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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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三)(2)
·黄单问道,“会吗”·陈时说会,“有句话叫一叹穷三年,人叹气,消极,郁闷,低落等负面情绪就会出来,周围的磁场会发生变化,运势也会跟着改变,往坏的地方走。”
黄单思索几瞬,“听起来有一两分道理·”·陈时,“……”·黄单看他收拾墙边的画具,“你的画板是旧的上面有很多字,还有卡通画。”
有什么水冰月,犬夜叉,流川枫,樱木花道,路飞……挺多的,全身,半身,人头的都有··陈时把画板上的胶带撕下来,“高二的时候画室里的老师给的,说是以前的学生留下的,我看没坏,就拿来用了,上面的字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丑的要死,画还行,勉强过的去。”
黄单靠近点,说话时看着陈时的脸,“我听林茂跟夏唯提过,他们说你去年统考那天遇到车祸,晕了过去,错过了考试·”·陈时收着铅笔跟橡皮,“嗯。”
黄单问道,“什么车祸”·陈时说,“连环车祸·”·黄单一愣,“很严重吗”·陈时说应该吧,“你也知道,我听到车喇叭声都能抖的不成样子,哪可能去车祸现场看个仔细啊,那时候我们是学校统一安排的旅馆,离考场有点远,在那周围的都被其他学校的人给订走了。”
他耸耸肩,“那天我在路边站着,三轮车还没叫到,就看到对面发生车祸,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就在医院里·”·黄单说,“我没听过·”·陈时站直身子,捏捏少年滑嫩的脸颊,“车祸天天有,没听过也不稀奇,据说上报的伤亡人数变来变去,很不靠谱。”
黄单问道,“你的手机能上网吗”·陈时说,“不能·”·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掐掐眉心,暂时把脑子里混乱的思绪给拨开了。
不多时,黄单跟陈时出门,逆风往画室的方向走,刺骨的冷气往脸上扑,冰刀子似的,每一个暴露在外的毛孔都疼的紧缩了起来··巷子里的雪早就被人踩的稀巴烂,下面的泥土翻出来,放眼望去,脏乱无比,没有丝毫雪后的美感。
黄单打了个喷嚏,脚上的鞋是陈时的,垫了面鞋垫还是大,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揉揉鼻子,“去买热豆浆喝吧·”·陈时说好,他前后看看,见巷子里没人,就握住少年的手搓搓,拿到自己的口袋里紧握着。
“舒然——”·后面突然传来喊声,黄单赶紧把手拿出来,惹来陈时的白眼··不光是白眼,陈时的脸色都沉了下去··周娇娇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长度到小腿位置,脚上是双加厚的运动鞋,她的脖子上缠着厚厚的毛线围巾,耳朵上逮着耳罩,像个粽子。
“你们吃过早饭了吗”·“没吃饱·”·黄单闻到烟味,他偷偷瞥去,见陈时点了根烟,懒懒的抽着,八成是气着了。
周娇娇也看过去,“陈时,大早上的你就抽烟啊·”·陈时勾勾唇,眉眼俊毅,他意有所指,“烟是好东西,不像人那么调皮,动不动就会被气出内伤。”
黄单无语··学校里的男男女女都把全身裹严实,不是拿着早餐慢悠悠的边吃边走,就是低着个头往教学楼奔去,说话时嘴里喷着白气,弥漫着寒冬的味道。
黄单三人拿着热乎乎的豆浆去了画室··这天太冷了,一件羽绒服好几百,棉衣就要便宜很多,画室里的大多数人都穿着棉衣,画一会儿就起来蹦蹦跳跳,活动活动。
像周娇娇那样穿大件羽绒服的只有两三个,家境都很不错··黄单捏捏手指的指骨,冻僵了,画出的线条都有点生硬,“你爸还没来”·周娇娇咬着吸管喝豆浆,“没呢,这么大的雪,他就是想来也不好来,舒然,你怎么这么关心我爸啊”·黄单说,“我是看你最近都不好好画画了,觉得你爸在比较好一些。”
周娇娇撇嘴,“哪有啊,我爸要是在这儿,我不止要画画,还要应付他,累得要死,再说了,画画这东西,不是努力就能行的,没天赋怎么都比别人差一截。”
黄单说,“你不是没天赋,是不愿意·”·“管它呢·”·周娇娇翘着腿,开开心心的笑,“反正我爸年前不会来了,卡里的钱也够用,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黄单问了别的,“你手机能不能上网”·周娇娇说不能,“整个画室,除了老师,也就夏唯的手机能上网,你要是想看什么东西可以跟我说,我去了网吧给你找。”
·黄单心想,周娇娇跟陈时夏唯他们不是一个地儿的,她是本市人,不知道清不清楚,“去年有个连环车祸,你听过吗”·周娇娇摇摇头,“没有听过,连环车祸,听起来好严重,一定死了很多人吧。”
黄单说没什么··周娇娇哎一声,“舒然,你说是开车更危险,还是走路的更危险”·黄单被问住了··周娇娇挠挠脸上的皮,“要我说,还是走路更危险,不是有新闻报道,司机把人撞死了,跟个没事人似的开车跑了的吗”·黄单说,“那是肇事逃逸,罪上加罪。”
周娇娇还在挠脸皮,“话是那么说,这年头还不是有犯罪的逍遥法外,人力有限·”·她不挠了,话也不说了,耳朵里塞上耳机,摆出了认真画画的姿态。
黄单搜寻着陈时的身影··陈时在跟刘老师说话,谈着画画的事,他察觉到黄单的视线,就快速给了个回应··上午黄单找着机会问沈良··沈良在跟一中的女生聊天,冷不丁的被打扰,他也没甩脸色,“怎么”·黄单等女生走后就把车祸的事问了。
沈良没有回答,而是问,“谁告诉你的”·黄单说了陈时的名字··沈良看他一眼,就去擦纸上没用的线条,“既然是陈时告诉你的,那你就去问他,问我干什么”·黄单说,“他晕了,不清楚。”
沈良对这个话题有着明显的冷漠,事不关己的态度,“我也不清楚,听说的版本多的很,不重样,真假都不确定,就不跟你说了·”·黄单蹙蹙眉心。
这件事被积压在了他的心底··或许跟任务并没有什么牵连,也有可能是关键信息··晚上黄单跟陈时回去拿了洗浴用品和干净的衣服裤子,用袋子装着出门,直奔巷子里的大澡堂。
男女老少在澡堂门口进进出出,都是手上挂着个袋子,干燥燥的进去,带着一身- shi -气出来··黄单是第一次来,原主之前都是趁爸妈来了,一块儿去亲戚那儿吃饭的时候用一下对方的浴室,没花钱进过澡堂。
原主从来这里到死之前,一共用过两次亲戚家的浴室,里面是烧煤气的,他不知道怎么用,调不好水温,不是烫的要死,就是冷的要死,两次都基本没怎么洗··黄单没跟陈时说,他身上有很多泥垢,对方给他抓背的时候,应该发现了。
澡堂有两个,男左女右,外面挂着个厚厚的大帘子··陈时付了俩人的钱,带黄单从左边进去,他们一进去就看到一个房间,一排排的柜子靠墙放着,有人在脱衣服,有人在穿衣服,没什么交流,各忙各的。
黄单对同- xing -的身体没有什么好奇心,他只扫视了一下环境就收回视线··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时看看柜子,找到了一个空的,“把衣服了放里面。”
黄单垂头拉外套拉链,很快就脱完了,“那我先进去·”·陈时把他叫住,头还卡在毛衣的领子里面,“急什么,等我一起·”·黄单于是就在一边等着。
陈时没让他等多久,穿着个四角裤边走边说,“知道为什么要你跟我一道儿不”·黄单说,“知道·”·陈时饶有兴趣,“说说看。”
黄单说,“我走你身边,别人就知道我有同伴,不是一个人,就算是想欺负我,也要垫垫你的重量·”·陈时被他的话逗乐,奖励的揉揉他的头发,“对,你真聪明。”
黄单,“……”·里面漂浮着雾气,视野一片模糊,没有泡澡的地儿,都是淋浴,在水管下面站着搓胳膊腿··黄单跟陈时的运气不错,他俩没在一边干等多长时间,就有位置空出来了,还是两个,靠在一块儿。
陈时流氓似的吹口哨,“同学,你的背好白·”·黄单的眼睛一扫,腹肌很漂亮,他回陈时一句,“你长的最好·”·陈时得意的笑,“哟,同学,眼光不错哦。”
黄单叫他把香皂拿给自己,“快洗吧,回去再得瑟·”·陈时拿了香皂递过去,看少年往四肢,前胸后背打香皂,“要不要我帮你”·黄单的声音夹在哗啦哗啦的水声里,“不用的。”
陈时站在水管下面冲洗,挑了挑眉毛,“真不用啊,我的服务可是独门绝学,包你筋骨舒畅·”·黄单懒的搭理··他的余光往陈时身上瞥,大概是从小就干农活的原因,有着一身腱子肉,皮肤也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颜色,发育的非常好。
还会更好的,他可以肯定··黄单无意间瞥动的视线一顿,他在水雾里面看到了一个身影,好像是沈良··那身影转过来,真是他··沈良也发现了黄单,包括他身边的陈时,却没有走近,只是在尴尬的距离打了个招呼,“你们慢慢洗,我先走了。”
黄单来不及开口,人就走出了澡堂··陈时偷偷在少年的腰上挠了挠,“帮我搓背·”·黄单回神,“我进来的时候没看到沈良,你看到了吗”·陈时抓着头皮,手上全是香皂,“看你这话问你的,真让人伤心,哥哥我的心里眼里都是你,别人早就是个屁了。”
黄单抽抽嘴··他看看陈时滚满水珠的肩背,窄腰,翘臀,抬起的手停在半空,考虑是往下,还是往上,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背上被搓动着,陈时舒服的哼哼,“再用点劲。”
黄单的指尖都快摁进他的皮肉里面去了,没搓到泥垢,只发现他的肌肉很结实,“不会疼吗”·陈时说不疼,鼓励道,“大胆的搓,把你吃奶的劲用上。”
黄单说,“你的背上很干净·”·陈时趁没人注意,就后仰一些侧头亲少年的耳朵,“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搓的不是我的背,是我的心灵,你在外面脱衣服那会儿,我就想干你了,连个未成年我都想下手,你说说,我这心灵是不是要使劲搓一搓”·“……”·黄单给他搓完了,就背过去。
·陈时的手劲大,掌心粗糙,黄单被他搓的后背火辣辣的疼,在水管底下疼哭了··好在周围全是哗啦啦的水声,黄单压抑着哭,那声音被遮盖的很模糊,没人注意到他那里。
陈时摸摸少年- shi -漉漉的脸,他的目光很温柔,声音也是,吐出的话很粗鲁,“宝宝乖啊,别哭了,你哥哥我硬的快要死掉了·”·“……”·黄单哭了会儿,他把脸上的泪痕洗掉,冲靠着墙壁打完飞机的陈时说,“走吧。”
陈时捋捋- shi -发,懒洋洋的跟他出去··洗个澡,黄单两只手酸死了,他本来还想着回去临摹一个人头,等进了门,隔绝掉寒风,懒虫就顺着他的裤管往上爬,吃掉了他的脑子。
黄单不去画室写生,陈时肯定会留下来陪他,不会一个人去··陪着陪着,俩人就在被窝里四肢纠缠着亲上了,只是亲个嘴,就能亲出糖果的味道··外面是冰天雪地,被窝里火热如夏。
晚上写生快结束的时候,沈良去上厕所回来,女生在门口等他,把手里的一样东西递过去,“那个,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沈良接到手里,“这是什么”·女生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点红,满脸的害羞,“你回去看了就知道了。”
她说完这句就跑下去,沿着小路跑到她妈妈那里,坐在电动车后面从西门出了学校··没到路口,女生就说,“妈,我有点渴,想去超市买瓶水·”·中年女人说,“行吧,家里的牙膏没了,你顺便去超市买两盒。”
女生买了水跟牙膏出来,看到她妈拿着她的包,手还在里面翻动,她的眉心就拧了一下,心有不快,“妈,你干嘛老是翻我的包”·中年女人不答反问,“你也真是的,钱不知道省着点花吗包里有水还买什么”·女生一愣,“没有啊,我包里哪有什么水。”
