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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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三)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第75章 他们没有脸·林茂的父母都是高鼻梁,双眼皮, 五官端正, 可他丝毫没有遗传到父母的优点,小时候父母里面的谁开玩笑说是从菜地里, 或者是地沟里把他捡回来的,他会信, 也难过好久。
因为全家就他长的最差··渐渐长大了,林茂知道, 他还是有点像他爸的, 就是好基因没传到他这里,有类似情况的人还不少, 不止是他一个人这么悲剧··林茂的眉毛粗又短,也很浓密,他是单眼皮,眼睛很小,细细的一条,眉眼之间有几分狡猾的意味,第一眼看去,会让人有种小心思很多的感觉。
可地上的几幅画里,那人脸上是刀削的眉毛, 眼皮内双,眼睛的形状偏长, 眼尾的弧度往下走,右边的眉毛里有一颗黑痣, 眉眼带着英气,显得正直而又善良··画室里被一种诡异的气氛围绕着。
黄单跟沈良两个人看到自己昨晚画的画,都变了脸色··人头写生时,一个人的神韵全部展现在眉眼当中,这块区域改了,换了,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那不是林茂的脸。
黄单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嘴里的豆浆味儿还没散掉,他蹲下来拿走自己的画板,手指摸着被改掉的人脸,指腹感受上面的触感··是铅笔排的线条,摸上去会沾到很多铅笔灰。
黄单试图去幻想那人画画时的情形,却发现无法做到,像是遭受了什么东西的阻拦··其实他要完成任务,这种事继续发生会比较好··这样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离躲藏在暗中的目标越来越近。
在夏唯最后一次当了模特,脸没了以后的这些天,画室里风平浪静,黄单照常画画,内心是很焦急的,他迫不及待的等着怪事发生,没想到今早就出现了··对象是林茂。
这个结果在黄单的意料之中··夏唯,林茂,沈良三人是同班同学,一个贫困县的,一个死了,是自己杀了自己,死前做模特的时候没脸,一个做了两次模特,一次没脸,一次脸不是自己的,目前还活着。
按照顺序,林茂后面的第四个就是沈良,黄单要看看,到时候他的脸还在不在··这种怪事发生的很有针对- xing -,没有任何的遮掩,那是一种肆无忌惮的宣告,对方在说“我想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没有人可以阻止”。
黄单把沈良跟林茂他们两个圈了起来,不过这是暂时的,不到最后解开谜团,答案很难说··嘭——·一块画板被踢了出去,重重翻了个跟头,林茂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愤怒的吼起来,“卧槽,谁他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没人说话。
林茂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他失去理智,开始在画室里发疯,把地上的画板踢的踢,踩的踩··刘老师走出画室给张老师打电话,结束通话后没回去,进了旁边的小工作室。
黄单抬手敲门进去,“老师,画上的是谁”·刘老师深坐在木椅里面,隔着杂乱的画看他一眼,“不知道·”·黄单的眼睛微睁,快速掩去神色,“会不会是画室里面的人人头写生跟真人还是有点区别的,不会一模一样。”
刘老师说不是,语气是笃定的,“要是画室里的人,老师能看出来·”·黄单说,“那就奇怪了,对方前几次把我们画的脸擦了,这次没擦,而是改成另一张脸,为什么要这么做”·刘老师揉眉心,长长的叹口气,“老师也很费解啊。”
他似乎正在陷入某个时间段的回忆当中,又很快从里面出来··黄单捕捉到了,“老师,昨晚画室的门锁了吗”·刘老师说锁了,“我亲自锁的,走之前也检查过,不会有什么问题。”
黄单探究的目光盯着椅子上的男人,三十来岁的大学老师,算是年轻的了,穿着是一个异类,天气转凉了,他还穿着一身长衫,布鞋··现在的时代不同以往,追求时尚新鲜的东西,想买到纯手工的老布鞋是不可能的了,只能老一辈的人来做,黄单第一次穿越去了乡村,他穿的就是这种布鞋,鞋底不好纳,要拿大针一针针的戳,做鞋帮子更是有特定的步骤,还要糊报纸,糊好几层。
黄单心想,这个刘老师家里有一个手巧的亲人,也很爱他··刘老师换了个坐姿,“还有事”·黄单回神,目光里的探究没有收回,“老师,要报警吗”·刘老师说不用,“晚点张老师会过来,我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工作室腾出来,放进去一张床,轮流过来值班,要么就把画室的锁换掉。”
黄单了然,如果报警,事情传开了,对画室的名声不好,明年搞不好就开不下去了,那两个老师就少了一笔可观的收入··刘老师叹口气,“好了,你去安抚安抚林茂吧。”
黄单应声走出工作室,他没立刻回画室,而是站在小院子里面,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墙上有不知道谁弄上去的颜料,五颜六色的,角落里堆放着脏破的水桶,开叉的画笔等物品,都是是上一批学生留下的,还有几块布满脏污的画板。
说起来,画室里有一批老画板,颜料盒,调色盘之类的画具,家里穷的能省一笔钱是一笔钱,不在乎有多旧多脏,能凑合着用用就行··黄单站在原地,他什么都看,什么都研究,哪怕是墙角的一朵小野花,一片枯叶,还是一无所获,觉得自己一直就是一只无头苍蝇,在瞎转。
犹豫了一下,黄单在心里问,“陆先生,我想知道那是谁的脸,能不能用积分换取这个信息”·系统在叮一声后给出答复,“不能。”
黄单哦了声又问,“那你能告诉我,有什么是可以用积分换取的吗”·系统,“一切牵扯到任务成败的都不能,除此以外都能。”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抿了抿嘴,那脸极有可能就是他这个任务的关键线索,他得想办法去查脸的主人··就在这时,画室里传出林茂的咒骂声,听起来很刺耳。
黄单快步走进去,看到林茂在发神经,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脸变成了别人,就把那几幅画全给扯下来,两只脚站在上面把那人脸踩的又脏又黑,还不知道上哪儿翻到的一盒火柴,划开了丢到画里面。
被火焰包围的几幅画里有黄单画的,他的眼皮跳了跳,眼中闪过一丝懊悔,刚才离开画室的时候,应该带走画板的··黄单垂下眼皮,将那个人脸记在脑海里,他必须要找个机会尽快画出来。
即便不能完全复制,有个大概也比没有强··林茂看着画烧成灰烬,他笑了起来,又发火,嘴里骂骂咧咧的,话很难听,把那个幕后之人的祖宗八代全问候了一遍。
沈良的画也被烧了,既没劝阻也没生气,他一言不发的坐在木板上面,背对着一组静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茂狠狠抹了一把脸,“怎么大家都没事,到我就他妈的见鬼了,- cao -,到底是谁在背后玩老子”·黄单凑近,“林茂,你冷静点。”
林茂大力把他推开,“怎么冷静啊话说的好听,这事又没摊到你头上”·和陈时一样,林茂也是从小干农活,手上有茧,力气比同龄人要大,那一下他用了全力,带着没处撒的怒火。
毫无防备,黄单被林茂推的往后倒,背部撞到画架的一角,他疼的嘶了声,难受的弯下了身子··林茂喘着粗气,脸上出现慌乱,他的- xing -子里有着懦弱,自私,占据了很大的位置,于是就下意识的逃避责任,“是你自己站不稳,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黄单疼的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画架倒在地上发出砰的声音,惊到了沉浸在思绪里的沈良,他抬抬眼皮,看着蹲在地上哭的少年,发生对方背上的衣服有一块红,流血了。
看是看到了,沈良却没什么行动,神态里是一片事不关己的漠然,还有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多管闲事的傻逼,沈良在心里冷笑··周娇娇进来就看到了画室里的混乱,她把手里没吃完的包子塞给她爸,跑过去蹲下来,想碰少年又不敢碰,他的衣服上有血,受伤了。
“舒然舒然,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黄单也知道自己的背上有伤,他现在太疼了,太阳- xue -都一抽一抽的,“我没事。”
周娇娇紧张的说,“可是你流了好多血·”·黄单哭着说不要紧,他去了医院会更疼的,印象里是这样子,而且会疼很久,还是忍一忍好了··周娇娇的眼眶一红,扭头就大声质问,“林茂,沈良,是不是你们打了舒然”·林茂瞪着周娇娇,像一只脖子被捏住的大公鸡。
沈良还是那副姿态,一副“别找我”的拒人千里样子··周娇娇咬唇,视线从林茂身上移到沈良身上,再回到林茂那里,“林茂,舒然平时对你怎么样,你不会不知道,他受伤了,你看都不看一眼”·林茂的语气很冲,“关你屁事。”
周娇娇气结,她要发脾气,面前的人已经站起来走了··黄单边走边哭的出了小院,在后面不远的小树林里找了个长椅坐下来,他背对着路口,无声的哭着。
周娇娇要追出去,她一个没注意,差点摔趴到一组静物上面,被周父给及时扶住了,“多大的人了,做事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不是啊爸,舒然哭的很厉害,背上还流血了,我要去看看他。”
周娇娇满脸的担忧,说着就往外面跑··周父把女儿拽回来,“你先别去,让他缓一缓·”·周娇娇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舒然一个人,我去了,他心里会好受些。”
周父说,“张同学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哭,所以才出去的,你就别在这时候去找他了·”·周娇娇狐疑,“是吗”·周父点头,“嗯。”
周娇娇撇嘴,“我每次哭,都希望能有个人在我身边陪我说说话的·”·周父的眼色一黯,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周娇娇在口袋里抓抓,没抓到糖,她想起来身上的外套不是昨天穿的那件,糖都在那件外套里面。
“不知道舒然有没有好一点……”·嘟囔了句,周娇娇转头看看,这会儿才发现昨晚走前摆在地上的画板都被丢到一边,乱七八糟的倒扣着,她露出吃惊的表情,“谁干的”·林茂心虚的偏开头,装作没听见,他还偷偷给沈良使眼色。
沈良抱着胳膊,没打算给什么回应··周娇娇见俩人都不搭理自己,她气的抓抓头,弯腰找自己的画板··画板都一个样子,画室里的人几乎都会做上记号,周娇娇也不例外,她的画板左下角有个兔子头的图案,很大一个,是她自己临摹的,所以很好找。
周娇娇把画板翻过来,发现上面的画不见了,旁边还有一些灰烬,里面夹着几块没烧掉的碎纸··她把其他画板也翻了个边,画都没了··这一看就是人为的。
周父把手里的包子给女儿,“先吃早饭,待会儿老师来了再说·”·周娇娇说吃不下,她把自己的画板放到画架上,又去捡黄单的那块,“真是的,大清早的就这么多事,我都后悔到这儿来画画了。”
周父皱皱眉头,“娇娇,你现在得以学业为主,别胡思乱想,没几个月就要考试了,你要抓紧时间跟老师多学……”·周娇娇不耐烦的打断,“知道了知道了。”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林茂见周娇娇跟她爸都没发现老师已经来了,他松口气··周娇娇本来就偷偷留意着林茂跟沈良,林茂那变化一出现,她就逮着了,“林茂,画板上面的画是不是你搞的鬼”·林茂听不得最后一个字,他脱口而出,“搞你妈逼”·周娇娇气的浑身发抖,要不是她爸拦着,她已经冲上去给林茂一大嘴巴子了,“你嘴巴那么臭,早上去厕所吃屎了啊”·林茂要回击,周父在他前面开口,声音里透着愤怒,“林同学,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把边上的画架推倒,林茂青着脸跑了出去。
画室里的气氛尴尬又僵硬··沈良那张嘴里终于蹦出来了一句话,“叔叔,林茂是无心的·”·周父的脸色非常难看,“行了沈同学,你也别替那小子说好话了,他的品行什么样,我清楚的很。”
沈良拧了拧眉,“真的很抱歉·”·周父说,“跟你没关系,你不需要道歉,沈同学,叔叔给你个建议,别跟你那个同学靠的太近,对你没什么好处。”
·沈良温和的笑了笑,“林茂以后不会再那样了·”·周娇娇凉飕飕的来了一句,“他那种人,不会有什么以后·”·沈良看她一眼。
周娇娇也看过去,冷冷的说,“怎么”·沈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从地上拿走了自己的画板,坐到位置上铺画纸,在按钉子的时候没留神,把手指头给扎了。
那一下其实不是很疼,沈良的神经末梢却都跟着抖了抖,他盯着手指头上的那一滴血珠子,半响才放到嘴里吸了吸··其他人陆陆续续的来画室,昨晚参与写生的几个人来一个闹一次,无非就是画怎么没了,谁干的,怎么那么缺德之类的话。
低年级的跟着凑热闹,叽里呱啦的议论纷纷,说什么安装摄像头,报警,还说晚上不回去躲画室里把人当场逮住,一个个的都在天马行空的乱说··直到两个老师来了才安静一些。
黄单在小树林里哭了好一会儿,一路流着泪回到住处换了件上衣,他问陆先生买了药,不怎么疼了,伤口很快就会愈合··那药很好,就是贵,用掉了他五千积分。
黄单让陆先生给自己清算了一下苍蝇柜里的存货,菊花灵不到一百,防裂等其他产品倒是有剩不少,最大的麻烦是积分不多了··那个比赛还是上上次穿越到合租房里的事,而上次在小卖铺的时候,不说比赛,连系统先生提的反馈活动都没有。
黄单打盆水洗掉脸上的泪痕,拧干毛巾盖在红肿的眼睛上面,“陆先生,如果有赠送菊花灵的活动,请您通知我一声,也可以直接给我报名·”·系统,“菊花灵”·黄单说,“对的,就是它。”
系统,“那产品的副作用大,用的时间一长,身体会对其产生很强的依赖- xing -,严重者会在使用的过程中出现幻觉,慎用·”·黄单说,“我的体质比较特殊,疼痛神经异于常人,没有它,我会被我喜欢的人做死的。”
系统,“可以不做·”·黄单摇头,“不可以的,我喜欢的人很喜欢做·”·系统,“何必委屈自己,成全别人·”·黄单说,“我还没有说完,我虽然疼的快死了,也喜欢的快死了。”
系统,“所以”·黄单说,“所以我很需要菊花灵,越多越好,请您帮我留意一下相关的活动或者比赛·”·系统,“那不在陆某的工作范围。”
黄单,“……”·他认真的说,“我会努力完成任务,为陆先生争取最大的利益·”·系统,“陆某一向公事公办,假如是针对所有宿主的大型活动或比赛,黄宿主会知道的。”
黄单,“谢谢·”·拢了拢思绪,黄单想倒杯水喝,但是水瓶里是空的,他去拎茶壶倒了小半杯一口喝完了··炉子很不好引,每次黄单跟林茂都是拿火钳夹一块新煤球去二楼找人换,没有就去一楼,还是没能换到烧红的煤,就去巷子里找,他们自己点不着。
这会儿是烧不成水了,黄单决定去巷子口的小店里买一瓶矿泉水,他打开门出去,跟靠在铁楼梯栏杆旁的齐放打了个照面··齐放动动鼻子,“你身上有血腥味。”
黄单反手带上门的动作一顿,这人的嗅觉这么灵敏,那次夏唯死在房里,腥味浓到令人作呕,对方的房间贴着她,怎么没发现·他掩盖了情绪,“受了点伤。”
齐放上前两步,关心的问,“还好吧我看你的眼睛很红,哭过了”·黄单说还好,“没事了·”·俩人一道下楼,从二楼绕到一楼,打开小铁门出去。
齐放顶着一张狂野不羁的糙汉子外表,一龇牙,那笑容会让他有种很阳光的感觉,“张舒然,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黄单说,“没有误会,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
