大多数时候都是他说,他在给黄单时间找出蛛丝马迹··只要是一个人,心思哪怕再细,都会有失策的时候··瞥到了什么,黄单的瞳孔一缩,他在小杰有所动作前,就突然跑过去抓走了那串钥匙。
按理说,钥匙太不起眼了,没人会注意到的··黄单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把视线挪了上去··隔着段距离,觉得钥匙都差不多,拿在手里细看就会发现各有不同。
黄单别的认不出,但有一把他认得,也绝不会认错,“这是我家的钥匙·”·说着,黄单就把大门钥匙拿出来,跟那把放在一块儿对比,一模一样··其他几把黄单猜出都是谁家的,他看向少年,发觉对方年纪不大,心理素质真好,不慌,也不害怕。
章一名从黄单手里拿走那串钥匙,“小杰,跟我上小区里挨家挨户的走一趟吧·”·小杰走到车前,他突然回头看了眼黄单,一眼过后就弯腰坐进了车里。
章一名关上车门,“案子破了,请你吃大闸蟹·”·黄单说,“我没说他是凶手·”·章一名,“……”·黄单说,“有的问题需要简单化,有的问题不行,动动脑子。”
章一名的面部抽搐,“我有在动·”·黄单慢悠悠扫他一眼··章一名咳嗽,他抓了把后脑勺的板寸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说的就是我。”
黄单说,“我知道的·”·章一名想吐口血,他回到正题,“小杰不是凶手,怎么会有你家的钥匙怎么做到的”·黄单说,“我也想知道。”
陆匪额角一抽一抽的疼,“章一名,你脑子被驴踢了这么大的线索都给你了,还想怎么着”·“行了行了,我马上走。”
章一名把小杰带去小区,拿着那串钥匙从一楼开始试,发现一二楼没用,三四五楼的大门钥匙都有,包括五楼的501··这下子抖出来的信息量就大了··谁没个事,会费心思配别人家的钥匙啊还配那么多把。
章一名带小杰回局里审问,进展停滞不前,他打来电话,说小杰怎么都不肯说话··黄单说,“把他妈妈带过去·”·章一名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说这个想法好。
黄单把手机丢到一边,“章哥是怎么当上队长的”·陆匪也不给老友面子,“身手,义气,胆量别的我是想不出来了。”
黄单说,“他一直那样,会很危险·”·陆匪捏着青年的脸,唇蹭上他的,“放心吧,有他爸在,会继续把宠上天的,没人敢动他·”·两个多小时后,黄单等来了章一名的电话,说是小杰招了。
在电话里,章一名说,“在走道里抛扔拖鞋的是小杰,跟踪偷窥赵晓,进出她家,和跟出现在孙四庆家的都是他,目的是看他们会不会露出杀人后的破绽·”·“至于你床底的拖鞋,也是小杰放的,他知道李顺有病,会对你不利,那么做是在提醒你离开。”
黄单默了,“那为什么不明说”·章一名说,“小孩子心- xing -,一方面是好心,一方面又存有恶念,你离不离开,看你的运气,再说了,怎么明说明说了他不就暴露了”·黄单说,“一定要抛拖鞋”·章一名在那头笑,“我问了,他说他喜欢,觉得有趣。”
黄单,“……”·“小杰是怎么把注意力放在拖鞋上的”·章一名说,“有一天晚上,小杰回了小区,碰巧听见刘大娘跟刘大爷的唠叨声,知道他爸脚上的拖鞋是他们家丟的其中一双。”
“小杰觉得事有蹊跷,怀疑他爸脚上的拖鞋跟凶手有关,就想靠这个引出凶手·”·黄单说,“他怀疑邻居·”·“对,人是死在楼道里的,被下了毒,第一个想到的凶手自然就是邻居之一。”
章一名说,“虽然小杰跟他爸的关系不好,但死的毕竟是他爸·”·“我问小杰为什么不把线索提供给警方,配合警方一起调查,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黄单说,“警察没用。”
“你猜对了·”·章一名说,“真不能小看小孩子的记忆力,他记着他爸打他妈的事,还知道他妈报警,派出所不当回事,不管不问,让他们自己关上门处理。”
黄单说,“派出所为什么要那么做”·章一名讥笑,“锅太大了,里面总有一两粒老鼠屎·”·黄单问了他最想知道的,“那杀害老张的凶手是谁”·章一名说是孙四庆没跑了,“小季,陈丽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是在哪里,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说不过去,“等抓到孙四庆,什么就都知道了·”·章一名好奇的问,“你是怎么肯定小杰不是凶手的”·黄单说,“他的画告诉我的。”
一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人,不可能会干出杀害父亲的残忍事情··不过小杰私闯民宅,也是犯了罪,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离任务期限还有两天,警方发现了孙四庆的行踪,并成功将其捕捉。
随着孙四庆被找到,案子也水落石出了··根据孙四庆透露,他跟陈丽合谋杀害的老张,他需要老张的那套房子让自己东山再起··而陈丽想拿到儿子的抚养权。
虽然陈丽在面对章一名时撒了谎,但她说的大部分都是真实的,包括老张不让她见儿子,说见一次打一次,理由是她犯贱,不配跟儿子见面··陈丽一直在欺骗孙四庆,拿假的亲戚鉴定说小杰是他儿子,还给他制造美好的幻想,等老张的事结束以后,他们一家人换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生活。
除了陈丽,没有人知道,孙四庆不想一个人,他想要有一个家··这整件事当中,小杰是不知情的,他在用自己的方法跟思维找凶手,没想到他爸的死,还有他妈的份。
第一个案子的真相揭露,多了一个残缺的家,第二个案子也是如此,留下两个未成年来面对残酷的现实··有时候会去想,真相不出来,结果还没那么坏··但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执法人员存在的意义就是找出真相。
黄单没用上三哥给的神枪,他有点遗憾,那种感觉像是早起去医院排队挂号,等好久终于到了自己,结果什么事也没有,心里有怨言,觉得浪费了时间,白紧张一场··冷静下来想想,真要是医生说有什么,估计会感觉天塌下来,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黄单在心里说,“三哥,我要填答案了,想听你跟我说两句·”·系统,“填几个”·黄单说,“孙四庆,陈丽,这两个。”
他通过章一名知道的,刘大爷家门口的鞋就是孙四庆穿回去的,没人偷,老张出事那天在他家,走时穿错了鞋··毒是慢- xing -的,陈丽提供的,说老张死了,不会查到他们头上。
孙四庆不知道老张那几天有在吃消炎药,导致他加快了死亡,离开孙四庆家就发现身体不舒服,下楼时死在了楼道里··老张死后,孙四庆偷偷翻阳台进去过,刻意制造出是凶手图财害命的假象。
黄单想了想,觉得就这两个答案,为了保险一点,他在填之前找了三哥,想试探一番··系统,“填吧·”·黄单松口气,三哥这么说,就说明他的答案不多不少,“谢谢。”
他在出现的任务屏幕下方填上那两个人的名字,屏幕上多了一个完成的印章··系统,“任务已完成,祝你好运·”·黄单说,“我还会再见到三哥吗”·系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黄单,“后会有期·”·周六上午十点半,黄单跟陆匪登上飞机,见婆婆去了,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即将进入白热化··第119章 邻居·下了飞机, 陆匪把黄单肩后的背包放在行李箱上面, 他提着箱子往前走,“跟着我,别丢了。”
黄单空着两只手,什么也没拿,“要不要给你爸妈买礼物”·陆匪前行的脚步一停, 他侧头看着青年, 神情有些无奈的说, “陆太太, 不是说好了不紧张的吗”·黄单抿嘴, “知道是一回事,不一定能做到,我没有经验,上次跟你爸的见面又很不愉快, 他在你妈面前提起我,不会有什么好的评价。”
他认真又严肃的说, “陆匪,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陆匪猜到他要说什么,“又在- cao -心那些有的没的了跟你说了有我在, 别不把我这个靠山当回事,你婆婆很在乎我这个儿子。”
黄单蹙眉,“那更完了,你妈会觉得是我把你从她身边抢走了,她把我当敌对势力·”·陆匪的额角一抽, “不会吧”·黄单说会的,他生平第一次不自信的叹气,“虽然我在做题上面还没遇到过解不了的题目,但是婆媳这道题我没有把握,我在网上查过婆媳间的相处之道,发现远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陆匪暗暗下决定找个时间跟有家庭的朋友们讨教一二,他嘴上安抚道,“没事的,我们单独出来住,不跟他们住在一起·”·黄单没有被安抚到,他说,“就算不住一起,偶尔一起吃个饭还是会的。”
陆匪把行李箱一放,弯下腰背捧住青年的脸,低头亲了上去··这一幕发生在对同- xing -恋这个群体温柔很多的国外,两个男人的拥吻没有遭到厌恶跟鄙视,有人起哄,有人鼓掌,有人羡慕,好不热闹。
黄单被放开时,气息轻喘,他抬手抹掉唇上的水迹,“为什么在这里亲我”·“你说呢”·陆匪把青年搂在怀里,手掌按在他的背后,上下轻柔的抚摸,咬着牙低骂,“季时玉,你能耐大的很,能让我随时随地变成傻逼,还能干出一件一件幼稚的事,这世上没谁能比你更厉害了。”
黄单在男人的胸前抬头,“有个事我想告诉你,我的英文很好,哪天你找不到我也别慌,我会找到回家的路·”·陆匪的心头一震,又隐隐作痛,他吸一口气,“四六级都没过的家伙,有资格说自己英文好,我见过会吹牛的,没见过你这么能吹的,无法无天了。”
黄单胡说八道,“那次是我发挥不好·”·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陆匪没有跟青年较真,他不会把人弄丢的,永远不会。
车在停车场等,除了司机,还有一个穿着干练的休闲西装,身材凹凸有致,且极有风韵的混血美女,她是陈秘,MP老板身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公司里的人起初都以为她是靠姿色傍上了老板,她不屑去解释,嘴长在别人脸上,无论怎么解释,都只会让自己显得可笑,给别人提供更多的谈资机会。
这些年陈秘用实力证明自己,如今再也没人会那么以为了··陆匪一出来,陈秘就跟见到亲爹似的踩着恨天高迎上来,她停在恰当的距离,说话时已经收敛了情绪,普通话很标准,“老板,欢迎回来。”
她只是在黄单身上看了一眼,就没有再去看,更不会盯着不放,知道自己的身份,清楚哪些可以问,哪些提都不能提一个字··坐进车里,陆匪就开始处理工作,隔会儿打个电话,忙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黄单不打扰男人,也不看窗外的景物,他靠着椅背睡了过去··司机瞥见后视镜里的情形,握住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就恢复如常,若无其事的继续开车··陈秘发现了司机的那一下异常,她微侧身扫向后视镜,看到那个青年的脑袋搭在老板肩头,而老板不但不排斥,还为了让人睡的舒服些,没有再动那条手臂,以看着就难受的姿势翻文件。
听着老板刻意压低了声音打电话,生怕把人吵到,陈秘立刻收回视线,坐正了身子目不斜视··黄单被喊醒的,他打了个哈欠,“到了”·陆匪揉揉那条酸麻的胳膊,“嗯,下车吧,东西我已经让佣人拿进屋里了。”
黄单说,“你的秘书呢”·陆匪说回公司了,“把你安顿好,我也要去公司·”·黄单打开车门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栋田园风格的别墅,他左右打量,看见一条宽敞的马路从他脚下延伸出去,另一头应该是大门的方向,来时他睡着觉,没有留意。
道路两旁是一大片绿绿葱葱的树木,屋前不远有一块人工湖泊,面积广阔的草地,周围种着不知名的花草,风景很好··陆匪捏住青年的一只耳朵摩挲,“以后有的是时间熟悉,进去吧。”
黄单跟着他踩上台阶,难以克制的紧张··陆匪揉揉青年的头发,“我刚得到最新消息,你公公婆婆不在家,去跟朋友喝下午茶了·”·黄单松口气。
陆匪忍俊不禁,“你连我都不怕,还怕他们”·黄单说,“不一样,我是尊重·”·陆匪深深的看了青年一眼,想要抱抱,他却避开了,“干嘛抱都不让抱了”·黄单示意他看站在门口的佣人。
陆匪一点都没不好意思,他牵着青年进大厅··黄单见佣人对他笑,他也礼貌的回应,“你家里人多吗”·陆匪说不多,“我爸妈不喜欢闹腾,家里就一个做饭的阿姨,两个负责打扫卫生的佣人,还有个园丁。”
说话的功夫,黄单已经身处大厅,延续了屋外的风格,不会让人感觉富丽堂皇,也没有过于奢华的装饰,细节方面经得起打磨··陆匪把青年带到楼上自己的房间,他打开衣橱拿衣服,“跟我去洗个澡,待会儿佣人会给你拿吃的,你吃完了在房里上网看电影,屋前屋后转转都可以,但不能跑远了,后山有大老虎,会吃人的。”
黄单听着他明显是在吓唬小朋友的后半句,嘴角抽了抽··陆匪找了衣服就拉着青年去洗澡,在浴室里打了一炮,“我要去下公司,晚点回来·”·黄单手撑在马桶盖上,“好哦。”
陆匪扳过青年的肩膀,让他面朝着自己,拿两根手指在他汗- shi -的鼻子上捏了捏,“被欺负了知道怎么做吧”·黄单的气息轻喘,“知道的。”
陆匪把人往胸膛带,喉咙里碾出暗哑的笑声,“是吗那你跟我说说,你会怎么做”·黄单说,“忍着,不跟人正面起冲突。”