中年女人把包递给女儿,“这不是水是什么”·女生往包里一看,还真有一瓶水,谁塞进去的,她的脑子里浮现了一个人脸,是沈良吗·他也是喜欢我的吧女生咬了咬唇。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中年女人借着路灯把女儿脸上的表情收进眼底,“你明年就要高考了,可别跟乱七八糟的男生混到一块儿去,听见没有”·女生下意识的辩解,“他不是乱七八糟的男生。”
中年女人没听清,“美院不是好考的,你要是把心思花在什么不着调的东西上面,有你后悔的时候”·女生满脑子都是那个人脸,心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嘴里只是敷衍的嗯了声。
第二天早上,中年女人和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餐,就去敲门叫女儿起床,里面没一点反应··换做平时,她叫两声,女儿就起来了,今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中年女人心里涌出了一丝不安,她去翻找备用钥匙开门进去,下一刻就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啊——”·女生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嘴里插着一个矿泉水瓶,肚子鼓的高高的,像一个快生了的孕妇。
第80章 他们没有脸·冬天的清晨只有寒冷,不讲道理的缠上来, 往人的毛孔里钻, 顺着骨头缝隙刺进去,- yin -魂不散··王琦在家给女儿拿小书包, 细心给她戴上毛线的围巾和手套,准备开车送她去幼儿园, 就突然接到一通局里的电话,不得不安抚了女儿, 让妻子来接手, 自己赶忙奔向案发现场。
到那儿时,王琦已经从同事口中大致了解了案情··死者年龄十七岁, 是市一中三年级5班的学生,案发现场是在卧室,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到一点半之间,死因很特别,确切来说,应该是古怪。
气氛很闷,在场的办案人员都像是被强行塞进了密封的铁皮罐子里面,他们的后心被冷汗打- shi -,呼吸困难, 浑身都很不舒服··年轻点的小警察发出声音,尚显稚气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不可能吧,喝水还能把人喝死”·法医纠正, “初步鉴定,是水中毒,具体情况还要等检查后才能得知。”
那小警察依旧没法相信,他指着床上的尸体,“我姐生小侄女的时候,肚子就那么大,可我姐整个人都肿胖了一大圈,她没有,四肢纤细,肚子鼓那么大,很不协调,感觉肚皮随时都要被撑破了,得装多少水才能鼓成那样”·其他人都莫名的打了个冷战,忍不住就在现场讨论起来。
“他杀的法子有很多,常见的就是用利器弄出致命伤,或者是失血过多而死,再有的就是捂住口鼻,封喉之类的窒息手法……往人嘴里灌水还是头一次见。”
“凶手这么做是有什么意义吗类似某种仪式除了这个,我想不出来别的原因·”·“即便是仇家上门寻仇,也不可能这么做吧”·法医说,“可能不是他杀。”
这句话一出来,卧室里的温度就低下去很多,冷风从半掩的窗户那里刮进来,呼呼吹在耳边,让人头皮发麻··王琦冷静的开口,“行了,都别说了,先把尸体带去检验室,还有这矿泉水瓶,看看里面有没有其他物质,再查一下瓶子上面的指纹,对了,死者的家人呢她在哪儿”·有人回应,“在一楼的大厅哭着呢。”
王琦拿出烟盒,咬一根在嘴里,没点,他拿起装在袋子里的粉色手机,“走吧·”·一行人刚出卧室,就听见了楼底下声嘶力竭的哭声··中年女人哭的鼻涕眼泪糊一脸,她跟丈夫的- xing -格差异太大,磨了很长时间也合不到一块儿去,俩人真的成不了一家人,就在女儿不到三岁时离了。
离婚后,中年女人的生活以女儿为重心,什么事都围着女儿转,她唯一的目标就是把女儿培养成材,现在女儿突然走了,对她来说就是天塌下来,什么都没了,也活不下去了。
王琦他们刚下来,中年女人就激动的扑上去,语无伦次的叫喊,“我女儿在学校从来不跟人结怨,老师同学都很喜欢她,是谁害了我女儿,求求你们要把那个凶手抓出来,一定要抓出来”·她披头散发,眼睛红肿,模样骇人,失心疯般的自言自语,“我女儿的成绩很好,画画的也好,她是要上美院的。”
·“你们看到了吧,卧室墙上的那些画都是我女儿画的,是不是画的很好画室老师都说她很有天赋……”·中年女人凄厉的又哭又叫,身子一晃就晕了过去。
王琦叫两个人留下来照看,等死者的家人醒了,情绪缓和一些再录个口供··那份口供在两个多小时后送到了王琦手里··录口供的青年站在桌前汇报,“王哥,根据死者的家人反应,昨晚九点多,她去画室接死者回家,看着死者上楼,十一点左右端牛奶进卧室给死者喝,当时死者还没睡,在做习题。”
王琦看着口供,发现了两个字,“早恋”·青年说,“死者的家人只是怀疑,她觉得女儿是喜欢上了哪个男生·”·王琦往下看,“超市的监控调出来了吗”·青年说,“已经去超市交涉了,监控很快就会拿到,死者的家人说那个插进死者嘴里的矿泉水瓶是多出来的那瓶。”
王琦抬头,“多出来的那瓶什么意思”·青年示意他翻页,“死者半路去超市买水跟牙膏,她的家人翻了她的包,发现包里有一瓶水,死者一开始说不知道,后来变的心不在焉,有隐情在里面。”
“王哥,会不会是那瓶水被人做了手脚死者喝了,才会……”·青年没说下去,如果是下毒,尸体不会没有中毒后的现象,可要不是下毒,一瓶水还能有什么名堂·“等检验科那里出结果才知道。”
王琦把口供一字不漏的看完,他站起来走到窗户那里喘口气,这次出事的又是未成年,跟前两个有四个共同点··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一,三个死者的生命都永远停留在十七岁,二,都是高三学生,三,都学美术,四,他们都在农大那个画室里学画画。
这四个共同点,仅仅只是巧合吗·王琦的眉头深锁,干他们这一行,手上接触的案子多,人力物力都投进他杀案里面去了,所以他并没有在那两个案子上面花费什么心思。
现在把种种细枝末节扯出来,才惊觉疑点很多··夏唯死在出租屋的床上,她不想活了,可以直接扎破大动脉,何必还要扎脖子上的其他地方多此一举等待身体里的血流尽时,她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去压自己的脸,留下一个血掌印·据夏唯的同学反应,她第二天是要去城隍庙玩的,夜里发生了什么,让她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王琦寻思,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探访一下夏唯的表舅,看看她房里的那些画,再上她父亲住的医院一趟,看对方的病情有没有好一些,兴许能坐下来聊一聊。
还有一氧化碳中毒,不慎坠楼身亡的林茂··王琦想起林茂的室友,也就是那个叫张舒然的少年,想起他说的一番话,他说有个声音在喊林茂,还说林茂不出来,就不会死。
不知道是怎么了,王琦此时此刻越去想,就越觉得诡异,他毛衣里面的球褂子被汗水浸- shi -了,哪怕是置身枪林弹雨,被人拿枪指着,自己都没出过这么多汗··王琦从窗户那里离开,他回到办公桌那里,继续拿起口供翻。
死者生前跟画室里的一个男生走的近,凑巧的是,那男生王琦接触过两次,都是因为命案··“沈良……”·王琦欲要打电话,青年敲门,说是结果出来了。
他去了检验室那边,没进去,只在外头的椅子上坐着抽烟,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就问,“怎么样”·法医摘下手套,“结果出来了,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就是她肚子里的那些水,和我猜测的不错,她并非他杀。”
王琦闷不做声的抽一口烟,等着下文··“瓶子里没检验出其他成分,瓶身上面只有死者的指纹,她没有外伤,胃里也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发现·”·法医不快不慢的说,“我们在死者的四肢上没有找到任何被束缚过,挣扎过的痕迹,也就是说,是她自己给自己灌的水,最终导致的死亡。”
王琦被烟味呛到,他大声咳嗽,“她为什么要给自己灌水如果只是自杀,直接跳河里,头栽进浴缸里都能达到相同的效果,还要轻松很多。”
法医说,“我也不明白,可是我们能看到的就是那些检验数据·”·王琦咳了很多声,他的指尖一用力,把烟掐灭了,喘息着说,“从现场采集到的鞋印来看,死者上了床以后就没离开过卧室,也没过床,也就是说她是在床上躺着喝的水,可是一个矿泉水瓶里的水顶多只能解渴,是喝不死人的。”
法医没说话,陷入了沉默··王琦揉太阳- xue -,“死者的肚子鼓那么高,是一大桶水倒进去的量,她是怎么给自己灌的水,哪儿来的水,难不成那瓶子能自产水倒完了还有”·一连串的问题都在面前排列着,太过匪夷所思,他不得不去怀疑这个案子的实情。
法医意味不明,“王哥,这个案子你还是别再去想了·”·王琦皱眉,“什么意思”·法医说,“死者是自杀的,就是这个意思。”
王琦有些上火,“你见过这么自杀法的现在所有的物证都指向自杀,但分明就很不合常理,处处透着诡异,不是吗”·“那你打算怎么办没的查了。”
“我想想,让我想一想,有的查,肯定还有的查·”·王琦去了另一边,查问死者手机的情况··同事说,“手机上的指纹是死者本人的,她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家里的,通话时长三分钟十二秒,关于这点,已经在她的家人那里得到过证实。”
“对了,死者的草稿箱里有一条短信·”·王琦问道,“什么内容”·他接过同事递的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守着你,对你不离不弃。
作为一个大老粗,王琦已经结婚生子,当了父亲,他却没有接触过这种情情爱爱的告白,自己没收到过,也没对给过谁,这会儿还有一点渗得慌··只是个未成年,还在读高三,情感觉悟就那么高了吗一直陪着,守着,不离不弃,这些字是随口说说,还真的是一种承诺,一个誓言·王琦把纸条卷起来塞口袋里,“有没有别的发现”·同事说,“死者的相册里都是画,那些画上面的签名不是她自己,是一个叫沈良的人。”
沈良的名字第二次窜进王琦的脑海里,他去了画室,一个人去的,很低调,也很速度,到那儿就把人给单独叫了出来··沈良站在寒风里面,“王警官,找我有事”·王琦从皮衣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沈同学,这个女生你认识的吧”·沈良看一眼照片,“认识,怎么”·王琦没把照片收起来,“听说你们的关系很不错。”
沈良没说别的,而是承认道,“对,我们两个人比较聊得来,平时画画的时候会相互交流·”·王琦看过去,“她对你有意思·”·沈良这次也承认了,“应该是吧,不过我在高考之前不会谈感情。”
王琦挑眉,“这么说,你不喜欢她”·沈良抓抓后颈,露出一个附和这个年纪的表情,有几分腼腆,几分茫然,“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只知道自己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忙的要死,不是画画,就是做题,没有心思想别的东西。”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停顿几瞬,沈良蹙眉,“她今天可能有事吧,到现在都没来画室,你要是找她,可以下午再来看看·”·王琦说,“她死了。”