齐放,“……”·他的面部抽了抽,“我能问为什么吗该不会是我这络腮胡的问题吧它长的不合你的心意”·“真要是这个原因,络腮胡倒是可以刮掉的,虽然我本人会很难过,毕竟留了快一年了,有感情。”
黄单说,“跟你的络腮胡无关,我不喜欢算命的·”·齐放闻言就哈哈大笑,“我那只是说着玩的,我不会算命,真的,我对那方面的东西一窍不通,都是胡编乱造的。”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看他一眼,“上次你不是这么说的,你不诚实·”·望着少年走远的背影,齐放摸了摸络腮胡,咧开嘴角笑了笑,“不诚实吗是有点。”
下一刻齐放喃喃,“谁不是啊……”·黄单回了画室,大家都在画画,要不是林茂不在,他还真有种早上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错觉··周娇娇凑上来,“好点没有后背那一块伤到了很麻烦的,我爸就是不小心摔了一次,脊椎受了伤,现在很不好受。”
“我没事的·”·黄单看到自己的画板放在画架上面,知道是周娇娇做的,他说了谢谢··周娇娇说,“你干嘛跟我这么客气,对了舒然,你背上的伤看过了吗伤口大不大,我这儿有创口贴,还有那个什么碘伏,都有的。”
她的语速很快,关切的说,“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就让我爸回去给你拿·”·黄单说已经处理过了··周娇娇放心不少,“你的伤是林茂弄的吧,画也是他干的,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黄单说,“老师来了·”·周娇娇抬头冲门口一看,还真来了,她赶紧回了自己的座位,装模作样的拿起铅笔,继续画啤酒瓶··来的不是刘老师,是张老师,他在画室里走了两圈,给几个学生指点了一下。
周父热情的跟张老师打招呼··张老师原本要往另一个学生那儿去,脚步一转,去了周娇娇那儿,给她把酒瓶的透视改了过来,“你有在临摹吗”·周娇娇煞有其事的点头,“没写生的时候,我都在房间里临摹。”
周父不帮忙搭台子,还拆,“娇娇,你什么临过,你爸我怎么没看见”·周娇娇想吐血,她笑眯眯的,“爸你年纪大了,记- xing -不好。”
周父懒的跟她说,就找张老师聊天··张老师走后没多久,黄单去外面上厕所,沈良也跟出去了,“舒然,林茂心情不好,他不是有意的·”·黄单停下脚步,他有些意外,没想到沈良会替林茂道歉。
沈良拍拍他的肩膀,“林茂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晚上他回来了,你也别跟他提早上的事,免得他又发疯·”·黄单忽然开口,存着几分试探,“你是不是在担心自己”·沈良不答反问,“我为什么要担心自己”·黄单说,“夏唯,林茂,还有你,你们三个是同班同学,一个地方的,他们的脸不是没了,就是被换掉了,你怕那种诡异的事情也落在自己头上。”
沈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张舒然,别管闲事·”·黄单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沈良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有种被扒了皮,露出血肉和内脏的感觉,“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周娇娇一开始崇拜我,现在却跟你站一边了。”
黄单眼神询问··沈良呵呵呵的笑起来,“因为你跟我一样,都很假·”·黄单,“……”·沈良笑着说,“对,就是这个表情,继续保持,享受享受被女生当偶像捧着的感觉把。”
黄单没理会他的- yin -阳怪气,“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我·”·沈良一拳头砸在棉花上,这让他心里的怒气更多了些,感觉自己是个小丑似的,“别给自己脸上贴金,粘不住。”
黄单不在意,他指望这人能给自己带来线索,越多越好··“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点好·”·“没什么好小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良平静的说,“再说了,这世上的人谁不会死啊,你,我还有画室里的其他人,我们每个人都会死,与其担心会怎么死,还不如去- cao -心该怎么活下去。”
黄单的眼中浮现赞同之色,“你说的是对的·”·沈良愕然,“我真搞不懂你·”·黄单说,“我也是·”·沈良摇摇头,要是换个人,这会儿已经跟他吵起来了,他突然觉得无聊,没再说一个字就离开了。
下午来了几个人,在画室的院子门口捣鼓··大家伙看到门锁换了,都安心不少,没几个月就开始单招考试了,谁也不想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林茂一晚上都没回来。
黄单猜到林茂在网吧通宵,第二天还是没见到人,他担心对方出什么事,就去农大附近的网吧找了找,在三里庵的一间网吧找到了人··林茂没睡觉,眼睛充血,看到黄单时,脑袋都是木的,“你来干嘛”·黄单说,“来找你。”
林茂抠抠乱糟糟的头发,“找我想算账吗来,算吧·”·他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想怎么算也推我一把这儿没画架,桌角也差不多,赶紧的,别磨蹭了,推完了就滚蛋,不要打扰我打游戏。”
网管走过来,跟林茂说没钱了,叫他去充钱··林茂的脸一黑··黄单看他那样,就知道口袋里连一个钢镚都没有··林茂是真的身无分文,他踹了一脚椅子,闷不做声的走出网吧,在路边蹲了下来。
黄单走开了,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块面包,还有一瓶水,他全部递过去,“你先吃点垫垫肚子·”·林茂大概是想闹别扭,结果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他垂着头把两样东西拿走了。
黄单听到林茂的声音,隐约是在说对不起··林茂吃掉面包,没有再半死不活,他还蹲在地上,“舒然,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说,“夏唯是自己杀了自己。”
林茂捡起一颗石头子拿在手里把玩,“对啊,是她自己杀了自己,不是别人干的,可她还是死了不是吗”·黄单说,“画室的门锁换了,昨晚写生的画都没事。”
林茂扯扯嘴皮子,“他们当然没事了·”·黄单说,“我问过老师,他说不知道那人脸是谁,你知道吗”·“老师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林茂的眼角朝下,黄单看不见他眼睛里的东西··片刻后,林茂从地上站起来,“回去吧,我看看你的后背,当时真对不住·”·黄单说不要紧。
接下来的几天,林茂有点神经质,他不是跟着黄单,就是跟着沈良,绝不会单独一个人待着··极度缺少安全感,同时也很不安,这两种情绪全在林茂的脸上铺开了,画室里的人都看得出来,没人打趣,他们不会没事给自己找事。
周娇娇说过几次,见林茂反应很大,跟个疯子一样,她就没再提了··过了半个多月,画室里屁大点事都没有,林茂发现自己也是什么怪事都没有遇到,除了画的更差了,其他的没区别,他就恢复了往常的活蹦乱跳。
有林茂在,黄单跟沈良没发生过激烈的冲突··平衡没有被打破··下个月十五号是一年一次的考试,市里举办的,所有画室里的学生都会来,目的有两个,一是模拟明年的考试,让学生熟悉一下那种环境,二是想看看每个画室的绘画水平。
黄单,林茂,沈良三人凑在一张桌上吃饭,他们炒了三个菜,说的是一人一盘,各吃各的··有的人吃饭很快,林茂跟沈良都是那种人··黄单是另一种人,他吃饭时细嚼慢咽,本来有盘菜是他自己的,结果还没怎么吃,林茂就把筷子伸进来了。
沈良倒是没有那么做,他嫌弃黄单炒的菜难吃··林茂吃掉盘子里的最后几片香菇,就去吃青菜,“到时候约上学校里的人,大家一块儿搓一顿,去网吧玩通宵打传奇,那肯定过瘾。”
沈良说玩什么通宵,“跟他们玩多没劲,搞不好还能在网吧里打起来·”·黄单扒了一口白饭,把汤汁倒碗里拌拌,考试那天他会看到陈时,也许还会在同一个考场。
夏唯说陈时很会削铅笔,像艺术品,他没见识过,希望能见识见识··沈良把陈时当做劲敌,一见到他,嫉妒的心思藏都藏不住··不止是夏唯,林茂也说陈时画画很厉害,黄单很好奇,很厉害是有多厉害,他跟对方比,会差多少。
黄单察觉到了两道视线,他抬头,见林茂跟沈良不知何时停止了交流,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怎么”·林茂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舒然,你在笑。”
黄单说,“心里高兴·”·林茂啧啧,“不是我说,舒然,你之前很喜欢笑的,我在被窝里放个屁,你能笑上一天,最近这段时间可是一次都没笑过,我还不止一次的找过沈良,以为你被人掉包了呢。”
“这会儿你不但笑了,还笑的那么恶心,跟一私念情郎的小媳妇似的·”·他似乎是被自己的话逗乐了,抖着肩膀笑,“来来来,说出来给我们听听,什么事这么高兴。”
黄单说,“市里举办的考试快到了·”·“……”·林茂不敢置信,“不会吧,这年头还有人喜欢考试”·沈良说,“看来舒然对这次的考试有很大的把握。”
黄单说,“没把握·”·这是真话,当年高考,管家这么问过,黄单回答的就是那三个字··不过发挥的很好,分数高出黄单的预料,在他接受电视台的采访时,主持人又问了,他还是那三个字,被报道说是什么谦虚。
其实黄单是真没把握··沈良当他是在撒谎,就呵呵笑了两声,“我也没什么把握,到时候看现场发挥吧·”·林茂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俩是画室里画的最好的两个,要不要当着我的面这么假惺惺啊刚吃的两碗饭都快吐出来了。”
沈良拽卫生纸擦嘴,一身不吭的开门走了··林茂莫名其妙,“他又怎么了”·黄单继续吃饭,“不晓得·”·离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虽然跟高考成绩不挂钩,但也不能轻视,考的好不好,心里都会有个数。
黄单要去画室,他看看床上的人,“你下午不去”·林茂说不去了,他很困,眼皮都黏到一块儿去了,“我睡会儿,睡饱了就去网吧上网,明天再去画室。”
黄单说,“家里没米了,菜也没了·”·林茂的声音模糊不清,“那你画完画回来的时候,去菜市场买一下呗·”·黄单拿了两张二十的放进口袋里,他关上门发现自己没带钥匙,就敲敲门,对着里面说,“林茂,你看看炉子关没关”·里面传出林茂的声音,“关了。”
黄单还没走,“你把窗户打开,不然里面的空气不好·”·他都走到二楼了,人又上去,叫林茂给自己开门··林茂很不耐烦,在被窝里没出去,“卧槽,你还有什么事啊就不能一次- xing -全说了”·黄单说,“房里烧过炉子,如果不通气,会……”·林茂打断他,“会中毒是吧,你都说八百回了,我知道的,你赶紧去画室吧,别叽歪了。”
黄单下楼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在楼底下碰到沈良,随口打了个招呼··沈良要上楼,跟黄单擦肩而过··黄单扭头,“你不去画室”·沈良没回头,人已经往楼梯口那里走去,“不去。”
黄单追上他,“林茂也没去·”·沈良侧头,“我下午要在房里临摹水粉,不是睡大觉·”·黄单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让你过会儿去看看林茂,睡长了对身体不好。”
沈良看神经病一样看过去,“我没那闲工夫·”·黄单的眉头动动,知道对方听进去了就没再多说··上了三楼,沈良停在正对着楼梯口的那个房门口,他伸手拍门,“林茂。”
里面传出呼噜声,他抽抽嘴,懒的管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茂的意识昏昏沉沉的,他听到一个声音,很近,好像有个人趴在他的枕头边,把嘴巴对着他的耳朵,在一遍遍的喊着“快起来”“快起来”。
声音很是焦急,甚至透着一丝关心,是谁想要叫醒他·林茂缓慢地睁开了眼睛,意识随之清晰了些许,他发现自己呼吸困难,浑身软绵绵的,手脚都使不上什么力气,人难受的快死了。
房间里的气味是怎么回事炉子不是关掉了吗我明明看过了啊··人在快死的时候,是有感觉的,林茂现在就是那种感觉,他知道自己吸入了大量的一氧化碳,在睡着的时候不知不觉的中毒了。
好难受··如果不是那个声音叫醒了他,或许就会永远醒不来了··林茂的脑子虽然变的迟钝,却也知道是那个声音救了他,他的后背刚离开床单一两寸就又跌回去,不行了,我不能死,出去就好了。
对,出去吧,只要出去就没事的··出去,我一定要出去·林茂挣扎着起床,他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就摔倒在地··等到林茂爬到门口,一点点扶着门站起来把门打开,外面的空气扑进他的鼻腔,他好受了一些,忍不住激动的痛哭流涕。
没事了,不会死了,我不会死了··就在这时,黄单从菜市场回来,左右两只手都提着袋子,他爬到二楼就看到趴在栏杆那里的林茂,“你怎么了”·林茂难受的咳嗽,身上的重量都在栏杆上面,他大张着嘴呼吸,虚弱的说,“妈的,老子一氧化碳中毒,差点就死在里面了,要不是你喊我……”·他的声音一停,茫然的说,“不对啊,你不是刚回来吗那谁在我耳朵边一遍遍的喊我,叫我快起来的”·“跟你说,今天不是那个声音叫醒我,我真的就要中毒死了。”
林茂满脸的庆幸,又很小声的自言自语,“是谁呢……谁在喊我……”·黄单见林茂大难不死,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人没死,事情还有转机。
但是谁在喊林茂呢·会不会是林茂出现了幻觉·黄单快速往上爬,当他再次抬头看向林茂的时候,他手里的袋子却突然掉在了地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向他袭来。
·只见林茂双目圆睁,手臂直直指着手底下,似乎看见了什么令他极其震惊的东西,他努力的想要看清那个东西,身子也渐渐的探出了栏杆外面··“嘭——”·黄单扑过去,连林茂的一片衣角,一根头发丝都没抓到,他听见楼底下发出一个响动,那是林茂摔下去的声音。
楼底下有人大叫,嘈杂声一片··林茂死了··黄单把头伸出栏杆,他看着血泊里的林茂,林茂也在看他··这一刻,黄单的脑子里浮现了林茂说的那句话,他冲进房间里,被刺鼻的气味给弄的一口气差点被喘上来。
房间里没有人··炉子上的茶壶已经烧干了,下面没有关严实,有一条小缝隙,窗户是关着的··没有再细看,黄单后退着出去,他又一次往下看,林茂还在看他,眼睛直直的瞪着。
黄单的气息紊乱,那个声音到底是在救林茂,还是在害他·第76章 他们没有脸·这一片的房屋大部分都是老房子,过不了几年就要拆迁了, 散发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 房东们是社会底层的一批人,靠收租来维持生计, 别家什么事都没有,偏偏西边那栋房子倒了大霉。
房东住在楼下, 听到外头的动静才端着饭碗出去,以为就是个热闹, 没想到出人命了, 还是自己的租户··一声清脆响炸在房东脚边,热腾腾的饭菜掉了一地, 里面的红烧肉四散着滚落。
有三五个人正要回家,他们路过这儿时看到了血泊里的尸体,一个个的都尖叫着逃开,把地上的红烧肉踩的稀巴烂,一些黏在鞋底,一些被挤进砖缝里面,恶心的让人想吐。
警方接到报案就过来了,王琦带的队··他站在警戒线里面抽烟,刚抽了两口就突然往上看, 跟三楼的少年打了个照面··黄单没收回视线,看到几人蹲在旁边给林茂做检查, 说了什么,他听不清, 想来应该是确认死亡之类的话,没一会儿林茂就被抬走了,后脑勺滴滴答答的,血滴了一路。
楼底下的王琦先收的视线,他跟同事交涉,知道死者先是一氧化碳中毒,后是坠楼身亡··王琦再往上看,少年还站在栏杆那里,脸上的表情模糊,但似乎不是害怕,他没想起来少年叫什么,只是有点印象,上次那层楼拐角的房间里死过一个女生,对方是被带去警局的几个人之一。