陆匪捏住他的脸,给捏的有点变形了,又用两只手按着往中间挤,“你是不是傻被欺负了不知道再欺负回来”·黄单看男人一眼,“我认为在这里,除了你爸妈,不会有谁欺负我,他们欺负我的方式我也能猜得出来,无非就是从我的出身开始切入,其次是我刚毕业,没工作,在他们看来,事业上我不但不能帮到你,还需要你的帮助,利用你,重点是,我不是女孩子,不能给你生小宝宝。”
陆匪意外青年会想到这么多,他半响低笑出声,“我还巴不得你利用我呢,怎么样,有用的着我的地方没有”·“不要闹。”
黄单在男人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站在你父母的角度,这些都在理,他们有他们的出发点跟顾虑,我不能欺负回来的·”·他愣了愣,怎么感觉自己是在丈夫面前说公婆不是,挑拨离间的小媳妇这样很不好。
陆匪的气息低沉,“你刚才往哪儿拍呢”·黄单把男人给拽开了径自跨进隔间冲洗,留给他一个又瘦又白的后背和潮- shi -的后脑勺。
陆匪被拽的一疼,他不知羞耻的倚着玻璃门,流氓似的吹起口哨,“用完我就不管我了你可真够无情的·”·黄单挤洗发膏搓头发,闭着眼睛拿手抓抓。
陆匪的视线里,青年脑后的发丝被温水冲开,露出了里面的那块疤痕,他看的眼皮直跳,声线不自觉的发紧,“我一直忘了问你,受伤那次有没有做全检查”·黄单没有撒谎,实话实说了,“我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就没……”··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的话声被打断,手臂被一把抓住了,耳边是男人的怒吼,“什么叫你觉得没什么事季时玉,你是白痴吗”·黄单用没有被钳制的那只手抹掉眼睛跟脸上的水,原主的致命伤就是后脑勺的那一击,地上有很多血,口鼻耳朵里都有,是三哥帮他处理的伤口。
他没有立刻去医院,因为医生一看伤口,应该就知道他是必死无疑的,不可能还活着··更何况黄单不知道三哥给他用了哪些药,用什么法子给他处理的伤口,这个世界的医学上面不一定有,这样一来,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跟事端。
所以黄单在等伤口有一点点好转才去的医院··即便如此,医生给黄单包头的时候,依旧震惊的问了一大堆,问他恶不恶心,头晕不晕,想不想吐,疼不疼之类的,觉得他没几个月是下不了床的,而他却能自己去医院,没事人似的走动,太不可思议了。
医生叮嘱黄单,叫他一定要卧床休息,他没有办法,必须顶着虚弱的身子天天楼上楼下的跑,找机会跟邻居们套近乎,也忙的忘了去复查··体会不到痛,就会无意识的去忽视自己,反应过来时往往已经置身危险当中,黄单觉得,这的确是惩罚。
陆匪关掉花洒,扣着青年的手腕往外面拖,“别洗了,你给我出来”·黄单被拖的踉跄着出去,他还没说话,就接到了男人暴躁的骂声,“你他妈的别告诉我,当时连脑CT都没做”·见青年沉默不语,陆匪一脚踢在墙壁上面,脚趾出血了,他的五官扭曲,一半是剧痛引起的,一半是愤怒跟恐慌引起的。
黄单转身去拿毛巾擦水,套上衣服就往外面走,背后是男人的咒骂,还有砸东西的声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到一地的玻璃碎片,还有站在碎片中间,脚上流血的男人··陆匪粗声喘气,眼睛猩红,他就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冷冷的吐出一句话,“季时玉,你很好,好的很。”
黄单说,“你家的药箱放在哪里了我去给你拿·”·陆匪的脚趾跟脚底都在流血,地上已经有了一滩血迹,自己疼的满头大汗,浑身肌肉也绷紧了,他硬是没有发出痛苦的声音,只是瞪着青年,眼神似刀子般锋利。
黄单揉揉额头,“那时候我只觉得身体发虚,没有其他的症状,现在离受伤都过去一个月了,没事的·”·陆匪的胸口堵着一团火,他咬着后槽牙,想把人拎过来打死,“没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没有痛觉哪儿疼你根本就不知道,万一出现迟发- xing -的后遗症呢季时玉,你想过没有真出了什么事,我能不能承受的住”·黄单垂垂眼皮,他心说,不到离开的世界,我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话不能说出口,因此他还得继续看着男人被愤怒跟不安吞噬的样子,其实他心里也很不好受的··限制和任务这都是借口,也是苦衷,黄单仍旧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但他还不得不混蛋下去。
不知道要在这个世界体会到什么,黄单心想··陆匪重重的抹把脸,顾不上去处理自己脚上的伤口,他拿了手机通知陈秘,让对方联系最好的脑科专家··没过一会儿,陈秘的电话就打来了,说联系上了,她听出老板声音里的异样,好像有哭腔,情绪也很差,就没敢愚蠢的去提工作上的事。
陆匪掐掉通话,“马上跟我去医院·”·黄单乖乖照做··陆匪去了卫生间,出来时眼睛更红了,他冷着一张脸穿衣服裤子,一言不发的下楼。
黄单跟在后面,全程都不说话··楼底下的佣人一头雾水,她准备给老爷夫人打报告的,看到前后出门的两个人,隐隐觉得气氛不太妙,就先取消了打报告的动作。
半个多小时后,黄单跟陆匪出现在医院,前者被带去做检查,后者像个神经病似的在走廊来回踱步··有陆匪施压,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颅内有血块,压迫到了神经。
黄单被专家当外星人般的盯着看,他有点头皮发麻,极其不科学的诡异现象跟三哥有关,除了他,这个世界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要是让人知道,他这副身体的主人其实早就死了,伤的就是脑子,而自己是借尸还魂,到那时候,被当小白鼠就是他的结局。
办公室的氛围压抑,陆匪的手指在颤抖,他用左手按着右手,十指的指缝交叉着,紧紧扣在了一起··黄单听着陆匪跟专家交流,用的英文,他什么都听得懂,也听的清楚,专家说这很神奇,医学史上从没出现过类似的病例,还说也许他是运气好,得到了上帝的眷顾。
这话里似乎还有另一层意思,哪天上帝不眷顾了,那就会很糟糕··陆匪不知道黄单能听得懂,他在专家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软弱一面,也直言了病人是自己的爱人,近乎是低声下气的请求把人治好。
黄单垂下了眼皮··办公室里的氛围越来越压抑,随时都会爆发··专家开药的时候,嘱咐该注意的事项,让陆匪注意着点,人一旦出现什么状况,就要立刻送来医院。
陆匪去拿药,边走边说,“开颅手术前的检查下周做,如果没问题,会尽快给你安排手术,如果不能做手术……那就保守治疗·”·旁边的人没出声,陆匪本来就蹦到极致的神经末梢抖了一下,以为他哪儿不舒服,吓的脸色都苍白了,“说话”·黄单说,“我错了。”
陆匪自嘲的说,“错了你还知道自己错了”·黄单说他是知道的··陆匪死死盯着青年,将他的认真跟自责收进眼底,“季时玉,我不指望你长进多少,只希望你往后有个什么事,哪怕是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个小红点,都跟我说说,别瞒着,你能做到吗”·黄单说,“能的。”
陆匪大步往前走,他走着走着就不走了,腿软的靠着墙壁蹲下来,抖着手去点烟,半天都没点着,气的把打火机给扔了出去··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捡回打火机,蹲在旁边给男人点烟,“不要担心。”
陆匪狠抽一口烟,嘲讽的笑了声,“我不担心,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不管了,季时玉,我不管你了,省的我动不动就半死不活的,跟个废人一样,自己看着都糟心。”
黄单轻声喊,“陆匪·”·陆匪高仰起头看天花板,眼角潮- shi -,泛红,他在哭,只是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黄单伸手去摸男人的眼角,唇轻轻贴上去,“你相信我,如果能在你身边多待一天,我就会多争取一天。”
陆匪竭力忍着不流眼泪,却在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子没忍住,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落,他用力擦掉,哽咽着抽烟,“妈的,谁要你争取了,你趁早滚,滚的远远的,别让我看见”·黄单把男人脸上的眼泪擦掉,“看不见我了,你会难过的。”
陆匪嗤笑,“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我事业有成,长的一表人才,不年轻也不老,也无不良嗜好,多的是人爱慕,只要我想,过的不知道有多开心·”·黄单问着男人,“那你想吗”·陆匪的嘴皮子动了动,他不想,但他嘴上却说想,存心要看青年的反应,幼稚的自我唾弃。
黄单咬住男人的嘴唇,齿间的力道很重,一下就有腥甜弥漫而开,往唾液里涌,他用舌头扫过,舔掉了吞下去,“不准想·”·陆匪摸摸嘴巴上的口子,疼的龇牙咧嘴,“你属狗的啊咬这么狠。”
黄单说,“你想看我生气,我就生气给你看·”·陆匪的呼吸一滞,疼痛感又席卷上来,哪儿都疼,他却笑出了声,回咬青年一口,“好啊你,还敢跟我生气,没良心的小东西,看我不咬死你”·看青年乖乖给自己咬,眉头都不皱一下,陆匪的眼眶发热,他松了口,偏过头抽一口烟,比哭还难看的脸藏在了烟雾里面,哑哑的笑骂,“把你咬了,疼的只有我一个人,季时玉,天底下的男人女人多了去了,我怎么会偏偏喜欢上你”·黄单抿嘴,喜欢就是喜欢了,没有那么多理由的。
陆匪那口气没那么堵了,他半阖着眼帘一口一口抽烟,“就这么着了吧,我认了,你也得认,以后好还是不好,你都得跟我一块儿过,听到没有”·黄单说,“听到了。”
陆匪后仰着头抵着墙壁,喉头上下滚动着,“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一点风声就把自己吓的六神无主,我的手到现在都还在抖,妈的,季时玉,我快被你给吓死了。”
黄单想起了某个时候,某些画面,他捏了捏手指,“我也没出息·”·陆匪侧过头,想嘲弄两句的,但在看见青年悲伤的表情时,一下子就没了那种心思,只有控制不住的嫉妒跟怒意。
“季时玉,告诉我,你在想谁”·黄单没有躲闪,而是坦然的跟男人对视,“在想你·”·陆匪信了,因为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撒谎的,他把烟掐灭,将青年从墙边拉了起来,“我蹲你也蹲,两个傻子。”
黄单没在意别人投来的目光,他看向男人,“你去公司吧,给我点打车钱,我自己回去·”·陆匪不容拒绝道,“你跟我一起去公司·”·黄单说,“不用的。”
陆匪正在低头看袋子里的那些药,他闻言就凶神恶煞的瞪过去,“季时玉”·黄单按眉心,妥协了··到了公司,陆匪就把办公桌上的笔记本打开,“我先去开个会,你在这里上网刷刷网页,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叫一下陈秘,累了就去里面的房间睡会儿。”
黄单坐在沙发上面,“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陆匪弹一下青年的额头,“我这个手机开会不关机,也不调成静音,你想我就给我发短信打电话。”
黄单说好哦··陆匪不知不觉成了老妈子,他给青年拿了毯子,调好空调的度数,进会议室前还不放心,让秘书送水进他的办公室,“监督他吃药,不要给他泡咖啡,也不要给他拿任何碳酸饮料,只能是温水,半小时后提醒他离开电脑前让眼睛缓解一下疲劳,还有……”·“别让他下楼,他不认路,人丢了,你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陈秘面不改色的应声··要是换公司里的哪个人,一准能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恋爱的酸腐味太浓了,受不了··黄单不是网瘾少年,他平时上网都是找资料,画图,现在两样都用不着,就没怎么用电脑,而是跑到沙发上躺着睡着了。
一觉睡醒,黄单把空调关上,他打了个哈欠,陆匪还是没回来··“叩叩”敲门声后是陈秘的声音,她端了一杯温开水进来,“季先生,你饿了吗有想吃的东西可以告诉我,我让人去买。”
黄单摇头,他接过那杯水喝了两口,没什么精神··陈秘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老板心尖上的人,挺新奇的,仅仅是一个月出头的时间,最不可能脱单的老板脱单了,对象还是个同- xing -。
黄单冷淡的说,“陈秘书,我除了跟你老板一样是个男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陈秘立即收回打量的视线,暗暗压下心里的惊讶,“抱歉,季先生,老板还在开会,过会儿就能结束了。”
黄单问道,“开这么长时间”·陈秘说老板离开了一段时间,公司里的事情堆积的有点多了,“最长一个礼拜,最快四五天,老板就能忙完之前堆积的工作。”