沈良猛地睁大眼睛,“死、死了”·他笑着,气息有点乱,脸上的肌肉都是僵硬的,“王警官,你开什么玩笑,昨晚她跟我在画室写生,其他人都看见了的,她怎么可能有事”·王琦板着脸,“沈同学,我不会拿人命的事开玩笑。”
锐利的目光一扫,他沉声说,“今天我来找你,就是想从你这儿听到这个女生的一些情况,毕竟你跟她走的最近,我想你应该知道……”·沈良脸上的血被抽空,他大声打断,情绪濒临失控,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王警官,对不起,我的脑子现在很乱,怎么会死了,为什么会死了……”·王琦拍拍少年的肩膀,“冷静点吧。”
沈良抹把脸,身子在抖,似乎吓的不轻,“对不起,我没法冷静,王警官,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还请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他说完就走,身形有些踉跄,没走几步就蹲下来,背脊微微弓着,脸埋在了腿间。
王琦看到少年的肩膀在颤动,他走过去,把人给拉起来,看到一张布满泪水的脸,才确定对方是在哭,而不是在笑··刚才他竟然有种少年在笑的错觉,王琦舔舔干裂的嘴皮子,觉得自己来的路上真不该骑电动车,脑子被风吹糊了,乱糟糟的。
沈良挣脱开王琦的手,失魂落魄的走了··王琦望着少年离开,他在原地眯了眯眼,掉头去见另一个目标,张舒然··得知一中那个女生的死讯,黄单没有以为的惊讶,好像从她当模特,没人脸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她会出事的准备。
黄单想不通两件事··一是,沈良的画出现怪事,他为什么没有死掉·二是,假设那几件事都是人干的,按照前几个任务的路数,目标不是陈时,应该是他身边的人,齐放,周娇娇,老师,画室里的人,他们都有嫌疑。
如果是鬼,那就很难抓到了··耳边的问声让黄单回神,他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利用这个警察,靠对方的资源来让自己接近任务目标,“昨晚我在院子的水池那里洗手,看到一中的女生跟沈良站在门外的土坡上面说话,她还给了沈良一样东西。”
王琦立刻追问,“什么东西”·黄单想了想说,“当时我跟他们的距离隔的有点远,好像是一封信·”·王琦了然,他没吃过猪肉,倒是见过猪跑,那封信十有八九就是死者给沈良的情书,但沈良没有提过这件事,隐瞒了,“然后呢”·黄单说,“女生就跟沈良分开了。”
他想了想说,“上次女生在画室里突然晕倒了,沈良很紧张,执意要把女生背去医院,老师说什么都没用·”·王琦诧异,没想到还有这个事在里面,“看来沈同学很乐于助人啊。”
黄单抿嘴,“有个事挺怪的,沈良之前有几天没来过画室,他再出现的时候像是变了个人,- xing -情都跟平时不一样了·”·王琦问道,“怎么个不一样法”·黄单说,“不好形容的。”
王琦沉吟了会儿,“一个人的- xing -情发生变化的原因很多,也许是一直困扰他的难题得到了解决,或者是死胡同有了活路,以为必死无疑,却又找到了生还的机会,但凡是个人,心境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黄单的眼皮一跳,脑子里闪过什么,没抓住··王琦把烟头踩进烂泥里面,提起另外一个已经结了的案子,“你的室友出事那次,你跟我说过几句话,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的想法变了吗”·黄单说,“我还是那个想法,不会变。”
王琦盯着他的眼睛,硬邦邦的面部线条稍缓,“你去画画吧,回头再联系·”·黄单回到画室,发现大家都在议论女生的死,生命无常这四个字揉碎了塞进他们的心里,还没有长大的一群人已经开始探讨命运,感慨人生。
陈时把黄单叫到角落里,“那姓王的找你干什么”·黄单说,“打听那个女生的事·”·陈时的眉头打结,面色不怎么好,“你跟她又不熟,姓王的干嘛找你就算他想问个情况,也应该找沈良跟老师才是,怎么也轮不到你。”
黄单说,“王警官说我的眼睛不会骗人,他以为我说的话都是真的·”·陈时啧啧,“姓王的真可怜,人到中年还上了这种当·”·“小样儿,你的眼睛是不会骗人,但你这儿会。”
他伸出食指在少年的头上戳戳,“你坏着呢·”·黄单说,“我对你不坏·”·这句话还有另一层意思,必要的时候,他对陈时以外的人,会存有不善良的心思,用一些手段来达到目的。
陈时听出来了,他故意哼哼,打着小心思,“我不信,你得慢慢证明给我看·”·黄单的思路被他带偏,“好哦,只要你想看,我会一直证明下去。”
表白来的很自然,没有丝毫的别扭··陈时的眼睛无比黑亮,他低低的喘着,心跳加速,心脏受不了的发疼,“这可是你说的,张舒然,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是到了- yin -曹地府,都想办法上来找你算账。”
黄单的脸上一热,“这是在画室·”·陈时离开他的脸颊,勾唇笑起来,“放心,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兴奋的聊着死人的事,没人注意我们这边。”
黄单,“……”·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扫视一圈,发现陈时说的没错,其他人真的都在叽叽喳喳,包括周娇娇··“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陈时舔掉唇上不属于自己的味儿,“管她呢,人都死了,怎么死的有什么区别考虑这个问题纯粹是在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黄单说,“先是夏唯,林茂,现在是那个女生,他们一个个的出事,都发生这两三个月。”
陈时事不关己的笑,“所以说啊,人各有命·”·黄单抬起眼皮,“陈时,要是轮到我了,你会怎么样”·陈时的面部表情霎时一变,他伸手抓住少年的胳膊,力道极大,嘴里骂着脏话,“- cao -,你他妈的没事说这种话干嘛”·黄单疼的抽气,牙关咬紧了些,“只是说说。”
陈时一脚踹倒旁边的画架,脖子上的青筋突显,眼睛愤怒的瞪过去,“说都不能说,听见没有”·后半句是他的咆哮,那样子实在是很可怕,像个发狂的野兽,手却在不停发抖,仅仅是那么一句话,一个假设,就让他怕的要死。
黄单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见了·”·陈时无视其他人听到动静后投来的目光,铁青着脸出去了··黄单捂住被抓的胳膊蹲了下来··周娇娇紧张的跑过去,她都快哭了,“舒然舒然,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别哭了啊,陈时他干嘛冲你发那么大的火啊,神经病吧”·黄单哭着说,“是我的问题,跟他没关系。”
周娇娇去包里拿了包纸巾,快速撕开了抽两张递过去,“你别替他说话了,跟他没关系,那跟谁有关系啊”·黄单不说话了,他压抑的哭着,等疼痛感减弱。
周娇娇瞪着看热闹的其他人,“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别看了·”·大家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按理说,是没什么好看的,不过,一个男生哭的那么厉害,他们是头一次见,新鲜。
周娇娇在院子外面看到陈时,“你知不知道舒然哭了”·陈时靠在墙角抽烟,没搭理··周娇娇不依不饶,“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装听不见是几个意思啊陈时。”
陈时寒声道,“滚·”·周娇娇冷哼一声,语出惊人,“我知道你跟舒然的秘密·”·陈时的脸被烟雾遮挡,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听声音是在笑,“所以呢要去告诉老师还是拿个喇叭在农大里喊上几遍”·“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周娇娇边说边走动,肩后的马尾不停甩来甩去,“我不说,不是因为你,是因为舒然,我想保护他,不像你,就知道伤害他,让他难过·”·她说着说着,就生起气来,把脚边的一大块积雪给踹飞了出去,“你有什么好的,舒然为什么要喜欢你啊”·陈时夹着烟走出那片烟雾,一步步走到周娇娇面前,俯视着她的那张脸,“我只说一遍,他是我的,别打他的主意,否则,我会做出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周娇娇的脸煞白··见陈时走了,周娇娇才回画室,她搬凳子坐在已经不哭了的少年身边,没提刚才的事,“下周就是单招报名,舒然打算报考几个学校”·黄单的眼睛红红的,“到时候再看。”
周娇娇看他的侧脸,撇了撇嘴,“我打算考六七个学校,多考几个,指不定就能考上一个·”·黄单说,“有的学校报名费不便宜·”·周娇娇说没事,“没钱了我会给我爸打电话要的,他巴不得我考一百个学校呢。”
黄单,“……”·周娇娇轻轻的叹口气,“我要是能上大学就好了·”·黄单说,“你抓紧时间练习,来得及·”·周娇娇挠挠脸,垂头去抠手指上面的指甲油,“来不及了……”·她下一秒又精神起来,“舒然你吃话梅吗我买了好急袋,给你一袋吃。”
黄单想起陈时说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抿嘴,“我不吃,谢谢·”·周娇娇不开心的耷拉了眼皮,“是陈时的意思吧·”·黄单一愣,猜到了什么。
周娇娇没说话了,她拿起铅笔在画纸上画了个大苹果,线条排的杂乱··黄单看她那苹果,就蹙眉教她怎么排线··周娇娇扬起圆圆的脸,挂满了笑容,“舒然,你好好。”
黄单把笔给她,“自己画·”·周娇娇垮下脸,“噢·”·黄单隔一会儿就去看外面,陈时没来,生气了,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了的,他揉揉额头,没心情画下去,就趁老师来之前溜了。
周娇娇来不及喊叫,她皱皱鼻子,“都不陪我·”·黄单回了住处··屋子的门是开着的,里面飘出来一股子烟草味儿,他抬脚进去,看到床头靠着个人,在那叠着长腿吞云吐雾。
黄单咳嗽两声··陈时把烟给掐了,“过来·”·黄单反手关上门,乖乖的走到床前,被一只手拽住,拖上了床,脑袋撞进温暖的胸膛里··陈时撸起少年的袖子,看见他胳膊上的淤青,有多心疼,就有多生气,“妈的,你没事干嘛吓我知不知道我被你吓的,现在手都在抖”·黄单说,“我错了。”
陈时的胸口一闷,他把少年捞进怀里,狠狠的咬上去,“下次再吓我,看我怎么搞你”·黄单的脸被咬了,很疼,他没求饶,哭着让陈时咬。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时把少年的脸咬破了,出了一点血,都进了他的嘴里,“这么不乖,真想把你吃进肚子里·”·黄单哑着声音,“我要是在你前面死掉,你可以那么做。”