说起来也是费解,那层楼上总共就四个房间,住着五个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死了两个··如果王琦没记错的话,死了的两个是高中同学,同一天从县里来H市,在农大里面的小画室画画。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王琦带人上楼,黄单才知道沈良跟齐放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待着··沈良的头发微乱,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是皱巴巴的,似乎在这之前就那样缩进了被窝里,他是一脸刚睡醒的样子,“怎么了”·王琦说完话以后,沈良搜寻到黄单的身影,在向他求证,声线是抖着的,“林茂死了”·黄单注意到沈良的瞳孔紧锁着,眼睛也睁的很大,他点点头,“嗯。”
沈良后退一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不可能”·黄单手指着楼下,视线停留在沈良身上,“林茂现在还在那辆车里,你现在过去就能看到他了。”
沈良没去,他神经质的捏着小手指,声线不再抖了,呼吸却更加混乱,“怎么死的”·黄单说,“从栏杆旁边掉下去的·”·沈良- yin -沉着脸吼,“你呢你为什么不抓住他”·黄单说,“没抓住。”
沈良的眼泪刷地下来了,他背靠着墙壁缓缓蹲到地上,捂住脸颤抖着肩膀哭起来,是那种嚎啕大哭··黄单的眼底一闪,夏唯死的时候,沈良只是眼睛有点红,这次却哭的这么悲伤。
同样都是同班同学,男生跟女生,男生跟男生,这两种友情也许不太一样,或者有别的原因在里面,黄单目前并未查到··王琦跟两个同事一直没说话,谁不是从青春年少时期过来的,有几个两肋插刀的哥们。
沈良还没哭够,齐放出来了,他趿拉着塑料的黑色凉拖,穿着裤衩跟背心,丝毫不觉得冷,说话时还有哈欠··知道了林茂的事,齐放就走到黄单那里,伸脖子往下看,瞧见了楼底下的那滩血,他的眉心一皱,把身子背过去了。
见王琦几人看过来,齐放龇牙,弱弱的说,“我有点晕血·”·黄单若有所思··齐放缓了缓就伸手去拍黄单的肩膀,手指收紧捏了捏,像是在无声的安慰。
黄单没体会到他的安慰,只体会到了疼,一个历史系的,唯一的乐趣就是弹吉他,怎么手劲那么大,都快赶上陈时了··于是哭的人多了一个··比起沈良开闸放水般的奔溃痛苦,黄单的眼眶一红,滴两三滴眼泪,压抑的抽气可以忽略不计。
隔天上午,黄单三人被带去警局录口供,这是第二次··林茂坠楼时,正好有人看到了,没人推他,是他自己翻下去的,否则黄单会被列为嫌疑人接受审问··王琦收着笔记,发现少年没起来的意思,他笃定的开口,“你有话说。”
黄单说,“我傍晚离开画室就去菜市场买菜了,等我爬到二楼的时候,抬头就看到林茂在楼上的栏杆那里摇摇晃晃地站着,他跟我说自己差点一氧化碳中毒,还说有人喊他,叫他起来,不然他是出不来的。”
他顿了顿,“起初林茂以为喊他的人是我·”·王琦放下笔记,习惯的拧开钢笔帽,“房里还有别人”·黄单摇头,“没有。”
王琦把钢笔捏住,“那是谁在喊他”·黄单说,“不知道·”·王琦的身子后仰,“人在大脑极度缺氧的情况下,会伴有耳鸣的症状出现,不太可能听清声音,除非是贴着耳朵一遍遍大声喊的,他或许只是不想死,就产生了某种意识。”
黄单没说话··王琦重新打量对面的少年,上次女生死了,他很平静,这次室友发生意外,对方还是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你想说什么”·黄单不快不慢的说,“我想说,如果林茂不出来,他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王琦笑着摇头,“他吸入大量的一氧化碳,在房间里面待下去,怎么不可能有生命危险”·黄单看着男人的眼睛,“我回来了。”
王琦正要起来,他按着桌子边沿的指尖一抖,对啊,这个少年人已经回来了,死者只要再等等就会获救的,“那你的意思……这是谋杀”·黄单又不说话了。
围绕着俩人身上的氛围突然变的诡异起来··王琦半蹲着的姿势并未维持多久,就又坐回椅子上,“你说你是下午去的画室,死者在房里睡觉,门是关着的,对吧”·黄单说,“对的。”
王琦说,“也就是说,在你回来之前的那段时间,你并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找过死者·”·黄单说,“嗯·”·王琦把笔帽戴回去,转了转钢笔,捏住在笔记本上点了点,“你还说你走之前提醒过死者,叫他检查炉子有没有关。”
黄单点头,“不光如此,我还让他把窗户打开·”·王琦往下说,“我的人去房间里看过,窗户是关着的,炉子还在烧着·”·他耸耸肩,“不排除死者只是口头答应,根本没当回事,以为不过就是烧个炉子,死不了人。”
黄单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王琦难得的给他分析,“死者说的有人在喊他,这个信息无从考证,但他一氧化碳中毒是他的尸体对我们说的,在栏杆边没站稳翻了下去,这是目击证人的证词。”
黄单叹了口气··王琦说,“我知道你跟死者是室友,关系不错,你们都是高三生,明年就要高考了,真遗憾·”·黄单抿嘴,知道这次的谈话即将结束。
王琦又说,“天是越来越冷了,不过不能在封闭的空间烧炉子,窗户要开着通风·”·黄单说,“我晓得的·”·少年离开了,王琦还坐在位子上,依少年话里的意思,是有人知道他要回来了,就把死者喊起来,让他出去,还知道他会从栏杆翻下去·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怎么可能。
王琦失笑着摇头,小孩子的想法太没有逻辑了··他很突然的打了个寒战,死者没有因中毒而死,拼死挣扎着出了房间,以为自己不会死了,没事了,却还是没能从死神手里逃脱。
像是有只手在暗中- cao -控,该死了就必须死,改变不了··王琦靠着椅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终于让自己从怪异的思维里面走了出来··当初夏唯是死在房间里的,目睹那个场景的人不多,林茂不同,他就那么仰面躺在地上,不少人都看见了。
这事在巷子里传开,传到学校里,也传到了画室··大家都不敢置信,一个月内死了两个,一个是自己杀了自己,一个是意外身亡,他们震惊之余,也在唏嘘,怎么了这是,有种命案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的感觉。
周娇娇的嘴里塞着水果硬糖,声音模糊不清的说,“他还欠我两盒白颜料呢·”·有女生看不下去,“娇娇,林茂都不在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话”·周娇娇低头调她新买的MP3,“我就是随口说说,难不成我还要去地底下找他要啊”·其他人没心没肺的哄笑。
林茂的那块画板跟夏唯的放在了一起,都堆在角落里,等着有人拿起来用··美术这条路是用钱铺出来的,有的人又很费颜料,画纸,画笔什么的,夏唯用的是一些很贵的画具,她那马利一盒三块五,抵得上饭馆里的一盘菜了,要是在学校食堂吃饭,很多女生一天都花不了三块钱,谁能像她那样随便买,随便用啊。
夏唯一死,家里人也没出现,她那些画具就被画室里的人给拿走了··别说夏唯了,就连林茂那脏兮兮的工具箱,水桶,颜料之类的东西都有人要,不知道谁拿的,也不在乎是死人用过的东西。
平时大家的画全放在角落里的一张长方形桌子上,除了个别几个女生会卷起来拿皮筋扎好,其他的都很随意,丢的乱七八糟的,好在每个人的画上面都有自己的签名,不会很难找。
夏唯跟林茂的画都被压在底下,没人去碰··有人看到周娇娇在翻桌上的画,还问有没有看到林茂的,都觉得她是抽风了,“娇娇,你找他的画干嘛”·周娇娇边翻画边说,“我之前做模特的时候,林茂的画被刘老师改过,我想找出来自己留着。”
“有什么好找的,很快不就轮到你了吗”·“就是,很快就到你了·”·周娇娇碰了一手的铅笔灰,空气里的浮尘很多,夹在着淡淡的霉味,她皱皱鼻子,“谁知道老师改不改呢,我看我还是找出来吧。”
其他人没再管她,聊天的聊天,听歌的听歌,画画的画画,谈情的谈情,用自己的一套方式来打发时间··黄单跟沈良都没去画室,各自收拾着东西,准备搬家。
房东一言难尽,二楼的住户们搬了几家,楼上死了两个人,胆小的会很不舒服,夜里睡觉,就会有种被人从上往下盯着看的错觉··黄单搬到后面巷子里去了,这回住在一楼,带个小院,他没想到自己的东西还没收拾完,就看到沈良大包小包的过来了,进的是自己隔壁那个房间。
沈良一愣,“这么巧·”·黄单朝小院门口看去,还有更巧的··齐放背着吉他,一手拉着皮箱,一手提着装了水瓶和瓶瓶罐罐的塑料水桶,他看到黄单跟沈良,也愣了一下,随即就露出一口白牙,“是你们啊。”
黄单说,“巷子里的房屋很多·”·沈良的手里拎着串钥匙,“你这话什么意思”·黄单说,“我只是觉得挺巧的。”
沈良没给什么好脸色,“别说的跟谁上赶着凑上来似的,如果我提前知道你要搬来这儿,我连院子的门都不会进·”·“再说了,还不知道是谁先谁后呢。”
他的眼神里泛着冷光,“林茂死了,你迫不及待的搬走,是心里有愧吧,那天不是你出门时忘了关炉子,还把窗户给关上了,他怎么会中毒要是不中毒,又怎么会不小心从栏杆那里摔下去”·黄单说,“我跟警方说了的,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可以去问警方。”
沈良突然沉下脸来,“你以为我没说我他妈的怎么说都没人信,张舒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黄单说,“对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良的呼吸急促,斯文干净的脸上出现了一条裂缝,有一根无形的手指戳上去,锋利的指甲狠狠抠进裂缝里,把他的脸皮整块的剥了下来,暴露在外的只有丑陋和狰狞。
气氛剑拔弩张,齐放赶忙打圆场,“缘分,都是缘分·”·“这地儿的房子是破了些,但是带个小院子,也不用上下的爬楼梯,住着肯定舒服,以后我们几个就……”·他的话没说完,沈良就开门关门。
黄单回屋,拿了脸盆去水池那里接水,他需要把里面的桌椅擦擦··齐放放下皮箱和水桶走过来,好奇的往里面看,“哎,你这屋比我那间大多了,多少钱啊”·黄单端了盆进去,“两百。”
屋子有之前那间的两个大,可以拉个帘子当两间用,价格上面没有贵一倍,因为是房东老太的祖宅,虽然刷了刷,但墙壁还是水泥的,没上石灰,窗户全是那种老式木窗,下面卡玻璃的木条腐朽的差不多了也没换,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土地,下个雨回来,进门就要换鞋,不然没法清理。
齐放啧了声,“不划算的,你怎么不找个人合租哎,你找我的话,我就不租那房子了,跟你合租这个,房租平摊能省不少钱·”·黄单说,“我有合租的,他还没过来。”
齐放,“……”·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门口的脚步声离开了,黄单把不穿的衣服剪了好几块当抹布用,简单把屋子收拾收拾,他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觉得挺冷的,没有小房间暖和。
屋子虽然大,长宽的比例不是很好,床只能竖着放,床尾对着门口,床头对着屋子里的另一扇窗户,外面是几个男大学生合租的房子,烧饭什么的就在门口,烟味会往黄单的屋子里飘。
而且附近都是出租房,有人走来走去的,伸个脑袋就能看到他在床上睡觉··黄单在原主的东西里面翻了翻,把一个床单一分为二,给前后两个窗户都挂了,暂时当窗帘用,他又剪开了一个被套,找钉子在墙两头钉钉,拉了个帘子。
这样一搞,黄单站在泛黄的灯光底下,不觉得那么冷了··黄单搬家时没带走林茂的任何物品,全留那儿了,林茂的爸妈会带回去的,他打开门出去,在院子里透透气,顺便扫一眼隔壁的两个房间。
原来在那层楼上,黄单住在齐放跟沈良中间,这次的顺序打乱了,住在中间的是沈良··通往二楼的楼梯破旧,头发花白的房东老太住楼上,声音苍老的不成样子,她下来后没说两句就拄着拐杖回楼上了,背佝偻着,摇摇晃晃的,骨子里都透着一种活不久的气息。
画室里少了林茂,没以前那么欢乐,铅笔摩擦着画纸,带起的沙沙沙声更清晰了些··人不在了,大家才发现林茂的闹腾是他们解除疲乏的一个良药,现在没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别的代替,还真有些不习惯。
上次轮到沈良当模特时,他甩出了身体不舒服的借口,人没来画室,那晚是他后面的人顶上来了,画没有被破坏过,一切都好好的··这次还有十几个人才到沈良,他却已经开始心不在焉,削铅笔的时候不小心把手给削到了,拉出了一条口子,血立刻就涌了出来。
黄单拿了个创口贴递过去,还是周娇娇给他的,没用过··沈良用卫生纸捂住伤口,“不用了·”·黄单的唇角压了压,这人草木皆兵,对谁都不信任,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他在怕,怕的要死。
但对方却没有离开画室,或许是知道离不离开都没用·应该不会,黄单从沈良目前为止的反应来看,他可能只是有什么猜测,还没有证实,也在偷偷的寻找答案。
黄单想起这次的任务,发布者是已经死了的林茂,总觉得后面会有自己意想不到的结果出现··周娇娇的声音让黄单回神,她不乐意的说,“你干嘛把我给你的创口贴给沈良啊”·黄单说,“他的手破了。”
周娇娇撇嘴,“破就破了呗,又不是多大的口子,上回你背上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他是怎么做的无动于衷,看都不看一眼”·她叹口气,“舒然,你是个好人。”
黄单听了却摇头,“我不是·”毕竟他是有目的的接近,心思不纯,不能算个好人··周娇娇翻白眼,“别逗了,舒然,你要不是好人,我真要怀疑自己不认识好人那两个字了。”
黄单的手里被她塞了两颗糖,“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的·”·周娇娇噗嗤笑出声,“你怎么跟我爸一样·”·黄单没把糖剥开,“你爸呢”·周娇娇垂下眼皮,抠着掉的差不多的指甲油,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家里有事,回去了。”
黄单看了眼她粗又短的小胖手,“你不想你爸回去”·周娇娇立马就说怎么可能,语气还很激动,“我巴不得我爸别过来呢,这样我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啦。”
黄单看着她,没说话··周娇娇察觉到黄单的注视,就仰头冲他露出一个笑脸,青春洋溢,好不自在··6号那天是林茂的葬礼,他被埋在屋后的山上。
黄单在林茂家门前的空地上看到了陈时,他和学校的几个同学站在一起,侧过头说些什么,神情有几分严肃··陈时的眼脸下面有一圈青色,下巴上的胡渣都没刮,他是跟着学校里的人坐大巴来的,还没出发呢,提前两天就开始绷紧神经,坐立难安,没休息好。
下了大巴就是拉砖拉猪什么都拉的拖拉机,突突突了一路,灰头土脸的到了这儿··陈时也是农村人,吃的了苦,屁股颠颠没什么,沙土迷眼睛也没什么,就是那几趟车要了他半条命,拖拉机停下来时,他是手脚并用的爬着滚到草堆上去的,刚缓过来一点点。
远远的看到了黄单,陈时没过来,只是点头打招呼··黄单跟沈良一块儿来的,很少说话,他的目光从陈时所站的位置掠过,就收了回来··上次错过夏唯的葬礼,这次林茂的赶上了,来的人很多,有他家的亲戚,发小,同学,在院子里的桌上吃饭。
林母的眼睛都是肿的,一直在抹眼泪,林父的情绪没向她那么外露,但是脸上的皱纹里都是苍老和疲惫··黄单一进门,就明显的感觉投过来的视线怀着敌意和排斥,那些人八成是跟沈良一个想法,以为林茂会中毒,有他的原因。
来之前黄单就有预料,他还是要来,也带了三个目的,一是观察沈良,二是接触林茂的老家,搞清地址,以后有需要,也能偷偷过来,三是自己的私事,看看陈时··黄单跟村里人坐一桌,忽略了周围异样的目光跟议论,他随便吃了两口就出去了。
乡下的空气很好,黄单做了两次深呼吸,闻到了鞭炮的气味,他往前走,有说话声传入耳中,其中一个声音他很熟悉··不知道是怎么了,陈时跟林茂的父母起了争执,林父抬手就挥过去。