黄单不再多问··陈秘也不主动说什么,她识趣的掩上门离开··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闪烁着,从街头串联到街尾,给经过的行人车辆镀上一层迷醉而又慵懒的光芒。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办公室外响起皮鞋踩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陆匪边打电话边进来,“我在公司,他也在,没有不打招呼,是你们不在家,好,知道了,我们待会儿回去。”
黄单站起来,把微乱的发丝抓了抓,他没说话,等着男人把电话打完··陆匪的目光落在青年脸上,只是这么看着,那些疲惫都会一哄而散,他结束了通话,“走吧,跟我回家。”
黄单说,“你爸妈都在家里等着”·陆匪嗯了声,把人往怀里捞,低头亲上去,“儿子儿媳没回来,能不等吗”·黄单回应了一会儿就退开了,他催促着说,“那走吧,别让你爸妈在家等太久了。”
陆匪问道,“药吃了没有”·黄单说吃了的··陆匪下意识的问,“头疼不疼”·说完了就想抽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的薄唇一抿,“感觉不到疼,别的呢有没有哪儿不能动,手脚使不上力,头晕目眩,或者发麻”·黄单说都没有,“我会注意的。”
陆匪的语调不再那么沉闷,“那我替我全家谢谢你了·”·黄单眼神询问··陆匪不快不慢的说,“你出事,我就得跟着完蛋,我完蛋,我爸妈晚年能好的了”·黄单蹙眉心,“这么严重”·陆匪说那是当然,“所以你给我好好的。”
黄单哦了声··这个点,路上的车流量大,回家的,出门的,全凑一块儿去了,不断的擦肩而过··黄单望着模糊的夜景,他在这里喊三哥,喊了很多次都没有得到一点回应,真的走了。
说好的后会有期,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三哥是知情人,他不在,黄单就没办法了解这副身体脑子里的情况,也不能再讨要一些治疗的药物压制病情··最失望的是,黄单原本想再一次试探的问问三哥,自己能在这个世界待多长时间,现在没机会了。
黄单的眼皮跳了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希望手术不会有什么问题··开着车的陆匪侧头看青年一眼,“哪儿不舒服”·黄单说,“没有不舒服。”
陆匪腾出手去摸青年的额头,没发热,他又捏捏青年的脸,脖子,指腹在跳动的大动脉上停了停··这种神经质的行为不会就此结束,陆匪知道,他会日复一日的重复着。
越珍惜,就越害怕失去··如果没有拥有过,那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他拥有了,一切就都天翻地覆··八点左右,黄单见到了陆匪的妈妈,和他想象的差不多,雍容华贵。
陆匪换了皮鞋走近,“爸,妈,季时玉没有痛觉,哪儿疼了也不知道,你们别欺负他·”·陆父陆母闻言都是一愣··谁也没想到儿子把人从国内带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字里行间是明目张胆的袒护。
老两口的脸上都不怎么好看··在这个家里,女主人是陆母,她发了话,“没有痛觉岂不是自己有病都不清楚太不让人省心了。”
陆匪说,“我会看着他的·”·陆母把视线从青年身上移向儿子,“你看你怎么看你一天到晚忙着公司的事,哪儿有那个闲工夫。”
陆匪拿起杯子喝一口水,试过温度就转给身边的人,“妈,这个你就别- cao -心了,你有时间还不如跟我爸出去旅游旅游,花花世界还在原地等着你们去看。”
陆母放下交叠的腿站起来,她走到青年面前,也不说话,就这么打量物品似的打量着··黄单倒是不在意··陆匪却不能忍受爱人被当做物品估价,“我们走了。”
陆母拉住儿子的胳膊,“都回自己家了,还要往哪儿走”·陆匪那只手牵着黄单,他妈是铁了心要让他松手,他皱眉,“妈。”
陆母听出儿子语气里的情绪,她没打算让场面难堪,就把手撤走了,“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见儿子不给回应,陆母就去瞪老伴。
看戏的陆父咳一声,板着脸道,“为了等你们,我跟你妈还饿着肚子呢”·黄单的余光往男人那里扫··陆匪察觉到了,就带他去餐桌旁坐好。
佣人手脚麻利的上菜,摆好餐具就退下去了··陆父陆母谁都没心思吃饭,他们发现青年很有教养,吃饭时不说话,垂着头细嚼慢咽,没有抖腿咂嘴翻菜之类的坏习惯。
跟青年优雅的举止一对比,他们三个反而显得平民化··装的挺像那么回事,陆母心想,这孩子跟他们不是一家人,她也不允许··第一顿饭在难言的氛围里结束,小辈跟晚辈各怀心思。
陆父强行把儿子拉到一边,让他陪自己下一盘棋,“人不就在客厅吗你又不是看不见,赶紧的,别磨蹭·”·陆匪的眼睛没离开椅子上的青年,“爸,你现在让我陪你下棋,胜之不武。”
陆父一张老脸没地儿搁,“我让你把心往外抛了是你自己收不住心,怪得了谁”·陆匪说,“爸,你也是过来人。”
陆父没给好脸色,“我跟你妈,和你跟季时玉,那能是一回事吗”·陆匪说是一回事,“爸,你是知识分子,不该有- xing -别歧视,这种想法很侮辱人。”
陆父噎住,他拿干枯的手去捏棋子,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儿子,你真不该回国·”·这种话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人觉得是在逃避现实···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陆匪手执白子放在一处,“下午我带他去看过医生,检查出的结果是颅内有血块,压迫了神经,我很担心。”
陆父放棋子的手一顿,“什么”·陆匪撑住额头,在父亲面前做回了孩子,不知所措,也很无助,“爸,他不好,我会更不好。”
陆父觉得儿子根本不懂感情,“你们前前后后也才相处了一个月多几天,又不是在一块儿过了几十年,还能牵扯到生死上头”·陆匪说,“谁知道呢……”·陆父没心情下棋了,“爸一个老友也是脑出血,他生前会抽搐,呕吐,头痛,听说手还会拿不住东西,耳朵听不清,眼睛也看不清,症状挺多,都是暂时- xing -的,会反复。”
“你再看看季时玉,他能吃能喝,能走能跳,不是好好的吗”·陆匪在那一番话里面揪住了两个字,“生前”·陆父叹口气,“手术成功还是走了。”
陆匪的大脑一片空白,在那一瞬间就失去了思考能力··客厅那边,陆母起了话头,“听说你是孤儿·”·黄单点头··陆母抿口茶水,“小季,我这样叫你可以吗”·黄单说可以的。
陆母打的牌跟陆父不同,她打亲情牌,“陆匪是独生子,我们老两口就他一个儿子,他这些年一心扑在事业上面,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表面看着风光,过的却很苦·”·“我们希望有个人能在事业跟家庭上帮到他,让他轻松一些,有时间喘口气。”
意思是他们适合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黄单说,“伯母我能理解你们想为他好的心,但我不能放手·”·陆母脸上的消息凝固,“不能放手你能给陆匪带来什么除了给他添麻烦,拖他的后腿,我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
黄单不说话了··陆母放下茶杯,“被我说中了,心虚的想不出话来反驳”·“我查过了,要不是因为你,他早就回来了,公司那么大的摊子等着他,可他人呢天天围着你转,根本不像平时的他。”
她的语气放缓,内容却越发的让人不舒服,“小季,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你的成就感已经有了,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放过我儿子,我不会为难你,更不会亏待你的,是留学深造,还是进大企业工作,我都会尽全力帮你实现。”
说了一大堆,陆母又笑起来,“毕竟是你教会了他爱,这是别人都做不到的事·”·黄单说,“伯母,给我一年的时间·”·陆母眼角的皱纹都活跃起来,“一年后你就主动离开”·黄单说不是,“一年后你们会接受我。”
陆母摇头,“你是我见过最天真的孩子,二十一了,怎么还这么不现实”·椅子倒地的声响传来,打断了这次的谈话··陆匪脚步飞快的进了卫生间,陆父神色凝重,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黄单看到陆父走过来,在陆母耳边说了一句话,说儿子哭了··陆母一脸不敢相信,“怎么回事”·陆父把老伴拉到一边,跟她耳语着什么。
黄单注意到陆母往他这次看,眼神里多了怜悯,他明白了,他们都知道了他的病情··晚上黄单跟陆匪没留下来过夜··陆匪笑着说,“妈,你跟我爸真不愧是两口子。”
陆母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心里头不是滋味,人还没怎么着就弄成这副德行,她想,也许是还在热恋中,慢慢就会失去兴趣··“有你这么嘲讽自己父母的吗”·陆匪没有跟她妈吵的意思,“下次有时间再来看望你们。”
出克大门,黄单问道,“你怎么了”·陆匪说,“季时玉,我心里难受,你亲亲我·”·黄单凑过去亲亲男人的唇角。
陆匪笑了,“走,我们回家,以后家里你就是一家之主·”·当年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就莫名其妙的建造了一座城堡,期间还亲自过问,上心的程度匪夷所思。
城堡里的警报系统做的严密,还有十几个保镖来回巡逻··周一去做了检查,黄单暂时不能做手术,只能保守治疗··回去的路上,陆匪差点出车祸··黄单看男人那样,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平时更加小心了些。
陆匪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面··黄单跟昨天才来的小布丁四目相视,他摸摸柴犬的脑袋,“没事的·”·柴犬趴在黄单脚边,冲他摇了摇尾巴。
黄单说,“饿了我不知道你的食物放在哪里,等他出来了,我让他给你去拿·”·柴犬的尾巴垂下去,不摇了··黄单在楼下坐了一会儿,他起身时头晕了一下,转瞬就恢复如常。
柴犬仰头叫了起来··那叫声惊动了楼上的陆匪,他打开书房的门惊慌跑下楼,看到青年好好的站着,三魂六魄才回到原位··黄单说,“布丁饿了。”
陆匪没用什么力道的踢柴犬一脚,“没心没肺的家伙,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吃·”·黄单说,“我也是·”·陆匪拿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他,“也是个屁,你要是有它的饭量,我做梦都能笑醒。”
他哼笑,“没心没肺倒是一个样·”·黄单,“……”·“手术的风险大,保守治疗未必就不是好的选择·”·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陆匪使劲扒扒头发,“我知道。”
黄单说,“那些症状我一个都没有·”·陆匪吼他,“乌鸦嘴”·黄单到水池那里呸几口,这是他从上一个世界学来的。
陆匪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吃人的面色有所缓解,“我不去公司了,在家做事,你陪我·”·黄单说,“为什么不去”·陆匪说没心情,他任- xing -起来,天王老子都管不住。
黄单拿男人没办法,就随着他去了··陆匪心不在焉,文件频频拿倒了都浑然不觉,签字的时候还把季时玉三个字签上去了··他投降的拿起手机到一旁刷,结果搜着搜着,就搜到了一条内容,说偏瘫是最常见的后遗症,有潜伏期,早期的症状因人而异。
手机丟出去的响动把黄单吓一跳,他看着用手捂住脸的男人,“陆匪·”·没回应··黄单把手机捡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陆匪拿开手,声音嘶哑,“不准去”·黄单无奈的停下脚步,直视着男人眼里的惊慌,“你这样,我会很慌。”
陆匪想起专家说的病人心情很重要,他背过身去点烟,转过来时已经将那些情绪全部压了下去,“过来点,我抱抱你·”·黄单走过去,主动去抱男人,手绕到后面环住他的背部,轻轻拍了拍。
陆匪拽拽青年后颈的发尾,“你别在心里藏事,有什么都跟我说·”·他把人推开点,烟刚抽一口就掐了,“我想好了,从明天开始,我会戒烟。”
黄单愣了愣,“你戒不掉的·”·陆匪正准备酝酿出坚决的样子,就被这几个字击打的片甲不留,他眯了眯眼睛,“不信那我戒给你看。”
·黄单在心里摇摇头,回回这么说,从来没戒成功过··陆匪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面,“我的运气向来很好,你呢”·黄单说,“比以前好。”
陆匪愉悦的勾唇,“那就得了,我俩是正正得正,运气两两相加,肯定好的没话说·”·黄单说,“嗯·”·日子一天天的过,黄单过出了一股子药味,他还要做针灸,按摩,每天如此。
陆父陆母来过电话,叫陆匪回去吃饭,没提黄单的名字··陆匪拒绝了,他的态度强硬,也很明确··要让父母接受现实,陆匪就绝不能有一丁点的让步,他把自己的决心摊在了他们面前。