陈时听到少年这么说,他的身子一震,人怔住了,半响才发出声音,“你真是……”·下一刻就扬起手,朝着少年的屁股上拍下去··黄单穿着秋裤,毛裤,外面还套了个牛仔裤,不疼,他这么想着,屁股上突然一凉,鸡皮疙瘩瞬间排成队站好。
陈时下手不轻,画室里的火还没消呢,就又添了一把新火,他的五脏六腑都要烧焦了,“你成心要气死我是吧”·黄单的屁股火辣辣的疼,他哭着说,“我没有。”
“还说没有,不知道我听不了那个死字吗你要是有什么事,你他妈的要是有什么事……”·陈时说不下去了,他的喉头哽咽,“张舒然,是你非要闯进我的生活里面的,你得拿一辈子的时间来陪我,不行,一辈子不够,我不把你踢出去,你就不能跑掉,说话”·黄单把- shi -漉漉的脸蹭蹭被子,他没想到这人对死亡有那么大的抵触,说一下都会这样的反应,要是哪天真发生了,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跑·”·陈时问了多少遍,黄单就回了多少遍··手垂放下来,陈时打完了,自己难受的要死,他看看少年屁股上的掌印,一声不吭的去打水拿毛巾敷上去。
黄单嘶了声,又哭了,“你别,你把毛巾拿开·”·陈时低哑着声音,“忍着点,要消肿的·”·他擦掉少年脸上的泪水,“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黄单说不去,“下午就好了·”·陈时连人带被的抱在怀里,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张舒然,你还没成年,日子长着呢,我也是,知道不”·黄单昏昏沉沉,模糊着声音说知道。
陈时听着少年的呼吸声,他叹口气,“我真是疯了……”·“以前我不这样的,张舒然,你把我变成了个神经病,你得对我负责,不准不管我。”
黄单一觉睡醒,天都黑了··不是他睡的时间太长,是冬天的夜晚来的太早了,让人措手不及··黄单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闻到了饭菜香,他打了个哈欠,人没从被窝里起来,“陈时。”
帘子被撩开,陈时拿夹子夹到一边去,“起来吃晚饭·”·黄单看他胸前的海绵宝宝围裙,“哪儿来的”·陈时伤心的扶额,唉声叹气的说,“你对我真不关心,我昨儿个睡前就跟你说了。”
黄单想起来了,是超市买东西送的,“好看·”·陈时的面部抽搐,“这玩意儿还能好看你就骗我吧,反正你没少骗我。”
黄单说,“是真的好看,不骗你·”·陈时乐了,过来把少年从被窝里捞出来,在他唇上吧唧亲一口,“哥哥不穿衣服更好看,晚上让你看个够。”
黄单的脸红扑扑的,他刚离开被窝,身上穿的是秋衣秋裤,冻的打了个哆嗦··陈时早就把少年脱下来的衣服塞床尾捂着了,他赶紧拿出来翻了边丢过去,“快把衣服穿上。”
黄单一摸,都是热的,“谢谢·”·陈时差点摔趴在地,他横眉竖眼,“卧槽,你跟我还这么客气”·黄单,“……”·陈时咬牙,“真想打你。”
黄单的屁股隐隐发疼,“别打我,很疼的·”·陈时的呼吸一滞,他下午打了少年的屁股,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哪里还会动手,嘴上却说,“那你听不听话”·黄单说,“我听话。”
陈时的眼底涌出了什么,被他压下去,他对着少年展开双臂··黄单凑过去给他抱··陈时抱住少年收紧手臂勒了勒,“胖了·”·黄单,“……”·夜里黄单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是屋檐下的冰凌子在化水,那声音太吵了,他睡不着,刚翻个身,搭在他腰上的手就收紧几分,“睡觉。”
黄单窝在陈时怀里,“很吵·”·陈时用腿夹住他的脚,手伸过去摸摸,终于热乎了,“外头的冰凌子化掉就好了·”·黄单躺了会儿,还是睡不着,“我起来倒杯水喝。”
“大半夜的喝什么水,你躺着,我去·”·陈时身体好,也没穿外套,就穿着单薄的衣服裤子去了外面,他回来时手里端着缸子,“掺了凉白开水,正好可以喝。”
黄单凑过去喝了几口,剩下的被陈时给喝了··门外的滴滴答答声持续不断,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清晰··黄单拿了陈时的手机玩贪吃蛇··陈时很困,但他没睡,哄着少年,“睡觉。”
黄单说,“滴水声听着·”·陈时,“我看你就是下午睡太多了·”·他打了个哈欠,揪两下眼皮,再搓搓脸,“我去拿卷子给你做。”
黄单,“……”·于是大半夜的,黄单趴在床上做卷子,陈时靠旁边背英语单词,老师看见了,能老泪纵横··第二天,原主的父母过来了,从家里带了很多东西,有大米,白菜,山芋,鸡蛋……屋子里一点都不觉得空了。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时礼貌的招待,叔叔阿姨的叫着,俨然就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大哥哥样子··原主的父母夸陈时懂事,还要儿子多跟他学学··陈时害羞的说,“舒然的功课比我好,我不懂的还要问他呢。”
原主的父母当他是在客气··黄单在一边看着,默默的抽了抽嘴··把东西都放好以后,一家人去亲戚家吃饭,提了两大瓶菜籽油,一些自家种的蔬菜,还有一桶土鸡蛋。
亲戚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他老婆要高一点点,俩人都很注重养生,喜欢绿色无污染的食物··原主爸收了亲戚给的烟,说是被人送的,他不抽,还有好酒。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陈时原本是想把没吃完的红烧肉热热,再把半块豆腐跟青菜一起打个汤,也是有荤有素了,可他见不着人,就觉得没劲··屋子里都冷清了下来。
陈时很随意的拿了个包方便面填肚子,都懒的烧水泡,直接嘎嘣嘎嘣的干吃··黄单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屋里没亮光,他喊了声,灯泡才亮起来,昏黄的光投在他的发顶。
陈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床上还有方便面的袋子,“你爸妈呢”·黄单把围巾拿下来,“走了·”·陈时坐起来,手抓抓蓬乱的头发,“都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他们要留下来住一晚呢。”
黄单说他们舍不得旅馆的钱,“你晚上吃的什么”·陈时说是方便面··黄单蹙眉,“不是有饭有菜吗为什么要吃那个”·床上的人身强体壮,蓄满了力量,坐那儿都不容小觑,却愣是摆出可怜巴巴的样儿,“你不在,我不想吃。”
黄单说,“胡闹·”·陈时的面皮腾地火烧起来,他下了床走到少年面前,低下头在对方的脖子里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半条命回来了··黄单的身上带着寒气,手也是冰的,他往陈时的衣服里放,“炉子还有火,我给你热一下饭菜。”
陈时冷的抖了一下,嘴上骂骂咧咧,却把少年的手抓进自己的怀里,捂热了才拿出来··屋子里多了个人,陈时就有劲了,他围着对方打转,“你爸妈对我很满意。”
黄单说,“嗯·”·陈时从后面把少年环住,咬他的耳朵,“张舒然,将来你爸妈让你讨老婆,你讨不讨”·黄单说,“我已经讨了。”
陈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脖子都红了,“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黄单说,“一样的,你总归是我的人·”·陈时目瞪口呆,他好半天才失笑出声,摸了把少年的细腰,下巴搁上去,懒懒的说,“张舒然,你说情话的本事是从哪儿学来的,教教我呗。”
黄单心说,是你教我的··饭菜热好了,陈时就去拿两副碗筷,“你过来一起吃·”·黄单过去陪他吃了一点··陈时边吃边问正事,“你单招准备报什么学校,提前跟我说声,我去网吧上网搜搜。”
黄单摇头,“我不考单招·”·陈时听完就是一愣,“我他妈的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跟你一起考单招了,你跟我说你不考”·黄单也愣了,“你去年没考,我以为你今年也不会考。”
这回又换陈时愣了,俩人大眼瞪小眼,像两个傻逼,都在一心为对方着想··陈时把人亲的气喘吁吁才退开,“那你说,考还是不考”·黄单抿抿微肿的嘴唇,“只参加统招,风险会有点大,你觉得呢”·他没有固执己见,而是在问着自己的小伙伴。
陈时的手不老实,在少年的领口里面摸来摸去,“我都可以,听你的·”·黄单被他摸的有点儿疼,“你想考哪个学校”·陈时耸耸肩,“我无所谓。”
黄单说,“那我来选·”·陈时对他挑挑眉毛,格外的帅气,“行啊,到时候我们大学见·”·黄单说,“好哦·”·陈时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唇贴着他温热的皮肤,还拿冒着青渣的下巴去蹭,“我现在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就是放个屁都是香的。”
黄单,“……”·陈时的手臂把人圈住,“不信你放一个试试·”·黄单说,“我现在没有·”·陈时抖着肩膀笑,“张舒然,你怎么这么可爱我发现我比上一秒更喜欢你了。”
黄单说,“我也是·”·陈时低骂了声,把人扛起来往床上一丢,自己压了上去··女生的死,给画室带来了一点伤感的东西,很快就在高三生营造的忙碌气氛里渐渐稀释。
留给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要是专业成绩没考好,回学校就没什么意义了··沈良的人缘比之前还要好,他跟谁说话都是笑着的,让他看一下画,改两笔都不叫事儿,甚至连画室考试,他的总成绩被黄单跟陈时压着,也没有丁点的郁闷。
张老师没少当着大家的面儿夸沈良,说他的心态很好··女生死后的第七天,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外面天寒地冻,沈良没去画室写生,他在屋子里临摹了张水粉,就把画具收拾收拾,躺进被窝里拿起语文课文,准备背一篇课文。
沈良翻到那一页,他往下看的视线一顿,发现里面夹着一封信,就是女生写给他的情书··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那晚在女生走后,这封信就被他扔进垃圾桶里了,看都没看一眼,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课本里面·沈良抖着手去碰信纸。
第81章 他们没有脸·信拆开后,有一行秀气的钢笔字跳出来, 说着不离不弃, 一直陪着,那上面明明是情人间浪漫的诺言, 却让沈良发了疯,他的面部肌肉诡异的颤抖, 转头就连滚带爬的去找火柴盒,点了把火, 把信纸丢进去, 连语文课本一起烧了。
火光映在沈良的眼中,照在他的脸上, 把他的神经质放大无数倍,呈现出一种- yin -森的状态,他瞪着地上烧起来的信纸和课本··“既然你很喜欢我,那我怎么对你都可以的吧”·沈良的神情复杂,有恐惧,不安,戒备,疯狂, 他的五官扭曲起来,声音很温柔, 如同爱人的呢喃,“去你该去的地方,别再来找我了, 走好。”
课本和信纸上面的火焰正在蔓延,无声无息的咆哮着,嘶吼着··沈良抹把脸,把冷汗擦在衣服上,他笑了笑,用更加温柔的语气说,“放心吧,美院我会去的,带着你的梦想一起。”
