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四)(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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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四)(7)
·陈燕犹豫了起来··这个懵懂的年纪,男生对女生的身体构造很好奇,乐此不疲的搞出恶作剧,她初中不小心掉个卫生巾,就被班里的坏学生捡起来,故意问是谁的。
“我真走了这样可以吗会不会被人看到”·钱梦说不会的,走快点就行··陈燕把挂在椅子后面的书包拿手里,她紧张的心跳加速,花好几分钟才下定决心将书包放在屁股后面,站起来脚步飞快的出了教室。
座位在前后都还好,坐在中间才惨,离两个门都远,一远就慌,想不吸引别人的注意都难··钱梦看到陈燕的椅子上有血,赶紧抓了草稿纸丟上去,她心跳的快,脸很红。
姜龙往后扭脖子,“钱梦,还没下课呢,陈燕怎么走了”·他咦了声,“你脸红什么”·钱梦说没有啊,她一撒谎就眨眼睛。
姜龙看她不停眨眼睛,自己也无意识的眨了眨,“那陈燕怎么了”·钱梦的眼神飘忽,“她提前下课肯定是有原因的啊·”·姜龙说,“所以原因是……”·钱梦把语文书丟一边,抽了英语背单词,“不知道。”
姜龙瞥见陈燕椅子上的草稿纸,也发现了没有被盖住的一点血迹,当场就闹了个大红脸··钱梦看姜龙不问了,她松口气,快速按着草稿纸擦陈燕的椅子。
后面的男生问起,钱梦就说椅子擦了,她脸红的滴血,擦完椅子过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降下去··姜龙在草稿纸上写解题的“解”这个字,数学课被叫上去做题的时候,把这个字写的帅气点,能得到女生们的关注,没办法,父母给他的条件一般般,只能另谋生路。
草稿纸上最后一块空地被“解”字霸占,姜龙翻一页新的继续写,“黄单,女生真可怜,每个月都有那什么·”·黄单在整理化学笔记,“不要跟我说这个,我不懂。”
姜龙撇嘴,“就是不懂才要说啊,一起聊聊嘛,以后我们都会有女朋友的,每个月的几天肯定要关心关心人家·”·黄单只需要关心那个人的醋劲。
他的圆珠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蓝色的点,等回到现实世界就是十四年后,这间教室里的所有人都不再青春年少··那时候的陈越是什么样子跟他见面会说什么他呢又要怎么迎接这场近似童话故事的重逢·黄单动动眉头,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陈越,不急,他们有的是时间。
姜龙看到黄单脸上的笑意,他睁大眼睛,“心情这么好啊,捡到钱了”·黄单眼底的温柔沉淀下去,“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姜龙好奇的问他,“什么秘密啊”·黄单说,“以后告诉你。”
姜龙说好吧,他就是想破头也不会想得到,黄单说的以后,是十四年后··教室后面突然响起一个喊声,“老师,我没有在睡觉”·那声音大的很,在做梦的学生都被惊醒了,个个瞬间坐起来捧着书看。
发现老师没来就切一声,趴着继续睡,睡着了就不饿了··刘峰在睡觉,陈越曲着手指在他桌上敲几下,他以为是老师,就条件反- she -的站了起来··知道自己被耍,刘峰气的咬牙,“你有种就别睡觉”·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越示意刘峰低点儿头,“刚才有个女生在看你。”
刘峰激动的眼睛发亮,“真的吗”·陈越说,“假的·”·刘峰把椅子一摔,“绝交”·结果刚一下课,他就跟陈越一块儿上食堂打饭去了。
年少时的绝交是孩子气的一种行为,期限不定,一小时,一天,一个月都有,但会有相视一笑的那天··黄单吃过晚饭回学校,看到楼道里蹲着不少男生,其中就有陈越,他叼着烟,跟那些人吞云吐雾。
当黄单经过时,陈越拿掉烟吹起响亮的口哨,冲着他笑喊了声,“少爷·”·其他人也喊黄单少爷,有口哨声接在他后面响起,层次不齐··黄单往前走,身后的口哨声混乱了,又变的清晰,只剩下一个,在吹着《甜蜜蜜》的调子。
身形微顿,黄单想起来了,当年也是相同的情景,相同的调子,他的左脚一转,趴在走廊那里吹风··陈越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条小缝隙里面有一个翩翩少年,夕阳洒满他的脸,柔美的让人为之沉醉。
有风拂过,少年笑了··陈越的心里开出一朵花,他闻着花香,不自禁的也笑了,“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刘峰在内的其他人以为陈越是在跟班上的哪个女生表白,就少年心- xing -的大声跟着哼唱,“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陈越说,在眼前。
第132章 回到高一·那天黄单在走廊上趴了多久, 陈越跟一群男生就唱了多久··他们唱的是同一首歌, 唱给不同的人听··年少的时光几乎都在课堂上度过,老师在讲台上认真讲课,少年们在底下美美的做着梦,梦里有他们喜欢的男孩女孩。
秋老虎纠缠了一阵子,终于挥挥手跟大家告别, 来年再见··气温彻底下降, 天一冷, 这个年纪的学生还是穿的校服, 里面加件褂子, 再等等就加毛衣,年轻抗冻。
坐窗户边的同学就受罪了,冷风吹的头疼,鼻涕也会出来··班里明着有两对儿, 暗着来的不确定,还有的就喜欢搞一些暧昧的小动作, 比如捏脸, 摸头发之类的,不想捅破那层窗户纸, 或者是认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有事没事传个小纸条。
也有的互相喜欢,彼此却不知道,还以为对方喜欢的是别人··青春期的情感很简单,也可以很丰富, 大人都比不上··班干部的人选已经落定,大家很意外黄单的不参与,都以为班长会是他。
英语老师叫吴芳去她办公室改卷子,还叫上了黄单,他不是班干部,也不能轻松··吴芳是英语课代表,每天傍晚都来老师的办公室拿录音机,她对办公室很熟悉,进门就找黄单说话,说她起初刚来这里发生过的糗事。
黄单不是个会聊天的人,只是简短的回应··吴芳对黄单的喜欢是崇拜,她没想过跟他表白,更没想过跟他成为情侣,太不切实际··改了大半的卷子,吴芳哎一声,“黄单,我晚饭没有怎么吃,现在肚子挺饿的,你呢”·黄单说有点饿。
现在是晚自习第一节 课,食堂早关门了··吴芳雀跃的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小店里买点吃的吧”·黄单摇头,“我不去了。”
吴芳也不勉强,她把头绳解了,手抓抓头发重新扎起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黄单说,“红豆的面包,还有大白兔奶糖。”
吴芳噗的笑出声,青涩干净的脸上满是友善的笑意,“你喜欢吃大白兔的事儿全校都知道了,各班的女生都给你送,天天收到那么多还不够吃”·她把校服拉链拉上去,“我小时候爱吃糖,我妈老跟我说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黄单说,“我一天就吃一颗·”·吴芳惊愕的睁大眼睛,“真的啊,那其他的大白兔呢”·黄单说,“给姜龙了。”
吴芳纳闷的说,“姜龙嘴上没把门,有个事都能叽里呱啦半天,这事怎么没听他提过”·黄单没抬眼皮,不在意的说,“他把那些糖送给了别人。”
吴芳,“……”将来肯定会过日子··黄单在吴芳出去后就把红色圆珠笔放了下来,他活动活动手脚,开门去外面站着··办公室在二楼,离学校大门很近,黄单站在这里能看到门口的灯光,在昏暗的校园里显得微不足道。
没过多久,吴芳提着吃的回来了,“大白兔没有了,还好我出来碰到了陈越,闻到他嘴里的奶糖味多问了一句·”·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给,你的大白兔。”
黄单伸手拿走,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谢谢·”·吴芳说,“你走运,刚好陈越身上有,我找他要,他就给我了·”·说这话时,吴芳的脸微微发烫,还有点儿红,她往办公室里走,嘴上笑着说,“看不出来,你们也喜欢吃糖,男生跟我们女生一样。”
黄单没说什么,只是用舌头卷着奶糖慢慢吃··天气干燥,有的同学嘴巴上泡,也有的脸上长痘痘,从额头跟脸颊开始,一个个的如同雨后春笋般冒起··黄单上火了,他在做题的时候,一滴血滴在草稿纸上,这才意识到自己流鼻血了,不疼不痒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姜龙大叫,“卧槽,黄单你流鼻血了”·班上的其他人都往中间第一排那里看,包括陈越,他的屁股已经离开了椅面··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从课桌兜里拿出半包心相印,抽两张捏住鼻子出去。
陈越过会儿就看后门口,怎么还没回来他把圆珠笔的笔头都快咬烂了··刘峰正要找陈越说话,一扭头就看到他拉开椅子跑了出去··最近怎么跟发春的小黄狗似的,浑身劲。
黄单在水龙头那里低着头洗手上的血,他回去要跟宋闵说一声,接下来吃点清淡的··当年也在流鼻血后说了··黄单站直身子转身,跟后面的陈越打了个照面,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陈越懒懒的说,“看什么,我出来撒泡尿·”·黄单问他,“撒了”·陈越扯扯嘴皮子,“不然呢憋尿是会影响身心健康的。”
黄单跟他对视··陈越先挪开的视线,他踢飞脚边的石头子再抬头,手指指黄单鼻子左边,“喂,那儿还有血·”·偶像剧里出现的情节并没有发生,黄单准确摸到了血迹存在的位置,根本不需要陈越帮忙。
陈越抽抽嘴,“这才高一,离高三还早着呢,补品什么的就吃上了”·黄单往教室方向走,“我只是上火·”·陈越的脚步一顿,“上火我看你是熬夜搞学习搞的吧”被人当天才,被老师当心头宝,压力肯定很大。
黄单说,“学习不紧张,不需要搞·”·陈越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行,你智商二百五·”·黄单,“……”·中午黄单的课桌兜里多了一包菊花茶。
姜龙瞧见了,立马就打开自己的水杯,“给我来点儿去去火·”·黄单抓一把放进他的杯子里··陈越的眼睛一瞪,妈的,拿我的东西做人情,你当我是死的啊·他又一想,黄单不知道那是他给的,要是知道了,铁定会扯出很多事儿。
到那时候,他们像现在这样偶尔说上几句话的可能- xing -八成都不会有了··陈越转了几圈笔,送吧送吧,给你的就是你的,我也是你的··天越来越冷,姜龙的手上长了冻疮,还是写字的那只手,他痒的要死,还把手抓破了,皮肉往外翻,一不小心就渗出血。
黄单把姜龙列为自己的好友,是在大学里,当年的这时候并不关心,现在发现了,他就没有无视,“去医务室买药膏擦·”·姜龙说没用的,“我就这体质,不光是脚,手也冻。”
他瞥一眼黄单白白嫩嫩,看着就很光滑的手,“真羡慕你·”·黄单捏捏手指,每年冬天到来的时候,宋闵就会给他准备生姜水洗手··元旦一过,时间就跟骑了匹白马似的飞快往前跑。
学生们搓着冻僵的爪子等雪,结果雪没等来,就看见寒假一头栽进他们怀里,后头还跟着一大堆的作业··姜龙用卫生纸按着冒血珠子的伤口,“你寒假怎么过”·黄单说,“做作业,看看书。”
姜龙很无语,“就这样这也太没劲了吧不出去玩玩”·黄单说,“不出去·”·有个人肯定会三天两头的往他家楼底下跑,他出去了,对方会着急的。
后面的陈越没收拾课桌,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黄单,要到明年才能见了,他还不得想的要死·不行,放假一定要常去看看他··陈越快速在纸上画了个小人,和平时一样的在头上画朵小花儿,左边两边加片小叶子,他逮着机会就往前一抛,这个动作他可是练过的,一抛一个准。
黄单捡起纸团打开··暗恋黄单的人有很多,别班有,班上也有,大家一点都不奇怪,要是哪天看到他跟哪个女生手牵手一起走,那才会热火朝天的议论··不然要是发现一点苗头就议论,那唾沫星子跟脑细胞都不够用。
黄单走到后门那里,陈越正好出来,他们差点儿撞在一起··刘峰跟姜龙一前一后的过来,陈越准备了一堆的话,这下子屁都说不成了··陈越下楼很快,走路生风,还是寒风。
刘峰跳几层楼梯追上陈越,“干嘛呢你,莫名其妙的你生什么气啊”·陈越露出一口白牙,“我有在生气吗”·刘峰说有,他朝后头的黄单跟姜龙努努嘴,“不信你问问他俩。”
姜龙说,“气炸了·”·陈薛笑着勾姜龙的脖子,“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姜龙打了个抖,求救的看向黄单··黄单没说话,只是看了眼陈越,就这么一眼,陈越浑身骨头都痒了。
发现姜龙在抖,陈越鄙夷的啧道,“抖什么,老子又不会把你给吃了·”·姜龙被陈越放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他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所有的寒假作业。
“五湖四海都是朋友,能成为同班同学,相聚在一起就是缘分,为了这份缘,你怎么也得帮助一下你的同学·”·说着,陈越就把寒假作业丟给姜龙··姜龙条件反- she -的接住那些寒假作业,前半句他听着有点耳熟,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跟对方说过。
卧槽,记- xing -这么好,怎么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面·刘峰看陈越那么干,他二话不说就照做,“帮一个是帮,帮两个也是帮,辛苦了我的同学。”
姜龙抱着寒假作业欲哭无泪,他在心里骂脏话,没敢当面骂出来,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同桌,“黄单……”·黄单说,“给我吧·”·陈越比姜龙还高兴,等的就是黄单这句话,作业被他拿去,就有了找他的借口。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下一刻,陈越又不高兴了,因为黄单跟姜龙的关系很要好,全班就姜龙能在他面前叽叽喳喳··这份特殊让陈越嫉妒··姜龙正要把所有的寒假作业都给黄单,就听到他说,“刘峰那份你留着。”
姜龙,“”·陈越猛地抬头直视过去,看到的还是那张冷淡的脸,对什么都不当回事,他心跳的频率还是很快,想多了总比没得想好。
刘峰不干了,“你什么意思歧视我啊”·他冷哼,脸皮比城墙还厚,“凭什么给陈越写不给我写我不管,我的那份你也给我写咯”·姜龙,“”怎么听出了被嫌弃的感觉·黄单说,“两份没办法写。”
刘峰嚷嚷,“怎么没办法了,不就是照着抄吗我看你……”·黄单没让他往下说,“字迹不能一样·”·要这么谨慎刘峰扭头跟姜龙说,“听见了吧,你到时候记得换左手。”
姜龙咬牙,妈逼的,真讨厌·陈越没出声,他在找一个要到黄单家电话的理由,这个太假,那个又太脑残··快到校门口时陈越才想到一个勉强合适的理由,“把老子的作业本拿来。”
黄单眼神询问··刘峰跟姜龙也看过去,尤其是刘峰,他对陈越算是知根知底,有一点不对劲都能发现··前提是他带了脑子的情况下··“妈的,我爸要检查”·陈越去拉黄单的书包,从里面找出自己那几本塞回书包里,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黄单,把你家电话告诉我,开学之前我给你打电话,到时候我去找你拿作业本抄。”
黄单告诉他了··陈越记下来,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在心里念了好多遍··目送黄单上了那个男人的车,陈越放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五角星,现在就开始想了。
- cao -,他会疯掉的··刘峰喊他好几遍,“哥们,你三魂六魄呢”·陈越心说,跟着黄单走了··黄单习惯一放假就先把所有寒假作业全部做完,这次也是一样,他做完以后就开始找书看,什么类型的都会翻一翻。
这一点跟过去不一样了,过去黄单不会看充满童趣的书籍,他的童年枯燥乏味,没什么有趣的东西··那时候高中的第一个寒假,黄单真的就是做作业,看书,这次多了一件事,等人。
陈越的家离黄单家很远,他坐个车都费劲,得到车站等,回来也费劲,要遇上个鬼天气会更费劲··运气不好的时候,等好几个小时都等不到一趟回家的车··没办法,思恋的草在陈越心里长的太茂密了,还在不停的生长,即便长成一片草原,他还是一根都舍不得拔。
黄单天天都会去窗户那里看看,不定时,如果发现了陈越,就在原地站会儿,也不做别的,只为了让对方多看几眼··两个少年就在这种暗藏的甜蜜中迎来了过年。
黄单不赖床,上学时期五点左右起床,工作以后是六点半左右,一成不变,哪怕他在家休息,也一切依旧,但在任务世界,他倒是出现过多次在床上腻到很晚才起的现象。
想起了什么,黄单感觉自己喝了一大杯蜂蜜水,甜到心里去了,他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凑近点看镜子里的少年,能重回青春时光,应该是很多人做梦都想的事吧··毕竟这段时光里承载了最多的遗憾,也承载了最多的美好。