树叶一片两片的飘落,秋天到了··柴犬的窝从西边换到南边,有它在,家里没那么冷清··一天早上,黄单去拿餐桌上的牛奶,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又慢慢恢复光亮。
看着手另一边的玻璃杯,黄单有些茫然,他拧紧了眉心,不知道在想什么··陆匪跑完步回来,“晚上我们去看电影·”·黄单扭头,“看电影”·陆匪擦汗的动作一停,“你一脸为难的样子给谁看别忘了是你说的,我们要在秋天约会,看电影。”
黄单说,“没有为难,我在想事情·”·陆匪问他想什么··黄单在想,出现这种征兆,就表示即将体会到一些从来没体会过的东西··因为黄单穿越到现在,从未变成一个废人,完完全全的去依赖男人。
那是不是说,自己很快就要离开了·三哥是不是知道他要经历什么作为主系统,一定知道的··黄单的嘴角耷拉了下去,很难过,他对接下来的一切都不期待,只想要维持现状。
陆匪以为青年不愿意,“不喜欢看电影,那不看就是了,不过约会不能取消·”·黄单问男人,“电影票买好了吗晚上去吧。”
趁他现在的状态还不错,多做点事··陆匪乐了,“算你有良心·”·晚上七点多,黄单坐在电影院里,身旁是陆匪,眼前是块宽大的屏幕。
爱情片吸引着情侣们,周围成双成对的多··黄单的眼睛一直看着屏幕,他似乎很喜欢电影,眼睛都不挪一下··陆匪发现了什么,他把手放在青年眼前摆了摆,“电影好看吗”·黄单说,“好看。”
陆匪放下手,无声的哭了··第120章 回到高一·电影还在放着, 插曲很轻柔, 如同情人的呢喃··黄单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才知道男人已经发现他的眼睛出了问题,他把浅色的唇抿上,松开了,又抿紧, 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着他的不平静。
“陆匪, 你别哭·”·陆匪用手捂住脸, 头埋在膝盖里, 哭的整个身子都在颤动··黄单摸索着碰到男人的头发, 他轻轻摸了摸,“只是暂时- xing -的,我会好的,不要哭了。”
陆匪的喉咙里发出哽咽, 一声接着一声,他的愤怒, 悲伤, 恐慌都在顷刻间喷涌而出,绝望在心底滋生, “嘭”地一下炸开了,五脏六腑都受不了的抽痛。
黄单的耳朵边只有男人压抑的哭声,他心里难受,莫名觉得这次的任务有一个月期限,是三哥在暗示他, 时日无多了··电影散场,情侣们从男女主人公的爱情里抽离出来,和自己的另一半腻歪着往外面走,他们有说有笑。
那种幸福的氛围跳过了一处,明显的没有统一对待··陆匪嘶哑着声音,“手给我·”·黄单摸到男人的手臂,把收放进他宽大的掌心里面··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陆匪牵着他起身,“回家。”
黄单走的慢,每一步都走的很陌生,好像脚下的路已经不是来时走的那条,充满了未知··陆匪扣着青年的手指,“怕就抓进我的手·”·黄单说他不怕。
陆匪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不是说自己运气好吗这就是你说的运气好”·黄单说,“我只是暂时的失明,跟别人比起来,已经很好了。”
陆匪说谁要你跟别人比了“为什么要跟别人比季时玉,你必须要给我好起来,听见没有”·黄单蹭蹭男人掌心里的汗,“听见了。”
他的脚边没有障碍物,却还是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周遭人声嘈杂,黄单听到男人的声音,从他前面发出来的,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上来·”·他伸手去摸,摸到了硬实的背部。
陆匪催促··黄单趴上去,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陆匪背起青年,“轻点,你想勒死我”·黄单松了手··陆匪又发脾气,“为什么不搂着我你想摔下去吗”·黄单说,“陆匪,冷静点。”
陆匪重重喘气,直觉一股腥甜往上泛,“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要是瞎了的是我,你能冷静”·黄单不说话了,他的嘴唇摸索着碰到男人的后颈,落下安抚的痕迹。
陆匪泪如雨下··一天,两天,三天……黄单的视力都没恢复,他知道自己完全看不见了··失明对他来说,是一次从未体会过的感受,整个世界都是黑色的,像是有一盏灯坏了,或许很快就能维修好,也有可能永远都无法修复。
在那个黑色的世界里面,有个声音陪着黄单,有双手牵着他往前走,给他温暖的怀抱··陆匪不去公司,一颗心都在黄单身上,只想做他的眼睛,做他的手脚··黄单起初只是眼睛看不见,后来手也出现了问题。
那天晚上,陆匪把黄单带到卫生间的水池边,给他挤了牙膏递过去,他伸手去接,发现手不听使唤··黄单在一片死寂中唤了声,“陆匪·”·陆匪哑声说,“我在。”
黄单的眼睑动了动,“明天带我去医院吧·”·陆匪说好,他举起牙刷,“陆太太,张嘴·”·黄单乖乖张嘴,有薄荷味冲进齿间,他任由男人给自己刷牙,声音模糊的说,“这是我第一次让别人给我刷牙。”
陆匪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这也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刷牙·”·他抹掉青年嘴角的牙膏沫子,“陆太太,你先生这辈子就没这么伺候过谁。”
黄单说,“我知道的·”·“光知道还不够,你要记着,别给忘了·”·陆匪把漱口杯递到青年嘴边,“漱漱口·”·黄单的唇齿碰到杯口,他咕噜咕噜漱口,“我会一直记着的。”
陆匪总是压着的唇角勾了勾,“知道我的好了吧怎么样感动到了没有”·黄单心说,第一次听的时候就感动到了。
有时候,从天堂摔下来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摔进地狱,摔进深渊··陆匪在医院里发火,要不是黄单阻止,他能把人办公室给砸了··生死由命,强求不来。
黄单再努力锻炼,都控制不了那些脑出血带来的症状,他半夜会醒过来,在枕边摸到人才能安心··因为陆匪前几天半夜都在外面抽烟,一晚上抽几包,中间不带停的,他在慢- xing -自杀。
直到黄单夜里要摸到他,他才没有再偷跑出去抽烟··陆匪全世界的给黄单找医生,寻方子,就想他活的久一点,再久一点··黄单什么时候都配合着,他怕自己哪天不能说话了,就总是找话跟男人说。
陆匪看出来了,一边嫌他唠叨,一边回应,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睛··“你天天醒来就跟我扯闲篇,嗓子有没有事”·黄单说,“你忘了,我不痛的。”
陆匪咒骂,“妈的,谁忘了你不会痛,其他感觉总有的吧别他妈的不把自己当回事,季时玉,你是我的,全部都是”·黄单抽抽嘴,“好哦,我是你的,全部都是。”
陆匪的心一下子就疼了起来,疼的无法呼吸,他死死皱着眉头在床前踱步,又走回去,俯身在青年没有血色的唇上碾压,啃咬··黄单的脸上沾了一滴温热的液体,他伸手去摸,摸到男人- shi -- shi -的眼睛,“哭了”·陆匪的舌头探进去,将青年嘴里苦涩的药味卷走了吞咽下去,他的额头抵着青年,沉沉的说,“被你气的。”
黄单对他笑,“别气了·”·陆匪的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似是哽咽,“你让我别气了,我就能不气吗”·话落,陆匪就把青年拉起来,一手扣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手臂,“多走动走动,别老躺着,你乖乖的,就不生气。”
黄单嗯了声,“我乖·”·陆匪侧低头凝视着青年苍白的脸,他扯扯嘴皮子,冲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哪怕他看不见··眼看都入冬了,儿子还不回家,陆父陆母就找了过来。
他们一进大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家里的生活用品都是双人的,但是就没见那个孩子的身影··陆母问道,“他呢”·陆匪说,“睡了。”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大白天的就在房里睡觉年纪轻轻的,一点都不上进·”·陆母打量着儿子过于消瘦的脸,“你怎么回事这才多久,怎么就瘦的没人样了”·陆匪没给回应。
陆母盯着儿子,“你不说,爸妈也能查得到·”·她想到了什么,脑子里有血块,压迫了神经,好不到哪儿去的,却能坏到难以想象··“人是不是瘫了”·陆匪欲要端茶喝,被他爸给拦下来了“你妈问你话呢”·他淡淡的说,“就是那样。”
陆父陆母听到儿子的答复,他们满脸骇然··瘫了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琐碎的事多起来能让人崩溃,他们不能理解,儿子跟那孩子非亲非故的,怎么还能这么淡定的把人留屋里。
“你有什么打算手术呢能做就给他做了,风险大是肯定的,就算不幸死在了在手术台上,也总比一天天的痛苦下去好,那种折磨没人受的了。”
陆母说,“要是他不愿意,就把他送到最好的医院去,那里会有专业人员照顾·”·陆匪还是那种语气,“他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住着。”
陆父拍桌子,“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你以为自己是谁不是医生不是护士,让病成那样的人住在这里,你是想他早点死吗”·陆匪说,“爸,你跟妈别一口一个死的,我听着刺耳。”
陆父看儿子深陷下去的眼窝,快瘦到皮包骨的样子,他心里就堵得慌··有一瞬间,陆父都在想,算了算了,只要人挺过来,就让他们在一起吧··可是老天爷的心思谁能猜的到·陆母跟老伴交换了一下眼色,老两口没走。
下午陆母就等到了机会,她趁儿子分不开身,立刻推门走进卧室··黄单的眼睛是闭着的,他看不见,一边的耳朵还能听,“伯母,是你吗”·陆母惊讶他的敏感程度,“小季,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黄单没说话··陆母握住他的手,“医院是怎么说的做手术的话,有几成把握”·黄单摇了摇头,“做不了。”
陆母语重心长,“为什么做不了是风险太大了,陆匪不同意你做还是你自己的意思小季,即便手术成功的几率只有一成,也比你这样恶化下去好。”
黄单说,“我想多陪陪他·”·陆母的耐心还在,“你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样,自己应该很清楚,能撑多久也不会不知道,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只会拖累他。”
黄单说的比她更直白,“在我死之前,我不会离开·”·陆母的双眼睁大,她的耐心瞬间消失干净,一把就将青年的手甩开了,“之前我觉得你天真,现在才知道你最厉害的地方是自私你明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为什么还要拖着他”·说到后面,陆母不顾形象的呵斥,她失态了,这个孩子的内心她看不透,爱不是无私的吗不是只要对方过的好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紧扒着不放·黄单在这个世界学会了依赖的同时,也学会了自私,纯碎的自私。
他变成了自己陌生的样子,却不能排斥,也不想去排斥··“伯母,我不会放手的·”·陆母气疯了,她抬起一只手就往青年脸上挥下去,被冲进来的陆匪给抓住了拨开。
陆匪不言语,也不咒骂,不发怒,只是看着他妈,用的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目光··陆母伤了心,头也不回的摔门出去··房里安静了下来··黄单的精神很差,他轻声问道,“天黑了”·陆匪看一眼窗外,阳光明媚,他的喉头滚动,“嗯。”
黄单说,“布丁怎么没叫它该吃晚饭了·”·陆匪揉揉他的头发,“盘子里有狗粮,它饿了就自己去吃的·”·黄单哦了声,就慢慢的睡去,他从始至终都没提陆匪爸妈的名字。
日子不多了,别人的事黄单不想去费心思,他就想在这个世界多待一天,就多跟男人说说话··时间流逝的有多快呢,黄单只觉得下了几场雨,刮了几夜大风,他就有了要离开的预感。
夜里黄单说,“陆匪,我要走了·”·陆匪蹭着他的脸,“走哪儿”·黄单说,“走了就是走了,你别找我,找不到的。”
陆匪猝然抬起头,眼睛猩红一片,“谁他妈的说要找你了走吧,快点走”·黄单难过的说,“我不想走的。”
陆匪趴在青年的心脏部位,听着一下一下的心跳声,“没良心……季时玉你真没良心……说不想走,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他抓住青年的手放在唇边,“我知道你坚持不下去了,我都知道的,季时玉,再坚持一下,算我求你了,求你了……”·黄单睡着了。
第二天,黄单一边的身子就没了知觉··雪后放晴,从外面看,城堡华丽而又壮观,谁也不知里面如同一座坟墓··最严重的后果还是发生了··黄单的身体不能动,听不见,看不见,说不了话,吞咽困难,他的意识是清醒着的。
陆匪的情绪越来越暴戾,他把家里砸的一片狼藉,而自己就蹲在那片狼藉里面痛哭··没人骂他,他也就无所谓了··柴犬都不敢从陆匪身边经过,老远就绕开了。