就在地上的课本和信快烧完时,一阵冷风从半掩的窗户那里窜入,那些灰烬和破碎的纸片瞬间就被吹了起来,沈良毫无防备,脸皮沾上到了灰烬,他尖叫着抓挠··隔壁的黄单正在给陈时画速写,他听到动静就立刻丢下速写本跟铅笔跑了出来,看到院子里的少年,眼皮猛地一跳,“你的脸……”·沈良的脸上有一道道的抓痕,深的地方淌着血 ,浅的地方渗着血丝,他自己抓的,十根指甲里塞满了皮肉,掺杂着一些灰烬。
此刻沈良的胸口大幅度起伏,他的喉咙里发出拉风箱的声音,拿布满血光的眼睛盯过去,像魔鬼··黄单蹙起了眉心,他喊道,“沈良·”·那一声不大,沈良的眼珠子转了一下,似乎恢复了些意识,又好像没有,他抬起脚,一步步地往黄单面前走去。
黄单闻到沈良身上的血腥味,他抿起了嘴唇,站在原地没动··沈良离黄单越来越近,后面突然传来一串脚步声,伴随陈时的声音,“沈良,你想干嘛”·身形猝然顿住,沈良垂下眼皮,“不干什么。”
陈时靠近黄单,他看一眼沈良,皱眉询问,“你的脸怎么了”·沈良还是垂着眼皮,头也没抬,有血珠缓缓滴落,掉在他的白色毛衣上面,“不知道怎么过敏了,自己抓的。”
黄单说,“你在喊叫·”·沈良的胸口起伏没那么大了,他抹了抹毛衣上的血,“那是疼的·”·黄单欲要往屋子里看,沈良已经先他一步跑进屋里,先关窗户,然后又出来把门锁上,“我去下医院。”
话落,沈良转身就走,很快就出了院子··黄单看看紧闭的门,再看看地上的几滴血,“沈良不像是过敏·”·陈时单手搂住他的腰,“别管他。”
黄单拿开腰上的手,走到不远处捡起一块碎纸片,边缘是烧过的痕迹,这东西应该不是从外面刮进来的··看着上面的几个字,黄单知道是高三的语文课本,也知道是哪一篇课文,前两天他才对陈时抽查过,错不了的。
这院子里只有三个高三生,除了他跟陈时,剩下的,就是沈良··黄单想不明白,这篇课文他记得滚瓜烂熟,没有什么特殊含义,沈良为什么要烧掉还是说,沈良烧的是整个课本·不对,黄单捏着碎纸片的指尖用了点力,他知道是什么了。
是那封信··黄单以前不懂情爱,现在懂了,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看着对方的时候眼睛里会有亮光,藏不住的,沈良跟一中的女生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里就没亮光。
画室里的人都觉得他们画画的好,男才女貌,很般配,当情侣非常合适··不过俩人没有正式交往,对外说是好朋友··在大家看来,他们两个人关系的改变,也就是往前走一步的事儿,谁先走那一步,就表明谁喜欢对方喜欢的更多一些。
黄单不那么觉得··他之前觉得沈良只是享受被人仰慕的滋味,女生的目光追随着他,某种心理会得到满足··等沈良消失几天回来以后,黄单的想法有了变化,他感觉沈良对女生的态度,有点像他杀鸡时的情形,会先安抚安抚,顺顺毛,希望在给鸡抹脖子的时候,能顺利些。
无论是哪种,黄单都可以看出来,沈良对女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当时黄单无意间撞见女生递信给沈良的一幕,包括女生走后,他看着信,脸上露出的冷漠··尽管黄单没能目睹后续,但他可以确定,沈良是不会收下那封信的。
一定是扔到哪儿了··就在刚才,沈良要背那篇课文,发现扔了的信夹在里面,竟然又回来了,他很害怕,于是就点了火把信跟课本一起烧掉··至于沈良为什么会叫喊,应该是信跟课本没烧完时风吹进屋子里了。
因为窗户本来是开着的,沈良出去前才去关了,而且黄单发现沈良的脖子里有灰烬,他心里有鬼,即便是身上碰到一点灰烬,一块碎纸片,都会惊恐··沈良把脸皮抓烂,就是因为脸上沾到了灰烬。
一路推下来,黄单把整个思绪快速梳理一遍,觉得眼前的迷雾淡去了一些,离真相又近了一步··黄单站在风里环顾这个院子,砖瓦,青苔,墙角的垃圾,枯萎的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太多东西上面都充斥着被岁月腐蚀的痕迹。
他往二楼看,有几根细细长长的枝蔓垂下来,跟房东老太太一样,行将就木··鬼在哪儿·黄单伸手掐了几下眉心,他倒是希望能见到鬼,越早越好,一个两个,一群都没关系。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会不会……·鬼一直就在他的身边,只是他没发现·黄单眯起了眼睛,他刚进入沉思的状态,就被唇上的热度给拽了出来。
陈时在少年的唇上停留片刻,“张同学,别胡思乱想了,回去继续给我画速写·”·黄单说自己没心思画了··陈时不高兴,拉着他的手回屋,门一关就抱怀里亲。
黄单被亲的浑身发热,背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他轻喘,“别闹,不然我今晚又要洗澡了·”·陈时把手伸进少年的棉外套里面,他弯下腰背,抵着对方的额头,恶狠狠的说,“张舒然,我告儿你,说什么都没用,你丫的心思不知道跑谁身上去了。”
黄单张嘴,在舌尖上做着预备工作,还不及蹦出去的那些音全被陈时吃掉了,他的身上黏糊糊的,再这么下去,晚上真要去澡堂洗澡了··“我有心思了。”
陈时捏着少年的下巴,他慵懒的嗯了声,“是吗”·黄单点点头,“嗯·”·陈时深呼吸,他刮刮少年的笔尖,“去吧,把我画的帅一点。”
黄单刚拿起铅笔,手还没抓到速写本,就被两只手从后面抱住腰,耳边是陈时粗粗的喘息声,“不行,我忍不了,你先给我亲·”·腰上的手勒的很紧,黄单没法转身,只能把脖子往后扭,“睡觉再亲。”
陈时亲他的眼睛,鼻子,嘴唇,“那我已经憋坏了·”·黄单说,“不会坏的·”·陈时的额角出汗了,眼底也发红,他把少年往身前带,“会坏,还有可能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并发症,我的心灵也会受伤。”
黄单,“……”·陈时亲着少年的耳朵,舌头轻轻划过,“张舒然,老婆,帮帮我,好不好嘛”·听着他撒娇的语气,黄单有点儿晕,答应了。
将近一小时后,黄单躺在了被窝里,脑袋都没露出来,冷··陈时站在床前哭笑不得,“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不行了,以后我还有好日子过不”·被窝里的人没搭理。
陈时一屁股坐下来,把被子往下拽,手伸进被窝里,摸到少年光滑的脸,忍不住捏了捏,“干嘛呢,有这么累我不也给你亲了吗”·黄单探出头,“我们有两点不同,一,我都是在五分钟以内完成,你用时一次比一次长,平均是半小时,二,你亲我的时候很轻松,不费什么力气,可我亲你的时候,脸部的肌肉都会发酸。”
陈时的唇角勾起,得意洋洋的耸耸肩,“那没办法,哥是天生的·”·黄单说,“我知道,你还会长大的·”·陈时隔着被子压上去,捧起少年的脸亲,“小样儿,我就知道你盼着那一天呢,放心吧,为了你,我愿意努力长大,再好好把你送上天,看星星看月亮。”
黄单的嘴一抽,认真提醒道,“不要拔苗助长·”·陈时,“……”·黄单打哈欠,脑袋歪在一边,随时都能睡着,“快十点了,睡吧。”
“脚都不洗,懒的要死·”·陈时去把炉子底下的小铁片拉到头,他一手提着茶壶,一手拽了绳子上的擦脚巾,用脚把盆踢到床前,边往盆里倒水边说,“起来泡脚。”
黄单掀开被子坐起来,卷起秋裤把脚放进盆里,舒服的叹息··陈时低头拖鞋,“往边上去一点·”·黄单给陈时腾出位置,“沈良是不是还没回来”·陈时抵抵他的脚趾头,还拿带着厚茧的脚底板去蹭,“没听见什么响声。”
黄单的脚背有点痒,也有疼,“轻点·”·陈时双手撑在床沿,上半身往后仰,看着少年的后脑勺,“喂,张舒然,你喜不喜欢我”·黄单说,“喜欢。”
陈时哼了声,嘴角却上扬几分,“我不问,你都不说·”·黄单说,“在车站就说了的·”·陈时又哼,脚底板也往上蹭,拿脚趾头夹住少年小腿的一块肉,力道不重,“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喜欢就得偶尔说说,听到没有”·黄单说,“你也没有偶尔说。”
陈时脱口而出,“放屁,老子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对你说一遍”·说完以后,他的脑子里就轰隆一声响,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卧槽,陈时,你真没救了。
黄单一愣,“我不知道·”·陈时瞪着少年,耳根子滚烫,“你睡的跟猪一样,当然不知道·”·“……”·黄单说,“那你可以在我不睡的时候说。”
陈时偏过头,“想得美·”·知道他是害羞,黄单也就不往下说,只是伸手摸一下他的下巴,有点硬,“明天去家乐福,给你买刮胡刀·”·陈时抓住下巴上的手,凑过去轻咬几口,“都是男的,你怎么不长胡子”·“基因问题,我爸的汗毛也很少。”
黄单把两只脚从脚盆里抬起来,伸直搁在半空··陈时伸手握住放到自己腿上,眉头皱着,手上的毛巾一下都不马虎,擦的很仔细,“妈的,老子就没这么伺候过谁。”
黄单的唇角翘了翘··陈时看见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张舒然,你笑起来……”·黄单侧头,“嗯”·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时吞咽唾沫,心想这小子就是来讨债的,成天勾他的魂儿,他麻利的给自己擦了脚,洗脚水也不倒了,直接抱住人进了被窝。
夜里黄单醒了··他下床在痰盂里撒了尿上床,陈时的手脚就缠上来,像树藤,把他紧紧缠住了,好在是冬天,不觉得热··“陆先生,你在不在”·系统,“说。”
黄单问道,“120区的鬼以什么形式存在”·系统,“千奇百怪·”·黄单又问,“鬼是没有实体,还是跟人一样”·系统少见的不答反问,“要是一样,那人跟鬼有什么区别”·黄单说,“是我在问陆先生。”
系统,“人跟人有不同,鬼也是如此·”·黄单借着透过窗帘照进来的微光看一处虚空,那就是说,有的鬼是实体··如果是实体,那混在人群里,很难找出来。
陈时的声音模糊,“你撒泡尿,把瞌睡虫都抖痰盂里去了”·碰到腰上的手,黄单的指尖滑进去,触到一片粗糙,还有点- shi -热,他蹭蹭那只手掌里的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陈时的呼吸粗重,在少年脖颈里吐气,“睡觉”·黄单说,“你睡你的,别管我·”·陈时的额角一抽,你他妈的把老子的心都蹭痒了,还怎么睡啊他一个翻身压上去,把少年的手钳制住拉到头顶,咬牙切齿的说,“张舒然,你仗着自己是未成年,就对我胡作非为”·听着他一半委屈,一半愤怒的指责,黄单动动被钳制的手,言下之意是,谁对谁胡作非为·陈时说那还不是你不老实,“你点的火,自己来灭。”
黄单说,“睡前给你亲过·”·陈时在他的脖子里亲,咬他的锁骨,“血气方刚懂不懂哥哥我现在就是这么个状况,一点就着,一着就炸,你看着办吧,要是敢撒手不管,这被子都能烧出一个窟窿。”
黄单被咬的打了个抖,“疼·”·陈时不咬了,改为舔,把他的脸颊,耳朵,脖子给弄的- shi -漉漉的,“这几天都是- yin -天,没太阳,裤子都没干,我身上这条要是- shi -了,明儿就要挂空档去画室了,我是无所谓,可我好歹是你男人,不能给你丢面儿,你说是不”·“说不过你。”
黄单拨开脖子里的脑袋,身子往下蹭··半个多小时后,黄单才从被窝里出来,他很累,简单漱个口就睡着了··陈时还在回味,他在黑暗中砸吧嘴,怀里的人呼呼大睡,自己却没了睡意,“你就知道害我。”
“张舒然,陈时他媳妇儿”·“嗯……”·“没什么,就是叫叫你,睡你的吧·”·陈时低着头,捏住少年的脸亲,舌头也伸了进去,片刻后他退出来,亲亲少年的头发,“喜欢你。”