洗完脸,黄单对着镜子梳头发,他在心里说,“系统先生,过年了·”·系统,“在下这边还有两个月才过年·”·黄单一愣,他对系统先生存在的地方,“我找到他了。”
系统,“恭喜黄先生·”·黄单说,“我告诉自己要装作不知道,可是有时候我没能控制住,在面对他的时候做了几次改变,不过大走向没变。”
系统,“那便好·”·黄单说,“按照原来的发展,他要对我表白,我当场拒绝,下半年他就会休学出国·”·系统,“这不是平行世界,是黄先生的过去,牵扯着未来,在下建议泥不要改动别人的人生转折点,尤其是你所说的那个人,你动了他的人生,自己的人生也会改变。”
黄单放下梳子,“我知道了,谢谢你,系统先生·”·他重新来过,观察留心着以前忽略的人和事,体会到同学间的单纯友情,也知道陈越用笨拙又幼稚的方式默默的喜欢着他,喜欢了十四年,以难以想象的意志力在坚持着喜欢他,“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跟着我一起穿越”·系统默了。
黄单知道这里面有名堂,他想,等回到了现实世界,陈越会给他一个答案··天不好,上午黄单开了壁灯,他窝在单人沙发里,手捧着一本书,闲闲的一页页往后翻开。
宋闵过来说,“少爷,笔墨都准备好了·”·黄单把书递给宋闵,他揉揉额头,起身去书房写春联··从小到大,黄单学的东西远远超过其他孩子,宋闵给他安排什么,他都会去学,并且学透,遇到难题会自己去解决,解决补了就放在一边,过段时间再去解决,很不喜欢问问题。
黄单记不清是从哪一年开始写毛笔字的,只记得很早,那时候他个头不高,宋闵专门叫人给他量身定制了一套桌椅··和往年一样,黄单写春联时,宋闵在一旁研磨。
黄单走神了,写上联的时候多写了一个“晓”字,他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最后一笔已经落下来了··宋闵把写废的红纸条拿开,铺上来一张新的,他寡言少语,这一点上跟黄单极为相似,多的是严谨自持,还有肃然。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重新写了一副,这回一气呵成,没有写错,他的视线扫过窗户,“是不是下雪了”·宋闵说,“小雪。”
黄单哦了声说,“我想喝牛奶·”·宋闵去给他泡··黄单喝完牛奶就回了卧室··窗户没有关,冷风裹着雪花往房间里吹,黄单打了个喷嚏,他起身去关了窗户回来继续对着桌上的几十张纸发愣,纸上面都是身穿校服,背着书包,头上有朵花的小人。
画功很糙,小人的身形都不一样,但周围没有出现多余的线条跟脏污,看的出来画画的人是用了心的,尽力了··黄单低头削铅笔,他削好了,就开始拿一张空白的纸画小人,高一点也壮一点,校服敞开穿,脖子上挂个耳机线,单手插兜,一副倨傲不屑的大爷样儿。
活脱脱就是一个小陈越··黄单把小陈越画进那几十张纸上,让他待在原来的小人旁边,他会拽住小人的书包带子,也会在后面紧张而又小心的偷看,每个动作都生动形象,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画完最后一幅画,黄单放下铅笔,将所有的纸都收起,找了本最后的书分开夹进去··同一个城市,不同的家庭,过年的氛围会有不同··陈父是个知识分子,书房里不说有个书海,那也是正儿八经的找人打了一面书架,一层一层摆满了书,整理的井井有条,他平时不忙就会看看书,写写毛笔字,可他儿子只遗传了他的长相,完全没有遗传到内在的良好品质,以及上下求索的精神。
儿子不学无术,他能怎么办,没办法啊,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含辛茹苦的养了十几年,能吃能喝能睡,个头比他还高,健步如飞,跑起来比兔子还快,再过个几年较量起来,他都不是对手,教育上面也下足了功夫,铁还是铁,成不了钢。
陈父端起茶杯吹几下热气腾腾的茶水,“儿子啊,就你中考那点成绩,真的没法看,当初你想要念大关,你爸我一听,屁股都坐不稳了,当天就带着烟酒去找老同学叙旧,差点跑断腿才把你给送了进去,以为你能从此改过自新,发愤图强,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结果呢你还这么混过今天混明天,混过明天混后天,混一天是一天。”
陈越慢悠悠的剥花生吃,米丢进嘴里,壳丢地上,“我现在不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陈父的眼睛一瞪,“男子汉要有担当,你有吗”·陈越抹把脸,嫌弃的说,“要谈话就好好谈,喷口水干什么我又不是我妈,对你哪哪儿都爱的要命。”
陈父一张老脸登时一阵发热,他咳嗽两声,“不要转移话题”·陈越从盘子里抓了把花生继续剥着吃,吊儿郎当的笑,“行,您继续,小的两只耳朵都在听。”
陈父的面部一抽,儿子没个正形的样儿不知道是遗传了谁的,反正跟他没关系,他打小可都是坐有坐样,站有站相,被人夸着长大的,小红花跟奖状都不知道拿了多少。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也有例外··陈父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就这长相,绝对是顶呱呱的,长大了更体面,要是能有所作为,就是锦上添花,将来老陈家的儿媳肯定也是出类拔萃。
喝两口茶润润嗓子,陈父又开了口,“你就没想过将来要做什么”·陈越嘎嘣嘎嘣吃着花生,“以前没想过,最近想了·”·陈父就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儿子能真的动脑子想想将来,听到这个答案他很稀奇,赶紧就放下手里的茶杯凑过去,“说说。”
陈越拍掉手上的花生碎皮,“这是个人隐私,我有权利不回答·”·陈父没好气的说,“跟你老子还扯什么隐私,在你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全身上下哪儿你爸没看过”·陈越翘着腿啧啧,“爸,你是文化人,注意点素质。”
陈父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他做了个深呼吸,把那口气给吐出来,“有喜欢的人了”·陈越剥花生的动作一停··就这么短暂的一两秒,陈父就捕捉到了,自己的儿子,不说完全摸透,知道个八九分还是可以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半天放不出来一个屁是什么意思喜欢人都不敢承认,没出息”·陈越把一粒花生米丢嘴里,“你没看出来你儿子在害羞”·陈父震惊的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害羞你还知道害羞你爸我快笑掉大牙了。”
陈越站起来,手抓了花生塞棉衣的口袋里就往大门口走,“得,咱俩没得聊,我上外头玩会儿去·”·“玩吧玩吧,我看你还能玩几年·”·陈父吹口陈茶,“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人的价值观在改变,现在的小姑娘不是那么好哄骗的,不要以为你长个那张脸就能天下无敌了,没有哪个小姑娘喜欢不上进,未来都不规划好的小伙子,儿子,你看着吧,你再这么混下去,小心到时候被人嫌弃,再一脚给踹了。”
陈越扭着脸转头,竖起大拇指说,“您真是我亲爸”·陈父自言自语,满脸的不敢置信,“有喜欢的人了不行,我得告诉孩他妈去。”
他坐不住了,急急忙忙跑上楼找妻子,这人一旦有了喜欢的东西,就会去争取,去努力,去改变,看来把儿子送进大关是个正确的决定··所谓的过年过年,就是过完一年又是新的一年,吃个年夜饭,盼着来年能风调雨顺,平平安安,心想事成,人越长大,能感觉到的年味儿就越淡,慢慢的就剩下一个概念,一个习惯。
对于十几岁的少年们来说,过年还是很有味道的,挨家挨户的串门,穿大口袋的衣服去装糖果,在各家门口的炮竹堆里捡炮竹头点燃了炸开,看个烟花能看半天,还能拿到压岁钱,放在枕头底下压着,一直压到元宵节,再跟去年收到的放在一起,等着明年的那份,攒够了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给喜欢的人买。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小年后断断续续的下了几场大雪,地面的积雪一层盖过一层,脏了又白,白了又脏,雪不停,太阳不出来,就没有个头··天还没黑,家家户户就点起了所有的灯,要记得一个灯都不能关掉,这是过年的习俗之一,代代传过来的,就像是过年不能说“死”,不能哭一样。
陈越家里装几部电话了,打个雷不走运的话就能坏掉,他家最新的一部是下半年才装的,很好使,这会儿他站在电话边上,手拿着听筒把玩,想拨一个号码,每次拨到一半都停了。
陈父时不时的从门口飘过,往屋里头瞄上一眼,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喜欢上个人就这么没出息电话都不敢打··他不知道儿子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女孩子,而是个男孩子,这段感情本身就不能被接受,也不会被理解,所以喜欢的不知所措,也很小心翼翼。
陈越紧张的手心冒汗,他喘口气,鼓起勇气把那串号码拨完,那头响起低沉的声音,“哪位”·电话挂了··陈越靠着柜子里的玻璃门喘气,过会儿又不死心的拨回去,在心里默念着黄单的名字,希望接电话的是他。
听筒里传来声音,很年轻,带着常有的冷淡,“喂·”·陈越没说话,呼吸放的很轻,心却跳的很快,他听到黄单又“喂”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的冷淡似乎不见了。
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少爷·”·陈越的眼睛瞪大,那个男的竟然管黄单叫少爷,他只知道黄单跟对方不是父子,却怎么也想不到是主仆关系··嘟嘟声传入耳中,陈越对着电话低骂,- cao -,还想再听会儿的,现在听不成了。
·他寻思什么时候去找黄单拿作业本,年初三市里很热闹,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空··约好的打球也还没打,陈越去翻金猪存钱罐,全倒出来数钱。
陈母的喊声从客厅传来,叫陈越出来吃饭,他把钱塞回金猪的肚子里,跟个没事人似的出去··好像前一刻的失落没出现过··年夜饭大同小异,几乎都是鸡鸭鱼肉之类的晕菜,是一年里最丰盛的一顿饭。
陈母看看儿子,“打电话给同学拜年了”·陈越拧开雪碧的瓶盖,往杯子里到了满满一杯雪碧,“是啊·”·陈母瞧一眼陈父,两口子心照不宣。
年夜饭要慢慢吃,不能急,一年的最后一天,一家人多多少少总有话要说··陈越饿的前胸贴后背,想吃饭的,但是还得等等才能吃,他连着吃掉了几大块山粉圆子,端着雪碧站起来,“爸,祝你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虽然是很普通的祝福,也是年年说,没什么新花样,但在这样的日子里说,听起来照样会让人很开心··陈父笑呵呵的说,“祝你学习更上一层楼·”·陈越喝口雪碧坐回去,又端杯站起来,对着他妈说,“妈,祝你越活越年轻,永远十八岁。”
陈母跟儿子碰杯,“妈祝你心想事成·”·陈越的神情一愣,他嘿嘿笑,这个好,“谢谢妈·”·一家人互相送上祝福,有说有笑的吃着年夜饭,说今年的事,想明年的事,其乐融融。
电话响了,有人来拜年,陈越放洗碗筷去接,给电话里的人送上新年祝福就扭头喊,“妈,是小姨”·陈母离开桌子进里屋接过电话,她还没说话,脸上就先出现了笑容,姐妹俩的感情好着呢。
接近晚会的时候,拜年的一个又一个,离得远的打电话,街坊四邻的直接上门,陈越送走几个邻居,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打开随声听,再把自己摔在棉被里面,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听歌。
陈母过来敲门,“儿子,你带上手电筒,上你舅舅家走一趟·”·陈越躺着不动,两条腿随意叠在一起,“爸呢他不是出去拜年了吗已经回来了”·陈母说,“你爸今年不去。”
陈越直接就说,“那我也不去了·”·陈母说,“就因为你爸不去,你才必须去,快点,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别耍小- xing -子,不要让你舅舅觉得你不懂事。”
陈越烦躁的坐起来,手抄进长了点的头发里使劲抓了几下,“大过年的都不省心·”·陈母叹息,“人活着就没省心的时候,你看看你妈我……”·陈越打断他妈,“别说了,我现在就去。”
陈母等儿子出来就把桌上的两个礼盒指给他看,“左边是给你大舅的,右边是给你小舅的,别弄错了·”·陈越看看两个袋子里的东西,他啧啧,“妈,我两个舅舅都是你亲兄弟,你这也太偏心了吧”·陈母拍一下儿子的胳膊,没用什么力道,“你个小屁孩能懂什么四月份那会儿你爸把腿给伤了,你大舅拿了六百块钱。”
她又要唠叨,陈越已经换上胶靴,拿着手电筒出门了··十几岁的少年对那些人情世故有一种本能的排斥跟抵触,觉得复杂,甚至在心里期盼着永远不要去碰。
陈越拜完年回来,边走边滚雪球,他一时兴起,抓起那个雪球找了个地儿堆什么东西,堆完了以后他对着自己的成品自我嫌弃,“妈的,真丑”·简单粗糙的城堡坐落在雪地里,被月光一照,散发着银色的光芒。
陈越四处找找,找来一根树枝,他蹲下来,认真在城堡上面写下一句英文——My princess··那句英文是陈越查词典查的,他偷偷写了几百遍,早已刻在脑海里,也刻在心里,是他最用心去记,去背的两个单词。
陈越也不管地上脏- shi -的积雪,他一屁股坐下来,手拿着树枝给城堡做改造工作,“城堡周围要有很多的树木,里面有一片玫瑰园,有湖,有草地,还要有什么来着……”·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砰地声响在陈越的头顶响起,夜空有烟花绽开,一朵接上一朵,五彩缤纷。
陈越抬起头看烟花,给隔很远的少年送上新年祝福,“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还有就是……喜欢上我·”·他扬起嘴角笑着叹息,“一点点就好。”
第133章 回到高一·陈越从雪地里起来, 一路跑回家··有几个小孩揣着满兜的糖果在雪地里看烟花, 看到很大的一朵就会开心的蹦跳起来,兜里的糖果掉了都不知道,他们见了陈越就软糯糯的喊哥哥。
陈越经过时抓起地上的几颗糖果还给小孩,揉揉头发就走··家里有谈笑声,陈母在陪着邻居喝茶聊天, 陈越进门脱掉胶靴, 随意的冲跟他妈坐一块儿的妇人打了个招呼。
妇人说笑, “你家陈越长大了, 也懂事了, 往年都不叫人的·”·陈母把装满茶点的果盘往她那边推推,叫她别客气,“人都是过一年长一岁,孩子一年比一年高, 我们一年比一年老了。”
妇人拿起两块花生糖吃,“是老了, 尤其是孩子上高中以后, 我们做父母的老的更快,我头上的白头发全是这两年长的·”·陈母有感而发, “都一样。”
妇人喝口茶水,忧心忡忡道,“我家丫头学习吃紧,放假回来天天做题做到凌晨一两点,睡不到五小时就起来, 我们也没念过什么书,她有不会的问我们,我们更不会了。”
陈母想想她儿子,放假回来天天睡到半晌午,作业本没翻过,那上头连名字都没写,她的脸微抽,慢悠悠的说,“你家丫头不错了,成绩基本都能维持在班级前二十,我儿子一直都是倒数第一。”
妇人笑着说,“她也就只是班级前二十,又不是全年级·”·话是那么说,但她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跟得意,这人啊,怕被比较,也喜欢比较。
陈母看在眼里,也见过邻居家女儿脸上的伤,听过闹离家出走的事儿,她拿起一个芦柑剥开吃,“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别给孩子太大的压力·”·妇人面有不悦,“这你就不知道了,压力是前进的动力,没有压力怎么行孩子还不得废了啊”·陈母笑着拍拍她的手,“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个了。”
有的家庭是放养模式,对孩子的学习成绩并不过分关心,放学回来就把书包一丢,是看电视还是出去玩都行,只要人不干什么出格的事儿就好··可有的家庭就不一样了,父母成天把孩子的作业跟分数挂在嘴边,自己飞不起来,一辈子都在窝里窝着,就生个儿子女儿,不管不顾的使劲把孩子往天上甩,指望能飞起来。
要是孩子飞的慢点儿,父母的棍棒就在后面挥动,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望着孩子能飞的更高,比别人都高,不在乎孩子飞的过程中累不累,会不会因为太累了,承受不住的摔下来。
房间里的陈越在捣鼓门锁,妈的,上次就说要把坏的换掉,结果到现在也没换,他满脑子都是黄单,别的事儿忘得快··没办法了 ,陈越就去找本厚度合适的练习册塞进去,固定在门跟门框中间,他拽拽门,使点劲儿才能拽开,先这么着吧。