陈时还没做出应对措施,左边过来一道身影,他被推开了··那一下其实不重,陈时愣是傻坐在地,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好半天都没动··为什么这么熟悉……·谁也这么推过他用自己护过他·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时的头很疼,他不得不用手去大力按两侧的太阳- xue -。
黄单挨了林父那一巴掌,没打中他的脸,只是打在了后背上,还是疼的他眼泪都下来了··林父常年干活,力气非常大,还是在气头上,他看少年被自己打哭了,一口气卡在了嗓子里,不上不下的,很难受,再想到今天是儿子的丧事,当场就红了眼眶。
到底不是心肠歹毒的人,林父拉着林母走了··黄单发现地上的人一动不动的,他以为是自己把对方给推的伤到哪儿了,就哭着问道,“怎么了”·陈时回过神来,“我还想问你呢,你没事突然跑过来干嘛”·黄单不答反问,“林茂的爸爸为什么要动手打你”·陈时轻描淡写,“他爸妈觉得儿子的死跟你有关系,被我给听见了,就忍不住上前说了几句而已。”
黄单吸吸鼻子,他知道不止是说了几句那么简单,这人一定是站在了他这边,才让林茂的爸妈那么动怒··陈时抬头,发现少年盯着自己,“看什么”·黄单古怪的说,“你哭了。”
陈时伸手一抹,手上- shi -- shi -的,他瞪大眼睛,一脸见鬼的表情,好一会儿才说,“是口水·”·黄单说,“口水能从眼睛里流出来”·陈时理直气壮,耳根子红了,“别人不能,我能,怎么,你有意见啊”·黄单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没意见,你有卫生纸吗给我点。”
陈时把口袋里的卫生纸全给他了,“你这么爱哭,怎么还不随身携带卫生纸”·黄单擤鼻涕,“忘了·”·他不哭了,发现陈时还在哭,什么声音也没有,就是默默的流着泪,那样子很悲伤,让人看了也会跟着悲伤。
陈时骂骂咧咧,“他妈的,口水太多了,别管我,让我自己流完·”·黄单哭笑不得,把剩下的卫生纸还给他了··考试那天,黄单跟陈时在一个考场,位置是随便坐的,他们就坐在了一块儿。
陈时的铅笔都是削好的,从笔袋里拿出来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黄单看了看,夏唯他们说的没错,陈时削的铅笔细细长长的,木屑削的很均匀,的确像艺术品,拿笔的手骨节分明,也很好看。
陈时也看到了黄单的铅笔,狗啃的差不多,他啧了一声,“丑死了·”·黄单嗯了声,“你削的好看·”·陈时没想到他不但不生气,还很认真的回应,一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找出橡皮擦,“那个,谢谢你。”
黄单一愣,几个瞬息后明白陈时指的是上次自己替他挡了一下的事,“不客气·”·陈时随口问道,“沈良在哪个考场”·黄单说不知道,“我只看到他去了楼上。”
陈时哦了声,“你们老师来了”·黄单说来了··陈时又问上午的半身写生有没有把握,这没话找话的意图有点儿明显了,连他自己都看不过去。
黄单却跟没察觉似的,很认真的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陈时心想,真是个认真的人,看起来还有点乖··没过多久,老师就带着模特进来了··模特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短发,上半身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悠闲外套,拉链拉在领口位置。
黄单跟陈时是并排坐的,俩人的角度差不多,都是最好掌握的四分之三··陈时的画很细腻也很温柔,跟他本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他画画时只有笔在动,用橡皮的次数极少。
黄单多看了好几眼,他很喜欢男生的画法,希望以后有机会让对方给自己画一幅··陈时画完的时候,黄单还在处理模特脸颊边的碎发··考场的其他考生都在各自的画板前作画,没人大肆喧哗,给自己找不痛快。
陈时无聊的叠着腿,发现有个清秀少年在看自己,先是觉得眼熟,之后才认出是学校的,据说在应届生里面画的很好,不输沈良··少年对陈时笑笑,似乎很有自信。
陈时面无表情,他不想笑的时候,嘴角都懒的扯··慢慢的,陈时发现边上的少年不止是吃饭磨蹭,画画也很能磨,其他人几乎都画完了,他还在画模特的眼角··陈时低着声音,“差不多行了。”
黄单的笔没停,他要画到最后一分钟,“没画好·”·陈时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画的很好,相信我,如果我第一,你绝对第二·”·黄单说,“我想拿第一。”
陈时,“……”·他憋住笑,“你要是拿了第一,我就……”·黄单说,“等我拿了第一再说·”·陈时没憋住,傻逼似的笑出了声,好在他那张脸长的太帅了,身上又有一股子其他男生没有的成熟味儿,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反感和白眼。
出了考场,黄单跟陈时去吃饭,后头多了个尾巴,就是那个清秀的少年··没聊几句,黄单就知道这少年跟沈良是同一种人··一顿饭吃的不怎么舒服,陈时跟黄单分开,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黄单找了个台阶坐着,把画袋跟工具箱放在一边,无所事事的看起其他考生··沈良迎面走来,一幅失忆了,不记得之前闹的很僵的姿态,“上午考的怎么样”·黄单说,“还不错。”
沈良问道,“刚才我好像看到陈时了,你们一个考场”·黄单点头,“嗯·”·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沈良的眉毛挑了挑,“那你看过他的画了”·黄单说看过了。
沈良摆出很随意的口吻,“觉得他画的怎么样”·黄单说,“画的很好·”·沈良笑了笑,“毕竟是一个复读生,比我们多学了一年,要我说,我们应届生跟复读生一起考试,有点吃亏。”
黄单蹙了下眉心··沈良走后,黄单看到了周娇娇,她跟两个女生在斜对面,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好像是同学··黄单要过去的,所以他故意站起来,往显眼的地方挪了挪。
周娇娇果然发现了黄单,高兴的冲他挥手··黄单背上画袋,提着工具箱走近了些,被周娇娇拉着向她的同学做介绍,说是画室里画的最好的··那两个女生看黄单的目光立马就变了,一模一样的崇拜跟好奇。
黄单为了查探关于周娇娇的信息,他一个男生,硬是混在三个女生之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周娇娇跟两个女生的关系非常好,这是黄单了解的第一点··第二点是,周娇娇以前喜欢沈良,这个是黄单没想到的事,他以为只是对画画好的男生的一种崇拜。
“以前是我瞎了眼,这事就别说了·”·周娇娇阻止两个女生再继续开玩笑,她的脸色不怎么好,“哎呀,本来好好的,干嘛提起他啊·”·气氛有点尴尬了。
黄单不知道怎么找话题,看到陈时往他这边扫来,那眼睛里黑沉沉的,他跟周娇娇三人打了招呼就走了··两个女生看看周娇娇,看看离开的少年,她们小声嘀咕。
“娇娇,你移情别恋了吧·”·“移到那位身上去了·”·周娇娇掉头就走··下午是水粉,题目在纸上,一张办公椅,一块酒红色的布,一瓶百事可乐,三到四个苹果……·黄单起完草稿,瞥了眼旁边的人,发现对方已经开始上色了,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么快·陈时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手中的大笔不停地往上铺颜色,下笔很准,毫不拖泥带水,“是你太慢了·”·黄单抽了抽嘴。
他想两门都拿第一,很难,对手太强了··跟上午一样,陈时是第一个画完的,他打算洗洗画笔,发现少年暗部的色调没调好,忘了找补色··眉头动动,陈时打开颜料盒,一手拿着调色盘,一手在上面点几下,在少年的余光看过来时,就当着他的面儿调好了色。
黄单轻声说,“我们是竞争对手·”·陈时把调色盘跟笔一丢,“画你的吧,张同学·”·黄单照着陈时的来,把暗部的颜色盖掉了,他后仰一些,眯着眼睛看画,发现整张画都柔和了很多。
考完试出来,黄单说,“你晚上别找旅馆了,去我那儿睡吧,不要钱的·”·陈时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他咳一声,转过头时是一贯的懒散,“去你那儿我怕你吃了我。”
黄单,“……”·最后陈时还是去了黄单的住处,考完两门都挺累的,他们也没精力玩你猜我猜猜猜猜的游戏,洗漱完就躺倒在双人床上睡了。
不过他们没睡一头,分开睡的··夜里黄单被压醒,他把身上的那条腿给推开了,过会儿又架上来,很沉,“陈时”·床尾的男生睡的跟猪一样。
黑暗中隐约响起一声叹息,下一刻被子就动了动,黄单去了床尾··陈时从小就干农活,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别人上早自习,洗完脸眼屎都还在眼睛周围扒着,满脸的生无可恋,可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
五点左右,陈时醒了,他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一张脸,睡的很香,唇角都是翘着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十有八九是在梦里当上了有钱人,取了美娇娘,生了一堆娃娃。
莫名其妙的想法在脑子里浮现,陈时想笑的,却发现自己没笑出来,眉头也无意识的皱紧··不是觉得不好玩,没意思,是不高兴··陈时的面色一变··几秒后,床就发出激烈的震动,一个被推下床,推人的那个往后靠,撞墙上了。
床很矮,地上是土,黄单掉下去时没疼着,倒是陈时的后脑勺撞了个包··陈时痛的吸气,“你小子一准是来克我的·”·黄单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上床,抱着被子的一角睡觉。
陈时,“……”·片刻后,陈时踢踢背对着自己的少年,“太阳晒屁股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黄单说,“闹钟没响。”
陈时换了个姿势,把长腿伸直,“你不给我看看头上的包”·黄单说,“别揉,会好的·”·听着他那语气,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陈时的面部抽了抽,“别睡了,我肚子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少年忽然翻过身,陈时吓一跳,还好他没醒。
下一刻陈时又觉得自己是八点档的主角上身了,还是女主角,心砰砰跳是什么鬼·黄单不知道陈时心里在想什么,他的眼睛没睁开,模糊的说,“抽屉里有饼干和酸奶,还有糖果,不准再吵我了。”
陈时去开抽屉,发现酸奶就剩一盒了,他只拿走了饼干··吃了大半袋子饼干,陈时才去打量这屋子,很空,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他低头看床底下,倒是塞的满满的,看起来是有整理过。
陈时把面前的帘子撩开,外面的那间放着小炉子,茶壶,锅碗瓢盆,桶啊盆啊之类的,墙角堆着十几块煤和火钳··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看一圈,发现这屋子里就一张椅子。
嘀嘀嘀的声音突然响起,陈时吓一跳,他看到床上的少年坐起来,边打哈欠边揉眼睛,才反应过来是闹钟响了··“你这什么破闹钟,怎么声音这么怪”·黄单找到拖鞋穿上,“闹钟不都是这个声音”·陈时手插着兜,“是吗”·黄单说,“是哦。”
屋子里没衣橱,黄单的衣服不是在箱子里,就是在袋子里,他会在前一天晚上把第二天要穿的放椅子上搭着··这会儿换衣服的时候,黄单也没在意屋里的另一个人。
陈时看少年招呼没打就脱了睡衣,他的面部一绷,“你干嘛”·黄单没回头,“换衣服·”·后面传开开门声,人出去了。
黄单慢条斯理的扣上扣子,套上毛衣,就去换上牛仔裤,换好了衣服,他把洗漱用品丢进盆里,端着盆出去对院子里的人说,“过来刷牙·”·陈时在抽烟,没反应。
黄单拧开水龙头接水,“不刷牙,嘴臭·”·陈时的额角一抽,掐了烟过去··八点多,黄单送陈时去了车站,俩人在路上吃的早饭··上公交车后陈时就绷紧了身子,手在口袋里攥成拳头,他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跟恐惧作战。
黄单想去握他的手,时机没到··公交车停在车站里面的站台那里,黄单把陈时扶下车,俩人找了个闻不到汽油味,看不到车,听不见引擎声的地方蹲下来喘气··一个抖着手擦冷汗,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一个哭着擦眼泪,下巴都被泪水打- shi -了,难兄难弟要是比惨,是比不出胜负的。
陈时纳闷,“你好好的,为什么哭”·黄单哑声说,“心疼·”·陈时的眉头一皱,想调侃两句,看到少年布满泪痕的脸,一下子就没了心思,“你才多大啊,怎么搞出心疼的毛病”·黄单说,“因为你难受,我不能看,一看就心疼。”
陈时扭头,“你说什么”·黄单没重复··陈时却是自己弄明白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站起来的动作一滞,半响才挺直了腰背,“开什么玩笑”·说这话时,陈时没低着头,看到少年乌黑的发顶,还有他面前的几滴水迹。
黄单也站起来,只是拿红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之后俩人都沉默不语··站在候车厅里,陈时不时看手机,离检票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少年没走,也没说话,不清楚是什么心思,他摸不透。
陈时单肩背着背包,鬼使神差的从嘴里蹦出一句,“喂,你是不是喜欢我”·黄单撩起眼皮··陈时问完就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瞎说什么呢脑子被驴踢了吧·这会儿正好开始检票了,陈时借着身高的优势,飞快地越过人群跑到了前面,他一张英俊的脸黑漆漆的,还有几分懊恼。
陈时低骂了声,生自己的气,“- cao -”·就在陈时拿出车票,准备递给检票员时,他的胳膊被拽住了,少年踮起脚尖凑上来,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陈时没回头,检了票就进去了··一周后,黄单晚上画完画回去,就看到门口多了个行李箱,还有个男生,正在叉着腿坐在箱子上面抽烟,地上掉了三四个烟头··陈时在走神,一个深沉的烟圈刚到嘴边就瞥见了过来的少年,他的喉头一动,屁股坐稳了,脚尖蹭着地面,先拿了话语权。
“考完试回去,我画的没以前好了,写生的时候看着模特,画的一点都不像,事传了出去,一个个的都拿同情可怜的目光看我,觉得我明年又要复读了,班主任知道以后,就建议我来沈良待的这个画室。”
黄单说,“班里多个本科生,班主任会很高兴·”·陈时把烟塞嘴里,气急败坏的扯开嘴角,“是啊,我被他烦的不行,就过来了·”·黄单说,“沈良在隔壁。”
陈时冷哼一声,“我不跟他合租,他那人表里不一,打心眼里就特嫉妒我,我怕他趁我睡着了,拿刀抹我脖子·”·黄单说,“有可能的。”
玩笑话过后,俩人都没说话,一个悠闲的站着,一个坐箱子上抽烟,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陈时把烟屁股掐了丢地上,拿鞋子一碾,“说话啊你。”
黄单走到门口,“说什么”·离的近了,陈时的气息就有点儿乱,他啪嗒按着打火机玩,“不是,你小子在车站说了你什么我,不算数了”·黄单说,“你喜欢我”·陈时腿口而出,“对,就是……”·黄单没给他往下说的机会,“我知道了。”