第二天上午,沈良回来了,脸上的抓痕在医院清理过,他的气色很不好,头盖骨像是被电钻钻,疼的眼睛都合不上··王琦来找时,沈良准备喝药,屋子里的味儿非常难闻,里面混杂着衣服没干,散发出的霉味儿。
沈良开门看到来人,面上就露出不悦,“王警官,我已经跟你说过好几次了,那封信早就丢了,我没看过·”·王琦迈步走进来,“我来这儿是为别的事。”
沈良端起药一口喝了,满嘴都是苦味,他的胃里翻滚,想干呕,“还有什么事”·王琦也没坐,就站在屋子里,“根据调查,在死者出事前几天,有人听到你跟死者说话,说你有什么想做的,就要去做,你有没有这么说过”·那句话怪怪的。
王琦在得知这条信息以后,就那么想过,他甚至还会猜疑,沈良是不是知道女生会死·但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预知明天··沈良放下杯子,找抹布擦掉桌上的水迹,“想不起来了。”
王琦盯着他看,“一点都没印象”·沈良一脸抱歉,“真没什么印象,一天都不知道要说多少话,哪可能会记住·”·王琦笑了一下,“沈同学说的也是。”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屋子,换了个话题,“你跟隔壁的陈时关系怎么样”·沈良说,“还好吧·”·王琦说,“他画的比你好。”
沈良听着他那陈述事实的口吻,眼底就掠过一丝- yin -骘,转瞬即逝,“这没什么大不了,学美术的人很多,肯定会有比我画的好的·”·他笑着说,“人有时候容易变成井底之蛙,不出去就永远不知道外面有多大,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王琦觉得这话里有话,暗藏着嘲讽··沈良无意间瞥动的视线骤然一顿,看清了什么,他的瞳孔一缩,垂放的手都颤了一下,“王警官,我的身体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了。”
王琦是看出他的脸色苍白,“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沈良说不用,躺会儿就好,“有什么问题,王警官可以随时来找我,慢走不送。”
王琦挑挑眉毛,他到门口时回头看,见少年已经满头大汗了,“真不需要”·“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再见·”·沈良关上门,他立刻走到床边蹲下来,把手伸到床底下摸索。
有短暂的一两秒,沈良就觉得那条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后退着跌坐在地,床底下没有什么东西,屋里也静的吓人··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过了几分钟,沈良去找扫帚,把床底下的那块碎纸片扫了出来,看也不看的烧掉。
做完这个动作,沈良的神经还是绷着,他开始在屋子里翻找,把东西翻的乱七八糟,终于被他找出了好几个碎纸片,全是信纸,上面有字··确定真的没有了以后,沈良快速就擦了根火柴丢进去,等碎纸完完全全的烧成灰,他闭上眼睛,长长的舒口气,这才活了过来。
王琦在巷子里停下来,他用手挡风,按打火机点烟··作为一名执法人员,要绝对的凭证据断案,不能靠想象,脑补,猜测,以为,觉得来判定案子的走向··王琦站在原地抽烟,现在该查的都查了,所有的证据都展开了瘫在眼前,还是只得到了一个结论,女生是自杀的。
可王琦就是没法相信··他吐出一团烟雾,想起了同事开过的一句玩笑话,同事说他们是警察,不是道士,只能抓人··局里的人力物力有限,每天都在忙着调查别的案子,只有王琦还放不下,却又感觉眼前一片明亮,没什么好查的了。
就比如那个沈良,王琦察觉到他的异常,却查不到他的杀人动机,作案机会,更何况那种作案手法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王琦揉额头,自言自语了声,“真他妈的邪门……”·一整个上午,黄单都没看到沈良,他画会儿就停下来思考事情,左边是周娇娇嘴里飘出的糖果味儿,右边是陈时口鼻喷出的烟草味,没完没了。
吃糖也有隐,看周娇娇就知道了,她挂在画架下面的袋子里装了很多糖果,有一部分已经变成了糖纸··“舒然,你帮我看看·”·周娇娇把画架往黄单那边扳,“我觉得我画的比昨天好。”
黄单看了看,“嗯,进步不小·”·他对周娇娇的进步并不感到意外,早就发现对方有天赋了,只是每天的状态都比较散漫,也可以说是不放在心上。
周娇娇开心的笑,“真的啊,那舒然你说我现在的这个水平,能考上大学吗”·黄单尚未出声,另一边的陈时就说话了,“他又不是大罗神仙,哪儿知道你能不能考得上大学。”
周娇娇哼哼,“跟你又没关系·”·陈时的视线越过黄单,直接扫向周娇娇,他在笑着,却让人不寒而栗··周娇娇把嘴里的糖果咬的嘎嘣响。
黄单听到门口的动静,见是张老师跟刘老师过来了,大学生放了寒假,他们的时间充裕,天天都来画室指导··张老师穿了件黑色皮衣,里面没穿毛衣,只穿了个薄薄的线衫,旁边的刘老师是一身棉长衫,那长度跟周娇娇的大羽绒服差不多,俩人都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老师来了,画室里安静下来,挪动画架跟椅子的声音都没了,只有铅笔排线的沙沙声··要不是黄单,陈时连画室都不会来,他早就画完了,刘老师过来一看,画是没什么好说的,就让他出去把烟抽完了再进来。
陈时懒洋洋的走出画室,嘴边的半根烟没让烧到屁股,等的人就出来了··黄单在水池那里打肥皂洗过手,这会儿很冰,手指头都是僵的,他搓了搓拿到嘴边哈气,“去家乐福”·陈时说好,“走快点。”
·黄单跟上陈时,把画室甩远了,拐过大路走到僻静的小路上,他的手就被温热的手掌包住了··陈时给少年捂了捂,用自己的体温给他赶走寒气,“知道我的好了吧”·黄单嗯了声,“知道的。”
陈时前后左右看看,飞快地在少年唇上亲一口··出了农大的大门,穿个马路就是家乐福,黄单跟陈时去二楼的书架那里找书看,不用花钱租,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地儿坐。
陈时绕着几个书架转转,被他发现了小座椅,就把黄单喊过来了··黄单手里捧着本书看起来··陈时在看《魔法学徒》,他看完几章后瞥一眼身旁的少年,发现对方手里那本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再去看书皮,也是英文,“你看得懂”·黄单说,“看得懂。”
要换个人这么说,陈时怎么都不信,但面前这个已经展露过非同寻常的一面,还真不好说,他把自己的那本拿到少年眼前,“你看这种玄幻小说吗”·黄单抬眼,下一刻就摇头,“不看。”
陈时压低声音,“那多没劲,我给你介绍一本,保你看完一本就想看第二本·”·黄单说,“好好看书,别说话·”·陈时的面部抽搐,换了个姿势接着看《魔法学徒》。
黄单看了二三十分钟,他站起身把书放回书架上,好奇的拿了本玄幻小说坐回去翻看起来··陈时问道,“怎么样”·黄单说,“不好看。”
陈时扫扫他看的,发现自己看过,当初可是在课堂上提心吊胆看完的,看的欲罢不能,“这还不好看那你说个好看的给我听听·”·黄单说,“我们的兴趣爱好有差别。”
陈时嗯哼,“看出来了,差的还不是一星半点,这就不好办了,以后在一个锅里吃饭,搞不好能把锅砸了,谁也没得吃·”·黄单无语··有人过来了,是对情侣,牵着手有说有笑的找书。
陈时看过去,羡慕的情绪顿时冒了出来,不知道他跟少年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光明正大的牵手,他没了看书的兴致,再精彩的剧情也变的无趣··“走了·”·黄单把书放回原处,跟着陈时去买刮胡刀,称了一点水果。
米缸里的柿子早吃完了,这次买了几个,看着红彤彤的,不一定有家里树上长的甜··到电梯那里时,陈时忽然说,“张舒然,我们去拍大头贴吧·”·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微愣,“好哦。”
于是俩人问了家乐福的工作人员,不多时就站在拍大头贴的地方,交钱进去··黄单不懂这个,所以他没说话,只是在一边看着陈时翻梦幻图库,说这个有点丑,那个丑爆了,嫌弃的不行。
“要不我们换一家”·“不换,就这家,丑也要拍·”·陈时拉下黄单,俩人半蹲着凑在屏幕的框框里面,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很自然。
第一次拍合照,难免的··陈时咳一声,对着屏幕露出帅气的笑容,“来,跟着我念,茄子·”·黄单说,“茄子·”·陈时按了拍摄键,一连拍了好几次,他离少年越来越近,先是从后面抱住,拿下巴蹭肩膀,就是脑袋靠上去,非常亲昵。
黄单在陈时亲自己的脸颊时问,“会被发现的·”·陈时说没事,“就一张,待会儿拍完了,我已经跟老板说了你是我弟弟·”·黄单的嘴一抽,“我们长的不像。”
陈时摸少年的细腰,“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也可以是一个像爸妈,一个像爷爷奶奶,没问题的,听我的话,放轻松·”·黄单没来得及放轻松,陈时就按了拍摄键,他的脸上是呆呆的表情。
拍完以后,陈时就去找老板··黄单提着买的东西在外面站着,没多久就见陈时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步伐轻快,“老板说我们兄弟俩的感情真好。”
陈时把那张亲脸的照片洗了两张,“看你多傻·”·黄单看过去,是挺傻,“你真帅·”·陈时愣了半响,他笑起来,眉眼飞扬,“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了,你好好抓手里,可千万别把我放了。”
黄单说,“我会的·”·陈时的喉结滚动,好想把人给办了,他压下体内的燥热,把另一张照片给了黄单,“留着,不准弄丢·”·黄单把照片放进钱夹里面,“嗯,不丢。”
陈时满意的笑,自己也收好了,“剩下的放我这儿,等到了大学,我再给你看·”·黄单说好··很多事上面他都会很顺从··下午沈良就顶着那张凄惨的脸来了画室,谁见了都会问两句,他都会回答,说是自己过敏了。
周娇娇摇摇头,“真可怜·”·黄单问她,“为什么那么说”·周娇娇翻白眼,“沈良的脸皮都要没了,还不可怜”·黄单看沈良,那脸是触目惊心,“说是过敏,你看着像吗”·周娇娇说不像,“我过敏就是身上长小红点,不是他那个状况,也没听过见过谁会那样。”
黄单没再说什么··三点多的时候,画室里来了个中年女人,是一中那个女生的妈妈··中年女人来画室带走女儿的画具,她突然就喊了声,“这不是我女儿的画板。”
张老师跟刘老师都来问情况,“怎么回事”·中年女人的情绪很差,她质问画室里的所有人,声音尖锐,“谁把我女儿的画板换了是不是你”·被问到的人都摇头,说不知道。
中年女人瞪着沈良,她知道对方跟自己的女儿走的最近,“一定是你干的”·沈良露出疑惑的表情,“阿姨,我为什么要换她的画板”·中年女人答不上来,她也不走,就在画室里发疯,最后是被警察带走的,说是精神出现了问题。
黄单在画室里找找,发现角落跟院子里都堆放着好几块画板,有的很旧了,脏兮兮的,有的还很新,但他没有观察过,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女生的画板··陈时低声问,“找什么呢你”·黄单说找画板,“你知道那个女生用的画板上面有什么记号吗”·陈时偷偷在他额头弹一下,“你傻了啊,我是吃饱了撑的,还是闲的发慌,会去注意别人的画板”·黄单,“……”·他去问周娇娇,对方在画室不怎么画画,跟其他人相处的也都挺好,或许知道点名堂。