陈越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开了小锁翻开写情书,他边写边查词典,写错了字就划掉,在上面写上正确的,才写了一半,就有好几处划线··越想细心点,就越容易出错,陈越写着写着,对有的字都产生了怀疑,觉得不是那么写的,翻了字典才知道没错。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我还是遇到了你,这是冥冥之中……”·陈越下意识的写一句念一句,他觉得那句不好,正打算划掉重新想,门突然被推开了,伴随着陈母的声音,“妈出去拜个年过会儿回来,厨房锅里炖着鸡,你记得去看……儿子”·卧槽陈越慌慌张张把日记本塞抽屉里,桌上的黑色水- xing -笔滚地上了都顾不上捡。
陈母平时进儿子房间前会敲门,刚才跟邻居聊天聊忘了,没想到儿子会这么惊慌,“你干什么坏事了”·陈越故作镇定,“什么什么”·陈母走过来,眼睛跟针一样尖,“妈看见你往抽屉里塞东西了,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妈去把你爸叫回来,我们一家人趁着大过年的开一个家庭会议”·陈越快速打开抽屉,快速拿出一本杂志丢桌上,“给你”·陈母看一眼杂志封面衣着暴露的年轻女郎,她的火气就蹭蹭晚上冲,一路冲到头顶,三十晚上也没忍住,气的拧住了儿子的耳朵,“臭小子,你才多大的年纪,就看这种不健康的书你看得懂吗”·陈越嘶一声,他妈把他的耳朵往哪边拧,他头就往哪边靠,“领导,小的错了,下回保证绝不再犯。”
陈母没松开拧儿子耳朵的手,她拿另一只手去捞杂志,“哪儿来的”·“书摊上买的呗·”·陈越嬉皮笑脸,“妈,淡定点淡定点,发脾气是会长皱纹的,还会老的快,你看隔壁那位就知道了,她跟你同龄,你俩站一块儿,谁看着都觉得你年轻很多。”
“你以为说句好听的,这事就能翻篇了想得美”·陈母不拧儿子耳朵了,她拿了杂志往外面走,“你妈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我找你爸去,你给我老实在房里待着。”
门外响起陈母的声音,在说着什么有其父必有其子,全程就她自己在说,陈父屁都没敢放一个··陈越整个后背都- shi -了,妈的,刚才差点吓死,他抹掉额头的冷汗,心还是跳的很快,手指都在不停发颤,心虚啊。
那杂志是刘峰的,陈越在对方的桌上见到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包里的,他怕被爸妈发现才丢进了抽屉里,本来打算下回去找刘峰的时候再带上··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越吞一口唾沫,杂志现在被他妈拿走,肯定会死无全尸的,他端起水杯咕噜咕噜喝下几大口凉白开水,不管怎么说,刘峰救了他一命。
在学校写情书不安全,家里也不安全,那要在哪儿写·陈越的手肘撑着桌面,两只手在头发里使劲抓抓,报应,绝对的报应,平时别人给他写情书,他没放心上,这回轮到自己写了,还是写给暗恋的人,多么苦逼。
门外的声音消失,陈父推门进来,闷声不响的坐在儿子床上,那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还有点儿委屈··陈越拽一截卫生纸递过去,“爸,擦擦脸吧,全是口水。”
陈父拍开儿子的手,“这不都怨你吗大年三十晚上还惹你妈不高兴,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看那东西也不小心着点儿,被你妈给当场抓个现行”·陈越摸摸鼻子,“姜还是老的辣,我嫩了点,跟您没法比,以后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陈父看看门口,声音低了一点,“杂志是刘峰的吧”·陈越点头,“嗯·”·陈父站起来背着手踱步,“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不安分十几岁的年纪,想二十几岁的事,脑子里装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能装得进去课本上的知识”·陈越不赞同的说,“爸,你这就说的不对了,求知欲是与生俱来的,不能把它扼杀在摇篮里,尤其是我们现在的年纪,你也是过来人,应该知道的,现在正是培养想象力的时候。”
陈父走了,他怕自己再不走,能被儿子气的吐血··陈越把练习册重新塞门缝里,想想又觉得有点儿欲盖弥彰的意思就给抽了,他偷偷去摸藏烟的地儿,摸出来一根叼嘴边,不点,只是过过嘴瘾。
十二点一过,新的一年到来,各家噼里啪啦的放炮竹,家境好的,买的炮竹质量会好很多,一大串能响很久,家境一般的就凑合着买,随便响一响就没了··陈越躺在床上听歌,头顶的灯亮着,他睡不着,翻了几次就坐起来背靠着床头胡思乱想,一会儿想想中考那天第一次遇见黄单的情形,一会儿又想黄单蹲在地上哭泣的模样,天快亮时才睡去。
各地习俗不同,陈越家这边是初一不出门,初二拜新灵,初三拜母舅,初四拜丈人··陈越在家里窝了两天,初三早上被陈母喊起来了··陈母在屋里检查要看节的东西,糕必须要有,红糖白糖二选一,桂圆也要有,“大的小的一个德行,叫半天也不起来,锅里的面都糊了。”
陈越穿着棉袄出来,“糊不糊都一个味儿·”·陈母弯腰把东西往袋子里装,“那是老鸡汤下的面·”·陈越吸吸鼻子,有点儿感冒,“也是一个味儿,妈,你有这本事。”
陈母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那张依稀还能辫出几分秀气的脸登时拉的好长,“你去不去吃面”·“去去去,马上去·”·陈越刷牙洗脸后去了厨房,闻着香味儿,他的食欲上来了一点,就去橱柜里拿碗筷,锅里冒着热气,鸡跟鸡蛋都是三十夜里炖的,用小火慢慢炖,早就炖烂了,骨头是骨头,肉是肉,足足有一大锅,初一吃初二吃,初三还吃。
锅台上放着六七盘菜,还有一大盆红豆煮的米饭,全是年夜饭,接下来要去亲戚家拜年,在家里吃的次数很少,又吃的发腻,这剩饭剩菜还有的放··陈越看那盘猪肉全冻白的红烧肉就饱了,他咂咂嘴,拿锅铲在锅里划拉几下,弄了一个鸡蛋到碗里,又去夹了几块鸡,全是骨头多肉少的。
面在另一个锅里,真的糊成团了,陈越用筷子都夹不起来,他直接上大勺子,连着舀了两勺··陈越端着面出来时,他妈在弄送给两个舅舅的东西,面吃完了,他妈还没弄好。
过年走亲戚,就是你提一份礼到我家,我把那份改改加加再提到你家··陈越抓了把蚕豆吃,他一边嘎嘣嘎嘣一边想,不知道黄单在干什么,肯定还在睡懒觉··这个时候,黄单在阳台上站着晒太阳,做做- cao -,他以前从不觉得家里就他跟宋闵两个人,会有点寂寞,冷清。
现在黄单感受到了,很清晰··肩上一沉,黄单的思绪回笼,他把外套往上拉拉··宋闵从后面走上前,给他把外套穿上,低头将扣子一粒粒的扣上去··黄单看着宋闵的手,常年做家务,跟柴米油盐打交道,没见他用过什么保养品,每根手指却都没有被生活腐蚀过的痕迹。
宋闵问道,“少爷在想什么”·黄单说,“我在想你不工作,我还在读书,我们是不是要省着点花哪怕有一座金山,也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宋闵为他整理着外套的褶皱,“少爷不需要担心,老爷夫人留下的那笔钱几辈子都花不完·”·黄单问过,他知道钱在宋闵的户头上,查下去也不会查出什么东西。
这些年宋闵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对他而言,就是他的父母··黄单望一眼楼底下提着大包小包去拜年的男女老少,“不知道过年走亲戚是什么感觉。”
宋闵道,“会有没完没了的问题,没完没了的攀比,无趣,烦闷·”·黄单想起穿越进去的某个世界,他抿嘴,“那么没意思,为什么年年要走亲戚”·宋闵说,“人情世故罢了。”
黄单问男人,“你走过亲戚”·宋闵摇头,“没走过,都是用耳朵听,眼睛看的·”·黄单还想说什么,从窗外刮进来的一阵风打乱了他的思绪,他打了个喷嚏。
宋闵把那扇窗户关严实,“少爷,去客厅里看电视吧·”·黄单回了客厅··宋闵端杯水给他,温度永远都刚刚好,他喝一口,突然就生出了一个想法。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等回到现实世界,就给宋闵找一个人生伴侣··这样找不出缺点的人,不应该孤孤单单一辈子··走亲戚对大人来说,就是打打麻将聊聊天,对小孩来说,有好吃的吃,还能收到压岁钱,别提有多开心了。
陈越处在尴尬的年纪,他已经不是小孩了,没压岁钱收,也还没长成大人,对那些家长里短毫无兴趣··吃过午饭,陈越就打了招呼往车站方向走,他穿的不多,风往脖子里钻,心情却好到要飞起来。
几天没见黄单,感觉过了好几年··陈越在半路上遇到了一辆到市里的车,司机他认识,常在学校坐对方的车回来,这让他节省了不少功夫··司机这车被人给包了,他现在就是要去市里接那一大家子,“同学,你去市里干什么”·陈越说是去玩儿,“会堵车吗”·司机说有几段路很堵,“现在才刚过一点,你有时间玩的,不着急。”
陈越心说,怎么不着急,我快急死了··到了那儿,陈越在附近的小店里打电话,“喂”·那头传来回应,“喂·”·陈越提高音量,“喂”·那头还是同样的回应,“喂。”
陈越烦躁的咒骂,“这什么破电话,就听见一个喂”·老板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说点什么,“会不会你朋友只说了一个喂要不你多说两句看看我这电话没问题的。”
陈越,“……”·他半转过身子,一口气说,“我是陈越,你出来,带上作业本·”·黄单问道,“哪儿”·陈越报了地点,“快点儿”妈的,想你想的都快疯了。
十来分钟左右,黄单出现在陈越面前··陈越快速把他从头到脚抖看了一遍,没瘦,“不给我拜个年”·黄单说,“过年好。”
陈越去摊子上买了一支笔,“手伸出来·”·黄单照做··陈越拿笔在他手腕上画了一只手表,“新年礼物,元宵节前不能洗掉。”
黄单,“……”·街边的环境很嘈杂,支着很多卖小玩意儿的摊子,有十二生肖挂件,葫芦丝,还有小兔子··吃的也有不少,铁板豆腐,烤年糕,烤香肠,豆腐脑等。
黄单跟陈越一人一块铁板豆腐,就那么站在人群里吃··陈越竟然把铁板豆腐吃出了甜味,甜的他牙疼··谁和喜欢的人在一块儿,都半斤八两,不是傻逼,就是白痴。
陈越吃完最后一口豆腐,“去打球”·黄单说,“好哦·”·他们还是去的嘉年华,人比那次多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几乎都是全家出动。
当年没有这一出,黄单又在面对陈越时做了改变,他心不在焉,输了··陈越以为黄单让自己,脸臭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他把球杆往桌上一扔,“- cao -,你看不起老子是吧”·黄单说,“没有。”
陈越冷笑,“没有你让老子”·黄单说,“我只是开了小差·”·陈越一愣,他哈哈大笑,“你还会开小差”·黄单无语。
陈越哥们样的把手臂搭在他肩头,“让我想想,你开小差是今年没收到压岁钱”·黄单说,“一直没有·”·陈越错愕,他心疼少年,这么大的人了,竟然没收到过压岁钱,太可怜了。
黄单没有解释,他不愁吃不愁穿,宋闵什么都给他安排好了,不需要零花钱··陈越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五块钱,灵活的折成五角星朝着少年一丢,“拿去。”
黄单伸手接住,他拿起五角星,眼睛微微眯了眯,迟迟没有言语··陈越心里打鼓,不喜欢吗“你倒是吱一声啊·”·黄单说,“谢谢。”
陈越扬扬嘴角,从今年开始,我年年给你压岁钱··两个少年去二楼找了个空位,一个装模作样的翻看作业本,一个吃蛋糕,气氛很和谐··陈越的心思不在作业上面,这算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吧,必须算,怎么也得留下去值得纪念的东西才行。
他把作业本丟过去,拿笔指着一处,还是找话题,“这写的什么”·黄单看看,认真讲给陈越听··陈越忍不住看少年不停张合的嘴唇,看他眨动的长睫毛,也看他伸过来的那只手,修长白皙,非常干净。
多么好的少年啊,如果能是他的就好了··陈越不看作业本了,他全收进袋子里,“喂,去不去玩游戏”·黄单咽下嘴里的蛋糕,“我不会。”
陈越盯着黄单的嘴角,眼睛又黑又亮,他咕噜吞口水,后知后觉自己快要现原形了,就啧一声,鄙视道,“你是小孩子吗吃个蛋糕都吃的嘴上到处都是。”
黄单拿纸巾擦擦··陈越站起身往楼梯那里走,吊儿郎当的说,“去就跟着我,不去就爱干嘛干嘛·”·黄单没动,他在犹豫要不要再做改变。
陈越聪明着呢,他故意把装着作业本的袋子落在桌上,如果黄单不跟过来,这个借口就能派上用场··后面响起声音,“你忘了拿作业本·”·陈越咧咧嘴,他转过来时,又是那副帅气倨傲的姿态。
黄单说,“我只能玩一小时·”·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超过那个时间不回去,宋闵会出来找他··陈越心里的小人在手舞足蹈,他嘴上嗤一声,“你可真是个乖宝宝。”
不多时,黄单跟陈越坐在网吧里,他看看新闻,就扭头问,“你玩的是什么游戏”·陈越说是传奇,“桌面第一排第三个图标就是,先点开游戏,然后注册一个账号,这个不用我教吧”·黄单那么做了,他给自己取名123。
陈越的面部抽搐,真他妈的随便,他的注意力都在少年身上,“你二百五的智商呢”·黄单说,“你不要说话,我自己研究·”·陈越,“……”·这是嫌上了他郁闷的点根烟抽。
黄单侧头看过去··陈越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他抽的是烟,不是毒品,“你看什么”·黄单没说什么··一个小时结束,黄单就回去了,陈越在他家楼底下的墙角站着看了好半天才走。
这一趟来的值··初七那天下午三点多,黄单听到客厅里的电话响了,他丢下书走过去拿起听筒,那边是主持人甜美的声音,“请问你是黄单吗”·他说是,已经知道了会听到什么。
主持人继续说,“有一位听众点了一首歌给你,叫《简单爱》,接下来就是这首歌的播放时间·”·黄单那时候一听开头就挂了,这次他没有挂,认真的听完一整首歌。
陈越在用青涩稚嫩的方式喜欢他,只要他稍微留意着点,就会发现很多细节,当年却完全的无视掉了··寒假结束,大家在学校里见面,觉得彼此都可爱多了··姜龙有了喜欢的女生,他的暗恋没有持续多久,就换了一个女生喜欢。
班上不怎么传纸条了,改传笔记本,日记本,你写一段,我在后面回一段,传递的人不会偷看··春天是花开的季节,空气里都是花香,闻的多了,心情会变的很好,连自己不待见的男生女生都没那么讨厌了。
姜龙在自己的暗恋里泡着,刘峰也有了喜欢的人,他憋两节课憋出一封情书,倒霉催的被班主任给逮了个正着··老魏拿着那张信纸问刘峰,“跟我说说,这是写给谁的”·周围的人都换着角度瞅,好奇上面写的什么。
刘峰脸黑,不会变成猴子屁股,但他脸已经很烫了,“我写给我自己的,为了祭奠我逝去的青春·”·女生捂嘴笑,男生也在噗,老魏哦了声,“是吗你的青春已经逝去了”·刘峰做出一副惆怅的表情,“对。”
老魏说,“那真是可惜·”·刘峰的嘴角抽了抽,班主任要是当着全班同学念出来,他就扑上去硬抢了塞嘴里··老魏没有那么做,给他留了点儿面子,没当众让他难堪,“下课去我办公室。”
刘峰瞪着班主任的背影,卧槽,你把我的情书还给我啊·不会是跟其他老师一起分享吧刘峰坐立难安,那场景想起来就让他眼前发黑,好像已经看到他爸妈走进学校了。
陈越幸灾乐祸,“同情你·”·刘峰翻白眼,他有参考别人给陈越写的情书,看到不错的句子就会抄进去,东拼西凑,真的很不容易··现在好了,没得玩了。
陈越支着头问,“你写名字了没有”·刘峰说没有写,“我脸皮薄,万一我写了名字,她把情书还给我,或者是被她同桌抢走大声念出来,那我岂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陈越挑眉,“你不写名字,她又怎么知道是你写的”·刘峰说不用知道,“我把我的心意告诉她就行了。”
他古怪的说,“哥们,你收到的情书可以用稻箩装了,怎么还问起我来了”·陈越耸耸肩,“之前没印象了,最近的都有名字。”
刘峰难以置信,“女孩子的心态越来越好了啊,都不带害羞的·”·陈越闭眼思考,他到底要不要留名字·留,还是不留,这问题大了。
想想,想清楚了再送,陈越看着黄单的后脑勺,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的第一道难题,不能不去解··一天早上,黄单发现桌上的语文书里夹着一封情书,正好就是他早自习要背的那篇课文,折的是相思叶的形状,不是心型,他为了避免意外发生,也拆开看了。
端正的字迹映入眼帘,黄单知道这不是陈越写的,还是看了个大概,他把那份情书收进课桌兜里,照常去角落里找大白兔,却看见了折成心型的天蓝色信纸··黄单的手顿了顿,他算算天数,这份情书极有可能是陈越写的。
因为过几天就是他值日,会在当晚无意间听到陈越在楼道里自言自语提起情书的事,时间上差不多了··黄单揉揉额头,这会儿陈越肯定在偷偷的看他,时刻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按照原来的发展,他看也不看的就把情书丢进了垃圾桶里。
可是现在他要看,也很想看··一整个上午,黄单都在思虑要怎么在不惊动陈越的情况下看情书,他走神走的很不明显,不仔细观察是不会发现的··陈越走神走的特别明显。
黄单怎么还不看他写的情书看了会不会猜到是他要是猜到了会怎么做不会交给班主任吧·以上都是陈越脑子里的内容,还仅仅只是一部分。