小年夜那天,陆父陆母接到陈秘的电话,才知道出了大事,他们二老急忙从家里赶了过来··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秘把事情说了,无非就是有个生命没了,·陆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陆匪呢我儿子人呢他在哪儿”·陈秘说在楼上。
陆母跌跌撞撞的跑上楼,陆父在她摇晃时及时扶住了她,“慢一点·”·“老板不开门·”·跟过来的陈秘欲言又止,“他的样子很不正常。”
陆母慌了神,“什么叫不正常”·陈秘回忆前不久的一幕幕,心底依旧发凉,她带着几个医生过来,到这儿时,人已经死了··老板却硬是说他怀里的人没死,还有气,他大声吼叫,当时那模样,像极了疯子。
做了次深呼吸,陈秘书描述了一下看到的情形··陆母闻言,整个人都炸了,她扭头看老伴,布满皱纹的眼角- shi -润··“那孩子最初像模像样的叫我给他一年时间,前段时间我让他离开,他不肯,现在这算什么自己命薄享不了福走了,为什么还要祸害我们家他到底是什么居心不行我要进去看看。”
陆母大力拍着门,气的浑身发抖,“陆匪,你给妈把门打开”·陆父叹口气,“人都已经不在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干什么你说干什么”·陆母瞪着他,“你没听陈秘说吗儿子连个人样都没有了”·陆父抹把脸,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说什么。
那孩子就是再有什么不是,也怪不上了··人死如灯灭,生前的事,多说少说都没区别··陆母在门外来回踱步,“老陆,我们虽然对他不满意,可也没有真的怎么着他,这都是他的命。”
陆父开了口,“你的意思是说,这也是儿子的命”·陆母一下子就失去了声音··三十而立的年纪才遇上一个喜欢的人,结果刚拥有就失去了,所有的憧憬跟规划都变成一堆浮光泡影。
人都不在了,想再多又有什么用·这样巨大的打击,没有人能承受的住··陆匪不吃不喝,也不- cao -办后事,就那么把自己跟一具尸体关在房间里面。
陆父陆母哪儿都没去,就在门外守着,不停对门里的儿子说话,嗓子哑了,人晕过去,醒来了继续喊··第三天,房门开了··不是陆匪从里面打开的,是陆父终于指使动了保镖,让对方跟另外两人轮流将门踢开的。
保镖犯了大忌,没有雇主的命令就私自行动,这在业界是决不允许的,却不得不被形势所迫··他们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的硬汉,在看到房内的场景时,愣是倒抽了一口气。
头发白了大半的雇主靠坐在床头,青年躺在他的怀里,脑袋搭在他的肩头,他搂的很紧,眼神空洞,面部呈现了死灰色,浑身被臭味笼罩··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床上不是一具尸体,是两具。
陆父的眼睛充血,老的不成样子,“我跟你妈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折腾自己,你是存心要我跟你妈活不成是吧”·陆匪没有反应··陆父声泪俱下,“儿子,你跟小季缘分不够,跟你跟他都没有关系,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你想开点吧。”
陆母比老伴狠,她在门外气过恨过怪过怨过,现在不想再说什么了,就指着桌角说,“陆匪,你要是不想你妈撞死在这里,就立刻把季时玉的尸体放开”·陆父拽住老伴的手,“都这时候了,你还添什么乱啊”·陆母直接就挣脱开了,她冷笑,“儿子人不人鬼不鬼,家也没个家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爸,妈,你们别吵到他。”
这是陆匪在青年离开后说的第一句话,喉咙破裂的厉害,每个字里都带着血腥味··陆母忙哄道,“好,妈跟你爸不吵了,你把他放下来·”·陆父也附和着说,“儿子,把小季放下来吧,他那个姿势会不舒服。”
·说完了,他就跟老伴一起屏住呼吸,希望儿子能走出来··儿子还年轻,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就这么栽趴下了··几分钟后,陆匪抱着青年的手臂垂了下去。
就在这时,两个保镖上前,一边一个将雇主钳制··陆匪严重脱水,这几天都在自毁身体机能,他挣扎几下就昏死了过去··等到陆匪醒来,爱人已经埋在了地底下,他能看到的只有一块冰冷的墓碑。
从那以后,陆匪就再也没有露出绝望的表情,他的生活又变的忙碌,吃在公司,住在公司,谁看了,都觉得他是在消耗生命力,不想活了··春去秋来春又回,一年在弹指间结束,新的一年在弹指间到来。
如果没有值得停下脚步的人和事,一年就是两个字而已··章一名去公司找陆匪,隔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看他,“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就过了四年多·”·陆匪把文件整理了丢一边,“有案子”·章一名说没有,他喝了口咖啡,自嘲的笑笑,“去年我不是中了一枪吗腰伤到了,我爸明着还让我继续在局里干事,暗地里什么都不让我干,我就是个废人。”
陆匪说,“他是为你好·”·“我知道·”·章一名放下杯子,手撑着额头,“可是我有手有脚,让我当一个废人,这不是比死还难受吗”·陆匪深坐在皮椅里面,面部被烟雾缭绕着,神情模糊不清,“有人照顾不好吗”·章一名说什么好的,他脱口而出,“我又不是小季……”·话声戛然而止,章一名差点咬到舌头,真他妈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他僵硬的笑,“抱歉。”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陆匪面不改色,似乎那个姓跟称呼已经让他陌生,记不得了··章一名看老友这样,心里不但没松口气,反而更担忧,他沙哑着声音,“陆匪,有什么都别憋在心里,会憋出问题的。”
陆匪对着烟灰缸弹弹烟身,轻描淡写道,“我能有什么要憋着的”·章一名说,“晚上一块儿吃饭吧,挺久没凑一桌了·”·陆匪揉眉心,“今晚不行,我有饭局。”
“那算了,下回吧·”·章一名拍拍老友的肩膀,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安慰的话在当年显得苍白,如今更是可笑··存在过,就一定会刻下印记,不能抹去,只能交给时光啃噬。
同年四月里的一天夜里,陆匪接到了一通电话,章一名打的,他在电话里说,“陆匪,我没爸了·”·陆匪看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五十,“出什么事了你慢点说。”
章一名语无伦次,说他爸摔了一跤,脑溢血没抢救过来,“他晚上还跟我说好了,明天要给我做几个菜让我尝尝鲜,怎么这么突然陆匪,太突然了,我……我像是在做梦……”·陆匪坐在床头,耳边是章一名的哭声,他摸到烟盒甩出一根叼住,拿了打火机点燃。
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要戒烟,可如今没人管他了,就这么着吧··陆匪沉默着吞云吐雾,一根燃尽了又去点一根,他没有安慰章一名,因为他知道,这时候别人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堵住空荡荡的心口。
那里空了就是空了,风雨冰霜都会占据每一个角落,唯独不见一寸阳光··每时每刻都有新生命降临在这个世上,伴随着期待跟欢笑,也有人离世,却只有痛苦跟泪水。
地球一直在转动,不会因为谁降生,谁离开而停止一分一秒··13号那天,陆匪回国参加了章一名父亲的葬礼··天气恶劣,狂风暴雨在整个天地间游荡,墓园四周的树木疯狂摇摆,随时都会被拖拽着甩到天上去。
陆匪身着黑衣黑裤,手拿着一把黑色雨伞,他的模样一如从前,没有缺鼻子少眼,也没有缺胳膊少腿,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寒潭里的一块冰石··“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这话与其说是对章一名说的,倒不是是在跟他自己说··章一名没打伞,他双膝跪在墓碑面前,- shi -透的发丝贴着发白的面颊,身子被大雨冲刷的单薄无比。
“是啊,还是要过下去·”·章家掌舵人的死,让章一名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他跟陆匪站在一起,就是一对被命运折磨的难兄难弟,俩人都才三十多岁,一个头发白了大半,另一个瘦的脱了形。
当天晚上,陆匪跟章一名喝的大醉,他们喝酒的时候没有交流,是闷声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的,喝完了就趴在桌上痛哭流涕··最亲的人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种感觉太痛苦了。
可无论今天多么难受,多么绝望,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落下,再升起,日复一日,就那么熬下去吧··会熬到尽头的,那时候生命也就终止了··九月一号的早上,天才蒙蒙亮,陆匪就离开了家,他给父母留了一张纸条,说他要去寻找大关高中,还说季时玉在班上等他。
陆父陆母过来看到纸条,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儿子疯了,他跟那个孩子之间相差九岁,怎么可能是同班同学这不是疯了是什么·章一名接到陆父陆母的电话就赶了过去,他没有要叫人找陆匪的意思,而是说,“伯父伯母,陆匪这几年过的不人不鬼,他除了能呼吸,和死了没有什么两样,你们就放过他吧。”
陆父陆母老泪纵横··章一名的喉头发哽,他忍了忍,终究还是红了眼眶,哽咽着说,“以后我给你们当儿子·”·安抚了两个老人,章一名坐在台阶上抽烟,他抬起头仰望天空,扯出一个沧桑的笑容,“陆匪,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爸妈,尽全力让他们晚年过的好。”
一年过去,又是一年,章一名陪着老两口,再也没有见过陆匪··陆匪在哪儿呢也许他已经死了,死在某个角落,孤独而又悲凉,又或者没死,正在满世界的去寻找他梦里出现的那所高中,高一105班,他疯狂的坚信着,只要他走进教室,就能看到坐在第一排的爱人。
疯一辈子,比清醒着要好··******·黄单醒来还是躺在医院的小床上,只不过给他处理伤口的不是三哥,是个护士,他的眉心拧了起来,越拧越紧··护士抬头时满脸的错愕,“先生,你怎么哭了”·黄单紧闭着眼睛,泪水打- shi -了苍白的脸颊,他的嘴唇轻微哆嗦,声音沙哑,带着清晰的哭腔,“我很怕疼。”
护士是实习生,她看青年哭的那么痛苦,心里就非常自责,连忙边道歉边放轻了手上包扎的动作··黄单安慰道,“跟你没关系的,你做的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护士的泪点从小就很低,这位极其漂亮的先生没有任何怨言,还在肯定她,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她鼻子酸酸的,她深呼吸,专心继续包扎··“好了。”
护士露出友善的笑容,“先生,伤口暂时不能沾到水,多注意休息,不要吃辛辣的食物,这条腿尽量不要使力过度,祝你早日康复·”·黄单手撑着床坐起来,“谢谢。”
护士提醒黄单去打破伤风,再去交钱拿消炎的药物,还给他指明了具体方位··两点半左右,黄单拖着受伤的那条腿走出医院,这么点路就让他疼的浑身冒冷汗,他打算开车回家躺着休息,不去参加聚会了,没心情,也没精力。
只是一个晚上加大半天而已,做不了多少事,黄单却过了几辈子··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每次彻底剥离任务世界回到现实世界,黄单都会去想,还会不会有下一次的重逢他不知道。
但同时也无法抑制的去期待着··万一还有后续发展呢谁也说不准的··黄单的车还停在超市那边,他站在医院的出租车等候区,有些心烦气躁。
不多时,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一个人影突然从黄单后面冲上前,丝毫不停顿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黄单漠然的扫了眼,就没有其他反应··天空下起毛毛细雨,裹挟着细小的雪粒子,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已见苗头,很快就会跟大家打招呼。
黄单把大衣的扣子扣上,一手提着装药的袋子,一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比冬雨还要冰冷··冽风肆虐而过,黄单有些不适的眯起了眼睛··又有出租车来,这次没人插队,黄单坐进后座,他报了地址就打喷嚏。
司机是个话唠,车子开出医院后他就开始找话聊··“小伙子哪儿人啊我看你气色不怎么好,病了吧别开窗户啊,我这暖气开着呢。”