陈时知道自己上当了,他磨磨后槽牙,想咬人,“那你还不让我进去”·黄单问道,“你是因为被班主任烦了,才过来的”·陈时的面上又出现了不自然,转瞬即逝,他嘴硬的说,“废话,不然还能是什么”·黄单纹丝不动。
时间分秒流逝,陈时的呼吸渐渐变的粗重,眼神也变的凶狠,他战败,投降,认输,臣服,把自己的心给剖开了,“妈的,老子就是奔着你来的”·黄单这才拿钥匙开门。
陈时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是羊入虎口,还没怎么着呢,就被吃的死死的··第77章 他们没有脸·床底下没地儿放东西,陈时的大行李箱就立着搁在床尾, 当小柜子用, 上面还能放放衣服。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工具箱跟画袋随意丢在桌上,背包的拉链拉开了, 里面的几个玻璃瓶被陈时一一翻了拿出来,“我妈腌的咸菜, 辣椒酱·”·黄单凑过去,看到了别的东西, “柿子是你家树上长的”·陈时啧道, “是啊,你真聪明。”
黄单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红的,还没熟·”·陈时把六七个柿子全掏出来摆桌上,“我妈起早给我摘的,非让我带过来吃,现在是没熟,放米袋子里捂捂,很快就会熟的。”
黄单说捂不了,“我只称了三斤米,快吃完了·”·陈时继续倒着包里的东西, 毛巾牙刷什么的全倒了下来,“明儿去买一袋·”·黄单说, “好哦。”
陈时拿了包烟,叼一根在嘴里, “你搬来这儿,把房租一交,身上就没钱了吧”·黄单把他嘴边的烟拿走,“还有的,我去找过亲戚。”
·陈时再把烟拿回来叼住,“哪个亲戚”·黄单的手又伸过去,拽走了烟,“在农大教书的那个,好像刚当上书记,他老婆也在这里教书。”
陈时侧头,一张脸漆黑,“闹什么呢把烟给我·”·黄单不给,“我们约法三章·”·陈时挑高了眉毛,“啥玩意儿”·黄单说,“一,不许在屋子里抽烟,二,君子动口不动手,三,不能夜不归宿。”
陈时倚着桌子,居高临下的俯视过去,“哟,我这才刚进来,屁股都还没碰到椅子,你就跟我来这一套,我快吓死了·”·“……”·黄单站在灯泡底下,身上都是暖暖的光,“这是我们的家,我们要和平相处。”
陈时没听后面的内容,注意力全集中在“我们的家”这几个字上头了,他环顾四周这么破旧的地儿,也算是家·但少年的表情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陈时皱皱眉头,“第二条跟第三条我可以答应,第一条不行·”·黄单说,“我监督你·”·陈时一脸痛苦,“你还是给我一刀吧。”
黄单蹙眉心,“不是不让你抽烟,只是让你别在屋子里抽,为什么不行”·陈时眯起了眼睛,“知道打完飞机以后,靠在床头抽烟是什么感觉吗就像是刚做完一场爱,浑身舒畅的来一根事后烟,那滋味别提有多美了。”
黄单心说,你做完爱要帮我洗澡,洗完了就会抱着我睡觉,没功夫抽烟的··陈时瞥了眼沉默的少年,暧昧的笑笑,“你还小,不懂是正常的,哥哥有空教你- cao -控飞机。”
黄单说,“我比你懂·”·陈时根本没当回事,“行,你比我懂,你不玩飞机,你玩大炮,老厉害了,什么时候让哥哥我见识见识你家大炮的威力。”
黄单无语··他问道,“你想不想做爱”·陈时刚从烟盒里拿了根烟,牙齿还没咬住就掉了下来,他刷地扭头,“你说什么”·黄单没说话,只是去拿速写本和铅笔,在纸上画了两个火柴人的体位,速度超快,线条也很流畅,画的特别生动。
陈时的呼吸重了起来,他的眼睛瞪直,好像纸上的两个火柴人正在激烈的做着全身运动,一个汗流浃背,另一个哭泣着求饶··神经末梢猛地扯动了一下,陈又差点走火入魔,以前看过片儿,都没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他半响骂了声,“你小子从哪儿知道的这种东西”·黄单没回答,只说,“你要是还想看,我可以再给你画,不会重复。”
陈时呼哧呼哧喘气,他捋了捋头发,抬起眼帘看去,眼底多了几样东西,那是这个年纪有的冲动,热血,也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克制和隐忍,相互碰撞着··好半天,陈时才挑起一边的唇角,嗓音嘶哑,“看不出来,你这么深藏不露啊。”
都是我们做过的,黄单在心里说,他和别人不同的不止是疼痛神经,还有记忆领域,记- xing -的好与差由他自己决定,他在意的,就会记住,活到什么时候,就会记到什么时候,包括所有细节部分。
陈时还硬着呢,没法子想别的事儿,得先搞完,一样样来··黄单站着没动··陈时好歹是个爷们儿,他也没躲,啪嗒把烟点了叼嘴边,在连续抽了两口烟以后就该干啥干啥。
没到两分钟,陈时重重喘口气,惊愕,别扭,尴尬,恼怒等杂乱的情绪全砸在了脸上,非常难看,让人想笑··黄单没笑,拽了两截卫生纸给他,“不要紧的,你只是太紧张了。”
陈时,“……”·他抓了卫生纸就擦,面上热乎乎的,眼神要吃人··黄单蹙眉,好像被大力擦来擦去的是自己的传家宝,他很担心,“你轻着点,都擦红了,要是擦破了哪儿,发炎了就不好了。”
陈时的脖子都红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闭嘴”·黄单提醒道,“裤子不换吗脏了·”·陈时那脸没法看了,他把卫生纸揉成团丢垃圾篓里,结果没丢进去,更气了,“你再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把烟吐你嘴里”·黄单不说了,他不喜欢烟味。
于是三章只有两章约好了,第一章 没谈下来··黄单刚把洗脚水倒了,门还没关,院子的门就从外面推开了,他瞧了一眼,发现是沈良,回来的很晚,要是直接从画室回来的,那肯定是最后一个走的。
沈良走到自己的屋子门口,拿钥匙开门的动作一停,怪异的问道,“我怎么在你屋里听到了陈时的声音他在里面”·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说,“在的。”
沈良的手臂放下来,钥匙丢回了兜里,他的脚步一转,进了黄单那屋··陈时躺在床上看书,是青春小言《明若晓溪》,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情节,他一脸牙疼的表情,又爆了句粗口。
沈良快速打量屋子,发现了行李箱,工具箱,画袋,他的眼皮跳了跳,扯出的笑容很假,“你来这里,老师知道吗他会让你过来”·陈时的视线从书上移开,在沈良身上停了一秒又回了书上,懒洋洋的说,“没办法,我最近画画出了问题,挺多人都觉得我越画越差了,明年肯定又要复读,班主任深谋远虑,为了顾全大局,把我踢过来了。”
沈良的眼底闪过诧异,“这样啊,是什么原因呢遇到瓶颈了吗”·陈时的余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少年,“不能集中注意力。”
“我也有段时间会那样,调整一下状态就好了,不过要尽快调整好,时间一长,就很难找回以前的感觉了·”·沈良笑着说,“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开始单招考试了,既然你来了,我正好可以向你讨教一下,明年争取顺利考上理想的学校。”
陈时说,“讨教什么我去年没考单招·”·“听也听过一些吧,肯定比我们应届生懂·”沈良耸耸肩,“复读真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床上的复读生把书翻页,长辈对小辈般语重心长的口吻,“没听说过一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加油吧·”·黄单发觉沈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估计已经- yin -云密布了。
沈良走到门口时说了句,“烧炉子还是要担心着点,一氧化碳中毒就不好了,舒然,你说是吧·”·黄单嗯了声,他把门关上反锁··- xing -情多变的人他不是没接触过,沈良是那种人里面的代表,一会儿因为林茂的死对他冷眼相待,恨不得警方把他抓起来扣上故意杀人的罪名,一会儿又若无其事的跟他正常沟通。
黄单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沈良善妒,虚伪,焦躁不安,他在竭力隐藏着某个秘密,其他的都看不透··梳理了思绪,黄单见床上的人还在看书,看的津津有味··陈时发现少年看过来了,他立刻就把书丢一边,嫌弃的皱眉头,“难看死了,这种书你上哪儿弄来的”·黄单说,“我还没看,是周娇娇给我的。”
陈时把手放在脑后,长腿一叠,唇角似笑非笑的勾着,“你跟她关系不错啊·”·黄单说,“是不错·”·陈时的言词露骨,“怎么个不错法你能对女生硬的起来”·黄单回的也很露骨,“我想硬就能硬。”
他是一个极其冷静的人,情绪起伏低到难以察觉,欲望一直都在他的控制当中,他不喜欢,别人怎么费功夫,自己都不会有任何感觉··刚工作那年就不小心被地产业的老总下了药,唯一的一次,他也没有变成一只饥渴难耐的母狗,趴伏在地求着被上,而是抓着牢固的理智抽身离开。
不过,如果是他喜欢的人,仅仅是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身体都会发热··黄单可以被欲望奴役,把自己毫无保留的交出去,哭着喊着去承受,疼到死去活来,但只会在一个人面前那样子,他的软弱,放纵都是属于那个人的。
屋子里静了片刻,陈时噗嗤笑出声,他笑的咳嗽,“见过吹牛逼的,没见过你这么能吹的·”·黄单说,“没有吹牛,你要是想看我硬,我就给你看。”
陈时发现少年非常认真,他不笑了,那表情相当怪异,“张舒然同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黄单沉默的看着他··陈时硬了,只是被少年看着就他妈的硬了,他把床里面的被子一拉,脸侧到床里面,还打了个哈欠,“睡觉”·黄单没去另一头,就躺在了他旁边。
陈时身上的毛孔都炸开了,活脱脱就是一只受惊的杨崽子,要被老虎吃掉了,好怕怕,“你睡这头干什么”·黄单的眼角一抽,他就算是老虎,在这个人面前也是纸的,“不干什么。”
陈时绷着脸,“去那头·”·黄单已经躺下了,“上次我一开始没跟你一头睡,你老是把腿放我身上,很沉,我睡的很不舒服,就跟你一头睡了,你没再把腿放上来,换了手,我舒服多了。”
陈时回想上次的事,早上一睁眼看到怀里多了个人,离的还特近,低头就能亲到对方的额头,他吓的不轻,差点把晨尿留在床上··黄单看出身边的人很紧张,他抿嘴,似乎在笑,很无奈,那里面还有些许宠溺,“我不会做什么的。”
陈时翻白眼,傻啊你,我是怕自己会做什么··他一愣,我会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会儿,陈时这才发现少年的脑袋搭在自己的肩头,他的半边身子都僵硬了,“喂。”
少年的呼吸均匀,睡着了··陈时想把肩头的脑袋推开,结果手刚碰上去,少年刚好侧过脸,掌心里多了滑嫩的触感,他像是被什么蛰到了,一下子就撤回了手。
肩头的重量还在,少年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喷洒在自己的脖子里,陈时不动了,他瞪着天花板,瞪到眼睛发酸,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吉他声传来,在寂静的夜晚被放大了,也清晰了,仿佛就在旁边,对着耳朵弹的。
陈时烦躁的爆粗口,困的不行,偏偏又被吵的没法睡··黄单的声音模糊,“是齐放,他在弹吉他·”·陈时皱眉,“听出来了是吉他声,上次我来这儿怎么没听到”·黄单在他的臂弯里蹭蹭,“有时候会弹,有时候不会,看他心情。”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时那条胳膊被少年蹭的又麻又酸,“楼上还住着老太太呢,那小子就不怕把老太太吓到”·黄单说,“老太太的听力不怎么好。”
陈时,“……”·“那他大半夜的搞出这么大动静,周围的人都没意见”·黄单的眼皮撩开一点,又搭上了,他早就没了困意,心里在想着事,“我也奇怪,好像他们都听不见似的。”
陈时躺了会儿,那声音还在,他拍拍少年的肩膀,“祖宗,把你的脑袋移开·”·黄单的脸在他臂弯里滚了两圈,滚到旁边去了,“你要起来”·“太烦了,根本睡不了,我去看看。”
陈时也没穿外套,他穿着T恤跟裤衩就出去了··外面黑漆漆的,冷风直吹,陈时搓搓胳膊,越过沈良那屋,站在第一个屋子外面拍门··门开了,一张脸露出来,里面没开灯,那脸都是黑的,一口牙露在外面,怪渗得慌,“帅哥,有事”·陈时没被吓到,“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齐放说,“快三点了。”
陈时扯唇,“你的手机时间没错啊,我还以为你手机上显示的是七八点·”·齐放挠挠头,“是不是我弹吉他影响到你们睡觉了”·陈时不答反问,“你觉得呢”·齐放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晚上比较有灵感。”
陈时恶声恶气,“管你什么灵感,你他妈要是再三更半夜的弹吉他,我会把那玩意儿给你摔成两半·”·齐放咂嘴,“这么不讲理”·陈时低骂了声,怒火中烧,“哥们,到底是谁不讲理你别的时间爱怎么弹怎么弹,这个点弹个鬼啊”·齐放跟陈时差不多高,被喷了一脸唾沫,他也不气,“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你那吉他还要不要,自己看着办·”·陈时说完就走,他回屋以后,吉他声没有了··隔壁的房间里,沈良突然醒了,他就伸手去摸墙壁,全是小疙瘩,像癞蛤蟆的脸,有点恶心。
沈良摸到绳子拉了一下,灯泡亮了,黑暗瞬间一哄而散··看了眼桌上的闹钟,沈良抹了抹脸,怎么都睡不着了,他只好拿了速写本靠在床头画练习··画素描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排线方式和技巧,无论是学校的画室,还是这边的画室,都有人想学沈良的画风,没一个能学出点皮毛。
沈良画什么都是他的风格,很明显,别人是临摹不来的··七点半左右,黄单从屋里出来,看到沈良在水池那里就走了过去,发现他的脸色很差,没睡好,“齐放昨晚弹吉他了,我们也没怎么睡。”
没想到沈良却露出愕然之色,“他有弹吉他吗”·黄单说,“有的,半夜·”·沈良恢复如常,他甩甩手上的水,“哦,那时候我可能睡的比较沉吧。”
黄单说,“你看起来不是睡的比较沉的样子·”·沈良端起脸盆往屋子那里走,头也不回的说,“后来我醒了,画了几个练习就没再睡·”·黄单的视线从沈良背上收回,他接了水蹲在旁边刷牙,后面响起陈时的声音,“你刚才在跟沈良说什么”·“没说什么。”
黄单见陈时也蹲过来了,就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腾地儿··陈时快速刷牙,口齿不清的说,“别单独跟他待一块儿,有什么事叫上我,听见没有”·黄单说,“听见了。”
陈时吐掉牙膏沫子,起身在水龙头底下洗把脸,“还有那个叫什么放的,留了个古怪的络腮胡,另类就算了,半夜还弹吉他,弹的难听死了,跟鬼哭一样,你也少跟他接触。”
黄单呸一口,手擦擦嘴边的沫沫,“好哦·”·陈时回头,脸上挂着水,唇勾着,“这么听话”·黄单说,“你不会害我。”
陈时一愣,他笑起来,拿- shi -漉漉的手捏少年的脸,“对,哥哥我不会害你·”·黄单说,“别在外面碰我,会被人看到·”·陈时的喉结滚动,他呵笑,“昨晚还跟我讨论什么硬不硬的,这会儿害羞了啊。”
黄单看他,认真的说,“在你面前我怎样都可以,别人不行·”·陈时咳了咳,转身走了,边走还边嘀咕,“妈的,还没成年呢,就一天到晚的勾引老子,活腻了是吧,等着,老子早晚要好好收拾你。”
黄单听见了,无意识的笑笑··上午张老师过来了,陈时去找他,把学费一交,就成了画室里的一员··陈时平时要画练习,自己的画板就没带过来,丢屋子里了,很随便的在画室角落里找了块旧画板用。
画室有一排抽屉,谁抢到了就是谁的,晚了就没有,黄单有一个,里面放着画纸颜料铅笔之类的东西,他拿了一张画纸给陈时··“你要用胶带,还是钉子”·陈时说,“胶带。”
黄单在抽屉里找找,把大半卷透明胶带递过去,“我不用这个,放你的工具箱里吧·”·有一些人觉得用钉子固定画纸,角会容易翘起来,他们更喜欢用胶带,把上下左右粘贴在画板上。