陈越弯下腰背趴在课桌上,头磕了一下,他感觉自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老了十岁,心里七上八下的,特别慌··那封情书在成形之前,他写了很多封,每次写完都会从头到尾的念一遍,觉得不好的就划掉。
也不知道那儿来的那么多耐心跟精力,就是不会感到无聊··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越无意识的拿起笔转,都写对了吧他一个字一个字检查过,应该没问题的。
中午午休的时候,黄单抓到了机会,他拆开那封情书,内容是中英结合,中文部分的每个字最后一笔都会拖的很长,一排扫到头,像一根根倒着生长的树枝··忽略掉语法错误,黄单装作在收拾课桌,头凑到课桌兜里,将那份情书拿近点儿,一行一行的看了起来。
我的公主:·第一次见你是在中考第二天的下午一点多,当时考点有很多人,我一眼就看到了你,你是最亮的那颗星星,我控制不住的跟在你后面,知道你在哪个考场,也想办法去查你的学校,那天坐在考场,我满脑子都是你。
我来大关是因为你,有你在这里,所以我才来的,要不是你,现在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在我发现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完了,我上网查过,这不叫病,我身心健康,真的,我没有病,你别把我当变态。
我没有喜欢过谁,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还是一个跟我一样的男生,我不知道怎么办,平时招你惹你,都只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力,是不是觉得我特像个傻逼不是像,我就是。
每次看到你哭,我都会很难过,想过去陪你说说话,想抱抱你,可是我不敢,怕你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光看我··我买了很多心相印,你疼哭了就放心大胆的哭,我会给你纸巾擦眼泪的,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要是谁敢欺负你,我一定会替你欺负回去。
你喜欢吃大白兔奶糖,以后我会每天给你买一颗好不好·我爸说男子汉要有担当,我觉得我有,你看啊,我喜欢你,就坚决不放弃不退缩,做到要么不喜欢,喜欢了就是一辈子。
……·世界这么大,我却能遇见你,这一定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的,你说是不是·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不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要是一直不喜欢我,我还喜欢你,黄单,我喜欢你。
信纸的右下角一笔一划写着两个字母——CY··黄单一字不漏的看完了,他认真按照原来的折痕还原,看不出来被拆开看过,在那之后他有意弄醒姜龙,并且将情书暴露在对方眼前。
姜龙睁大眼睛,满脸的羡慕嫉妒,“你一天收几封啊哥哥还让不让人活了”·黄单没说什么··姜龙见他把情书丢课桌兜里了,“不拆开看看吗”·黄单摇头,“不看了。”
姜龙不是大嗓门,但他的音量没有刻意放低,他跟黄单的谈话,后面跟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很快传的班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后面的陈越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他控制不住的往前冲,被刘峰给拽住了,“干嘛呢”·陈越甩开他的手,“滚”·刘峰也站起来,气冲冲的骂,“你吃火药了”·陈越的眼睛瞪过去。
刘峰闭上了嘴巴,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根据他的了解,陈越已经伤心到了极点,也愤怒到了极点,被人给惹毛了,眼睛都是红的··谁敢惹他啊,刘峰朝着陈越本来要去的方向看,那个人就在前面好几排的人里面。
放学以后,黄单没有走,他拿出作业本写作业,直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离开,他到楼下,将那几封情书丢进了垃圾桶,包括陈越的那封··在黄单走后,躲在角落里的陈越从垃圾桶里把那封情书拿出来攥在手里,他狠狠抹眼睛,被丢掉的不止是一封情书,还有自己的心。
“妈的,别人的你都看,为什么不看我的”·陈越骂骂咧咧,眼睛越来越红,他用手背捂住眼睛,“为什么看都不看一眼……- cao -,这不是还能天天见吗又不是生离死别,老子有什么好哭的,一定是风太大了”·黄单没有像当年那样直接走掉,他绕个圈又回来,在角落里看着少年那张青涩的脸上有难过,愤怒,委屈,迷茫,也有无助,慢慢又变的坚定。
也正是因为这份坚定,这个世上才会有一场坚持了十四年的暗恋··黄单闭了闭眼,他的嘴角翘起温柔的弧度,陈越,谢谢你曾经这么努力的喜欢我,也谢谢你现在还喜欢我。
第134章 回到高一·那天陈越把情书夹在了一本书里, 他将书藏进宿舍的柜子里面, 柜子上锁,打算等到周六回家再找个安全的地方保存着,没想过丢掉,那里面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是他日思夜想, 反复划掉, 修改过的, 倾注了他人生的第一次爱恋, 有酸涩, 也有甜蜜,足够他铭记很久很久。
·春天是一年里最温柔的季节,风是温柔的,雨是温柔的, 阳光也是温柔的··男孩女孩穿着干净或脏的校服穿梭在校园跟课堂上,一张张青涩单纯的脸庞上写满了对春天的喜爱, 天气不寒冷不炎热, 睡觉很舒服,上课也很舒服, 不用做几道题就把手放在嘴边哈哈气,在椅子上坐久了也不担心起来的时候一屁股的汗水,真是太好了。
然而陈越却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刘峰寒假塞他书包里的那本杂志被他妈给收走了,自己啥也没说, 这次又给他弄了两本,够哥们了,“才出的,里面的内容很丰富,保证你看了立马生龙活虎,激动的绕- cao -场跑上十圈八圈。”
陈越闭着眼睛趴在桌上,无动于衷··刘峰拽掉陈越的耳机,哼哼道,“怎么第一的宝座到我屁股底下了,你痛心疾首寝食难安生不如死”·他说完那几个成语,觉得自己进步太大了,怎么语文还是没过五十分呢,不应该啊。
陈越关掉课桌兜里的随声听起身走出教室··刘峰跟着陈越出去,和他并肩趴在走廊上吹风,“有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呗,就冲我俩这几年过硬的交情,你放心,我保证不往外说。”
见陈越嘴巴闭的紧紧的,一声不吭,刘峰翻白眼,“你有喜欢的女生,这事我没对人说过吧你想想,要是我说了,事儿肯定早就在学校里传开了,给点信任啊哥们。”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越转过身,背靠着走廊,“什么事也没有·”·“你这两天上下课都是一副死人脸,甭管是叫你打球,泡吧,还是约女生出去吃东西,你通通不去,不是在宿舍睡大觉,就是在教室睡大觉,这还叫什么事也没有当我眼瞎啊”·刘峰盯着自己的哥们,他的眼珠子转转,心里有了个猜测,“你该不会给那个女生写了封情书,被她拒绝了吧”·陈越的脸色一变,他吼着,完全就是被戳到伤口的样子,“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刘峰看他这样儿,就知道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卧槽,不是我说你,平时多的是女生追你,随便挑一个就是了,干嘛……行行行,当我没说。”
反正去年军训看出一点苗头就提醒过,人不往心里去,他就算说出朵花儿来,照样当是在放屁··刘峰刚歇了会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本- xing -就又冒出来,“那个女生坐在前面吧,我猜猜啊,陈燕是我们宿舍最常聊的对象,她- xing -格好,长的可爱,也不会瞧不起我们这些人渣,喜欢她的人挺多的,一个都没把她追到手,是不是她”·他观察着哥们的表情,惊讶的说,“不是那就是吴芳了,英语好,头发是全班女生里面最长的,扎在后面都拖到腰那里了,她发卷子的时候,我们一逗就脸红,头都不敢抬。”
陈越朝楼梯口走··刘峰在他背后哎哎,“都不是你喜欢乐于助人,善良友爱,心灵特美的那种类型那就不好猜了,得从第一排的第一个开始说起。”
陈越怒骂,“你丫的能不能闭嘴”·刘峰说不能,“人长嘴巴的最大用途就是说话,第二是吃吃喝喝,第三是喘气,第四是和喜欢的人亲嘴,不过你短时间没得试了,因为你喜欢的女生……”·陈越的脚步骤然停下来,他愤怒的转过头,“找死是吧”·刘峰看着哥们受伤的样子,觉得他承受能力太差,长大以后怎么在社会上混“不就是被人拒绝吗多大点事,我都不知道被拒绝过多少回了,‘你喜欢我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句话的道理你应该比我们这些没人喜欢的要懂啊。”
陈越的心里住着一头野兽,正在默默的舔着伤口,谁刺激一下就发狂,“你懂个屁”·刘峰呵呵,“我是不懂,你懂,我看你就是拒绝女生拒绝的多了,老天爷看不过去,让你也尝一尝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陈越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滚蛋”·刘峰痛的大骂一声,“- cao -,你想踹死老子是吧”·俩人在楼道里互瞪彼此,一副多大仇的样子,随时都会干一架,但他们没有那么做,只是在脏兮兮的台阶上坐下来。
刘峰揉揉屁股,龇着牙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现在是第一次被拒绝,以后次数多了,你也就习惯了·”·陈越没什么意义的扯扯嘴皮子··刘峰颇有心得的开口,稚气满满的脸上多了一两分成熟,“知道喜欢是怎么一回事吗,就是今天喜欢,明天不喜欢,后天又喜欢了,别太当真了,过个天把你就会发现现在的自己多么傻逼。”
陈越从口袋里拿出烟盒,从里面甩出一根叼嘴边,他第一次见黄单就喜欢上了,之后就一直喜欢着,压根就没想过哪天换个人喜欢··这世上不会再有哪个人让他在人群里只看一眼,就如同看见最亮的那颗星星,再也不会有了。
刘峰见状就撞他肩膀,“什么时候藏的我都不知道,给我也来一根·”·陈越低下头拿出打火机啪嗒按出一窜火苗,他给自己点了烟半眯着眼睛抽上一口,再把打火机跟烟盒一起丢给刘峰。
刘峰说还是烟好,“这么跟你说吧,女孩子的心很难猜的,有那个劲不如多抽两根烟,想想一天三顿吃什么来的实际·”·陈越没猜过哪个女孩子的心,也不想猜,他只想猜猜黄单的心,猜透了得到了,那该多好。
这两天陈越很矛盾,他一边觉得黄单没看那封情书也好,这样就还能维持现状,跟平时一样的招惹对方,不好,也不坏的继续下去,自我欺骗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他一边又很不甘心,想勇敢一次,就算被拒绝被当做变态,甚至被告到老师那里去,导致他被全校歧视,被学校要求退学,也不想将来后悔自己曾经的懦弱跟退缩。
陈越闷声不响的抽烟,如果他当面表白,就有极大的可能会连同学都做不成,他的眉头死死皱着,心里乱成一锅粥··还是想勇敢一次,一次就好··说到底,陈越就是不想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连一声喜欢都不敢说,他觉得自己现在不说,时间越长,人越长大,就越不敢说了。
刘峰突然说,“不好,我听到班主任说话的声音了,快跑”·陈越立刻回神,掐了烟起身跟他跑回教室··老魏上楼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子烟味儿,还挺浓,人应该刚溜走,他跟身旁的女老师说,“现在的孩子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叛逆期而已,谁都有,就是表现的方式不同·”·女老师比他淡定多了,“你班上的那个陈越真让我们很意外,他进高中以后非但没像初中那样四处惹事,跟老师对着干,带着一群人跟其他班的打架,成绩还提高了,是不是恋爱了啊”·老魏闻言差点踩空台阶,他站稳了身子说,“不会吧给他塞小东西的女生倒是一直有很多,但我没听说他跟哪个女生好上了。”
女老师不那么认为,“你想过没有,陈越每次都倒数第一,说明他不在乎学习成绩上的排名,别人什么眼光,什么评价他都无所谓,除非他喜欢上了一个好学生,对方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想努力让对方看到自己。”
老魏皱眉,他有自己的一套关注学生的方法,消息多数都很准确,“据我所知,不少成绩好的女生都很崇拜陈越·”·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作为一个过来人,老魏能弄明白那是一种什么心理,她们越优秀,老师跟父母对她们的期望就越高,约束也就越大。
这样一来,她们会对陈越那样的异类产生好奇,也羡慕他的自由自在,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再加上他那个长相,一点都不奇怪··女老师说,“但不是全部。”
老魏听着还挺靠谱,他心里敲响了警钟,不担心陈越,就担心那个被对方看上的女生··早恋的影响有多大,没人能一条条的列出来,但一定是弊大于利,以老魏这些年教书的经验来看,只要是恋爱了,能一起进步的少,一起落后的多。
老魏跟女老师分开,他往左,从后门进的教室··在老魏进去的那十秒内,教室里的嘈杂几乎已经全没了,有一两个反应迟钝的还在扭着脖子聊天,发现后就立马坐正身子,不用看都知道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怕的要死。
老魏经过陈越桌边时多看了一眼,他没说什么,慢悠悠的走到讲台上开始上课··黄单不时垂头写笔记,心思飘的有点远,他那晚就填交了任务,也完成了,但他没离开,还停留在过去。
前几次穿越,黄单都能有所收获,丰富人生阅历,这次也一样,他以为已经结束了,却没想到不是··会有什么在等着被他吹掉掩盖在上面的灰尘,暴露在这段旧时光里面·老魏喊黄单起来答题,他没有反应,明目张胆的走着神,破天荒的头一次,班上的人新鲜的不得了,一个个的伸长了脖子看。
后面的陈越撑着头,目光也往那里飘去··老魏正要走下讲台直接敲桌子,姜龙已经偷偷在黄单腿上掐了一下,黄单顿时回神,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看学生的样子,老魏的眉头打结,关切的问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黄单要说没有,会被人当成是在撒谎,因为他的脸发白,眼睛还是红的,他只好点头。
老魏立刻就让姜龙陪黄单去医务室··其他人都在交头接耳,好学生就是不一样,有个不舒服就直接让去医务室,请假条都不用写··老魏把粉笔头丢讲台上,拍拍手说,“都在聊什么呢大点声,让我也参与参与。”
班上立马安静了··陈越的心跟着黄单一块儿出去了,他转几次笔掉几次,气的往桌上一丢··老魏一个眼神扫过去,“不想听课就出去·”·他的最后一个字刚从嘴里蹦出去,陈越人已经出了教室。
怎么有种学生要瞌睡,自己就给他送枕头的错觉老魏的面部肌肉抽了抽··陈越几个大步跑下楼,边跑边找黄单,发现他没去医务室,往宿舍那边去的,就停下来喘口气。
妈的,紧张的都快出心脏病了··黄单去了宿舍,进门就去看墙上的那张海报··姜龙寻着他的视线看去,撇撇嘴说,“陈越宝贝着呢,碰不让碰,说都不让说。”
黄单没坐在姜龙的床上,他站着,余光一直落在海报上面··姜龙想让黄单到他床上躺一会儿,他没说两句,宿舍里就多了个人,“被班主任赶出来了吧。”
陈越的口气恶劣,“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姜龙瞪他一眼,扭头对黄单说,“我去撒尿·”·宿舍里就剩下黄单跟陈越,他们有着同样青涩的躯壳,心态,记忆,阅历却都有巨大的差距。
黄单要往外面走,陈越往里,两人的身子不小心碰到,这在男生间是很普通的肢体接触,没什么大不了的··陈越面上是正常的反应,心跳却控制不住的漏了一拍,他突然觉得委屈,就对着无辜的塑料水桶发火。
黄单没说话··陈越抓到栏杆,又打消上床睡觉的念头,他喂一声,“你眼睛怎么红得跟兔子一样”·黄单还是没给什么反应··陈越气的都快把牙咬碎了,他轻嗤,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不说拉倒。”
下一刻就把脚边的一只鞋给踢出去老远··黄单转身看着陈越··陈越像一只缩成团的刺猬,“看个屁啊你,没看过帅哥”·黄单说,“你心情不好。”
陈越闻言就是一愣,很明显吗·黄单说,“很明显·”·陈越这回不止愣,还很吃惊,卧槽,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黄单的嘴角微抽,“都在你的脸上。”