没想到周娇娇也不知情··“舒然,你没听吗那个大妈没了女儿,精神不正常了,她说的都是疯话,不能当真的·”·黄单说,“她说画板的时候,是正常的。”
周娇娇眨眨眼睛,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你怎么知道”·黄单说,“感觉·”·周娇娇给了他一个白眼,“我也有感觉,那大妈疯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在画室里滞留多长时间,就被高三生嘴里蹦出来的梦想和憧憬给遮盖了··黄单往沈良那儿看,见他在专心画水粉,没什么异常,不由得蹙了蹙眉心,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没过几天,大家就往考点跑,带上证件和钱早起去排队报名··黄单每天都能看到周娇娇,他有点奇怪,“你不是说要考好几个学校吗怎么不去报名”·周娇娇说还没开始呢,“我卡里的钱没了,等我爸把钱打卡里,我就去报名,来得及。”
黄单问她报了哪几个学校··周娇娇一口气全说出来,“舒然,你说大学是不是真的很美好”·黄单说,“不美好,很忙。”
周娇娇一怔,她撇嘴,“可是我听很多人说大学很轻松,日子快活着呢·”·黄单说,“那是骗人的·”·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周娇娇挠挠脸,“我信你,舒然你是不会骗我的。”
她哎呀一声,“要是这么说,那我考不上大学,心里的遗憾也就没那么大啦·”·黄单说,“你还没考,怎么知道考不上”·周娇娇说,“要做最坏的打算嘛,我不像你跟陈时,你们画的好,只要回学校补补文化课,基本就没问题。”
“我不但画的一般,文化课也不好,三百分都不一定能考的出来·”·黄单说,“还有时间的·”·周娇娇不挠脸了,她垂头抠指甲油,“来不及了。”
黄单看去,眼皮底下的手是他穿越过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好像周娇娇手上的指甲油总是掉的乱七八糟的,也都是一个颜色··年一过,单招考试开始了。
画室里的人变的更少,不是在考点考试,就是准备考试··黄单跟陈时只打算报考一个学校,他们去报了名,继续在画室画画,不着急··周娇娇过完年就没来了。
黄单不知道周娇娇的联系方式,问陆先生也不告诉他··“你要是再叹气,我打你屁股了啊·”·陈时把圆珠笔丢到卷子上面,“那周娇娇家里有事没来,你一天到晚的叹气,她有那么重要”·黄单心说,当然重要。
陆先生不透露,就说明涉及到任务,他在周娇娇身上挖到的信息并不多,人不来,这条线就断了··黄单叹气,不光是因为周娇娇,还有沈良隔壁的齐放··这段时间齐放就没回来过,门一直锁着,老太太也没带别人来看房子,说明他还租着。
一下子失去两个人的消息,黄单失眠了··陈时以为他是面临考试,压力大,所以才睡不好,“没事的,有我陪着你呢·”·黄单说,“考完试就要回学校了。”
陈时握住他的手把玩,“想你想的不行了,我会去你的学校找你·”·黄单的眉心舒展开了··陈时给他哼歌,有《唯一》,《老鼠爱大米》,《两只蝴蝶》专挑这类肉麻的哼,等怀里的人睡着了,他才慢慢睡去。
13号那天,沈良去参加XX美院的考试,他走出校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意气风发··这次单招考试很顺利,不管是造型还是色调,感觉都把握的很准,有种行云流水的感觉,考个高分已经是十拿九稳。
在校园的门口,沈良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学校画室里的人,从他沮丧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他考的很不理想··沈良走过去打招呼,拍着他的肩膀,明知故问的道,“哥们,今天考的怎么样”·“哎,不太好,感觉过不了。”
沈良勾唇,面上浮现了一抹温和的微笑,“不用太在意了,考试这种事,只要尽力就行,再说了,不还有下一次么单招还有段时间才结束呢,把情绪调整好,完全来得及报考其他学校。”
男生无奈的点了点头,他的情绪跌到谷底,完全没听出沈良语气中的得意,“沈良,你呢,考的怎么样”·沈良看似毫不在意的说道,“我吗这次感觉还不错吧。”
男生闻言,脸上的黯然之色更浓了,又勉强的聊了几句,他就和沈良礼貌- xing -的打了个招呼,独自离开了··学校后门的对面是一片居民区,沈良穿过马路,一个皮球蹦跳着向他滚来。
一个留着西瓜头的小男孩站在远处,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大哥哥,能帮忙把球踢过来吗”·沈良微微一犹豫,皮球就滚过了他的身边,向着马路方向去了。
刚才球过来时,沈良都没捡,现在往后面滚了,就更不可能回头去捡,他在心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又不认识这小孩,让对方找别人去捡吧,自己才不想去沾这个麻烦。
想到这里,沈良便装作没看见一样,抬脚继续走··然而,就在沈良迈开脚步的时候,他没看到的是,那个皮球缓缓的滚到了马路的中间,一辆满载钢筋的摩托车正好疾驰而来,车上的人没有看见路上的皮球,前轮径直的轧了上去。
球是圆的,车轮也是圆的,变故就是这样的忽如其来··疾驰的摩托车如炮弹一般,向着前方沈良的方向,轰然砸了过去··心情大好的沈良正走着路,忽然眼皮狂跳,心中莫名涌起巨大的不安,就在他感到茫然之际,一道凉风从耳边吹过。
沈良看见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远,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等到稍作思索之后,他才明白过来,身体还站在路边,不是身体远离了他,而是他的头颅离开身体,越飞越远··是什么杀了自己是那辆已经支离破碎的摩托车吗·可她是谁那个站着自己身体旁边,与自己手牵手的女生。
沈良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这女生有些眼熟,却已经来不及想出她的名字,只有一段话出现在他最后的意识里··——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守着你,对你不离不弃。
第82章 他们没有脸·13号是个挺普通的日子,跟昨天一样的冷··屋子里没电视, 黄单也没手机, 陈时倒是有手机,却不能上网, 俩人都没去画室,睡到自然醒后就起来吃饭, 一块儿练习,一块儿做题, 一块儿吃零食打嘴炮, 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大半天。
炉子上一直放着茶壶,前后的窗户都各开了半边, 空气流通,屋里不觉得闷··黄单给陈时念英语单词,一个念两遍··陈时在本子上默写,还要写出中文,他卡在一个单词上面,写了又划掉,“慢一点。”
黄单凑过去看了眼,“写不出来就空着, 考试的时候也是,不要在一道题上面纠结太久, 否则后面就没时间检查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时总算是把单词给写对了,“我做完了卷子不检查。”
黄单蹙眉问道,“为什么”·陈时转转笔, “麻烦·”·黄单,“……”·陈时单手撑着头,说的一派轻松,“放心吧,只要你说你要考哪个学校,我就一定能去那儿找你。”
黄单把英语课本放下来,拿起桌上的本子检查,上面的单词都对了··陈时用双臂环住少年的腰,脸蹭上去,不爽快的说,“冬天真不得劲,还是夏天好,隔着衣服都能蹭到你软乎乎的肚皮。”
黄单外面是棉外套,里面是粗线毛衣,薄线衫,秋衣,他穿的厚,被蹭着,一点感觉都没有,“夏天很热,也燥,我不喜欢·”·陈时啧啧,“咱俩不一样,我还就喜欢夏天。”
黄单随意的问,“为什么”·陈时把手伸进少年的棉外套里面,“没想过,反正我最喜欢夏天,对了,张舒然,你看过大海吗明年夏天带你去看海好不好”·黄单说,“好哦。”
有风从衣服下摆钻进来,他打了个冷战,由着陈时肆意妄为··陈时想起来了什么,他撤了手塞进自己的衣领里面,红绳子被拽了出来,上面的玉随着那个动作掉在半空,晃动了几下。
黄单早见过这玉了,红的像血,通透油润,一点杂质都没有··陈时叫黄单把头低下来··黄单明白了他的意图,却没照做,“既然玉是大师给你们家的,传到了你手上,你应该要一直戴着,别拿下来,不吉利。”
陈时看他不低头,自己直接站起来,要把红绳子往少年的脖子上套··黄单避开了,“我不需要·”·陈时把脸一绷,“张舒然,你再躲一下试试”·黄单后退两步,离他远了点。
陈时看少年那么做,他额角的青筋都跳起来了,“这玉是要给我老婆的聘礼,你是不要玉,还是不要我”·黄单说,“要你,不要玉。”
陈时直直的盯着他,目光深沉,“那不行,我跟玉是一起的,你要我,就得要玉,你自己看着办·”·黄单说,“不要闹了·”·陈时的心里窝火,呼吸都重了,他拔高声音,听起来很气恼,也很委屈,“张舒然,到底是谁在闹啊跟你在一块儿后,我就没送个像样的东西给你,可是我浑身上下除了我自己,就这块玉宝贝点,你要是不肯收,我真生气了”·黄单说,“你可以把你自己送给我。”
陈时一把拽住少年,力道很大,不让他逃脱,“什么送不送的,我已经是你的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不想弄疼你,乖,别动,让我把玉给你戴上·”·红绳子套住黄单的脖子,有点硬,也有点凉,他被碰到的地方起了层鸡皮疙瘩。
陈时摸摸玉,“知道你有灵- xing -,现在我把我老婆交给你了,你可要护好了,要是他有个什么事,我就把你给摔的稀巴烂·”·话落,陈时把玉塞进少年的衣服里,替他整理整理领子,“来,亲一个。”
黄单知道陈时的心思,没跟他亲,“陈时,我不会死的·”不到离开的世界,他都会留在这里··陈时听不得那个字,偏偏这人又在他面前提,他气的一张脸黑沉沉的,眼底- yin -云密布,“你能不能让我安心点”·黄单不说话了。
陈时来回走动,像一头被激怒了的雄狮,他想把少年按在床上,狠狠的打一顿,但是脑子里窜出上次少年被打了屁股,哭的要死要活的样儿,又下不去手··黄单看到陈时拿了烟跟打火机出去,“你去哪儿”·陈时没回头,他想赌气的来一句老子要你管啊,嘴上却说,“不去哪儿,就在院子里抽根烟。”
到底还是怕少年担心,更怕他难过··陈时抹把脸,觉得自己的骨子里多了一种东西,叫奴- xing -,只是在面对一个人时才会出现··门开了又关上,不过短暂的几秒,屋子里的温度就低下去了好几度。
黄单把脖子里的玉拿出来,指腹轻轻摩挲,又放回去,贴着胸口,他把桌上的课本和纸笔收到一边放好,无所事事的躺到床上,整理着目前为止掌握的所有信息··陈时抽完一根烟进屋,就见床上的被子里鼓着个包,有头小猪在打呼噜,他反手合上门,轻手轻脚的踢掉鞋子,脱了外衣上了床,连人带被的抱到怀里。
王琦来的不是时候··黄单跟陈时在被窝里亲亲抱抱,那点小吵小闹已经翻篇了,他们听到王琦的声音,一时都有点懵··陈时抓抓头,他低骂了声,又在少年的锁骨上流连几分钟才起来,“王警官,你有事”·门外的王琦说有。
这么冷的天,没事谁会大老远的跑过来··陈时知道,他还是很烦躁,开门的时候脸都是黑的,要不是冬天穿的多,身上的外套长,盖住了裆部,跟王琦打招呼的,就不是他,而是他的兄弟。