黄单的鼻端飘着一股子塑料味,混杂着皮革的气味,那里头还有烟味,他说开一点透透气··司机以为黄单晕车,怕他吐在车里,就随他去了,“天气预报不准的,上午还有太阳的,下午就变天了,出门还是要穿厚实些好。”
黄单无心交谈,敷衍两句就闭口不言··等红绿灯时,司机边听电台节目边叨唠,说什么这年头有车的不好好开车,走路的不好好走路,出门在外,脑袋挂裤腰上了。
“小伙子,你好点了没把窗户关上吧,我这暖气开着都不起作用了·”·黄单把一小半的窗户升上去,逼仄的空间里,气味瞬间变的混浊。
要过的那条路出了车祸,司机不得不绕路,提前跟黄单知会了一声,省的误会是他故意绕着走的··黄单随口问,“车祸严重吗”·司机转着方向盘,“挺严重的,听报道说是五六辆车追尾了,就在高架桥下面。”
黄单,“哦·”·他不再多问什么,却没法阻止前头的司机··“好在没出人命,都是磕破头,撞到胳膊腿之类的外伤·”·司机咂嘴,“这开车的时候,就不能接打电话,不能犯瞌睡,不能跟乘客聊天,得集中注意力,不然……”·黄单出声打断,“大叔,你一直在说。”
司机一张皱巴巴的脸登时尴尬起来,他咳了两声,安静了··黄单侧头去看车窗外极速倒退的景物,本就模糊,被雨水一冲刷,像是分解成了无数的小点点,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下来,司机的声音响起,“小伙子,到了·”·黄单问多少钱··司机说是四十六,“下小雪了·”·黄单拉开大衣袖子看腕表,聚会是三点开始,现在已经是三点十分了,他从皮夹里拿了张一百的给司机。
“整的没有零钱吗你等会儿·”·司机一阵翻找,才凑齐零钱递过去,“慢走啊·”·黄单下了车就一头栽进雪中。
虽然是小雪花,可拍打到脸上时,那种寒冷依旧能让人冻的头皮发紧··黄单低着头避开一个个的行人,忍着疼痛往停车的位置走去,他走的快,感觉伤口渗出了血,越来越疼。
坐进车里,黄单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他拿出帕子擦拭额头,脸上,脖颈里的细汗,觉得自己这状态哪儿都不适合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当黄单准备开车原路返回时,他又怪异的迟疑了,既然都从家里出来了,下午的时间也浪费了这么多,回去做不了什么,不如应约·要去吗·黄单后仰头靠着椅背,一下一下的揉着额头,不想去,昨天快下班的时候接到的电话,唯一还有联系的老同学在电话里说要在聚会上对女朋友求婚,希望他能过来,他答应了。
进小区没走多久就莫名其妙穿越,结束后回来又接到老同学的提醒电话,叫他不要忘了聚会的事,对方看起来很在乎他能不能到场··唯一还有联系的朋友要求婚,希望他能去送上祝福,黄单把手放在方向盘上面,漫不经心的敲点几下,他正想着事,手机就响了,是当事人打过来的。
那头的背景嘈杂,姜龙的声音夹在里面,拔高了许多,“黄单,你到哪儿了没到饭店吧聚餐的地点临时改了,我们刚转到那边。”
黄单问道,“改了”·姜龙说改到学校旁边了,“宾馆定的是东边那间一见钟情,你记得的吧,我们打算先去学校里散散步,正好又下雪了,可以拍拍雪景,完了就去105班,现在不是放寒假么,教室是空着的,到时候班主任也会露面。”
他的语气轻快,“想当年班主任出现在窗户那里的脸就是我高中三年的噩梦啊,哎黄单,我还记得你成了理科状元,他那热泪盈眶的样子,就跟自己儿子成了理科状元一样,他知道你会来,老高兴了,还说要问问你的近况。”
班主任黄单想不起来了,一点都想不起来,他说,“求婚的事都准备好了”·姜龙在电话里笑,“那是当然,几个月前就准备好了,就等着给我家笑笑一个惊喜呢,一定要来啊,我都跟大家伙说了,你敢不来试试”·黄单趴在方向盘上面,“大家都去了吗”·姜龙说对啊,破天荒的约上了全班四十五人,他又说还有一个没到,“不是我说,黄单,你们俩约好了的吧”·黄单一愣,“我们”·姜龙没好气的说,“对啊,不就是你跟陈越吗”·黄单对这个名字很陌生,“陈越是谁”·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姜龙静了半天才嚷嚷,“卧槽你不是吧,你连他都不记得了他可是当年出了名的混混头子啊,老在最后一排坐着,架着腿抽烟的那位大爷。”
黄单蹙蹙眉心,混混头子,是那个人吗他只是很随意的想了想,不当回事,“没印象·”·姜龙唉声叹气,“正常的正常的,你都认不全班上的人。”
他又洋洋得意起来,“嘿嘿,这些年就我还能联系上你,大家都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我说是哥俩好,所以你必须来,不然兄弟我下不来台,很尴尬的·”·黄单说,“我看一下导航。”
姜龙翻白眼,“去自己的母校还要看导航,你真够可以的,下雪了你开车慢点,虽然希望你赶快来,但是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咱不争分夺秒,那什么我没有陈越的联系方式,待会儿问问其他人有没有,那就这样,我先挂了,见面聊。”
黄单把耳塞拿下来,他按按太阳- xue -,算了,还是去吧,早点回来就好了··前往学校的途中,黄单又接到了姜龙的电话,他把车停在路边后将电话接通,“怎么”·姜龙说有人已经联系上了陈越,对方出了点车祸,“说是头破了一小块皮,那小子的运气好到爆棚,现在也混出名堂了,不但在国外开公司自己当老板,还是黄金单身汉,一波女人在谈论他,好像他这次回国是为了什么收购案,又听说是为了心上人,说法五花八门,到时候聊起来了再细问问,挺多人等着套近乎呢。”
黄单心不在焉,“那不说了·”·姜龙说好,他在挂电话前喊了声,“黄单,陈越到了,就差你一个了·”·黄单按断通话,手机在下一秒就响了,是宋闵打的,他有点意外,顿了顿才接通,“喂。”
宋闵问,“到了吗”·黄单说变了聚餐点,“我还在路上·”·宋闵说未来几天都有雪,晚上下大了不好回来,开车会不安全,“少爷,别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你的同学会理解的。”
黄单说他已经答应了同学,不好失约,“我会注意的,真不行就在宾馆住一晚上·”·电话那头没了声音,黄单看看手机屏幕,还在通话中,他动动眉头,等了两三分钟等到一声答复,“好吧。”
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的声音之后,是一串嘟嘟声··二十分钟左后,黄单的车出现在母校门口,他降下车窗,冷风裹着雪花一股脑的往车里扑,又被车窗残酷阻挡在外。
黄单把车开进去,随着雨刷的摆动,他视野里的一排香樟树清晰了又模糊,模糊了又清晰,再往里开,有车辆停在树底下,路旁,东一辆西一辆,散漫而又任- xing -··停好车,黄单先迈出右腿,然后慢慢把受伤的左腿放下去,他扶着车门出来,反手将车门搭上,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雪,那上面还留有没覆盖上的鞋印,提示着前不久有多少人从这里踏过。
黄单吸一口气,他在雪地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找到105班在哪栋楼,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第二层,还是第三层··进了楼道,黄单拿出手机给姜龙打电话,问班级在哪一层楼。
姜龙在那头夸张的嚎叫,“四楼啊祖宗·”·黄单愣了愣,“知道了·”·四楼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黄单扶额,他不在意的人和事真的太多了,没有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丁点的痕迹,自然就记不住。
黄单一层层往上爬,抵达四楼时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他听到了杂乱的声音,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哄笑,有人在背诵课文,奇怪的是,那些声音都很年轻··有歌声从走廊一头的教室里飘了出来,往黄单的耳朵里钻,音质一般,带着点咯吱声响,他不知道是什么歌,却隐约听出来了歌词。
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意识到了什么,黄单的身形猛地一下滞住,他转身一个阔步趴到走廊那里往下看,热风扑面,天空中没有一片雪花,停车的位置放着垃圾桶,还有三四排新旧不一的自行车。
楼底下也不是静悄悄的,有零零散散的学生在走动,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清一色的穿着迷彩服和黄球鞋··黄单看看自己,他身上也是迷彩服,汗味往鼻子里钻,真实的让他太阳- xue -发涨。
又穿越了··一切都还没有结束··黄单垂放的手有点抖,渐渐抖的厉害,他把一只手抬起来放到嘴里咬了一下,很疼··“三哥你在吗”·没有回应。
黄单又喊了陆先生,也没回应,他抿嘴,“系统先生”·还是没有得到回应··黄单的眉心皱了皱,怎么回事他的确是穿越了,为什么没有系统工作者来接管他是不到时候,还是另有原因·“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高亢的歌声让黄单没法再去思考,他一步步往前走,发现自己的左腿行动自如,没有伤痛,浑身上下都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黄单站在105班的后门口,他扭头往里面看,见到了一张张青春飞扬的脸庞,所有的男生女生都穿着迷彩服,被抽了骨头一样在椅子上东倒西歪着··后门左边放着一张课桌,有个男生把两条腿架在课桌上面,他懒懒的双手抱胸,后仰上半身靠着椅背,脸上盖着本破破烂烂的《故事会》,嘴角痞气的上扬着,唱歌时的自我感觉良好。
青春长了双翅膀,飞远了,又飞回来,沿着原来的轨迹飞到了黄单的眼前··黄单回到了高一那年夏天的尾巴上面,回到了军训的第一天,他高中三年的生活刚刚开始。
·第121章 回到高一·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你要相信, 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随身听快没电了,光良清脆通透的声音变的沧桑低沉,慢慢模糊,最后就剩下很逗的杂音。
“妈的,怎么又没电了”·男生把破破烂烂的故事会拿下来, 露出一张轮廓清晰的帅气脸庞, 他放下架着的两条腿, 手伸进课桌兜里拿出很旧的随身听, 将电池抠出来用牙咬两排牙印再放回去, 盖上一按,又好了。
隔着过道,一黑脸男生伸着脖子咂嘴,“陈越, 这也行”·陈越龇牙,继续陶醉的哼唱, “我会变成童话里……”·他突然回头。
黄单猝不及防, 跟椅子上的男生四目相视,对方想吓他, 而他没表现出类似的反应··陈越不满的切了一声,“你真没劲·”·黄单动动眉头,他认出来了,这个男生就是当年的那个混混,尤其是穿迷彩服的样子, 跟军训照里面一模一样。
原来他叫陈越··名字中规中矩,难怪没有印象··黄单想起来了个事,姜龙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人也叫陈越,是同一个··他抿抿嘴,在学生时期,成绩是能代表一些东西,每年拿个奖状,获得优秀三好学生,成为老师眼里的重点培养对象,同时也会被同学们交好,嫉妒,羡慕,甚至隔开。
可是进入社会以后,没人会去问你模拟考,期中期末考多少分,在班里和年级排第几,别人只会问在什么地方上班,一个月赚多少,房子买了吗,买在哪儿之类的问题··学习好跟事业上的成就不能完全对等,越长大,就越能懂这个道理。
优秀的能一直优秀下去,越来越优秀,也能成为无业游民,或疲于生计,在底层打拼··而差劲的也许会一辈子差劲,永远活成一摊烂泥,被人踩在脚下,却也不排除能出人头地,成为青年企业家。
多年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各占百分之五十的几率··黄单的青春就是一个概念,很模糊,那些同学在他的时光里没留下丁点痕迹,他从未来重回高一,也只知道两个人十三年后的状况。
一个是姜龙,另一个是陈越··前者是黄单真正留心过的,也是唯一一个从高中走到今天的老朋友,后者纯粹是无意间得知的··黄单在原地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从后门进去,过道上刚好伸过来一条腿,他的脚步一顿,“同学,麻烦你把脚拿开一下。”
脚的主人歪着头趴在桌上边听歌边看《故事会》,汗味刺鼻的迷彩服短袖贴着背脊,能隐约看到坚韧年轻的线条··黄单不再多说,他正准备抬脚跨过去,同桌姜龙就举着正义的旗子跑了过来,拦都拦不住。
于是一点屁大的事闹的全班同学都知道了··姜龙也因此小火了一把··陈越把手里的《故事会》往桌上一丢,朝着唾沫星子乱飞的姜龙懒懒来了一句,“你丫的是不是想找打”·他说话时,人已经站了起来,长手长脚,足足比姜龙高了将近两个头,也比黄单高一个头。
班里最高的就是陈越,谁看他都得仰望··况且他不但长的高,还拽,这才刚开学,就差点跟隔壁班的动了拳脚··姜龙在心里咒骂,冲动果然是魔鬼啊,他看一眼同桌,胸膛又挺了起来,那眼神像是在说“哥们别怕,有我在”。