陈越现在应该可以说是惊慌了,那我平时的傻逼行为,不会也被看出来了吧·不会,要是被看出来了,黄单是不会这么跟他说话的··黄单将陈越的情绪变化收尽眼底,他揉揉眼睛,过去开自己的柜子,从里面拿了水杯冲洗过后,拎着姜龙的水瓶往里面倒了半杯水。
陈越在偷看,一旦发现黄单,就把头扭到一边,过会儿再去看他··黄单装作不知道··老魏空余时间找几个老师聊了陈越的事,语文老师把上次的试卷拿给他看。
“作文题目是“梦想”,要求不低于800字,当时我走到陈越的桌前时,看到他的试卷上面就一句话,我的梦想是……此处省略800字·”·语文老师无奈的笑了笑,“改卷子的时候才发现他后来改了,最起码在态度上端正了一点。”
·老魏把试卷翻过来,作文那里的第一行全划掉了,后面写着一段话——我的梦想是将来在国外买一座城堡,周围有很多的树木,里面有一片玫瑰园,有湖,有草地,还有我的公主。
语文老师的笑容传达眼底,是个很温柔的人,“梦想梦想,就是敢想,不错了,虽然字数远远不够,但总比此处省略800字好·”·老魏再去看那一段话,这孩子的内心情感很丰富,心- xing -不坏,就是太懒惰,没有奋斗的目标,要是有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这还得等有了,才知道是什么样子。
陈越的公主是哪个女生老魏在心里一一排除,发现哪个都不像,他的头都大了··两天后轮到黄单值日,他从后往前的打扫卫生··有的学生喜欢吐口水,座位旁边的地上会- shi -一大块。
黄单碰到那样的,就快速拿扫帚扫过,把那些纸团零食袋子之类的垃圾扫到走道上面,再往一块儿堆··陈越没走,在外头的角落里蹲着,耳边不时响起挪动桌椅的声音,他想进去帮忙,特别想,但他没有,怕自己忍不住的碰碰黄单。
两个人独处,冲动那个魔鬼肯定会跑出来的··和当年一样,黄单在楼道里听到了陈越的自言自语··黄单站在原地,陈越说了多久,他就听了多久··四月中旬迎来了运动会。
黄单对消耗大量体力的运动都不感兴趣,也不想去尝试,他怕疼,所以本能的排斥··男生讨论的唾沫星子乱飞,女生要平静多了,大部分都不想参加,有的是运动细胞不发达,有的纯粹就是害羞。
毕竟到时候参加哪个项目,都有很多人在看··陈越是班里的王牌,他那个身高跟体魄,不多报两个项目都说不过去··体育课代表拿着报名表去找陈越,“你报一个3000米,再报一个跳高,或者是跳远,你看这样行吗”·陈越笑着说,“要不我把所有的项目都报上”·体育课代表也笑,“这个不行的,很不少项目都是同时进行,你时间上错不开,我给你看看哪几个……”·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这才意识到陈越的讥讽。
陈越还在笑,“我一个都不参加·”·体育课代表睁大眼睛,一脸的震惊,“为什么啊”·陈越把腿往桌上一架,“老子心情不好,看不出来吗“·体育课代表,“……”·陈越不参加运动会的事在班里传开了,大家的反应非常大,他不参加,那拿名次的机会就小多了。
姜龙说完了完了,“陈越不跑3000就没人能跑了,我们班还拿什么跟其他班拼”·黄单说,“为什么要拼”·姜龙无语了会儿砸吧砸吧嘴,“我发现你跟陈越有一个共同点,你俩的集体荣誉感都很薄弱啊,这是不对的知道吗”·他话唠的毛病又犯了,“相逢是缘,一个班是一个整体,年级的大事情上面,我们必须要同进退。”
黄单动动眉头,姜龙说对了一点,集体荣誉感这东西陈越不屑,他不当回事,其实是一样的··姜龙看黄单不说话就赶紧解释,“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生气。”
黄单没生气,他在想当年的运动会,陈越一开始也是这个态度,最后还是参加了3000米,拿的第一··当天傍晚,陈越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对他进行一对一的思想教育。
老魏开门见山,“这次的运动会你不想参加”·陈越也不跟他来虚的,“对·”·老魏对着他上下打量一通,“理由是心情不好”·陈越说,“是那样。”
老魏一副慈爱的模样,“心情为什么不好你说出来,老师给你开导开导·”·陈越咧嘴,“老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老魏喝口茶,“还知道贫嘴,说明你心情坏不到哪儿去,是跑1500米跟400米接力,或者是3000米,你选一个参加·”·陈越挑眉,“还带强迫的”·老魏叹口气,“老师不是强迫,是在给你加强集体荣誉感。”
他站起来拍拍学生的肩膀,“能者多劳,3000只能你跑,老师看好你·”·“……”·陈越回教室,从大家的议论声里得知黄单也报了个项目,扔铅球,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开运动会就表明不用上课,不用听老师的罗里吧嗦,各个班级高兴坏了,至于1000字的观后感的事,再说吧··加油稿是陈燕写的,她写完了让黄单给改了改,交上去就通过了。
口号是几个班干部想的,一共想了三个,全班投票,票数最高的是——五班五班,锐不可当,五班五班,绝不一般·运动会当天,各班都在- cao -场上集合,他们身穿校服,胸口佩戴校徽,一人一面小旗子,满脸的兴奋。
校长上台发言,学生们东张西望,找美女找帅哥,没一个在听的··直到校长的声音拔高,说运动会正式开始,预祝各班取得好成绩,大家才齐声鼓掌··第一个比赛是一百米短跑,广播声通知参赛的到跑道上做准备。
刘峰领导人似的挥手示意,他拿下了第二名的成绩,给五班做了很不错的开头··有个别好学生会把作业本带到- cao -场上,他们不参加项目,更不关注班级的得分情况,黄单当年没那么做,但他抱的也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这次他参加了,因为姜龙说体验很重要,还说人生就是在不断的体验··黄单想到了穿越,也想到了他重回过去,他决定体验一次··这件小事应该不会改变大的走向。
黄单扔铅球时,陈越在人群里给他加油,他捕捉到了对方的身影,手一滑就扔偏了,没拿到名次··陈越看到少年蹙起眉心,唇也抿着,他就有点心疼,没事儿的,不要难过,重在参与。
早知道就把我的护腕送他了,陈越两手插兜,把五角星捏在指间,漫不经心的摩挲着,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身影··刘峰嘿嘿笑,“我们打赌来着,就说黄单拿不到名次,结果还真让我们说准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越斜眼,“你不是还有个400米接力吗不用去热身”·刘峰骂脏话,“别说了,第一棒是姜龙那个矮冬瓜,他能跑个屁”·对面的姜龙拽拽黄单的校服,“我感觉刘峰在骂我。”
黄单抬起眼皮看过去··刘峰对他竖起小手指,被陈越抓着领子拖走了··3000米是压轴,各班派出的都是运动健将··跑道两边站满了人,在给自己班上的人加油打气,不光如此,他们还给别班的减油。
青春充满活力,仿佛一只在不断奔跑的斑马,也幼稚的可爱··陈越脱了校服外套,周围的女生都满怀期待,指着他往自己怀里扔··黄单在跟姜龙说话,眼前的光线一暗,同时头上也一沉,他拿下那件外套,视线里是陈越利落的背影。
姜龙一脸纳闷,“边上这么多人,他干嘛把校服扔给你啊你们又不熟·”·黄单把陈越的校服搭臂弯里,当年也有这个事,他转手就丢给了班长。
陈燕笑嘻嘻的,“少爷,你要不是校花,她们肯定都会跟你急·”·黄单,“……”·陈燕手挡在嘴边小声说,“在你的九点钟方向是二班班花,她对陈越一见钟情,对你也是一见钟情,据说她整天都在烦恼是要让陈越做她的男朋友,还是让你做她的男朋友,如果能一妻二夫,她肯定两个都要。”
黄单说,“你不喜欢她·”·陈燕的脸一红,眼神也飘忽不定,“我哪儿有,你别瞎说”·她是不喜欢,因为对方太作,自以为是。
黄单没再说什么··十几岁的男生体格差异大,有的又瘦又小,有的又高又壮··陈又还多了两样,他痞,也很帅,其他男生很不待见他,又不敢表现出来。
随着一声枪响,所有人都如同利箭一样的飞出去··一圈两圈,陈越不快不慢的跑着,始终在中段位置,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明显就没有全力以赴··这么个名人,校草,关注的人多了去了,现在他们都各有心思,有的觉得他故意吸引别人的注意,有的觉得他是脚疼腿疼,总之就是不舒服。
也有的担心的要死,忍不住的跟着他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他加油··五班炸开了锅,他们都没想过陈越会有什么问题··“刘峰,你知道陈越是怎么回事吗”·“不知道。”
“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他的事你应该……”·“应该什么应该,再好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他再不跑就赶不上了。”
刘峰发脾气,“妈的什么玩意儿,眼睛长屁股上了他不是一直在跑吗”·他骂骂咧咧,两眼盯着跑道上的陈越,哥们,人说的没错,你赶紧的啊,别耍帅了,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最后一圈的时候,陈越远远的看见终点多了个人,他怀疑自己看错就眨了眨眼睛,一滴汗水啪地一下掉下来,视野模糊又清晰,等他再去看,那个人还在··没看错·陈越抹了把汗- shi -的脸颊,他开心的咧咧嘴,- cao -,真是他喜欢的少年。
接下来所有人都看到陈越突然提速,他一个一个的反超,速度越来越快,像是要飞起来··五班这边气氛变的高亢,他们的脸通红,扯着嗓子大声喊叫,“陈越加油陈越加油”·陈越前面还有两个人,他一声一声重重的喘息,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那是他喜欢的人,在终点迎接他··再快一点,陈越的脸上汗如雨下,眼睛却黑亮无比,那里面有团火在燃烧着,他的灵魂都滚烫了起来··五班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是抓紧身边的人,就是攥着双手,他们在心里喊,超过去超过去·刘峰在内的所有人屏住呼吸,几秒后,他们大喊大叫,激烈欢呼声响彻云霄。
陈越第一个冲到终点,他没停,直直的朝着他喜欢的少年飞奔过去··第135章 回到高一·- cao -场就像是一锅沸腾的水, 欢呼, 叫喊,掌声连成一片··陈越奔向他的公主,他没有直接撞上去,而是顿了一下才装作体力透支,站不稳的往前栽倒。
停顿的那一下快的难以捕捉, 因此在周围的人眼里, 就是陈越最后冲刺的时候跑太快, 过了终点还刹不住车, 偏偏黄单没有及时躲开, 这才撞到了一起··黄单被陈越压着倒下去,他观察到陈越一手撑住了地面,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往上带,减掉了很大一部分冲力, 不想弄疼他。
陈越脸埋在黄单肩窝里大口大口喘气,没人看到的角度, 他的嘴角高高扬起, 无声的笑了起来,乐疯了··黄单侧过头, 碰到- shi -- shi -的东西,是陈越汗- shi -的头发,蹭了他一脸的汗,他看到对方黑色的发顶,还有红红的耳朵。
陈越要死了, 他心跳得太快,耳膜都要震碎,可他就是不想起来,多待一秒是一秒··黄单能感觉到撞上他胸口的强劲心跳声,带着某种难言的疯狂,他有瞬间的晕眩,放在两边的手抬起来,按住了身上的人。
青春在激烈燃烧着,要把年少时的光- yin -烧红,烧烫,在记忆的那块石壁上留下深刻的一道痕迹··不到一分钟,班上的男生就跑过来拉陈越,陈越像一块大石板,死死的往下沉,他的脸扭了扭,妈的,这个机会可遇不可求,老子好不容易遇到一次,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男生由两个变成五六个,大石板还是被半抬半拉到了一边···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越的脸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剧烈运动导致的,还是在愤怒这些人没让他多赖一会儿,又或是兴奋,害羞刚才那短暂时间的近距离触碰。
黄单也被拉起来,姜龙焦急的问他有没有受伤,他摇头··姜龙看看他的眼睛,撇了下嘴角,“还说没有,你明明只有在很疼的时候才会哭·”·黄单说,“真没有。”
姜龙说陈越真牛逼,他的神情亢奋,说话时手舞足蹈,“前面几圈陈越都不快不慢,像是在玩儿,我们跟着他跑,叫他跑内道,喊的喉咙都疼了,他当我们在放屁,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们都以为这次肯定拿不到名次了,没想到他突然提速,一个一个反超,所有人都在给他加油,那场面特别震撼,真的,我起了好多鸡皮疙瘩,现在还有呢,不信你摸摸。”
·黄单没摸,“在最后一圈提速,从中段反超前面的人拿第一很难·”·“是的呀,反正我是不行,我1500都跑不了,他这回出尽了风头,在全校女生心里的地位上升了一截。”
姜龙酸溜溜的说完了,就给黄单拍掉衣服后面的灰尘,“你怎么好好的跑终点这儿来了啊,要是继续站在旁边,又怎么可能被他撞倒·”·黄单没说什么。
女生们一窝蜂的挤进来,有的递水递毛巾,有的满脸激动,语无伦次,还有的在哭,都是些心- xing -可爱的人··有时候也很奇怪,集体荣誉感这东西在平时并不强烈,但真正发生了,却总能感受得到,仿佛就藏在每个人的心底,跑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始终都在,从来就不曾消失过。
班上的大功臣装死的躺在地上,他那么个大块头,脾气又差,除了跟他关系比较铁的刘峰,别人也背不起来··哪晓得刘峰这回也背不了,他差点给跪下来了,没好气的嚷嚷,“哥们,你倒是配合着点儿啊”·陈越眼睛有点充血,脸上有汗水不停滚落,“配合个屁,没看到老子人都瘫了”·刘峰拽陈越的胳膊,他没拽动,气的咒骂几声,怀疑到了什么就凑他哥们耳朵边说,“卧槽,你故意的吧这么幼稚的事你也干的出来妈的,我不管你了,你继续躺着吧,我看你喜欢的那个女生会不会过来”·陈越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敲打着,他一定会过来的。
班上的班干部有个屁大点事就找黄单讨论,出出主意什么的,非要他掺一脚,要是出个事,有他一份,老师会特别的宽容,这道理谁都懂,班长也不例外··跟当年一样,黄单和班长一块儿过去,帮着刘峰把陈越扶了起来。
陈越反手去抓黄单,他的手掌滚热,五指在霎那间收紧,像一个刚从火堆里拿出来的火钳,在上面留下一个极深的印记,从此就是一辈子··黄单看他一眼··那一眼让陈越的脸上燥热一片,他凶神恶煞,“- cao -,没吃饱饭还是怎么着,不会扶稳点儿啊”·和其他人一起跟在后面的姜龙看不过去,“黄单好心扶你,你不说声谢谢,还对他骂脏话,陈越,你也太……”·陈越扭头,流着汗的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姜龙心里发怵,不满的小声嘀咕,“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啊,说都不让人说·”·黄单的眉头动了动,接下来的十四年里,姜龙成长了许多,但他还是心直口快的- xing -子,话唠的毛病也改不掉,等到同学聚会上再相聚,他对陈越的态度跟评价恐怕不会有多大的区别。
年龄上增加了十四岁,某些方面是不会变的,伪装的那层外壳一剥掉,露出来的还是原来的模样··那时候的陈越照样会不屑,倨傲,暴躁,那是骨子里的东西··好在那些东西对黄单而言,都异常的熟悉,他会全盘接受,不会有丝毫的不适。
黄单走着走着,脚步忽然一停,他想起来了一个事,扭头说,“陈越,你的校服没了·”·陈越抓住这个可以跟他相处的机会,嘴上恶声恶气的质问,“你怎么搞的老子的校徽在校服上面,要是丢了,班主任还不知道要喷多少口水。”
黄单抿嘴,“当时人多,不知道被谁给拽走了·”·陈越低骂一声就推开扶着他的人往回走,见少年没跟上来就不耐烦的吼,“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老子一起去找”·众人全都目瞪口呆,不是跑瘫了,起都起不来了吗怎么这会儿又跟没事人似的·刘峰心说,瘫个鸟,3000对陈越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儿,再接着跑上几圈都没问题,有人问,他就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是对方体力恢复的快。
姜龙替同桌打抱不平,“陈越干嘛要那样啊,是他自己乱丢校服,要不是黄单给他拿着,早就没了·”·陈燕说,“可能是因为校服上面有校徽吧。”
钱梦嗯嗯点头,“班主任说过不能把校徽弄丢,陈越也是怕被他训·”·姜龙抓抓头,唉声叹气道,“黄单真倒霉,莫名其妙被陈越撞倒了,还要去扶他,现在因为校服的事被骂。”