陈时也不客气,接过胶带就用··画室新来了个人,还是一个超帅的男生,周遭的空气都静悄悄地发生了变化,之前见过陈时的人要淡定些,没把好奇跟激动全表现出来。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不过在陈时画画的时候,见过的没见过的都会凑过来,他们也不说话,就在后面看着··陈时习惯了,所以他没露出什么不耐烦,或者不自在的表情,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曲着长腿,单手拿着铅笔在纸上画动,认真的样子让人着迷。
黄单没把脖子往陈时那儿伸,他的心情很好,因为手里的铅笔很漂亮··周娇娇发现了,“舒然,这是陈时给你削的”·黄单说,“他的铅笔。”
周娇娇好奇的问,“上回他过来时,我看他都不跟你说话,你们怎么突然这么好了”·黄单没隐瞒,“我们合租·”·周娇娇惊讶的张大嘴巴,“合租舒然,上次我跟你说王吉要搬家的事儿,问你愿不愿意跟他合租,你说你有合租的人,不会就是他吧”·黄单点头。
周娇娇吹掉纸上的橡皮屑,“舒然,我感觉你有好多小秘密·”·黄单说,“每个人都有·”·周娇娇说也是,她忽然啊了一声,“哎呀,从现在到明年三月份,沈良都要可怜死了。”
黄单说,“怎么”·周娇娇呵呵呵,“上个月考试,你跟他并列第一,他那脸色就跟吃了苍蝇似的,前些天市里办的考试成绩没下来,他心里指不定多焦急呢,现在好啦,多了一个厉害的角儿。”
不远处的沈良跟一中的女生坐在一起,俩人挨的挺近的,好像是在给她改画,也不知道听没听见··“那个死夏唯……”·呸呸两口,周娇娇在顿了顿以后继续说,“她不是说陈时是画室画的最好的吗现在沈良的压力得有多大啊,你看他那黑眼圈,人才刚来,他昨晚就开始失眠了,真惨。”
黄单问道,“娇娇,你为什么每次说到夏唯,都会在前面加个死字”·周娇娇笑的尴尬,“说习惯了·”·她挠挠脸皮,“舒然,你不会觉得我是那种人吧”·黄单说,“哪种人”·周娇娇咬唇,“就是那种心很坏的人。”
黄单的视线扫向女生,那里面带着探究,“你是吗”·周娇娇的反应很大,她站起来,声音细尖,脸因为激动而发红,“我当然不是”·椅子倒地的声响不小,画室里的其他人都看过来,包括陈时跟沈良,前者冷着张脸,后者事不关己。
黄单摸摸鼻子,小声安抚周娇娇,说他相信她··周娇娇的情绪似乎收的比常人要快,她又好起来,跟平时一样开开心心的··黄单随口问道,“你爸还没来”·周娇娇说没有,“不来才好呢,我巴不得他在年前都别来了。”
黄单盯着女生的脸看,这才发现她的脸有点发白,“你昨晚不会去网吧了吧”·周娇娇嗯嗯,“我爸好不容易不在,我肯定得去啊,今晚我还去,你去吗我带你玩劲舞团,我手上有男号,买了很多好看的衣服。”
黄单摇头,“我不去·”·周娇娇说没劲,“你以前不是跟他们几个去玩通宵吗”·黄单说,“夏唯跟林茂都不在了,我和沈良都不是喜欢玩的人。”
周娇娇唉声叹气,“有时候我还挺羡慕夏唯跟林茂的·”·黄单放下铅笔,觉得现在有比画画更重要的事,他侧过身,面朝着女生,边观察边说,“他们只活到了十七岁。”
周娇娇把橡皮抠掉了一块又一块,“是啊,永远都是十七岁,不再衰老,不再感觉到疼,也不再悲伤,不再有痛苦,多好啊·”·黄单想看这个女生的眼睛,可她一直垂着头,他看不到,“你的想法很危险,也很愚蠢。”
周娇娇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青春的笑,“随便说说而已啦,我还有我爸呢,他虽然管我管的特严,但是我不会不要他的·”·黄单看女生的眼睛,那里面有的是往常一样的单纯,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一次搜寻更多信息的机会。
中午黄单跟陈时一起走的,沈良没跟他们搭伙,前一步离开的画室··黄单要回去淘米烧饭,陈时没让,“炉子很难点的,中午就别烧了,去外面的小饭馆吃吧,哥哥我请客。”
不多时,俩人就坐在了西门外面的其中一个小饭馆里··一盘炒饭配一碗紫菜汤,满嘴都是味精的味儿,鲜的黄单胃里难受,他炒菜不会放味精,不喜欢。
陈时拿勺子挖着饭菜吃,声音模糊,“皱什么眉头啊,有这么难吃”·黄单拽纸巾擦小手指边的铅笔灰,“我的不好吃·”·陈时咽下嘴里的饭菜,“要不你尝尝我的”·黄单不擦手了,拿自己的勺子在他盘子里挖了一点到嘴里,“也不好吃。”
陈时揶揄的勾唇,“弟弟,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娇气了,你这是活出了少爷的样儿·”·黄单,“……”·陈时给少年重新点了份猪肉白菜的饺子,他低头继续吃饭,突兀的说 ,“以后她给你糖,你别要,要了也别吃。”
黄单问道,“为什么”·陈时瞪他一眼,“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没事干嘛要人家女生的糖果知不知道你收了,她就会误会你不讨厌她,甚至还有点喜欢她。”
黄单说,“会吗”·陈时桌子底下的脚踢过去,力道不大,“你说呢”·黄单抿嘴,“那我以后我不要了。”
陈时喜欢少年乖乖的,想抓起来捏捏,揉揉,搓搓,再咬咬,把他弄哭··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这想法太不要脸了,陈时手里的勺子掉下去,在盘子上磕出清脆声响,他站起身出去,招呼没打,脚步匆忙,身形慌乱。
黄单没走,等着那份饺子上桌,他细嚼慢咽的吃完了才走··路边有好几家小店,卖零食的,黄单随意进去一家,称了一点小饼干,蚕豆,葡萄干,原味的瓜子,他付了钱,慢悠悠的回了住处。
门是掩着的,黄单把门推开,迈开脚步进去反手带上门,他腾出手撩开帘子进了里面,看到男生背对着自己坐在桌前做卷子,背影都透着一股子专心刻苦的意味,就差来一个头悬梁锥刺股了。
黄单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行李箱上面,发现桌上多了一袋子糖果,五颜六色的,他剥开一个丢嘴里,甜甜的··陈时正在做题,快解完了的时候听到头顶响起声音,“错了。”
他手里的笔一顿,就拿起来转了几圈,“哪里错了”·黄单弯下腰背,从陈时手里拿走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把那道题解了出来,“这样的。”
陈时把草稿纸拿过来,眼底掠过惊讶,“你不是文科生吗”·黄单吃着糖,他在现实世界是理科生,当年说他是什么理科状元,具体考多少分都忘了,“文科生也有数学。”
陈时靠着椅背,拿回笔转圈,说实话,他费了半天劲才开始解题,还是错的,结果少年轻松就解了题,用了自己没想到的公式,有那么一丁点被打击到了,但面上没露出来。
“你做过这卷子”·黄单拿了那张卷子看,忽略掉填错了的两道选择题,“没做过·”·陈时不信,“别跟我说,你是第一次见刚才那道题。”
黄单明白他在怀疑什么,“数学不难的·”·陈时一口血都快吐出来了,数学不难开什么玩笑,有时候碰到难解的题,脑细胞全死了,他饶有兴趣,“那你说哪门科难英语理化生不对,你是文科生,政史地”·黄单说,“都很容易。”
陈时拿笔往上指了指,“看见了吗”·黄单不解,“什么”·陈时说,“牛在飞,你吹上去的。”
黄单,“……”·他端起陈时的杯子喝水,站旁边看对方做卷子,“为什么自己先走了”·陈时的手一抖,圆珠笔芯在卷子上面划了一下,我他妈的能说再不走,就在小饭馆耍流氓吗不能说。
见陈时没反应,黄单又问了声··陈时闻到了淡淡的甜香,苹果还是草莓- cao -,想什么呢,他的语气很冲,面色也不好看,“你吃饭那么墨迹,谁有空等你。”
黄单哦了声··陈时翻了下草稿纸,在上面解题,“睡午觉去·”·黄单的舌头卷着糖果,一边的脸鼓了个小包,“我不说话·”·陈时又闻到了那味儿,是从少年的嘴里飘出来的,他口干舌燥,拿笔的手也紧了紧,“弟弟,你吞个口水,都能影响到我,赶紧走,快点”·黄单去睡觉了。
陈时把笔丢桌上,他撑住额头使劲按按,以前不这样的,情啊爱啊什么真无所谓,现在动不动就往那事儿上面想··脑子里全是水,黄色的··周五的晚上轮到沈良当模特,黄单终于又等到了。
现在连目标的影子都没抓到,他知道对方不会收手,后面还有动作··沈良这次虽然没有请假,但他也没有自己上,而是从外面找了个模特,他的这个举动在黄单的意料之中。
找别人来替自己,既能查清事情真相,又能让自己从当事人变成旁观者··那模特是个中年人,国字脸,短发,带着眼镜,唇厚,脸上有岁月留下的道道沟壑,脖子上有一条项链,他很配合的坐在椅子上,不会乱动,话也很少。
黄单的左边是陈时,右边是周娇娇,他刚起个外轮廓,就被打断了··周娇娇说十句话,顶多只动一笔,她不但话多,语速还快,叽里呱啦的,模特大叔脸上的瘊子都能被她说半天。
陈时在另一边,他都有些受不了,“你不烦”·黄单说,“还好·”他会自动屏蔽不重要的信息··陈时咂咂嘴,想不佩服都不行,他趁人不注意就从少年上衣口袋里拿走一颗糖剥了吃。
大概是黄单的身边多了陈时,周娇娇不怎么高兴,每次找他说话都会看看陈时,那样子像是很不喜欢插进来的第三者,觉得是个多余的,不应该存在··陈时视而不见。
黄单坐的位置都偏向陈时··周娇娇跟黄单说了会儿话,纸上就多了个人脸,她站起来,去了沈良那边,“你怎么每次都不自己上去坐啊”·沈良在画模特的眉眼,“有那时间我还不如画画。”
边上的人很赞同,“就是啊,当个模特就是三小时,能画一张画了,而且坐那上面屁股很疼的·”·周娇娇可惜的说,“我还想画你呢,哎,这次又不行了,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轮到你。”
沈良腕部的力道失控,笔芯断了··十点多,刘老师让大家回去,黄单一边跟陈时说话,一边看沈良··沈良没注意到黄单的视线,他在跟刘老师打招呼,说自己晚上想留下来画通宵。
刘老师同意了··很快就要开始单招考试了,时间紧迫,只要自己觉得没问题,是可以留下来画画的··画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就剩下黄单,陈时,沈良三人。
陈时收拾完了问道,“沈良,你还不走”·沈良站在画架前面整理笔袋,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语气里倒是听不出什么异样,“你们先走吧。”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还没开口,陈时就已经把他拽出了画室··把画室的门关上,沈良搬了张椅子过来,眼睛盯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几张画··画室里死寂一片。
沈良一动不动的坐着,戒备又不安的瞪着,好像地上的那几张画里会突然伸出来一双手,掉出来一颗血淋淋的眼珠子··夜渐渐深了,沈良一直睁着眼睛,浑身的肌肉酸痛,他想睡觉的时候就去洗冷水脸,拼命让自己清醒起来。
两点左右,沈良发现角落里的水龙头停水了,那里面发出怪异的声音,像是一个人在嘶吼,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打了个冷战··应该是冻到了,沈良心想··对了,院子里还有个水池,沈良往外面走,他走到门口时顿住了,“不行,我不能出去”·沈良赶紧转身回了里面,他坐回椅子上,困了就咬自己,把两条胳膊咬出了多个渗血的牙印。
窗外的黑暗慢慢消失模糊,鱼肚白翻了出来,天亮了··地上的画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沈良合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开心的笑起来··昨晚他一直在画室里,那人就不敢来了。
夏唯是自己杀了自己,林茂是意外,他们的死跟画没关系,太好了··沈良在心里冷笑,先不说背后的人是谁,为什么要那么做,只要是人干的就好,他一定要把对方给揪出来。
没到八点,门外就有两个学生进来,其中一个往里面那间走,看到沈良时很吃惊,“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该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沈良笑着说昨晚画了个通宵。
那学生佩服的竖起大拇指,“画的牛逼,还这么用功,我要是跟你一样,我爸妈做梦都能笑醒·”·笑了笑,沈良从地上拿起自己的画板,准备放到画架上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他侧过头,斜着眼睛看去,眼睛猛地睁大。
那张画下面还有一张··沈良快速把钉子全部拔掉,一把揭开上面的画纸,下面那张画暴露在他眼前··画里的人跟模特的发型,衣领一样,甚至连脖子上的项链,带拉链的外套都是复制的,只是人脸变了。
那是他的脸··沈良瞪着画里的排线,呼吸急促,手指发抖,脸白的跟鬼一样··这是他自己画的··第78章 他们没有脸·黄单跟陈时刚到画室门外,就看到沈良跌跌撞撞的从里面跑出来, 他的脸苍白, 神色惊恐,仿佛后面跟着一群厉鬼。
“沈……”·黄单才发出一个音, 人就已经跑远了··陈时把揽住少年的手撤开,皱着眉头说, “发什么愣啊你,刚才要不是我及时拦一下, 你就被沈良给撞到一边去了。”
黄单回头望去, 没搜索到沈良的身影,跑的非常快, 他在害怕··“昨晚沈良是不是没回去”·陈时往画室里走,“管他干什么。”
黄单跟在他后面进去,发现里面有两个人,就开口询问,“沈良怎么了”·那俩人是情侣,刚好上,正是一段感情最浓烈的时候,浓到只要有你在,即便是蹲厕所, 都不觉得臭的程度。
听到黄单的问话,他俩都停止咬耳朵, 脸上是惊愕的表情,被什么事情吓到了··男生摇摇头, “不知道啊,我们进来那会儿,沈良还好好的,刚才他突然就把自己的画板砸了,还把手里的画给撕了,都在地上呢,撕成了很多块碎纸。”
黄单垂眼,看到地上是散落着很多碎纸,他把脚拿来,弯腰捡起被自己踩到的一小块纸片,那是一只眼睛,在他看过去时,那眼睛也在看他,有点诡异··这不是昨晚那模特的眼睛,黄单可以肯定。
他记得模特的眼皮松垮,眼角布满皱纹,眼珠浑浊,而他手里这只眼睛形状饱满,眼珠漆黑,眼白干净,透着一股子明亮与清澈,那是年少时期才会有的状态··有点熟悉,这是谁的眼睛……·周娇娇不是,她的眼睛跟脸型配套,圆圆的,那会是谁沈良吗·心里划过某个念头,黄单立刻就去找自己的画,那上面的人脸没被换掉,也还在原来的位置,就是昨晚的模特,不光是他,陈时在内的其他人画的画都好好的。
这是怎么回事·黄单蹙了蹙眉心,指腹摩挲着手里的眼睛,难道说,昨晚只有沈良自己的画发生了怪事·他问着那对情侣,“你们早上过来时,画室的门是开着的,沈良在里面”·男生说,“在的,我看沈良的眼睛特别红,就问他怎么了,他说自己昨晚一整晚都没回去,画了一个通宵。”
女生心有余悸的往男生身边靠,“一开始沈良还跟我们有说有笑呢,当时他的心情很好,之后他就突然发疯,像鬼上身似的,眼珠子瞪大,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身体还在发抖,那样子真的好可怕。”
黄单的脑子飞速运转··沈良昨晚没当模特,找人代替了自己,他没离开画室,而是选择留下来盯着画看,想知道之前几次到底是怎么回事,躲在背后的究竟是人是鬼。
会不会也像针对夏唯跟林茂一样的针对他··后半夜,沈良困了,他就努力不想自己睡,不折手段的强撑着,精神高度集中,一眼不眨地盯着地上的那些画看··天亮了,沈良发现所有人的画都没有什么变化,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一切都是人为的,哪怕还不能确定对方是谁,他依旧很开心。
这对情侣来时,沈良正是放松身心的时候,认为夏唯林茂的死跟人脸没任何关系,所以他会才和他们谈笑··至于沈良为什么会突然失常,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黄单看着手里的眼睛,基本已经推理完了,现在只差一点,他要搞清楚让沈良惊慌的那件事是什么··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后面冷不丁的响起声音,“你在干嘛”·黄单尚未做出应答,手里的眼睛就被拿走了,他听到陈时说,“这是沈良的眼睛。”