黄单,“……”·大家目前都还不熟,知道的就是贴在大门那里的名次,班上的人对第一名都很好奇,学习好,又长的那么好看,关注度自然就很高。
不止是他们,连其他班和高年级的都认为黄单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书卷气太浓,人又不活泼,不笑不闹的,会让人误以为他胆怯,怕生,非常柔弱··再加上黄单在十几岁的年纪,棱角还没打磨出来,眉眼间只有近似雕琢过的精致。
几点一结合,他这模样,就极其容易激发别人的保护欲··所以这会儿,黄单正在被全班女同学集体担忧,被男同学同情··当然仅仅是现在··很快大家对黄单的评价就是娇气,异常统一。
陈越把椅子一拉,人又坐回去,拽了短袖领口擦下巴的汗,“鬼天气热的要死,都别上我这儿挡风,滚远点·”·姜龙义愤填膺,“同学,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五湖四海都是朋友,我们能考进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就是缘分……”·“噗”·陈越哈哈大笑,“你真逗,比你边上这位有意思。”
他掏掏耳朵,用嘴一吹,吊儿郎当道,“一,我不是考进来的,我是花钱买进来的,二,别他妈的乱用词语,大夏天的都让人恶寒·”·姜龙的脸一阵红一阵青,他拽拽同桌,“黄单,我们走”·黄单没走,他盯着陈越,下一刻就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这一出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没料想到,也没反应过来,包括另一个当事人陈越,离他们最近的姜龙··陈越一把将黄单的手甩开,怒气冲天,“- cao -,你干什么”·黄单不答,他走到后面一看,眉毛瞬间就拧紧了。
屁股不是那个屁股··黄单垂着眼皮若有所思,是他想多了,还是哪个环节遗漏了,没有考虑在内·他在心里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这次的穿越跟前面几次都不相同,就是他曾经的高中生活,一模一样的重来了一次··黄单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回来,这个时间段就是不断的做题,看书,复习,丟课桌兜里的情书跟礼物,不断拒绝他人的告白,全都毫无意义,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保留的东西,没必要再去经历一遍。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想到这里,黄单的气息有些紊乱,面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重跟忧虑··他回来了,那个人呢在哪儿·背后凉飕飕的,陈越转过身低头看去,见当事人正在发呆,他挑了挑眉毛,“哥们,你几个意思没事找事是吧”·黄单说,“我没有找事。”
陈越一把揪住黄单胸前的衣服,他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痞里痞气的说,“没找事你当我眼瞎呢班上其他人都在看着,要不我让他们来评评理”·黄单的口鼻沾了陈越- shi -热的气息,还有点烟味,他面不改色,“松手。”
陈越呵笑,“你让我松我就松我偏不·”·黄单说,“那你别松·”·陈越咧开嘴角笑了起来,笑的特假,也特欠揍,“都听见了吧,咱班里的第一名不让我松手。
黄单说,“你真幼稚·”·陈越的笑容不变,他揪着黄单衣服的手也不松,“好了哥们,你给老子道个歉,该干嘛干嘛去·”·黄单蹙蹙眉心。
过去他跟这个混混的第一次交集是在厕所里,他不小心滑倒,对方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当时扑过来给他当了一次垫背··但是,在军训的那张照片里,混混微微侧过头,很认真的看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站的是他,不会错的。
军训也就七天··黄单看陈越对他挺不屑的,也就是说,变化是在这七天里才发生的,他寻思要注意一下,在那个人出现前不能惹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还有那些情书。
黄单的眼皮跳了跳,他有点无奈,人还没等到,就已经开始担心对方的醋劲了··见眼皮底下的人又在发呆,陈越的手臂肌肉发力,将人往上一提,“我在跟你说话,你当我是在放屁,哥们,想打架就直说。”
黄单的脚离开地面,短袖被揪的变形,紧紧贴上他单薄的身子··班上响起了吸气声··气氛一触即发,但谁都没有上前,因为彼此都还没有混熟,不想摊上事儿。
除了姜龙··他急的跳脚,“干嘛呢干嘛呢大家都是同班同学,应该荣辱与共,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完了就看看其他人,“你们怎么都一个个的看热闹啊要是出了事,班主任……”·陈越冷眼一扫,“妈的,你给老子闭嘴”·黑脸男生刘峰想半天想出来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
姜龙的脸涨红,“你说谁是太监”·刘峰- yin -阳怪气,“谁跟我急,谁就是太监咯·”·班里有哄笑响起,笑声慢慢大了起来,气氛很是活跃。
黄单的声音冷淡,“陈越,把你的手松开·”·“生气了”·陈越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天才生气了,接下来要怎么着君子动口不动手还是一对一的单挑”·黄单按住他的手正要拨开,后门口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呵斥,“你们在干什么上午军训没晒够是吧中午要是不想午休,就都给我到- cao -场上玩儿去”·班里顿时就安静了。
不多时,黄单跟陈越站在四楼的楼道里,他们面前是班主任老魏··瘸着腿走动几步,老魏看着面前的两个学生,“你俩谁跟我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陈越不鸟他。
黄单把事情的经过陈述了一遍,实话实话,这是他的原则··陈越意味不明的啧了声··老魏问道,“陈越,你为什么把脚放过道里”·陈越笑的纯良,“老师,没说腿放桌底下酸了,不能拿出来伸一伸吧”·老魏做了七八年的班主任,带过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什么样的没见过,“那黄单叫你把脚拿开一下,你为什么没有那么做”·陈越说是同学误会了,他不是不想那么做,是没听见,“我当时在看书。”
老魏说,“别人看书用的是眼睛,你用耳朵”·陈越正色道,“老师,古人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一个人做事不能一心二用。”
老魏哦了声,“那你看的什么圣贤书”·陈越坦荡荡的说,“《故事会》·”·黄单的嘴角一抽··老魏立马就板起脸问,“哪儿来的”·陈越笑着说,“是从魏琳琳那里拿的,除了《故事会》,还有两本《鬼故事》。”
魏琳琳是老魏的女儿,亲的,在隔壁四班··气氛突然尴尬了,老魏咳一声,“陈越你回教室,晚点再跟你好好谈一谈,黄单留下·”·这才刚开学,还没正式上课,老魏就能准确叫出学生的名字,不是他记- xing -有多好,是面前这两个学生恰巧是他带的这一届的两个极端。
都是第一,一个从前往后,另一个从后往前,想记不住都难··老魏说,“《故事会》什么的自觉拿到讲台上面,别让老师再亲自翻你的课桌·”·“好的。”
陈越两手插在军裤口袋里,慢慢悠悠的往教室方向走,越过黄单身边时,胳膊还撞了他一下··黄单被撞的后退一步,看到陈越对他竖起大拇指,又把拇指朝下,十足的挑衅。
他不在意的收回视线,让对方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老魏的脸色缓和下来,“黄单,你是以三门满分,第一名的成绩进大关高中的,老师希望你能更上一层楼。”
黄单竭力去回忆着,上半年非典闹的严重,人心惶惶的,中考就考了语数外三门,是管家接送他的,他说,“我会的·”·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老魏满意道,“老师希望你能明白,作为一个学生,最重要的就是搞好学习。”
黄单说,“我晓得·”·所以他读书时期过的枯燥单调,平静的没有波澜··无论是哪次考试,黄单永远都在第一待着,他跑在最前面,只管脚下的路,从来不去看谁在他后面。
老魏不知道他最器重的学生心里所想,“高中生活才刚开始,大家都不熟悉,再过一两个月就好了,在这期间要是有什么矛盾也在所难免,遇到事情就找老师,别冲动。”
黄单说他知道··老魏说,“黄单,你来做这个学期的班长怎么样”·黄单的手指一抖,他的记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清洗过,他想起来当年班主任问过同样的话,他拒绝了,重来一次也不会出现意外,“老师,我没有那个意愿。
”·老魏有点遗憾,“那好吧·”·黄单心不在焉的回教室,拐角冷不丁的响起声音,“小报告打完了”·他眼皮没抬,冷漠的往前走,胳膊就被抓住了,耳边是无赖的笑声,“走什么,你还没给我道歉呢。”
·“道什么歉”·黄单挣脱开了又被抓,他疼的蹙眉··陈越猛地一下就把五指一松,手撤了回来,他在黄单看过去时,脸上出现的是鄙夷的表情。
黄单,“……”·这次黄单没走后门,他走的前门,坐到中间第一排最左面的位子上面··姜龙凑过来,“怎么样班主任训他了没有”·黄单没什么精神,一是上午军训累的,二是他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脑子里乱糟糟的。
隐隐觉得后面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黄单猛地回头··后座的女生正在对着黄单的后背走神,错过了掩盖的时机,她一张脸通红,全是被抓包的窘迫表情··黄单眯了眯眼,那道视线不是来自他的后座,是别的方位,对方反应敏捷,他没逮到。
姜龙好奇的问,“看什么呢”·黄单说没什么··按理说,只不过是课堂上的偷看而已,算是很常见的现象,他都是漠然对待,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半响黄单揉揉额头,经历几次穿越,他的情绪起伏大了许多··姜龙对黄单后座的女生笑,露出两小虎牙,“我叫姜龙,你前座是黄单·”·女生羞涩的说,“你们好,我叫陈燕。”
黄单听到这名字,才去正眼看他的后座,努力把人跟名字对上号,再去翻找陈旧泛黄的记忆··这个陈燕会是语文课代表,将来是女生们里面的八卦队队长,每天还给他捎带别班女生的情书,乐此不疲。
发现黄单还在看陈燕,姜龙就拿手肘碰碰他,小声说,“长的挺可爱的·”·陈燕的同桌也在跟她咬耳朵··青春的懵懂妙不可言,只有年少时才会拥有。
后门那里传来歌声,陈越又放起了光良的《童话》,他也在跟着哼唱,嗓音还是那么高亢,像是生怕谁听不见··男生精力旺盛,大中午的也不歇着,一个个的都在制造杂音。
个别女生是想趴一会儿的,但她们脸皮薄,不敢跟男生争吵,只能跟同桌抱怨,给哪些男生打负分··黄单趴在桌上,眼睛闭上了,却没睡意··姜龙滔滔不绝,说什么班里有好几个女生都很漂亮,整体的平均水平比隔壁四班跟六班高了一大截。
“黄单,你一进学校就是风云人物,长的还让男同胞们不待见,我看你就等着被情书跟女生的秋波淹死吧·”·正主没有反应··“不过呢,你肯定是班主任的掌中宝,谈恋爱的风险太大了,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姜龙的唾沫星子又乱飞了起来,“哎黄单,你要是有了喜欢的女生,就跟我说说啊,到时候我教你几招·”·“你是不知道,女生的心就是海底针,有时候各种挑你的刺,其实是想吸引你的注意,有时候跟你好的快穿一条裤子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就是把你当哥们,说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黄单被他推了两下才做出回应,“是吗”·姜龙一个劲的点头,他唉声叹气,一副体会颇深的样子,“女生就在你面前,你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就算她亲口说了,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黄单支起身子瞥他一眼,“你好像很有经验·”·姜龙摸摸下巴,对他挤眉弄眼,“那是一定的,我这么风流倜傥,才华横溢,还不是想追哪个就能追到。”
黄单说,“那你交往过几个”·姜龙说不多,撒谎都不脸红,“也就七八个吧,不多·”·黄单,“……”·他知道说这番话的人初恋在二十六岁,结局是自己被骗光了钱,凄惨的流落街头。
下午一点半,各班的同学陆陆续续去- cao -场集合,他们不是在打哈欠,就是刚打完哈欠··太阳晒的要死··教官背着手站在105班前面,“立正,稍息”·大家慢半拍的执行,一副被火热的太阳光晒爆,即将驾鹤西去的鬼样子。