陈燕觉得不会有什么事,她笃定的说,“校服肯定是被哪个女生拿走了,陈越有办法的·”·刘峰把一张黑脸凑过来,边说还边偷看陈燕,忍不住去扯一下她的马尾,“你们在叽歪什么呢尤其是你姜龙,一天到晚的哪儿来这么多屁话”·大家都看过来,姜龙的脸涨红,“关你什么事”·刘峰对他龇牙,“你他妈的开口闭口都在说我哥们的不是,你说这关不关我的事”·姜龙心虚,梗着脖子说,“谁让他找黄单麻烦的”·刘峰揽住他的肩膀,大力的拍好几下,“哟,你们三好学生也走,我们上一边去,你跟我好好说说,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讲义气的。”
姜龙小鸡崽样的被他带着往前走,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红··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最后一个项目已经比完了,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等着校长宣布各班的得分情况,以及在这次运动会中取得的成绩。
陈越时不时的偷看两眼少年,脑子里还在回味着刚才扑向他时的一幕,一定是懵了,所以才忘了躲开··黄单在终点那里没找到校服,他蹙起眉心,“捡走校服的应该是女生。”
陈越心不在焉,“嗯哼·”·黄单又说,“她喜欢你·”·陈越切了一声,“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还用说”·黄单不说话了,只是垂着头在四周寻找。
陈越想说没事儿的,丢就丢了吧,但他没那么说,他喜欢看黄单为自己的事着急,那样会让他有种错觉,他们是朋友,或者说是比较好的朋友,比姜龙跟对方的关系要好。
天知道陈越每次看到姜龙找黄单说话,心里有多嫉妒,说话就算了,还凑那么近,他在后面看着,有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圆珠笔砸对方身上··- cao -场上人多,还都穿的校服,放眼望去,全是蓝白的颜色,看的时间长了,视觉上会有些疲劳。
黄单的唇角抿紧,当年陈越的校服也丢了,是班长弄丢的,后来不知道是怎么找到的,他不在意,也就没有过问细节··“分头找·”·陈越说完就走,他看黄单眉心蹙那么紧,心里就不好受,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黄单在这一片转了转,就换了地儿找,无意间听到几个女生在议论陈越,他停下脚步,垂着眼皮听··“他也太帅了吧都落后那么多了,竟然还能一个个反超,跑起来像一阵风,眼神特别坚定,我在跑道外面看着都有点想哭。”
“哎我也是,想过去给他递水的,又不好意思,要是能追到他,带出去会很有面子·”·“追不到的,你们没听说吗他跟那个黄单是最难追的两个。”
“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了,即便是被他拒绝,也比试都不试要好·”·“都在一个学校里,总会见到的,那样不会很尴尬吗”·“怕什么,到时候要是被他当面拒绝了,就说希望能跟他做普通朋友,他不至于连朋友都拒绝的。”
“万一也拒绝了呢”·“大不了就是当时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过个天把也就好了,而且人周围多的是女生,见了面也不记得谁是谁。”
那个女孩的脸上青春洋溢,眉眼间全是独属于年少时的勇敢跟乐观··黄单抬脚离开了··陈越回来时,手里抓着自己的校服,他踢踢坐在台阶上的少年,力道很轻,像是在挠痒痒,“走了。”
黄单抬头··陈越怕跟少年对视,觉得那里面有电流,能奇妙的从他眼里直通自己心里,在一瞬间窜遍全身,“傻不愣登的干嘛呢”·黄单问道,“在哪儿找到的”·陈越嗤笑,说是一女生拿走的,抱着校服等他过去找。
黄单哦了声,跟他猜想的大同小异,那个女生拿走校服,是想跟陈越说上几句话,让对方注意到自己,能和喜欢的人接触,都会很开心的··陈越身上淌着汗,粘腻腻的,他索- xing -就拿校服擦头擦脸,也顺便把脖子给擦了,“我们班第几来着”·黄单说,“总分第一。”
陈越抽抽嘴,他找了个话头,就这么没了,不得不又找一个,“你扔那个什么铅球一分没拿到,也太笨了吧”·黄单心说,还不是因为你在看我,“不好扔。”
陈越投过去的眼神充满了鄙视,“那玩意儿一点难度都没有,不就是随便一扔的事吗”·黄单说,“你可以,我不行·”·陈越的身形一滞,他弯下腰背凑近,嘴上没皮没脸的调笑,心里紧张的要命,“这是崇拜上老子了”·黄单抬眼,“你擅长运动,我不擅长。”
陈越维持着那个动作,他喜欢这样,能看清少年长长弯弯的睫毛,每次眨动,自己的心都跟着痒一下,“所以你是在崇拜老子吗”·黄单说,“班主任过来了。”
陈越用着哥们的姿态抬起一条手臂搭在少年肩头,把人往身前一带,面上摆出一贯的痞笑,“别转移话题·”·黄单说,“他在你身后·”·陈越一扭头就跟班主任打了个照面,他还是没个正形,嘴里懒懒的打招呼,“老师。”
老魏瘸着腿过来,在他眼里,陈越正在欺压同班同学,他直接就伸手把对方给救了,“没听广播喊你的名字吗你不上台领奖,要上哪儿去”·陈越臂弯里一空,他啧了声,心里挺失落的,怎么老是有人在他高兴的时候搞破坏·老魏让陈越赶紧去领奖,他看向最令自己骄傲的学生,“没事吧”·黄单摇头。
陈越偏头吹口哨,被老魏拽着胳膊往颁奖台那里拉,他没回头,挥挥手说,“谢了·”·黄单没问陈越谢的是哪件事,不重要的··运动会圆满落幕,大家各回各家吃吃喝喝,一天后回学校,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1000字观后感都没写,周一就要交了,拖是拖不了的,他们怨声连连,开个运动会还要写观后感,上哪儿凑1000字去·简直糟心。
班上闹哄哄的,只要不上课就叽里呱啦,也不知道哪儿有那么多的事能聊··陈越在奖状后面画城堡,他构图的时候歪了点,其他的也都还行,树,湖,草地,玫瑰园这些都有。
刘峰好奇的问,“你画的什么”·陈越在画玫瑰花,画完一朵又一朵,“我家·”·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刘峰翻白眼,“扯蛋呢,我怎么不知道你家从两层的小楼房变成城堡了”·陈越在花园里发现了一朵最丑的玫瑰花,他拿橡皮擦掉,重新一片片的画起花瓣,“以后的家。”
刘峰闻言,眼珠子都瞪圆了,他的唾沫星子乱飞,“哥们,你别逗我了,要是你以后能买得起城堡,我就跟你姓·”·陈越说,“你想得美。”
刘峰一口血卡在喉咙里,他看见陈越在一大片的玫瑰花园里面画了一个小人,“这又是什么”·陈越把奖状拿远一点眯眼看看,脸蛋没错,睫毛也够长,嗯,很好,他继续给小人画嘴巴,“能在我家的,当然是我老婆。”
刘峰以为陈越是在跟自己说笑,就打趣道,“陈越同学,未来的老婆不是该有双大长腿,前凸后翘,貌美如花吗怎么会这么小只”·他也会幻想长大以后的样子,人嘛,白日梦都是怎么美怎么做。
陈越一点破绽没有,“这叫艺术,你不懂·”·刘峰发现陈越不是在开玩笑,画画的样子特别认真,整个就是一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他震惊的后退一步,用一种见鬼的目光瞪过去,“卧槽,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陈越吧”·陈越吹掉纸上面的橡皮屑,检查还有哪个地方没画好,这张奖状是他的,也是黄单的,他要好好收着。
刘峰惊魂未定,“你快把我恶心死了,前些天被拒绝,半死不活的样子已经够吓人了,现在竟然还搞这个东西,你不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精神出问题了吧”·陈越踢他一脚,“老子好的很,一边玩去,别在边上鬼叫。”
刘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眼睛还往哥们身上瞟,他同情的摇头,长的帅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拒绝,只能做做美梦··讲台上搁着录音机,一小部分三心二意的跟着念单词,大部分都在跟前后桌天南地北的聊天,还有个别在睡觉。
陈越起身去关掉录音机,换了里面的英语磁带,他再去按开,里面播放出来的是一首《我只在乎你》··这是首老歌,大家非常熟悉,调子一响,他们就都跟着哼唱了起来。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的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越往后,大家唱的就越整齐,女生多愁伤感,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面,男生也有心思多的,但三分之二纯粹就是起哄,心里没那么多想法。
第二天中午,五班跟四班有球赛,四班全班出动,五班也不能丢面儿,在教室的都去给班上的男生呐喊助威··姜龙边走边问,“黄单,会打篮球吗”·黄单说,“不会。”
姜龙说他也不会,“他们也就高一还能玩一玩,等到了高二高三就别想了,班主任逮一次训一次·”·- cao -场上的人比黄单想象的要多,他被姜龙拉着往里面挤。
女生见到黄单都脸红心跳,想看又不好意思··黄单跟姜龙站到最前面,看见了个子最高的陈越,很醒目··姜龙羡慕,“会打球好啊,能吸引到女生的注意力。”
陈越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他无意间转动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身影,唇角忍不住一扬··黄单周围的女生以为陈越在看自己,都不约而同的露出几分羞涩。
接下来的一幕让场面陷入混乱··陈越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名字,他把手放在嘴边大声喊,“我喜欢你——”·在场的都往黄单那边看,但谁也不会以为另一个当事人是他,按照正常的思维,肯定是他附近的哪个女生。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尤其是五班的,这么大事他们竟然都不知道··议论的风向从猜女生是谁,变成这是陈越的恶作剧,他根本就没喜欢的女生,在耍帅··刘峰撞一下陈越,“这算什么,你要是有种就把她的名字一起喊出来。”
陈越心情很好,脸上挂着笑,“会用激将法了不过这招对我没用·”·刘峰,“……”·黄单听着周围的议论跟猜测,他没什么反应。
比赛还没开始,两班都在热身,商量一下战略,顺便找找手感··陈越拽住T恤领口擦汗,他后退着跑动,故意把球往黄单那儿扔,还控制住不伤到对方哪儿··“喂,拿过来”·黄单把滚到脚边的篮球捡了朝陈越走去。
陈越没接,“投一个看看·”·黄单拿着球往上一投,出来的力道大了,球直接飞出去很远··大家哈哈大笑,说天才也不是全能的嘛··黄单无视别人的笑,只看陈越的笑脸,他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陈越不笑了,他的眼睛发直,脱口而出一句,“你笑起来真好看·”·黄单听见了,却装作没听清,“什么”·陈越挠挠后脑勺,说没什么,他跑过去捡了球回来随意一抛,就是一个三分。
现场越发的活跃··黄单不喜欢这种运动,要浑身是汗的跑来跑去,肢体免不了发生碰撞,就为争一个球··有黄单在,陈越总是无意识的去看一眼,他发挥失常,拿到的分比平时要少。
球赛的结果是两班打平··教室里没几个人,他们都在宿舍待着,喝水吃东西洗脸洗澡的,事儿多··黄单没去宿舍,他抽了本练习册做题··陈越从后面溜达到讲台上,他拿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做出一个朝黄单丢粉笔的动作。
黄单下意识的用手去挡,却没有被砸到,他听到了少年调皮的笑声··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越摊开手,那根粉笔还在自己掌心里,他将粉笔弹到讲台上,瞥了眼少年,“蠢蛋。”
黄单,“……”·陈越趴在他的课本上面,“喂,你的梦想是什么”·黄单说,“我没有·”·陈越噗的笑出声,“怎么可能没有,上次作文题目不就出的这个。”
黄单想了想说,“希望我在乎的人能平安,这算不算梦想”·陈越的脸色一变,在乎的人是谁他的心里很乱,拿手随便翻翻桌上的草稿纸,“不算,换一个。”
黄单说,“那就只能是世界和平了·”·陈越的面部抽搐,他发现少年总是这么个模样,认真,平静,同时又很冷漠,哪怕在说一句充满风趣的话,也一个样,“听说你很难追。”
黄单说,“听说你也是·”·陈越笑起来,“那还真是巧了·”·“我还听说很多人在打赌,赌我们谁先被女生追到手,你猜猜谁先”·黄单说,“我不猜。”
陈越咬牙,他的脑细胞全用在这人身上了,想试探点东西怎么就这么难,“你猜不猜”·黄单说,“不猜·”·陈越哼笑,“死活就是不猜是吧,行,今天我就把你的电话号码散布出去。”
黄单说,“你不会的·”·陈越哭笑不得,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是个男生就算了,智商还碾压自己··“你凭什么说我不会那么做”·黄单不跟他往下说,怕说多了又会忍不住做出改变,“我要午睡了。”
说会儿话都不愿意,陈越瞪瞪少年的发顶,他去走廊吹风,又回教室溜达,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黄单趴在桌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陈越心里的那头野兽变的不安分,要跑出来他看看教室里的其他几人,个个都在睡觉。
顿了顿,陈越走到少年的桌边弯腰,“喂·”·少年没有反应··一秒两秒……陈越在心里数到十秒,他偷偷亲了一下少年的脸颊,亲完就跑了。
黄单睁开眼睛,又闭上了··楼道里,陈越蹲靠在墙角,埋在臂弯里面的脸通红··风平浪静的过了大半个月,周末那天下午,刘峰从家里回学校,他在宿舍找到陈越,“你爸的单位是不是有变动”·陈越在拿卫生纸擦海报,他天天擦,宝贝的很,“什么事也没有。”
刘峰把书包丟自己的床铺上面,抓着栏杆看陈越,“我都听我妈说了·”·陈越还在擦海报,“你妈说什么了”·刘峰沉默了会儿才开口,没有跟他废话,“你哪天走”·陈越把卫生纸揉成团丟林垃圾篓里,跳下床离开宿舍。
刘峰追上陈越,“不管是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的,咱俩是哥们,懂么”·陈越叫他别跟着自己··刘峰对着陈越的背影喊,“咱俩是一辈子的哥们,一辈子的”·陈越找了个地儿蹲下来,随便在地上找了几个小石头子,抓一个往上抛,在那个落下前从地上抓起一个,再接住掉下来的那个。
他把地上的石头子全抓住了再撒回去,反复做着这些动作··哪个班都有大嘴巴,刘峰不是,他很讲义气,不会把陈越的事往外说··陈越该干嘛干嘛,没人看出他有什么异常。
除了黄单··但他不能做,尤其是在陈越的人生转折点即将出现的时候,他更是什么都不要动··陈越跟黄单一样的受欢迎,喜欢他的女生各有不同,甭管是面对什么样的女生,自己都没有怦然心动过,却在看见黄单的第一眼就有了那种感觉。
老天爷在玩他,让他遇见黄单,喜欢上了,却不让他得到,·陈越当晚偷偷送黄单回家,在返回学校的路上被一个女生堵住了,他听着女生结结巴巴的表白,觉得自己到时候也好不到哪儿去。
平时嘴皮子怎么怎么利索,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变笨,说一些奇怪的话,做一些奇怪的事··陈越听完以后才出声,“你知道我会拒绝,那你为什么还表白”·女生红着脸说,“我……我给你写了很多情书,上面都没有留名字,你不知道那是我。”
陈等着下文··女生的声音很小,“本来我想把对你的喜欢藏起来,还想像以前那样每天给你写一封情书·”·陈越的心里想着事儿,满脑子都是那个人,“为什么又想告诉我了”·女生的眼眶- shi -热,“我不想有遗憾。”
陈越看看她手里的许愿瓶,“你说的有道理·”·“学校里的传闻是真的,我有喜欢的人,正在追他·”·几天后的第二节 晚自习下课,黄单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在半路上碰到了陈越,对方在等他。
不多时,他们站在- cao -场放器材的小屋后面,四周寂静无声··陈越手插着兜,一下一下捏着那个五角星,“问你个事儿·”·黄单说,“你问。”
陈越踢踢地上的土渣子,“你有喜欢的人吗”·黄单说出跟当年一样的答案,“没有·”·“那你……”·大概是紧张了,陈越说话变的结巴起来,半天出一个字。
一封情书就准备了两百多天,当面表白需要的勇气难以想象,只有亲身经历才会知道··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越放在口袋里的手攥成拳头,紧张的一身是汗,喜欢两个字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想,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感受了,为了一个人,心甘情愿的做个傻逼··黄单听完陈越的表白,就直说不喜欢··陈越的身子僵硬,他的脸发烫,呼吸抖的不成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结果在意料之中,却半点不影响带来的失落跟难受··陈越原本是打算等到六一儿童节再表白的,到时候把黄单约出来,找个合适的机会,但他现在没办法了··黄单心里很难过,面上却一片漠然。