他正想说话,陈时的下一句就传入耳中,“沈良自己画的·”·那种语气不是怀疑,而是笃定,是陈述··黄单愣了愣,他把那只眼睛拿回来,放到眼前仔细看眼睛上面的排线,“你为什么这么确定”·陈时顺过额前的碎发,冲他眨眼睛,“你猜。”
黄单,“……”·他连是不是沈良的眼睛都搞不清,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出是对方的画风··陈时嫌弃道,“别捏那碎纸片了,弄的手上都是铅笔灰。”
黄单回神,“你没弄错”·陈时扯扯嘴角,带出了个自信的弧度,“我怎么可能弄错·”·美术生或多或少都会去观察别人的五官,一种下意识的行为,陈时在这方面尤其突出,况且他在学校的画室里还画过沈良,一共两次,都贴墙上当范画了,去画室就能看到,他有印象。
最重要的一点是,沈良的眼睛比较漂亮,像玻璃珠子,就陈时而言,他喜欢画那种眼睛,不需要费多大功夫去琢磨,就能画出不错的效果··黄单问道,“那你能看出来这是沈良什么时候画的吗”·陈时说,“能。”
黄单认真等着下文··陈时长的帅,笑起来更是迷人,就是嘴里的话很欠揍,“不告诉你·”·黄单的嘴角抽了抽,“我想知道。”
陈时抬抬下巴,“那就按照我说的做,先把碎纸片丢掉,然后去打肥皂洗手,再到我这里来·”·黄单乖乖照做,他很快就回了陈时面前,“我都做好了。”
陈时想挠挠少年下巴的冲动··画室是一间房子用木板隔成三间,里面的空间最大,放的杂物最多,中间只能容得下五六个人摆下画架作画,靠近门口的地方被两组静物一放,勉强能搁两三个人的画具。
这会儿里面只有陈时跟黄单,情侣不知道上哪儿腻歪去了··陈时反应过来时,一根手指已经勾到少年的下巴,他的呼吸一滞,指尖轻轻挠了挠··黄单被他挠的有点痒,“轻点。”
陈时听不见,继续挠··黄单按住他的手,“等会儿挠我,先说正事·”·陈时的眼皮搭下来,视线落在少年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上,“刚画没多久。”
黄单一顿,“你从哪儿看出来的”·陈时反手握住少年的手,放在掌心里磨蹭,“线条·”·黄单一下子就明白了,如果是画了有段时间,铅笔画出的线条会有模糊的痕迹,即便不拿出来看,不用手去碰,还是阻挡不了那个趋势。
但那只眼睛上面的线条非常清晰利落··上个世界黄单接了活儿在家里做,男人趴在电脑前看,说自己是个大老粗,看不懂,到了这个世界,画的比他好··他抿抿嘴,有种连续的感觉,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延续。
陈时在心里咂嘴,同样都是爷们,他的手糙的没话说,怎么少年这手又软又嫩等他抬眼时,发现对方又在发呆,看起来还有点儿难过··“怎么了”·黄单闻言就去看面前的人。
那目光难以形容,陈时被看的浑身骨头都麻了,他摸摸脸,调侃的笑,“被哥哥迷住了”·黄单没说话··陈时唇边的笑容僵硬,他先是呆愣,之后是无措,“你不会要哭吧张舒然,你敢哭试试,不准哭”·黄单撇嘴,“我没哭。”
陈时微微一怔,他闭了闭眼再次看去,少年的眼睛里是干的,脸上也是,没有哭,那刚才难过到快哭了的表情是错觉·黄单抽回手,“我现在要做重要的事情,你别打扰我。”
陈时翻白眼··他还纳闷呢,就看到少年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纸,“这就是重要的事你在逗我玩”·黄单一块块的捡,“不要说话。”
陈时偏不,“门外有扫帚,随便扫扫不就行了,再说了,今天又不是你值日,你干嘛……”·黄单站直身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黄单把看见的碎纸都捡了起来,其他人就要来了,他必须赶在这之前把事情搞定··片刻后,黄单蹲在地上看自己拼出来的两张画,很奇怪,除了脸以外,其他部分都一模一样。
一个是模特的脸,一个是沈良的脸,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黄单把视线挪到第二幅画上··陈时也看过去,“就算是再自恋的人,也不可能把自己一点不差的画出来,即便是对着照片临摹,都不会把照片复制下来。”
黄单明白那个道理,这画上的人脸太逼真了,就像是……直接从沈良的脸上扒下来的··很诡异··这就是让沈良失去理智的原因··换做是黄单,如果看到跟自己一样的脸,也会很震惊。
黄单说,“你觉得是怎么回事”·陈时事不关己的说,“谁知道呢,等他来了你问问他,不过,以他的- xing -子,就算说了,也是假的。”
就在这时,一个人头凑过来,“你们在干什么”·黄单来不及阻止,地上的碎纸就被周娇娇抓起来了,他好不容易拼到一起的人脸全被打乱。
周娇娇眯了眯眼,“沈良”·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她很高兴的哈哈大笑,“是沈良,舒然,这是沈良的脸,他怎么也不肯当模特,不还是被画了吗”·黄单问道,“你能认出来”·周娇娇笑着点点头,“能啊,沈良的眼睛跟别人不同。”
黄单觉得,周娇娇所说的不同,不是眼睛的形状,瞳孔的颜色,而是别的东西··下一刻,周娇娇就把碎纸全丢了,还吹的到处都是,被进画室的其他人踩的踩,踢的踢,飘进水桶里……·黄单眼睁睁看着沈良的人脸成块的分散在画室,他找不回来了。
周娇娇忽然咦了声,“这什么啊”·黄单瞥动的视线一顿,看见周娇娇举起来的那块碎纸上有个良字,后面还有日期··他从周娇娇手里拿走碎片,扭头问陈时,“是沈良的字吗”·陈时在漫不经心的削铅笔,撩了撩眼皮,“嗯。”
黄单边说边看陈时脸上的表情变化,“那这么说,沈良昨晚留在画室一晚上没回去,就是照着模特又画了一张,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人脸画成了自己,顺便签上了名字”·他自顾自的说,“沈良为什么撕掉自己的两张画,砸了画板,还那么恐慌的跑出去”·陈时把削好的铅笔搁凳子上,又拿了一支削起来,“别管乱七八糟的事,好好画你的画。”
黄单说,“我有点担心·”·陈时说了句什么,黄单没听清,叫他再说一遍··把掉在腿上的木屑弄掉,陈时没抬头,“我说,人各有命。”
黄单立刻就把脸往陈时的眼皮底下凑,想看清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眼睛里有什么··陈时不躲不避,就这么给他看,还偷偷往他脸上吹口气,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喂,看够没有”·黄单只看出他有多帅,没看出别的,很失望。
陈时听着少年的叹气声,额角的青筋隐约蹦了一下,“你没事叹什么气啊”·黄单心说,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事情很麻烦,不想叹气都不行。
陈时把第二支铅笔削好了,铺上画纸画桌上的其中一组静物,“快画,早点画完了早点走,别磨蹭·”·画室里的人来了大半,剩下的小半不是有课来不了,就是懒惰不想来,沈良的座位是空着的。
黄单心不在焉,没法画下去,他摸着陈时给自己削的铅笔,很突兀的说,“你相信世上有鬼吗”·陈时在排线,沙沙声持续不断,“不信。”
周娇娇突然插进来一句,“那咱俩一样哎,我也不信·”·黄单说,“我觉得有鬼·”·陈时不是凭感觉画画,他每次下笔,都很清楚为什么要那么画,极少出错,前一秒却出了很低级的错误,那根划在纸上的线条格格不入,“橡皮给我。”
黄单找了递过去··陈时把重力划出来的线条擦掉,“你吃饱了撑的是吧”·黄单拿起凳子上的保温杯喝水··周娇娇看了眼,出声提醒道,“舒然,那是陈时的杯子,你拿错了。”
黄单说,“我没带水·”·周娇娇哦了声,就不说话了··气氛挺怪的,黄单拿余光去看陈时··陈时察觉到了,他会意地啧啧,露出一脸嫌弃的神情,“得,我那杯子里的水全给你喝了,回去再给我洗洗,用洗涤精。”
黄单说,“好哦·”·周娇娇嘀咕了句什么,“舒然,我有矿泉水,你要喝不”·黄单说不用的··他没有被转移的话题拽跑,又绕了回去,“昨晚我做了个梦,在梦里就梦到了鬼,飘着走路的,没有脸。”
陈时又出错了,他把橡皮擦捏的都快变形了,也把纸上的花瓶擦的脏兮兮的,“我还梦见自己成了亿万富翁呢,能算数”·黄单,“……”·他继续说,“我那个梦特别真实,我摸到了鬼,黏糊糊的,它跟我说话,我听不清,闻到了它嘴里散发出的恶臭味。”
周娇娇双手压在肚子那里,抖着肩膀笑,身子还跟着抽抽,“舒然,别说了,我要笑死了·”·周围的其他人听了都发出哄笑,人死就死了,哪儿有什么鬼啊,真会搞笑,一个梦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黄单的眉头动动,很好笑正常人听到了,即便不怕,也会起鸡皮疙瘩,或者是恶心排斥吧·他捏着铅笔转了个圈,画室里的人胆子很大,心也很大。
生活在鬼比人多的灵异120区,很有可能在睡觉,吃饭,逛街的时候,都有鬼在旁边看着,竟然还这么盲目的相信没有鬼,也不知道该说他们运气太好了,还是太差了……·上午沈良没出现。
黄单一张静物没画完,他回了小院,等陈时去别家换煤球时,就站在沈良的屋子门外敲门,好半天都没回应··隔壁的齐放开门出来,“人回来过,后来又出去了。”
黄单看过去,见齐放穿着件黑色的皮衣,里面套着灰毛衣,打扮的简单随意,他长的高,体格健壮,有一股子劲儿,络腮胡似乎一直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长度··“你的课好像特别少。”
齐放听到笑话般大笑,“那是因为我上课的时间跟你去画室的时间重叠了,所以你才会产生那种错觉·”·黄单说,“沈良什么时候走的”·齐放想了想,“八点多吧。”
黄单若有所思,如果齐放没撒谎,那沈良就是从画室回来,在屋子里待了一小会儿就走了,或许是拿重要物品,要出远门··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你有看到他带着东西吗”·“巧了,他出来时,我正好在水池那里接水。”
齐放说,“他只背了一个背包,没带别的,急急忙忙就往外面走,赶着去投胎似的,我喊他都没搭理·”·黄单转过头,又转回去,“你夜里弹吉他,沈良好像听不见。”
齐放冤枉道,“最近我可没弹了啊·”·黄单看着他,“我说的是之前,不止是沈良,后面租房子的那些人都没什么反应·”·齐放笑了笑,“有的人睡眠很浅,一有动静就醒了,也有的人睡着了,就跟死了一样,地震了都不知道。”
他啊了一声,“我同学在等我吃饭,我先走了,回聊·”·黄单望着齐放离开的背影,又去看沈良屋前紧闭的房门,他的头有点疼,有一种迷雾重重的感觉。
陈时换了烧红的煤球回来,加一个煤球以后就把茶壶放上去烧水,“妈的,换煤麻烦死了,下回不换了,我们自己点·”·黄单心说,自己点更麻烦,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到过几个片段,煤没有点着,还搞的乌烟瘴气,鼻涕眼泪糊一脸,弄一次后悔一次。
陈时在盆里洗洗手,“去米里掏掏,看柿子有没有熟·”·黄单去掏了,也摸了,都没熟,他换了个事说,“沈良不在屋里·”·陈时把一块蓝毛巾从绳子上拽下来,随意的擦手擦脸,“你管他干嘛你要是闲的慌,就给哥哥做几道英语题。”
黄单说,“你自己写·”·陈时哎了声,“没良心,你一天到晚的尽- cao -心别人的事,却不管我的死活,亏我每天跟你同床共枕,肩膀给你当枕头靠,给你买糖吃,还给你暖被窝。”
黄单,“拿来·”·陈时立马去桌上拿英语的资料书··没到十五分钟,黄单就把一页上面的题目全做完了,他脱了衣服裤子上床睡午觉。
陈时一手拿着书,一手拿词典查意思,历经千幸万苦,最后还是往后翻,照着上面的答案比对,出来的结果让他一张脸极为好看··“张舒然,你没必要走美术这条路吧”·少年已经睡着了。
陈时走到床边,顿了顿才弯下腰背,手撑在两侧,凝视着少年,他鬼使神差的缓缓凑近,在离那两片唇有一寸距离时停住了··“张舒然同学,我正式的通知你,上午你亲了我一下,我要讨要回来,双倍。”
话落,陈时闭上眼睛,压上了少年的双唇,他维持着这个动作,心里想着别说双倍,已经很多倍了,可以退开了,但他却没有,反而用舌尖抵开少年的唇齿··把人亲的呼吸不过来,陈时才回过神来,他的脸上一热,腾地后退几步,做贼心虚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觉得自己特傻逼,“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亲几下怎么了”·这么一想,陈时就往少年的唇上瞥,几秒后就又凑了上去。
黄单蹙了一下眉心,“疼·”·陈时放轻了力道,他亲着少年,亲出了缠绵的味儿,倒霉的是自己··五指姑娘最近的工作量非常大,已经力不从心了。
下午出现在画室的时候,黄单的嘴上有个小口子,一看就是被咬的,其他人看见了,也不会过来问什么··除了周娇娇··黄单被问起,只好说是自己嘴馋。
周娇娇一副深有体会的样子,“我也有过,正吃着饭呢,突然就把自己给咬了,疼的要死·”·黄单松口气··他打开颜料盒子,“沈良上午没来,下午恐怕也不来了。”
周娇娇挠挠脸,“我听说他早上走的时候很不对劲,谁知道干什么去了,哼,他想的倒是容易,以为找个人代替自己就没事了,怎么可能,早晚要轮到他·”·黄单侧头,“什么轮到他”·周娇娇抠了好几下手上的指甲油,“当模特啊,不然还能是什么舒然,你没事吧”·黄单摇头,“没事。”
周娇娇很小声的说,“舒然,刚才你不说话,盯着我看的时候有点吓人·”·黄单,“会吗”·周娇娇小鸡啄米的点头,“真的,你以后别那样了。”
黄单答应了··周娇娇往陈时的方向努努嘴,“他来了,你跟我说话的次数都少了好多·”·黄单刚拧开湖蓝,要往小格子里弄,就听见周娇娇的声音,她离的很近,说话时会有糖果的甜味儿,“舒然,你是不是喜欢他”·他的指尖一抖,一大块湖蓝掉在了地上。
周娇娇呀了声,就去把上面干净的湖蓝弄到黄单的小格子里,“底下脏的不能用了,要是你不够用,我那儿有·”·黄单说够用··周娇娇说,“舒然,你别误会,我说的喜欢,是你们男生之间的那种,我就觉得你跟陈时走的很近,比你跟林茂还要近。”
黄单的太阳- xue -微抽,看来他跟陈时在外面要注意点了··就在黄单以为沈良出事了的时候,他回来了··沈良剪了个新发型,穿了身新衣服,换了个新画板,满脸笑容,不见丝毫- yin -郁,像是变了一个人。
黄单用怪异的目光打量沈良,对方竟然没死··这太奇怪了··之前夏唯杀死自己之前,当过两次模特都没脸,林茂坠楼前被换了脸,沈良怎么可能没事·难道他在失踪的几天里面,已经找出事情的关键,让自己度过危险了·沈良察觉到黄单的视线,他笑着说,“舒然,怎么,我回来了,你好像很惊讶啊”·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说没有的事,“这几天我们跟老师都很担心你。”
沈良刚把手搭到黄单的肩膀上,就被洗完调色盘回来的陈时给拨开了··黄单不动声色的观察··沈良没动怒,他说笑,“陈时,你跟舒然只是合租一个屋子,他又不是你的,你干嘛这么紧张”·陈时的唇线抿直,“说什么呢”·沈良说,“开玩笑的。”
陈时冷冰冰的说,“谁他妈跟你开玩笑”·沈良耸肩,“抱歉·”·黄单的眉心拧在一起,换做平时,沈良已经冷了脸色,也会- yin -阳怪气,现在这个截然不同。
一个人的- xing -情会多变,但应该不会变的这么彻底吧·黄单偷偷的跟陈时说,“沈良有点怪·”·陈时叼着烟,“嗯,他那样儿,像是大难不死。”
对,是那个感觉,黄单捏捏手指,沈良就算知道了什么,查到了什么,也不会告诉谁,他的嘴巴很严,根本不可能撬开缝隙··沈良回来后,画室里跟以往一样,一些人忙着练习,一些人在百般无聊的打发时间。
就在沈良回来的第四天,有个女生突然晕倒了··黄单认得,她是市一中的女生,跟周娇娇的情况有点相似,她妈妈会经常过来陪她,平时她跟沈良走的最近··那女生画的也好,跟沈良是男才女貌,很般配。
画室里乱了起来,张老师上前去看女生,其他人也围了过去··女生昏迷不醒··沈良跟另外两个男生一起把她送去了医院··女生醒过来,发现沈良还在,她感激的说,“沈良,这次谢谢你。”
沈良说,“不客气·”·他的语气非常温和, “多注意身体·”·女生的脸微微一红,“嗯我会的,你也是,我们说好的一起考美院。”
沈良笑笑,“对,说好的·”·女生睡了过去··沈良一直在病房,等到女生的家人来了,他礼貌的打了招呼才离开··没多久,轮到女生当模特。