“向左——转”·教官看着动作稀稀拉拉的队伍,他把脸一黑,“第二排从左往右第四个,哪边是左啊,别看了,说的就是你。”
“噗嗤”·刘峰笑点低没忍住,其他人受到他的影响,接连噗出声··教官指着那几个男生,“你,你,还有你,都出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笑个够”··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刘峰在内的几个男生从队伍里出来,站没站相,不是肩膀往一边斜,就是驼着个背,耷拉着脑袋,腿绷不直。
这时候男生脸皮再厚,被全班人看着,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但就有牛逼的··刘峰的脸火烧似的红,“教官,我……”·教官打断他,“打报告。”
刘峰大声喊道,“报告教官我憋不住了”·下一刻他就又噗了一声,笑的身子都在抖,大家担心他笑抽过去。
别人转错方向,刘峰乐成了傻逼··结果教官就单独给刘峰开了小灶,让他上一边练站姿去了··没一会儿,姜龙也有了相同的特殊关照,因为他正步走同手同脚,半天才发现自己跟其他人走的不不是一个样。
教官看向黄单,“你出来·”·黄单从第三排出列,声音发干,“报告·”·教官喊口令,嗓门洪亮,“立正·”·黄单两脚并拢,脚尖以六十度左右分开,整个身子笔挺着,动作极其标准。
教官喊,“稍息·”·黄单的左脚朝外伸出三分之二,两腿挺直,上半身保持立正姿势,像一把尺子··教官又喊,“蹲下·”·黄单没有迟疑的照做,他的右腿后退半步,蹲下来时身体的重心已经后移,臀部坐在右脚跟上面,双腿分开,双手放在腿上,腰部以上的部位始终端正笔直。
教官喊道,“起立·”·黄单快速起身摆出立正姿势,中间没有半点摇晃和停顿··教官浓眉大眼,脸黑的发亮,眼睛更亮,瞪起来很有威慑力,“都看清楚了吗这才是标准的稍息,立正,蹲下,起立。”
大家说,“知道了·”·教官喝道,“中午没吃饱饭还是骨头松了都给我大点声·”·所有人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个个都牟足了劲整齐的叫喊,“知道了”·教官转头看着表现优秀的学生,“归队”·“是,教官。”
黄单回了自己的位置,这都是管家在他很小的时候教他的,当年军训第一天下午也这么做过··他每过一小时,当年的记忆就多了一小时的,感觉这次是想让他记起这段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时光。
教官喊,“向右看齐立正稍息原地休息三分钟”·全程那么大声,嗓子吃不消,他喊完了就扣润喉糖丟嘴里,上一边找战友去了。
黄单坐在地上,背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他没有回头,无所谓··依照前面几个世界,黄单都是先认出屁股,之后才认出来那个人,毕竟每次都变了模样,变了身份信息,在不深入接触的情况下,只能从屁股着手。
这次是在学校里,都是未成年,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男生发育的还比女生晚,情况不好说··黄单抿嘴,那个人会来找到他的··姜龙跑来跟黄单汇合,气喘吁吁的,人累趴下了。
班里的女生不是短发,就是扎马尾,陈燕扎两个小辫,很醒目,跟教官走的最近,她拿着军帽在面前扇动,“身上出了好多汗,难受死了·”·同桌钱梦热的脸通红,“我看到昨晚有别班的女生拉了床单在宿舍里面洗了澡,晚上回去我也那么试试。”
陈燕扇风的动作一停,“拉床单太不安全了吧对面就是老师的宿舍楼·”·“那不算对面,是斜对面,看不到什么的,你想太多了。”
钱梦说,“四个人分四个方向拉床单,中间放大盆,洗澡的速度快一点,我看行·”·陈燕受不了,“算了吧,我还是撑完一个礼拜回家洗好了。”
吴芳凑过来,“洗澡可以凑合,我就怕这衣服扛不住,学校只发了一套,一天到晚的被盐水泡,又不能洗,万一夜里下雨第二天干不了就完了·”·陈燕说,“忍忍吧,就一个礼拜。”
她不扇风了,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托腮,花痴病犯了,“你们不觉得教官很有男人味吗发脾气的时候超帅的,身材又好,咱班的男生大腿都没他的胳膊粗。”
钱梦搓搓鸡皮疙瘩,“没觉得帅,他一瞪眼,我就仿佛看到了我家的大黄牛·”·陈燕,“……”·她看向一个方向,“黄单好看,气质绝对无人能比,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陈越帅,笑起来坏坏的,不笑的时候又很倨傲,你们说他俩谁是班草”·钱梦跟吴芳一人说了一个,她们的喜好不同。
“说了等于没说·”·陈燕托腮的手在脸上点了点,“搞不好校草都要在我们班诞生·”·她们在议论草,男生在议论花··此时此刻,顶着烧饼似的烈阳,也就这么点事能让大家伙来来精神。
姜龙没凑热闹,他苦哈哈的问同桌,“我怎么总是分不清左右”·黄单说,“多练习吧·”·姜龙声情并茂的唱了起来,“我已开始慢慢练习……”·黄单无语。
姜龙就唱了两句副歌,“怎么样我唱的不错吧将来我是要当歌星出唱片的·”·黄单心说,将来你开了家烤鸭店。
姜龙朝一处努努嘴,“那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个子也太高了吧他怎么不把天顶出个窟窿”·黄单说,“基因很重要。”
姜龙说他爸妈都不到一米七,他输在起跑线上,“你呢黄单,你爸妈个头怎么样”·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说,“我没爸妈。”
姜龙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黄单说没什么,他换了话题,“好渴·”·姜龙也渴,他俩谁都没带水,忘了。
那边的陈越抱着超大号的杯子咕噜咕噜喝水,他喝的随意,有水流出来,打- shi -了他的下巴跟脖子,迷彩服都- shi -了··姜龙吞口水,“浪费可耻”·黄单说,“他还带了一瓶矿泉水。”
姜龙也看见了,他的眼睛一亮,马上就跑了过去,屁股后面的灰也没打,吹了黄单一脸··黄单刚把脸抹了抹,姜龙就咬牙切齿的回来了,“女干商那个陈越就是个女干商一瓶水竟然要五块钱,他怎么不去抢”·“我兜里有五块,你等着。”
黄单说完就走了过去,他也没拍屁股,还了姜龙一脸··陈越正在跟刘峰说着什么,他见了过来的人,就嗤一声,“跟班先来打探消息,这回是主子来了。”
黄单拿出那张五块的,“钱给你,水给我·”·陈越的眉眼被军帽的- yin -影遮住,他两片唇薄薄的,扯起来时像钩子,棱角分明,让人看着很不友善,“有你这么买东西的吗”·黄单蹲下来,“那要怎么买”·陈越伸出手。
黄单把钱放到他的手里,“可以了”·陈越将矿泉水丟过去,把钱拿到眼前看看,“一瓶水五块钱都买,看不出来你这么有钱·”·黄单当做没听见。
刘峰看傻眼,“陈越,刚才不是说好把水给我的吗你他妈的耍我呢”·陈越弹一下纸币,“五块钱啊·”·刘峰,“……”·陈越把钱拿到刘峰鼻子那里,“你闻闻。”
刘峰嫌弃的躲开了,“有什么好闻的,钱还不都是一个味儿·”·陈越说不一样,“这五块钱有太阳的味道·”·刘峰翻白眼,“我看你是晒疯了。”
陈越刚才还笑着,下一刻就把钱折成一五角星丟了出去··那瓶水被黄单跟姜龙一人一半分了··休息的时间结束,大家伙就继续半死不活,齐步走让他们吃了苦头,走的时候手会跟旁边的人碰到,不是我打你,就是你打我,疼的龇牙咧嘴。
·教官喊口令,一排一排的训练··第三排走完,后面还有一排,陈越就在最边上,他个子最高,只能站那儿··走完的都转过身了,他们面朝着第四排的男生,比较帅的有两个都在里面,女生们会往那儿看。
黄单不关心别人的事,谁走的好,谁走的不好都跟他无关,他半搭着眼皮,心思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直到教官喊他的名字,他才回神,“报告”·教官说,“你来喊口令。”
黄单咽了咽唾沫,“集合第一排从左往右,开始报数”·第一排左边第一个的陈燕带头喊,“一”·旁边的钱梦接着喊,“二”·按照顺序往后,一排排的报数,几乎都喊的不合格,发声的位置就没找准。
“重来”·黄单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他扯着嗓子,太阳- xue -一抽一抽的疼,当年经历的都在重新经历··太阳落山,- cao -场上的大喊声才逐渐消失。
教官说晚上你们自己练习··大家来不及反应,就看他对着班草候选人说,“你来领队,喊口令,负责监督·”·黄单应声,这也跟过去一样。
学校就一个食堂,高一年级一窝蜂的往里面涌,什么饭菜味都闻不见,空气里全是汗臭味,谁也没功夫嫌弃谁,都一个样··黄单没打饭,他拿饭票买了两个包子,一菜一肉,晚上饿了再说,小店里有东西卖。
出来时黄单的后腰被人给撞了一下,他受不住的蹲到地上,汗水跟眼泪不停往下话落,疼的半天都站不起来··食堂里的人太多了,这还只是高一的,没有老师在场,他们都不排队。
黄单的脚边多了一包心相印,他看看四周乱哄哄的人群,不确定是谁扔给自己的··蹙了下眉心,黄单把心相印拆开了,从里面抽了一张擦掉脸上的鼻涕眼泪,他的头顶响起一道女声,“同学,你没事吧”·黄单没抬头,“没事。”
他的声音里有哭腔,但食堂里太吵了,没有人能听得出来··那个女生也没有,她多问了一句,见黄单不接受自己的帮助就走了··黄单蹲了好长时间,他才慢吞吞站起来,低着头走出了食堂。
陈越跟刘峰一身汗的挤出人群,两人都打了满满一缸子饭菜··刘峰忽然睁大眼睛,“前面那个不是我们班的黄单吗我怎么看他像是在边走边抹眼泪啊”·陈越拿勺子挖茄子吃,“关我们屁事。”
刘峰啧啧,“你接下来几天的伙食费都是他给的,这么快就忘了”·陈越斜眼,“什么给,那是等价交换·”·刘峰一口饭差点喷出去,“陈越,难怪在班上我第二,你第一,就你对中华文学的理解程度,以后第一的宝座谁也抢不走。”
陈越抽了抽嘴··刘峰突然撞陈越一下,“黄单好像出事了·”·陈越勺子上的饭菜掉地上了,他铁青着脸咒骂,“妈的,这是最大的一块肉。”
“少吃一块又死不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刘峰打着坏主意,“他在揉腰,不会是身体有什么病吧搞学习搞垮了不是没可能,真可怜啊,我们要不要去整整他喂陈越,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啊”·陈越经过蹲在地上的人身边,脚步没停。
黄单随后站了起来,缓过那阵疼痛好受了一些,他啃一口包子,下一刻脸就黑了··露出苍蝇的包子被黄单扔进了垃圾桶里,庆幸的是,那苍蝇不是半只,是一整只,不然黄单会把胆汁吐出来。
男生宿舍跟女生宿舍隔的有点远,什么也看不到··两边的宿舍人数都一样,一共十五个人,可想而知有多杂乱··黄单吃完包子回宿舍,脱了外面的迷彩服外套丟桶里,提着捅去了厕所。
宿舍是一层一个厕所,常堵,味儿能绕梁三日··姜龙在里头蹲大号,唱的还是他偶像的歌,整个厕所都是他的歌声··水池边站满了人,不是在端着盆拿毛巾擦身子,就是在洗头洗衣服,地上- shi -答答的,满是脏污。
黄单排队排到一个位子,给外套打打肥皂,简单搓搓就去清水··他心想,洗了总比没洗强一点··“三班有个女生会跳舞,新疆舞,脖子又细又长,像天鹅。”
“我怎么没看到你明天一定要指给我看看·”·“我女朋友跟我吹了,说异地恋不靠谱,她还叫我写信给她,每个礼拜一封,我真搞不懂她的想法,这到底算分了,还是没分”·“搞你女朋友的想法干什么你只要搞到她的人就行了,跟我说说,你俩到哪一层了睡觉了没有”·“靠,我们都还是学生,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全是这些话题。
不到五分钟,黄单就收工了,他提着洗好的衣服走到门口,和过来的陈越打了个照面··他要出去,陈越要进去,两人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黄单往左,陈越往左,他往右,陈越也同时往右。
一秒后,黄单停下来不动,陈越也停了下来··第122章 回到高一·黄单跟陈越一里一外的站着, 大眼瞪着小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打一架··桶里的迷彩服外套等着晾,黄单先开的口,“你要往哪边”·陈越咧嘴,“我也想问你。”
黄单发现这人的牙齿很白, 还很整齐, 那笑容不怀好意, 带着很强的目的- xing -, 他偏过身腾出位置, 懒的再跟无关紧要的人僵持下去··陈越没动,一副神游太空的样子,他人高马大,往门口杵着, 像一块大石头。
外面有几人捂着裤裆承受生命不能承受之苦··有人忍不住的嚎叫,“卧槽哥们你到底进不进啊不进去就让开点好吗”·陈越抹了把汗- shi -的寸板头, 他扭脖子, 面无表情的往后看。
那人立马就怂了··初中的混混到了高中,会遇到更多的混混, 发现比自己还混的多了去了,没办法,不想被找麻烦就只能憋着··陈越又把脖子扭了回来,他越过黄单,手插着兜慢悠悠朝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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