陈越发觉少年没什么情绪,他扯起一边的嘴角笑,“你不觉得一个男生说喜欢你很不正常”·没用恶心,变态的字眼,陈越不想这么形容自己对黄单的喜欢。
“无所谓·”·黄单说的是实话,陈越不是第一个对他动心思的男生,他都不当回事,只是很伤人自尊··那时候黄单这么回答,却没有想到这一点,只认为无关紧要,他听过就忘了,不会放进记忆里。
陈越一把揪住黄单的衣领将他提起来,用力在他额头亲一口,“这样也无所谓咯”·黄单的眼皮跳跳,这举动当年没有··陈越的眼睛猩红,心里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不是来自黄单的拒绝,是那种完全的无视,感觉自己唱的不是独角戏,压根连舞台都没爬上去。
他嗤笑,“那这样呢”·说着就把黄单往墙上一推,自己也压上去,带着明显的强迫跟欺辱··黄单面色平淡··“这也能无所谓行,你有种,老子谁也不喜欢,就他妈的喜欢上你了,老子认栽”·陈越要打黄单,他捏紧拳头挥过来,却打在了墙上,然后就蹲在地上哭了。
妈的,哭个屁啊,陈越边哭边想,就一次,以后不哭了··装的再像个大人,终究还是个少年,能承受的压力有限,心里也装不下多少东西··陈越哭的很伤心,也很迷惘,他不想离开这座城市,不想大关,不想离开五班,最最不想的是离开他的公主。
他爸说人生就是有聚有散,还说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可他不知道他跟他的公主有没有缘分··世界那么大,找一个人很难,陈越不知道等他将来买下了一座城堡,他的公主在什么地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和谁在一起。
如果没有公主,他还买什么城堡··这样一个很平常的夜晚,有风,有月亮,有星星,却因为少年压抑的哭声而多了几分忧愁··黄单当年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越哭,可是现在他看到陈越哭的那一瞬间,自己也哭了。
没有多待,黄单转身离开,他走的很快,不知不觉泪流满面··第136章 回到现实·黄单没有回头的往前走, 他一下都没有停, 怕自己会忍不住的沿着原来的路跑回去,跑到陈越身边说,“对不起,我撒了谎,其实我也喜欢你。”
如果黄单那么说, 陈越的人生轨迹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黄单早就告诉自己, 不能在面对陈越时做出什么改动, 可很多时候都听从了自己的内心, 这次他在最后关头克制住了。
·这是一段旧时光, 早已被时间啃噬的千疮百孔,好在他们还有将来··陈越蹲在墙边哭了很久,他没打算哭的,太懦弱,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下来了, 一切都让他茫然无措。
哭累了, 陈越就一屁股坐下来,背靠着墙壁仰望夜空, 满天繁星,最亮的那一颗刚从这里离开,却还在他的心里,嵌进去了··有脚步声渐渐靠近,陈越立刻从地上起来, 腿麻了,他咒骂一声,一瘸一拐的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
过来的是一对小情侣,俩人站在陈越跟黄单表白的位置搂搂抱抱··陈越黑着脸在心里骂骂咧咧,妈的,老子刚表白被拒,哭的要死要活的,还没缓过来呢,这会儿就要看别人亲热,还有没有天理了·那对小情侣一直在腻歪,陈越想走也走不掉,他捏捏酸麻的腿,想起自己亲黄单额头的那一幕,应该多亲两口的。
当时怎么亲一下就跑了呢,你这个傻逼,以后可怜巴巴的后悔去吧·陈越没表白前想过很多种可能,他会厌恶的跑掉,震惊的说不出话,或是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过来,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一句“无所谓”。
那种目空一切的态度让人上火,陈越气的踹一脚土堆,那点动静在夜晚被放大几倍,腻歪的小情侣吓了一跳,男生立刻就把女生的手大力甩开,还后退了两步··女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光线暗,她的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不会好看到哪儿去。
陈越想到了一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还没出现大难呢,就划清界限,前一刻的甜蜜显得很好笑··男生跟女生分头走,女生走几步就回头看,男生却一次都没回头,走的特别快,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在这里。
陈越从隐秘的地方出来,他没回宿舍,而是去了教室,独自坐在黄单的位子上面,细数喜欢上一个人以后吃过的糖,尝过的酸··数着数着,陈越发现数不完,太多了,他用手捂住脸,忍不住的笑出声,“看到没有,你这个家伙在我的生活里留下了那么多东西,抹不掉的,黄单,真的抹不掉,就这么着吧,我继续喜欢你,你随意。”
陈越笑着,眼睛红了,他哽咽着咒骂,把上一句“你随意”三字带出来的平静推翻,其实自己的心情非常差,怎么能不差,又不是没心没肺的混蛋··“知道我听你说无所谓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我难过的要死,- cao -,你那样儿真的很欠揍。”
打是舍不得的,陈越想都不敢想,他擦擦眼睛,像之前每一次那样弯下腰背趴在桌上,脸贴着桌面,似乎这么做就能跟他喜欢的人更近一点,“我要走了,下次再见面,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肯定也会认不出我的。”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能记得住谁”·陈越自嘲,又很委屈,他把口袋里的五角星拿出来,一点点拆开了将那张五块钱纸币瘫在桌上,从去年夏天留到今天,随身携带着,时不时的摸几下,也没开出朵花儿。
不止是五块钱,还有黄单碰过的胶带,情书,奖状,海报,烫伤膏等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都是要带走的,陈越得带在身边,想得不行了就拿出来看看··虽然说都是一边长大,一边遗忘,但总有一些人和一些事会伴随着每个人慢慢长大,再慢慢老去,一起埋进地底下。
陈越把一颗大白兔放进课桌兜里,“很多人都给你送大白兔,还在上面写上点东西,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对你的喜欢,想把你占为己有,这一点跟我一样,不过我比较怂,以后少了我的大白兔,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他并不知道黄单只吃一颗大白兔,就是他送的··顿了顿,陈越拿出另一边口袋里的心相印,“爱哭鬼,以后我不在,你哭了谁给你这玩意儿擦鼻涕眼泪啊”·他哭笑不得,“妈的,我还没走呢,就这么放心不下你。”
让大白兔趴在心相印上面,陈越把头伸到黄单的课桌兜里,看见了一只千纸鹤,他拿了千纸鹤把玩几下又放回去,下一刻就去翻动翻动,发现了一封情书,“有很多人喜欢你,幸好你还不懂什么是喜欢。”
这个时间,教学楼都在一片黑暗中,要是有哪间教室亮起来,会被学校保卫室里的人发现的,所以陈越没有开灯,他借着点月光撕下一块草稿纸,最后一次给黄单画小人,他画好了就夹在英语课本里。
因为明天第一节 课是英语课,黄单会看到的··陈越还拿小刀在黄单的课桌兜里刻下了一行小字,也许明天一早就会被发现,也许毕业了都不会被发现··陈越收起小刀,他把腿架在桌上,点了根烟叼嘴边,眯着红红的眼睛努力扬起嘴角,“我的公主,我要去奋斗了,等我给你买城堡。”
如果到那时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城堡会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如果你还是一个人,那么我会追求你,用上我的余生··陈越把一根烟抽完,他摸摸黄单的课桌,将那些课本整理好了放在一边,离开之前弯腰在课桌上亲了一下,不舍的抿着薄唇走出了教室。
黄单失眠了··后半夜他站在窗户那里发呆,等他回过神来,天边已经翻出了鱼肚白··门外响起了“叩叩”敲门声,黄单转身过去开门,他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差。
宋闵皱眉,“少爷没睡好”·黄单搓搓脸,他不知道这个随意到有一点儿颓废的动作在宋闵眼里有多惊诧,或是没有像平时那样的去观察。
宋闵眉头皱的更深,但他没有多言,只是去卫生间把牙膏挤好,垂手站在一旁伺候··黄单无精打采的刷牙洗脸,接过宋闵递的干毛巾擦掉脸上的水,他吐出一口气,扫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眼脸下有明显的青色,眼睛还有点肿,“早饭我不想吃了。”
宋闵说,“不吃早饭对肠胃不好·”·黄单把毛巾给他,“我知道的,可是我没有胃口·”·宋闵将毛巾搭回架子上,拿了梳子给他梳头发,“空着肚子会不舒服,多少还是要吃一点的。”
黄单说,“好哦·”·吃早饭时,黄单不言语,宋闵也是,他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形成了一种自然的氛围,维持了十几年了,早已成为习惯。
黄单把勺子轻放到粥碗里面,接过宋闵递的帕子擦嘴,“今天星期几”·宋闵道,“星期二·”·黄单哦了声,他昏头了,连星期几都没想起来。
出门前宋闵拉开黄单的书包拉链,放进去一盒饼干,让他上午饿了吃几块垫垫肚子,“少爷中午想吃什么”·黄单一直认为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存在,因为宋闵一手把他养大,对他的饮食习惯了如指掌,甚至超过他本人,可对方却每天都问。
“你看着做吧,我都可以吃的·”·宋闵把书包放鞋柜上面,拿了运动鞋松松鞋带放在地上,托住黄单的一只脚,把他的袜子往上拉拉,再给他穿鞋··黄单的思绪紊乱,什么都想,等到宋闵喊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没事的,我就是没有休息好。”
宋闵边开门边问,“学习压力很大”·黄单说还好,“走吧·”·宋闵开车送黄单去学校,停好车去开另一边的车门,弯腰进去给他解安全带。
有几个走读生骑着自行车过来,车旁的那一幕天天早上都能看见,他们还是觉得稀奇,也很羡慕那样被人当少爷照顾的生活··黄单把书包背后面,跟宋闵打了招呼往学校里走去。
宋闵没走,他坐在车里,双手的指缝交叉着放在腹部,眼皮微微阖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么··上午陈越没来教室,第二天也没来,第三天,第四天……一直过了十来天,那个座位上都是空着的,班上的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会议论,也会好奇的往那儿看,存在感那么强的一个人突然不出现了,短时间内会很难适应··女生的反应很大,魂不守舍的,不能接受每天上下课见不到陈越。
学校里开始有传言说校草休学了,起初这个传言引起了很多女生的强烈排斥,她们不相信,也不想去面对,学习那么枯燥,压力也很大,唯一开心的就是可以偷偷看两眼自己喜欢的人。
老魏的话让传言坐实,他站在讲台上,视线扫视着自己的学生们,把提前准备好的一番话讲给他们听,“人生在世,要走的路有很多,可是,总有一条路是要自己走的,没人能陪在身边。”
气氛挺压抑的,有女生在揉眼睛,有的用手挡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虽然他们还没长大,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小故事,会难过,会伤感,也会有很大的感触··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有人举手提问,“老师,陈越为什么要休学啊生病了吗”·生病这两个字一出来,其他人就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很多画面,每个画面都很沉重,虽然陈越平时挺混的,但他来了五班以后没真正跟班上的人干过架,这一点已经让他们很吃惊了,现在他休学了,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猜测的结果有许多,但谁都不想他躺在医院里,浑身插满管子,或是每天打针吃药。
老魏将学生的反应看在眼里,他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一个个的想象力还真丰富,心- xing -也很纯良,“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又有人提问,“陈越什么时候回来继续读书明年吗还是后年”·老魏咳一声,板着个脸说,“这个我也不知道。”
“那他还是大关的学生吗”·这个老魏知道,他点点头,“对,陈越还是五班的学生,他的学籍会一直保留在大关·”·刘峰趴在桌上,他这些天闭口不谈陈越的事,谁问了他都不说,一脸的烦闷,要是谁多问一句就直接发火。
最好的哥们走了,刘峰有点孤单,他就像是一只毛还没长齐,就被小伙伴丢下的小狗,以后只能自己去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很迷茫,也很无助,需要时间来让他接受现实。
很显然,现在刘峰还适应不了孤军奋战的状态··黄单翻开英语课本,那张小人画还在原来的那一页夹着,他发现以后就没动过,小人底下写着一段话:这一年因为有你,我过的很充实,以前我经常逃课的,上高中以后就不逃了,黄单,很高兴能认识你,我喜欢你,后会有期。
姜龙小声说,“陈越不在,好多女生要难过死咯·”·黄单没说什么··姜龙问道,“你心情不好吗”·黄单嗯了声,“很不好。”
姜龙说,“是不是烦分班的事我学理,你呢跟我一起吧,我们还能……”·老魏一个眼神扫过去,姜龙立刻端正身子。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黄单趁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他走到靠着后门的座位那里,伸手抽出椅子坐下去··陈越每天每节课就是这么看他的,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不觉得厌吗·黄单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抚摸课桌上的刻痕,青春杂乱无章的展现着,有“早”,《童话》跟《简单爱》的歌词,也有小抄,还有两个字母HD。
年少时会把喜欢的人名字刻在桌上,陈越也不例外··黄单在心里说,“系统先生,我什么时候能从过去回到现实”·系统,“时候到了就能回去。”
这个回答等于没有回答,黄单说,“他人生的转折点已经开始了,我还留在原地·”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他想不通停留在过去还有什么意义··系统,“黄先生,在下能明白你的心情,你已经等了这么久,也有很大的收获,何不再耐心的等一等”·黄单说,“我只能等了。”
他忽然说,“起初说菊花灵随便用的,可是这次我用不到了,那等我回到现实世界,是不是可以提供给我”·系统,“那是上面交给在下的任务,黄先生有需要,在下都会送到你手上。”
黄单说,“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系统,“……”·过了两个星期,老魏让班上的男生把后门的桌椅搬走,陈越在五班留下的痕迹一点点的淡去。
高二分班,黄单还留在五班,只是班级从105变成205,有些人分去了几个文科班,有些人留下了,继续做同班同学··陈越不在,黄单的时光流逝的很快,如果不是姜龙陪在身边,永远那么嘻嘻哈哈,他会很无趣,一切也会变回从前。
有一次黄单整理课桌,发现了里面的那行小字,一笔一划刻的都很端正,用了心的··——我的公主,愿你平安,幸福,快乐··那行小字陪黄单度过两个春夏秋冬,高三的最后一个夏天,他把那行字划掉了,不喜欢给其他人看到。
高考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各班都开始买同学录,相互传着写,也会相约去照大头贴··每一届都是这么来的,少年们不擅长别离,却都在用自己的但还是认真保留着青春年少时的回忆,期待下一次的重逢。
录音机里的英语磁带总是被换成流行的歌曲,偷偷向喜欢的人表白,或是单纯的分享··临近高考,班上放的最多的是《一路顺风》··每天晚自习前的那段时间就是听歌时间。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却打不开我深深的沉默……”·讲台上的录音机里播放着歌声,大家时不时的跟唱两句,不会唱了就哼,脸上是尚未绽放的忧伤。