黄单抬头看去,发现女生的五官谈不上有多漂亮,远远不及夏唯的惊艳,但胜在皮肤白皙无暇,越看越觉得不错··写生的除了黄单跟陈时,就是沈良,周娇娇,还有另外三男一女。
中途歇息的时候,女生会去沈良那儿看他的画,俩人有说有笑的,很暧昧··第二天,昨晚写生的几个人画的画里,女生没有脸··黄单的眼皮一跳,人愣住了,怪事不是只在夏唯,林茂,沈良三人身上吗为什么会把别人牵扯进来·陈时摸着人脸的位置,说不是橡皮擦的。
黄单是第二次听到陈时这么说,第一次是在网吧,夏唯把拍下来的照片给他看,他说的就是这句话··“不是橡皮擦的,那是怎么弄的”·陈时的眼皮半阖,声音模糊的说,“根本就没画上去。”
黄单弯腰凑近,“什么”·陈时没有重复,而是指着人脸的位置,“你摸摸这里·”·黄单伸手去摸,他之前几次都摸了,跟这次一样,没摸出什么名堂,只是纸张的触感。
不对·铅笔画上去了,就会留下痕迹,橡皮擦过了都会有细微的感觉,不会一点都摸不出来,那块地方就像是没有被画过的新纸··能出现这种情况,除非在画的时候,就没画出脸。
黄单第一时间否定自己的猜想,“不可能,我自己画的,我很清楚,为什么会这样”·陈时懒懒的附和,“是啊,那是为什么呢”·黄单瞥他一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比如画室里有鬼我们写生的时候,鬼在捣乱把脸趴画板上,不给我们画”·陈时把视线从画上挪开,转到少年身上,“我觉得你需要出去喝点西北风。”
黄单说,“不想喝,头疼·”·陈时站起来,哥们般的搂着他出了画室,把里面的嘈杂和议论甩在身后··等到黄单回了画室,画被破坏的事就有了结果。
原因是沈良昨晚最后一个走,他忘了锁门,让人有机可趁··女生接受了他的道歉,俩人的关系没受到一点影响··黄单往沈良那儿看··周娇娇也看过去,冷哼了一声,“得意什么。”
黄单,“嗯”·周娇娇皱皱鼻子,“你没看到么,沈良笑的别提有多灿烂了,他还没把人追到手呢,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
黄单想听的不是这个··周娇娇说的只是这个,没别的··那件事过后,女生还来画室画画,和沈良走的越来越近,她妈妈偶尔会跟着,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状况。
天冷了,陈时说要在屋子里临摹,黄单也没去画室,就搬了个椅子坐在院子里画速写··身后响起门被推开的声音,伴随一串脚步声,“画的挺好啊·”·黄单在画小院子里的水池,“你下课了”·齐放手里拿着本书和手机,“别提了,今天老教授不点名,早知道我就不去了,教室里冷的要死,我快冻成狗了。”
黄单回头,发现他是一副冻到了样子,“其实冬天比夏天好,夏天要难熬过了·”·齐放不认同,“不,冬天跟夏天都很难熬,我喜欢春天,要是一年四季都是春天就好了。”
黄单说有的城市四季如春··齐放露出向往之色,“我是打算毕业了找一个那样的城市,也不换地儿,就在那里窝到老·”·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听他说话,手里的铅笔没画几笔,冻的手指都僵了。
齐放把书放屋里,他没一会儿就又出来了,兴致勃勃的站在黄单旁边看他画画··黄单听齐放说什么亮部暗部,他的眼底闪了闪,“你会画画”·齐放咧嘴,“我不会,我姐会,她画画的时候,我都在边上看着,知道一些。”
黄单随口问道,“你姐是学画画的”·齐放说是啊,“她从小就喜欢画画,每一本课本上都画了卡通小人,后来就报考了美术专业,她的梦想是当一名自由画家,走到哪儿画到哪儿。”
黄单哦了声又问,“你姐工作了吗”·齐放说还没,“明年毕业·”·黄单若有所思··明年毕业,那现在就在读大四,“在实习单位”·齐放似乎改变了主意,不想再跟黄单聊自己的姐姐,就把话题岔开了,“那个陈时呢去画室了”·黄单说,“他在屋里。”
齐放两只手都放在大衣的口袋里面,“我隔壁的沈同学没回来他把我的水瓶借走了还没还我·”·黄单说,“他出去了。”
“我看他这些天忙的很,不过你们马上就要考试了吧,那什么单招挺重要的·”·齐放打了个喷嚏,下巴往大衣领口里面缩,“话说回来,你干嘛在院子里画画,不怕感冒”·黄单是为了等他。
好在有一点收获··风大了些,齐放回屋里去了,黄单冷的不行,也待不下去,搬了椅子离开··晚上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充满柔情蜜意。
黄单无精打采的缩在被窝里··陈时弄的晚饭,一锅青菜瘦肉粥,他冒着风雪去菜市场买的肉,切成小肉丁丢进锅里,剩下的等吃完晚饭放盐炒了装起来,明天再炒菜吃。
忙活了一阵,陈时从院子里打了水进屋,头上衣服上都是雪,他边拍边说,“赶紧起来,再不吃,锅里的粥要闷成饭了·”·黄单在被窝里穿上毛衣毛裤,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炉子旁边。
陈时揭开锅盖,“看看看看,粥都成饭了,叫你起来你偏要赖在床上”·黄单不在意,“饭就饭吧,能吃就行·”·陈时哼笑,“你倒是不挑。”
黄单说,“没的挑·”·陈时的面部抽搐,这话是不假,就这环境,要是还挑,就是脑子缺根筋,他去拿大碗装了粥给少年,肉丁几乎都在里面。
黄单吃两口,味道还不错,他见陈时碗里有辣椒,听对方吃的声音很脆,就忍不住夹了一块到嘴里,“好辣·”·陈时的眼神一暗,“舌头缩回去。”
黄单的舌头伸的老长,辣的眼泪都出来了··陈时把那截舌头咬住了··黄单的嘴里发出唔声,疼的他哆嗦,碗差点没拿稳··陈时捏他的下巴,把流出来的唾液擦掉,“吃个辣椒也哭,真拿你没办法。”
黄单哭着说,“太辣了·”·陈时看少年哭,浑身的血液就往一个地儿涌,他咕噜吞咽口水,试图用拽卫生纸来转移注意力··黄单当着陈时的面儿擤鼻涕。
陈时也不嫌,看多了,他把少年碗里剩下的小半个辣椒夹嘴里,眉头皱了皱,“怎么这么辣我吃了好几个辣椒都没事·”·黄单把卫生纸丢垃圾篓里,“有的辣,有的不辣。”
陈时辣不辣的也听不进去了,满心满眼都是少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红润,泛着水泽,好可爱,想要咬一口,他吞口水,“你把眼睛闭上·”·黄单闭上了。
唇上一软,他微张嘴,让对方进来··陈时把人给咬哭了,还不够,他想再狠狠的欺负欺负,可惜现在不是时候,“原来书上说的没错,接吻真能上瘾·”·黄单的嘴巴被咬破了,哭的满脸都是泪,现在不想跟他说话。
陈时在边上拽递卫生纸,“哥哥我硬了,你说怎么办吧”·他发誓,说这句话真的只是打个嘴炮,绝对没有龌龊的心思,五指姑娘已经准备进入战场了。
等到陈时的三魂六魄全都归位,他才爽的长舒一口气··什么烟都比不上,过去的半个多小时才是真的快活,天知道陈时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有在刚被少年亲的时候就放下武器投降。
不然准被笑死··黄单出去漱漱口,带着一身的雪回来,把冰冷的手塞进陈时的胳肢窝底下捂捂,声音里还有哭腔,“到你了·”·陈时被冰的打了个冷战,听到少年的话,面部肌肉就抽搐了一下,在这儿等着他呢,“行行行,给你亲给你亲。”
十分钟不到,黄单就躺着了,四肢无力,仿佛刚跑下来八百米,想睡觉··陈时撩开少年额前汗- shi -的发丝,曲起手指弹了一下,“张舒然,等你到十八岁,我们就玩火柴人的游戏好不好”·黄单昏昏入睡,“好。”
片刻后,黄单在床上蹭蹭,手伸到衣服里抓抓后背,“我身上痒,想去洗澡·”·陈时靠在外侧的床头点了根烟抽,手里拿着睡前读物,英语课本,“明儿去吧,我也要洗。”
黄单问道,“多少钱一个人”·陈时说三块钱··黄单说,“贵·”·陈时把烟灰弹到地上,“这附近就一个澡堂。”
黄单想了想说,“齐放有宿舍的,要不我们去他宿舍洗”他是想看看齐放的同学,指望打探到一些信息··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时看齐放特不顺眼,“我宁愿花六块钱,也不想找他。”
黄单把被子拉拉,留着一个脑袋在外面,让陈时给自己抓背··陈时抓着抓着,就把睡前读物丢到床尾去了,他掐了烟躺进被窝里,往暖呵呵的少年抱了个满怀。
闹钟响的时候,黄单跟陈时还在床上窝着··过了十几二十分钟,陈时才掀开被子的一角下床,他套上粗毛衣,拿了外套穿上,就去拽牛仔裤,把拉链一拉,坐在床头穿棉袜,“你还不起来,要睡到什么时候”·黄单探出头,睡眼惺忪,“雪还在下吗”·陈时拨开窗帘看看,说下着呢,“你那个鞋开胶了,里面都- shi -了,在炉子上没烘干,今天穿我的,大了一点点,给你颠了面鞋垫。”
黄单打哈欠,“水龙头有没有结冰”·陈时穿好袜子,就从床底下拿了双棉鞋,“不知道呢,待会儿出去看看,要是结冰了也没事,昨晚我睡前打了两桶水,够用。”
他站起来,少年还在床上,“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去外面捏个雪球给你洗脸·”·黄单说,“你先去刷牙洗脸,别管我·”·陈时耍起无赖,“不行,我要你跟我一块儿刷牙洗脸。”
黄单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陈时看出他那动作的意思,心砰砰直跳,“干嘛”·黄单说,“抱·”·陈时瞪着对自己撒娇的少年,撒就撒吧,脸都不红一下,还是那副认真的样子,厉害了,“多大的人了,起个床还要抱我不都是自己起来的吗”·话是那么说的,他却弯腰凑近,将双臂穿过少年腋下,把人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第79章 他们没有脸·水龙头里面的水出不来··陈时说是水管结冰了,他懒的弄, 就跟黄单一人端着一个塑料杯子, 蹲在屋檐下刷牙··黄单往嘴里倒一口温水,咕噜咕噜几下吐到雪地里, “你用冷水漱口,对牙齿不好的, 时间一长,会出现牙龈萎缩, 牙齿松动的迹象。”
陈时边刷牙边说, “习惯了·”·黄单蹙眉,“这个习惯要改, 以后跟我一起用温水,不要等还没老的时候,牙齿就坏掉了·”·陈时呸地吐掉牙膏沫子,他啧了声,“还没成年呢,就管这么多。”
黄单说,“你喜欢我管着你·”·少年说的斩钉截铁,是在认真的陈述事实,陈时蹲在原地, 好半天都没起来,他搓搓牙, 转头回了屋里··黄单在拿毛巾,“过来洗脸。”
陈时大咧咧的走近, 他弯下腰背,突然就往少年的脖子里吹口气,微凉的手也钻了进去··黄单缩脖子,“冷·”·陈时没把手拿出来,指腹蹭着少年温暖光滑的后颈,“从哪儿看出来的”·黄单明白他的意思,“那不重要。”
陈时用另一只手扣住少年的细腰,把人往身前一捞,哼哼笑道,“小样儿,学会跟我耍嘴皮子了啊·”·黄单摸摸陈时冒着青渣的下巴,又去摸他的那枚喉结。
陈时一把抓住少年的手,他眯起了眼睛,像一头成年不久的兽类,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欲望已经在眼底沸腾,“不知道早上的男人都很饿吗”·黄单说,“抽屉里有零食。”
陈时的额角一抽,凑近用牙齿厮磨少年的耳朵,委屈的阖了阖眼帘,“装傻是吧,回回都是这样,撩完哥哥就不管了,你怎么这么坏呢”·黄单,“……”·他把毛巾放回绳子上面,转过身去搂陈时的脖子,把人拉下来一些,唇凑上去。
陈时弓着腰背,头低着,粗鲁急切的缠上少年,在他的嘴里肆意妄为··黄单把口水吞下去,满嘴都是薄荷味儿,他说早上不亲了,来不及的,之后就把手放进水里,等手不凉了才去碰陈时。
这个小细节落在陈时的眼中,甜如蜜··少年喜欢着自己,很喜欢,巧的是,他也喜欢少年,多好啊··陈时以前没跟谁亲近过,关系好的男生是哥们儿,女生就是朋友,打闹说笑可以,也仅仅如此,拥抱,牵手,接吻,同睡一个被窝,忍耐,讨好,付出,纵容,很多个第一次都给了少年。
说起来,这人是他的初恋啊··一道白光乍现的霎那间,陈时不由自主的把那句话从嘴里蹦了出来,说完就想咬舌自尽,这么纯的话,真的是他说的·黄单去拿卫生纸擦手,又拿水瓢倒水在旁边洗洗,瞥了眼身旁人微红的耳根子,“你也是我的初恋。”
陈时又硬了,他最看不得少年认真的样子,“真的”·黄单点头··陈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又一次没管住嘴巴,这次说的是胡话,特欠揍,“听人说初恋结不出什么美味的好果子,只是尝个涩味儿,会涩到骨子里去,等那味儿淡了,初恋也就丢了。”
黄单掀起眼皮,“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我不喜欢听·”·陈时自己很后悔,他低头看着少年,不确定的口吻,“你在生气”·黄单说,“嗯,我在生气。”
陈时发现了好玩的东西,他还是第一见少年生气,没有发火,骂脏话,歇斯底里,更没有无理取闹,撒泼,情绪起伏都不是很大,真是个怪人··这么怪的人,竟然给自己碰到了,还喜欢上了。
陈时抿了下薄唇,一副认错的姿态,“那你想把我怎么着是要罚我去雪地里打滚,还是罚我跪搓衣板”·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说,“手伸出来。”
陈时照做··黄单在他的手掌心拍了一下··那一下其实不重,却像是拍在了陈时的心上,有点儿疼,他皱了皱眉头,长了记- xing -··陈时看少年卷起袖子洗手洗脸,露在外面的两截手臂白皙细瘦,他摸过,滑溜溜的,也看过,没什么汗毛,“你真像女孩子。”
黄单挤干毛巾盖在脸上,声音嗡嗡的,“我不是·”·陈时坏笑着捏他一下,“知道你不是·”·黄单被捏的抖了抖,他突然拿开脸上的热毛巾,“听见了吗”·陈时嗯哼,“什么”·黄单二话不说就把毛巾往脸盆里一丢,打开门跑出去。
“毛毛躁躁的干什么呢”·陈时拍拍身前溅到的水,他跟在少年后面,见对方站在隔壁的屋子门口,眉毛就上扬几分,脚步迈过去,低着声音问,“你上这儿做什么”·黄单盯着门,“里面有喊声,我听到了,可是我敲门却没反应。”
陈时把手抄进灰白色的外套口袋里面,他深吸一口气,脚就踢了上去,那声响一下比一下大··门打开了,沈良的身影出现,他看看黄单跟陈时,“踢我的门干嘛有事”·黄单不答反问,“你没事吧”·沈良一脸不明所以,“我能有什么事”·黄单沉默的打量起来,沈良的脸色发白,鬓角跟额前的碎发都是- shi -的,出了很多汗,而且说话时的气息是喘着的,掩盖不掉,“我听到了你的喊声。”
沈良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哦,那个啊,我做噩梦了·”·黄单没想到是这个说法,他半响没出声··倒是旁边的陈时开了口,“都这个点了还在睡觉,能不做噩梦吗”·“没法子,我那被子潮了,大半夜被窝里都没什么热气,把我冻的要死,早上才暖和起来。”
沈良打哈欠,擦了擦流出的生理- xing -泪水,“上午我就不去画室了,老师要是问起来,你们帮我说一声,就说我要临摹·”·门在黄单眼前关上,他往里看,透过越来越窄的缝隙看到掉在地上的被子,衣服,还有凌乱的床。
他微愣,沈良那声大喊,真是做了噩梦,自己吓到了·陈时拉着少年回他们的家,门关上的同时是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和提醒,“张舒然,我再跟你说一遍,人各有命,别多管闲事,没好处。”
黄单没回应,他在心里问道,“陆先生,陈时是人是鬼”·系统,“你有答案·”·黄单默了··他确实有,摸过亲过抱过,每天同床共枕,扭个头转一下身子就会碰到一起去,那么近的距离,什么都能感觉的出来,“陈时已经第二次跟我说那句话了。”
系统,“哪句”·黄单说,“人各有命·”·系统,“活在这个区,觉悟高一些不奇怪·”·黄单说,“只是觉悟这么简单”·系统,“那种觉悟一点都不简单,有的人做了鬼都没有想明白,还在怨天尤人,困在怨恨里面出不来,只想着报仇,忘了去投胎。”
黄单安静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系统,“黄宿主,对于这次的任务,你有目标了吗”·黄单说还没有,“我会抓紧时间的。”
系统,“有问题可以随时跟陆某联系,私事除外·”·黄单叹口气··陈时弹他的额头,“又叹气,你知不知道叹气会影响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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