“我只能深深的祝福你,深深的祝福你,最亲爱的朋友,祝你一路顺风·”·黄单手撑着头,默默的红了眼眶··高考那天,黄单刚到考点,他无意间扫动的视线一顿,突然朝着拥挤的人群奔跑而去。
宋闵追上去拉住黄单,“怎么了”·黄单摇头说没什么,不是错觉,他真的看到了陈越··当年也在这一天出现过,只是他没有在意。
考点门口的人跟车都多,家长们来给孩子加油打气,指望能考的好一点,进一所不错的学校··黄单再回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姜龙,对方是一个人,正在东张西望。
姜龙见着黄单就跑上前,他先跟宋闵打过招呼才说,“今天好热啊,还闷,天气真不好·”·黄单说,“接下来两天都差不多·”·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一热心就发慌。”
姜龙问道,“黄单,你检查一下东西都带全了没有”·黄单说带全了··姜龙不放心,跟黄单交换着检查,他的紧张全写在脸上,高考不单单是高中三年的一份答卷,也是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会怎么转,往那个方向转,全靠这次的发挥。
黄单说,“你不会有问题的·”·姜龙有点焦虑,“我妈最近老给我做好吃的,我怕我考试的时候肚子不舒服做不完卷子·”·黄单安抚道,“不要担心。”
姜龙心说,这可是高考哎,不担心才怪,几天晚上都没好好睡过觉了,他撇撇嘴,“我还想跟你做四年的同学·”·黄单说,“会的·”·姜龙学古人作揖,“承你吉言。”
他露出小虎牙,“那就预祝我们金榜题名·”·黄单照常发挥,成绩比当年高了十几分,只不过这次他没有接受记者的采访··姜龙也梦想成真,考进理想的大学,他打电话给黄单,“明天我家在饭店摆酒,你过来啊。”
黄单说,“我不去了·”·那头的姜龙很激动,“别啊,班上的人都会来,大家等着祝贺你这个理科状元,你不来说得过去吗”·换作穿越以前,黄单是绝不会参加的,太闹腾。
这次他答应了··第二天一早,宋闵把准备的红包给他,“去吃饭要送礼·”·黄单抿嘴,“我忘了·”·宋闵没什么表情变化,似乎黄单忘了才是正常现象,要是他精通人情世故,那才奇怪。
把黄单送到姜龙家,宋闵就开车离开了,少年们的世界他融入不进去··当初因为某些原因,五班的散伙饭就没吃成,在姜龙家补上了··“我们都成年了,来,今天不喝果汁,喝酒”·“对对对,喝酒喝酒,我爸老不让我喝,这次天高皇帝远,我想喝多少喝多少,给我再倒一点,姜龙,你已经是准大学生了,别这么小气嘛,一瓶啤酒而已。”
姜龙翻白眼,“你们要是喝醉了,我会被我爸妈劈死·”·话是那么说,他还是每人一杯得倒满了,今儿高兴··拿到录取通知书的脸上都发着光,对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
黄单喝口啤酒,他感觉嘴里含了块冰,耳边是大家的恭喜,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崇拜,都明晃晃的表露了出来,没有掩饰··有个女生鼓起勇气对黄单说,“我下半年复读,你可不可以把你几门课的笔记借我抄一下”·她的脸涨红,“我保证不会弄坏,也不弄脏,等我抄完了就还给你。”
黄单说,“可以的·”·女生想为自己接下来的一年努力一把,对于黄单的笔记,她没抱多大的希望,毕竟高中没有什么交流··听到黄单的回答,女生激动的站起来,“谢谢你,黄单,谢谢”·黄单说,“你把地址写给我,过几天给你寄过去。”
女生忙说好,另外几个复读的也跟着沾光,哪怕其中有人高二到文科班了,照样想借黄单的笔记··其他人心里很吃惊,还都有些后悔,怎么也没想到黄单会这么好说话,早知道那时候就厚着脸皮问一问了。
姜龙揽住黄单的肩膀,“高中三年有那么多人追你,谁都没追到手,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陈燕说笑,“能配得上少爷的,肯定是大小姐啊。”
姜龙说,“我觉得大小姐都配不上我们的少爷,得是仙女·”·“大学可以自由恋爱,老师都不管的,到时候谈一个两个的都没问题·”·黄单说,“缘分自有天定。”
陈燕端起酒杯,高中谈一次被劈腿一次的她有感而发,“那就祝我们真正的缘分都能早点儿出现”·啤酒喝了几箱子,包厢里的气氛活跃起来,有男生借酒壮胆,对暗恋的女生告白,“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那女生正是钱梦,她总是自卑,觉得自己长的很一般,尤其是跟受欢迎的陈燕比起来,那种落差会更大··钱梦没想过还有人喜欢自己,她第一反应就觉得是恶作剧,“别开玩笑了。”
男生不是个- xing -格外向的,这会儿他说话磕磕巴巴,还好有他的哥们替他作证,说当年写了好多情书,就是一封没敢送··钱梦还是不信,“你为什么会喜欢我”·男生说出一件事,有一次他在水房排队打水,忘了拿水票,钱梦给了他一张,还帮他打了水。
钱梦愕然,就这样·喜欢上一个人真的很简单,不简单的是能坚持多久··陈燕小声跟钱梦说,“据我所知,他跟你报的是同一个大学,你们有四年时间呢,慢慢来。”
钱梦的脸通红··平凡的你在某个人眼里,是世上最可爱的人,一旦那个人出现,你的幸福也就来了··其他人敲碗拍桌子的起哄··黄单是唯一清醒的那一个,他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面,看他们疯,看他们哭,看他们笑。
刘峰喝多了,舌头捋不直,“没劲,你们都有人喜欢,怎么就老子没有肤浅,全他妈的肤浅”·他摇摇晃晃的走到黄单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整个人瘫在了里面。
“你说说,高中没谈一次恋爱是不是觉得亏我觉得亏,亏大了”·黄单一愣,如果不是这里就他跟刘峰两个人,他会以为对方是在跟别人说话。
刘峰抹把脸,“我丑吗我不丑吧”·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头一次认真打量,“虽然谈不上帅,倒也不丑。”
刘峰想拍黄单肩膀,结果没看清,拍椅子扶手上了,疼的他龇牙咧嘴,“所以说那些女生就是在被窝里看书看多了,把眼睛给看瞎了·”·黄单,“……”·刘封哼哼,“陈越那小子倒是长的顶呱呱,还不是被人给拒绝了。”
黄单立刻侧头,“嗯”·刘峰清醒了点儿,他没往下说,“妈的,包厢里怎么这么热,空调的冷气坏了吧”·黄单随口问道,“陈越还在读书吗”·刘峰被他牵着鼻子走,“读个屁书,都快要睡大街了”·黄单的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陈越这十几年里会很不容易,事业有成之前的付出一定难以想象。
“他家里出事了”·刘峰点头,又想起来了什么,“不是,你这么关心他干嘛”·黄单说,“同学一场。”
刘峰嘲讽,“算了吧,你是要走阳光大道的人,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只能走走独木桥,下次就算是碰巧的见了面,我们跟你打招呼,说老同学好久不见,你还要我们做自我介绍。”
他呵呵笑,“有意思的是什么你知道吗等到再见面的时候,你肯定又会用陌生的眼光对待我们,因为我们在你眼里屁都不是·”·黄单没再说什么。
因为刘峰说中了,他就是那样的人··过了会儿黄单开口,还是用的随意的语气,“我高考那天好像看到了他·”·刘峰茫然一瞬后说,“扯蛋呢,他人在国外,累的跟条死狗一样,回来一趟的机票钱都没有。”
黄单说,“那可能是看错了吧·”·这场聚会在刘峰的呕吐声里打了个句号··姜龙把黄单留下来过夜,怕他嫌自己,特地换上了干净的床被。
“听说刘峰要去学厨师了,他将来在饭馆里做饭,其实也是不错的·”·黄单,“嗯·”·他只知道姜龙跟陈越十四年后的人生,其他人的并不知道,没留意过。
姜龙在床四周喷了花露水,“你先睡,我去写日记·”·每天一篇日记是他养成的习惯··黄单的人生一帆风顺,脚下的路是平坦大道,也非常单调,相比起来,专业优秀,却想到歌手,后来开了烤鸭店的姜龙人生要丰富多彩很多。
大学报道那天,黄单又一次看到了陈越,他就在马路对面,头上戴着棒球帽,帽沿压的很低,眉眼都收在- yin -影里面··但黄单一眼就认出来了··黄单用尽所有的理智克制住自己不跑过去,高考是他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步,大学是个新的开始。
这两件事对黄单来说都不算什么,甚至不值得丢进记忆的长河里面占据一点位置,可陈越却看的很重,漂洋过海的来看他··黄单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工作的第一年,他下班走出公司看到过陈越,也是这样的戴着棒球帽。
那时候黄单的脚步不停,和陈越擦肩而过,不知道当时的陈越是什么样的表情,一定很悲伤··在这十四年里,不论陈越出现过多少次,以什么样的姿态站在黄单人生的路上,他都没有正眼看过。
一次次的被无视,究竟是怎么坚持下去的·如果黄单没有喜欢上陈越,他只是被自己忽略的众多人之一··只是想到这一点,黄单就会心疼,他背过身揉揉眼睛,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走进了没有陈越的大学。
陈越一直在原地站着,看不见人了也没走,他整个就是一望夫石··可惜他喜欢的少年一次都没回头··陈越把棒球帽摘下来,两年的疲于生计已经磨光了他的稚气跟懒散,他被迫提前长大了。
无声的咧咧嘴,陈越把手插进微乱的发丝里捋了捋,他放下手,少年本该有的光滑被粗糙覆盖,掌心也多了层茧··陈越把棒球帽扣头上,对着马路对面的大学扬扬手,背影潇洒帅气,没人知道他心里的思念已经狂野生长。
黄单跟姜龙一个宿舍,那时候他和高中一样,在附近租了房子,不查寝就不回来··宿舍里的人没来齐,黄单跟姜龙先到的,前者坐在椅子上,后者忙着铺床被··姜龙长的显小,但他很独立,初中高中大学报道都是自己一个人,他看别人全家出动就很不能理解。
不过这会儿看宋闵给黄单整理床铺,他见怪不怪了,毕竟高中看了三年这样的主仆相处模式··但是,当姜龙目睹宋闵蹲下来给黄单解鞋带换鞋的时候,他还是震惊到了。
等到宋闵离开了,姜龙才把张大的嘴巴闭上,“黄单,他上辈子拯救了整个银河系吧”·黄单,“……”·姜龙咂嘴,“再过几年,我肯定跟宋叔叔一样有男人魅力。”
黄单说,“你没有·”·姜龙白眼一翻,“我说的是过几年,又不是现在·”·黄单说,“我指的就是过几年·”·姜龙的脸一阵红一阵青,“绝交三分钟”·结果没到三分钟,他就找黄单说话了。
·姜龙高一那年说他要在高中把成绩搞上去,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结果成绩上去了,恋爱没谈成··到了大一,姜龙不管成绩了,只求有个女朋友,好好谈个恋爱。
黄单知道,他这个愿望会再一次落空··缘分这东西很调皮,它不想出现,你就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它想出现了,你往往会措手不及··重新经历一次大学生活,黄单还是不参加任何联谊,也不玩游戏,他就是个另类,不上课就泡在图书馆里,看书或是画图。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大二姜龙转系,不过他还在原来的宿舍,一有个八卦就说给黄单听,譬如哪个系的女生怀孕了,哪个系的男生花式求爱,又譬如谁谁谁对外说自己是黄单的正牌女朋友。
姜龙就指着这些八卦活了··黄单多数时候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少数时候会跟姜龙讨论两句··他的生活里多了一个习惯,那是当年没有的,就是去寻找陈越的身影。
这个举动成为黄单忙碌而又枯燥的生活里唯一的调味剂,还是甜的··大四那年,黄单收到一个包裹,他拆开看到里面的许愿瓶,不用数就知道是三千三百四十四个。
上面也有地址,很详细,这是陈越的小心思,他在期待,可是黄单一如当年的漠然,没有给任何回应··黄单说,“陈越,我好想你,我现在就想看到你·”·眼前的景物发生变化,黄单从过去回来了。
黄单还在四楼的楼梯口站着,他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脚步却不受控制的往前迈,越来越快,最后变成跑的··105班教室就在眼前,黄单停在后门口,他看到他爱的人坐在十四年前的那个位子上面,长腿懒散的架在课桌上,身上穿的不是迷彩服,而是深灰色的定制西服,那张脸也不再是年少时的青涩模样,轮廓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成熟沧桑,和打磨出的棱角。
那人忽然看过来,黄单和他对视,见他笑了,眼睛红了,有些紧张,有些激动,还有些期待,自己也跟着笑,耳边仿佛有个声音在温柔的哼唱着,“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幸福和快乐是结局……”·第137章 正文完结·十四年过去,少年们都已长大, 那些做过的梦有的被自己丢失在了时光里, 有的插上翅膀飞走了,再也找不回来, 也有的成了真。
那很幸运,可以把梦紧紧拥抱入怀··无忧无虑的岁月一去不回来, 年少时总盼望着快点长大,以为等到长大以后就有工作, 有钱花, 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没人管。
真长大了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有多么天真··意识到那一点时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烦恼跟压力打趴在地,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了,还没走两步就又被打趴下去,伤心了难过了崩溃了就哭一场,哭完了爬起来继续走。
现实是逃避不了的,不论有多么的想回到某一段快乐的旧时光里,都必须咬紧牙关往前走··人生没有回头路··每个人成长的代价都大同小异,哭过笑过怨过恨过,还是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 过一天少一天。
而那些喜欢过的男孩女孩也都褪去青涩稚气,在自己的故事里或精彩, 或平淡,或疲乏的活着,不知不觉间笑起来时眼角已经增添了几条细纹, 白头发从一两根变成十几根,拔了又有。
时间隔得太久,早已记不清第一次懵懂的悸动是在哪一天的哪个时候,隐约只记得那年女孩长长的马尾,说话时微红的脸,男孩趴在走廊上吹口哨,满脸调皮的样子··同学聚会不知道是谁先提议的,年年有,人不同,但是青春的篇章里会有一些相同的内容,譬如那些没完没了的课题,一层层堆放在课桌上的书本,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却答不出来的一幕,偷偷在上课时写情书的情形……还有长出了叶子,却没有开出花儿的初恋。
人生的十字路口太多了,走着走着就散了,一转头,身边的人已经换了··当然也有过了多年才开出花的现象,但那种几率极低,如果遇上了,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起,必然是缘分这位先生的指引,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美好的事。
五班的几对有的已经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爱情,有的还在等着有缘人出现,也有的惧怕情伤,一个人活的自信洒脱,他们在班上碰头的时候,会用各自扮演的角色向另一方打声招呼,说上一句“好久不见”,而后一笑而过。
你变的世俗了,也不再年轻,我也是,我们都一样··黄单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站在后门口,柔美少年长成内敛清俊的男人,班上的人却都觉得这一幕和当年报道那天的一幕重叠了,因为他站在那里,还是一样的惊艳了时光。
姜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自己的座位上起来,激动的朝黄单跑去,“祖宗,你可算来了·”·黄单刚才从过去回来,一心只顾着快点见到陈越,连腿上的伤都给忘了,这会儿才感觉到一丝丝的疼痛,他的额角渗出冷汗,身上- shi -热,就把外面的大衣给脱了。
姜龙离黄单最近,他就下意识的伸手去拿,却有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将大衣给捞走了··陈越的长腿从桌上拿下来,曲着往课桌底下一放,他把大衣搁在腿上,没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任何解释。
黄单只是抬手松松衬衫领口下的领带,没露出丝毫的反感跟排斥··这种自然的温馨和谐感真真实实的存在着,并且化作实质飘的满教室都是,至少也有个十年八年的密切往来,不然不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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