王琦手上夹着根烟,进门就把那股子烟味给带进来了··黄单对烟味敏感,他闻闻,就能猜到王琦抽了好几根烟,八成是遇到了困扰的事情··王琦连着抽两口烟,说了跑这一趟的目的,“沈良死了。”
黄单拉外套拉链的动作猛地一顿,“死了”·他昨天上午见过沈良,对方说要去美院的考点,提前一天去调整调整状态,这会儿早就考完了,怎么会出事的·屋里静了一两分钟,陈时问道,“沈良怎么死的”·王琦简单描述了一下沈良死时的状况,血腥的令人作呕,他是调监控录像看的,到现在都还头皮发麻,心里难以平静。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与其说沈良是死在皮球引发的交通事故当中,不如说是他死在自己手里··一念之间,就是生与死··当时沈良已经穿过了马路,皮球朝他滚过来时,他不犹豫,而是把球踢给小男孩,或者捡起来递到站在远处,位置很安全的小男孩手里,那球也就不会从他身边滚过,往后面的马路上滚去,一直滚到了马路中间。
摩托车就会正常行驶,也就不会轧上皮球,不受控制的飞出去,砸向沈良··他会死,是他自己的选择··唯一庆幸的是,摩托车司机没有生命危险,也没造成其他人伤亡,只有沈良一个人死了,头滚出去,被过来的车碾压。
王琦看监控时,还有其他几个同事,他在内的几人都是一副不能理解的惊诧表情,如果他们身陷沈良的处境会怎么做,肯定会捡起皮球还给小男孩,举手之劳而已··一场悲剧其实可以不发生的。
王琦说完以后,他就闷头抽烟,屋里又一次陷入了安静··陈时啪嗒点根烟,靠着桌子抽起来··黄单有些头疼,他坐回床上,呼吸了一会儿二手烟,“王警官,你来这里,只是要把沈良的死讯告诉我们”·王琦没回答,而是说,“我来之前见过画室的两位老师,从去年十月底到今年年初,已经是第四个了,我跟他们开玩笑说,那画室是不是被人下了诅咒,一个接一个的死。”
黄单等着下文,但是王琦迟迟没开口,他一时摸不清对方的想法··王琦是不知道怎么说,在得知沈良的死讯前,他还抓着那个女生的死不放,指望着能从沈良身上查到一点蛛丝马迹,结果人就死了。
他感觉自己是个没了头的苍蝇,在瞎转··砰,陈时把手里的打火机丢到桌上,“王警官,你这话说一半留一半,是打算跟我们玩猜谜游戏”·王琦听出他话里的不耐烦,“去吃个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黄单答应了··陈时瞪着少年,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你跟姓王的有什么好聊的”·黄单说,“沈良死了·”·陈时的眉头一皱,他偏头抽烟,把一口烟雾吐向漂浮的冷气里面,“我早说过的,人各有命。”
黄单什么也不说,只是抬头看着陈时··王琦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我去外面等你们·”·多余的那个出去了,陈时就把叼在嘴边的烟夹开,低头去亲少年。
黄单被放开时,口中多了烟味,舌头有点麻,他抬手擦擦嘴唇,“好好的亲我干嘛”·陈时揉揉他的耳垂,“想亲你·”·“张舒然,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沈良的死我也很意外,但人死不能复生,别想太多,耽误了自己的事儿,听到没有”·黄单轻喘,“听到了。”
他叹气,“以沈良最近的水平,考上美院不是难事,可惜·”·陈时又把烟塞嘴里,半搭着眼皮笑了笑,手在少年的鼻子上刮一下,“跟你说几遍了,人各有命,你就是不长记- xing -。”
黄单,“……”·王琦在外面等着,见俩人没出来,他就走到门口准备拍门,隐约听到里面传出什么声音,脸色变了变,不敢置信的把耳朵贴上去。
好半天,王琦才回过来神,他夹着烟的手抖了抖,一撮烟灰掉在了门口··有脚步声传入耳中,王琦立刻离开原地,他背过身站着,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吞云吐雾,面色渐渐恢复如常。
黄单开门出来,垂下的眼角捕捉到一撮烟灰,他蹲下来伸手去碰,还有点温度,眼底顿时闪了闪,知道自己开门前王琦站在这里,应该听出了什么,推断出了他跟陈时的关系。
后面的陈时也发现了,只是扯了一下嘴皮子,没做出什么其他反应··王琦掐了烟丢地上踩踩,他转身,对着两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提醒道,“带上伞,回来的时候没准雪就大了。”
黄单跟陈时对视一眼,后者进屋拿伞··外面飘着小雪花,黄单看一眼隔壁的屋子,觉得太阳- xue -一抽一抽的疼,他再去看隔壁的隔壁,太阳- xue -更疼了,疼的他眼睛变红,差点哭出来。
陈时撑开伞,侧头时吓一跳,“你怎么了”·黄单的头顶有片- yin -影,他在伞下小声说,“沈良出了事,齐放这段时间没回来,我心里不踏实。”
陈时的面部抽搐,“我早晚要被你气的吐血·”·黄单吸吸鼻子,他很烦··他目前的情况跟王琦一模一样,都是两眼一抹黑,逮着唯一活着,又有异常的沈良,因为实在是没别的人和事可逮。
谁知道沈良也死了··夏唯,林茂,沈良三人无一生还,齐放跟周娇娇失去了联系,也就是说,黄单怀疑的几个人都没了进展,他不知道该怎么往前走··黄单穿越来这个世界的任务还没完成,他可以断定,后面一定还有事要发生。
那将会是一个契机··会是什么黄单想不出来,他的手被握住,耳边是陈时低低的声音,“看着点路,你要是撞哪儿,还是磕到什么地方,就跟我回家,让姓王的一个人吃去。”
黄单动动被握住的手,“王警官在·”·陈时一脸的不在意,“怕什么,反正都知道了,再说我们只是在谈恋爱,又没犯法·”·黄单说,“是哦。”
陈时边走边说,“要是姓王的吃饱了撑的,跑去我们家里做什么思想工作,那也没事儿,反正早晚有一天家里人都会知道的·”·黄单说,“你想了很多。”
陈时攥紧掌心里的手,压低的嗓音里带着点儿粗喘,“废话,我连你满脸皱纹,牙齿掉光,头发花白,生活不能自理都想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陈时把少年的手拉到嘴边,飞快的亲一口,“我比你大两岁,以后要更加努力的锻炼身体,等你老了,保准把你伺候的好好的。”
黄单抿嘴,“我也会锻炼·”·陈时压根不信,“拉倒吧,从小院跑到画室,你都气喘吁吁·”·走在前面的王琦心里没面上那么淡定,他真没想到,后头的俩人是那种关系,小小年纪,胆子竟然那么大,也不怕双方家里人知道。
时代要变了,王琦想··不到半小时,三人坐在附近的一个小馆子里面··这天气,出来吃饭多数都是奔火锅去的,能从舌头暖到胃,吃完以后肚子里都跟塞满了辣椒似的。
黄单他们要的是鸳鸯火锅,点了不少菜··王琦给自己倒酒,用长辈的口吻对黄单跟陈时说,“你们还在读书,酒是不能喝的,给你们点了果汁·”·陈时说,“给我倒一杯。”
王琦拿着酒瓶问,“你能行吗”·陈时弹弹玻璃杯··王琦给他倒了酒,“这酒度数很高,年轻人别逞强,不然今晚有你受的,你的室友还会因为,一晚上都不能睡个好觉。”
陈时转了转酒杯,“王警官,你开车过来的”·王琦一愣,白天忙这忙那,他的脑子很乱,就把这事给忘了,看来他这酒是喝不成了。
于是那瓶酒搁在了陈时的手边,他喝酒的姿态娴熟,看不出来还在读书··锅里的汤汁沸腾,热气弥漫,扑的三人脸上身上都是··王琦捞一筷子羊肉吃,他突然就叹口气,“一个个的都永远停在十七岁,没赶上高考,大学也没机会上了,难过的是家里人。”
自己是个父亲,王琦知道养育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当家长的一心盼着孩子长大,成材,平安,健康,- cao -劳了大半辈子,孩子没了,余生都不知道怎么活完。
黄单找着海带吃,“世事无常·”·王琦哎了声,他下意识的要喝酒,想起来不能酒驾,就拿起果汁喝两口,嘴里没啥味儿,“沈良是在M市出事的,尸体还在那边,已经联系了他的家人,你们要不要跟我去一趟”·黄单尚未开口,陈时先他一步,“我们过两天要考试,就不去了。”
王琦能理解,“考试重要,你们美术生比普文普理的要多考几次,专业课考好了回学校,也不会慌·”·他弄了一块冻豆腐到碗里,边吃边说,声音模糊,“你们老师打算请人来做做法,也就这两天的事吧,大概是想图个安心。”
“虽然他们四个都没有在画室里出事,但毕竟跟其他人在一块儿待过,考试在即,不能分心·”·陈时找了海带夹到黄单碗里,“找人做法那都是迷信。”
王琦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说起迷信,他以前是不信的,最近有点动摇,那几个案子都很诡异,但都查不出来东西··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有些事还真说不准。”
王琦把杯子里的果汁全喝了,他站起来说,“钱我付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继续吃吧,回去的时候慢点·”·大概是几个案子的死者跟桌上俩人差不多年纪,王琦不免有些伤感,多叮嘱了几句才走。
黄单说,“王警官人不错·”·陈时喝口酒,低头往嘴里塞一筷子豆芽,“脑子不好使·”·黄单眼神询问··陈时吃完豆芽,就去夹土豆片吃,“沈良出事了,还是意外身亡,他来找我们,说一堆有的没的,除了浪费时间,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用。”
黄单说,“他可能就是心里堵的慌,想找人说说话·”·陈时瞥他一眼,“想找人说话,他大可以找同事,我们跟他有代沟·”·黄单说,“你对他有成见。”
陈时的眉毛一挑,“我不是对他有成见,我是不喜欢他们那一行的·”·黄单问道,“为什么”·陈时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黄单一走神,筷子伸进麻辣的锅里,等他吃了块裹满辣油的腐竹,辣的眼泪飙出来,人才清醒了下来··陈时嫌弃,“张舒然,你怎么这么笨呢”·黄单抽纸巾擦脸,“我不吃了。”
陈时看少年那惨样,自己也没心思动筷子,就拽着他走了出去··来时什么样,回去还是什么样,小雪花没变成鹅毛大雪,慢悠悠的在半空旋转着,飘扬着,自顾自的欢快着。
夜里黄单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陈时把人往怀里勒,“你要是身上痒,我就给你挠挠,动来动去的,被窝里的暖气都跑没了·”·黄单说,“你先睡吧,我起来做张卷子。”
陈时,“……”·他把少年的腿夹住,“做个屁卷子,现在给我闭上眼睛,睡觉”·黄单还是睡不着,“我给你亲吧,亲累了就能睡的。”
陈时的呼吸一沉,把被子往上一拉··不知道是不是火锅吃的,陈时燥的很,黄单亲了他很长时间,嘴巴都麻了,“好了没”·陈时说没,“快了。”
他奖励的摸摸少年,触手一片汗- shi -,沙哑着声音说,“你的嘴不要动,动舌头就好,嗯,对,就那样,很舒服·”·黄单不舒服,也很累,喉咙里发出不适的感觉,他干呕几下,眼泪出来了,流的脸上都是,还是继续亲着陈时,心想这回能睡了。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时被亲的很爽,脑子里全是火柴人··黄单又亲了陈时好一会儿,累的都没漱口,直接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的眼皮打架,很快就合上了。
陈时把少年搂住,在他的嘴角舔了一下,“晚安·”·早上黄单是被亲醒的,“我还没刷牙·”·陈时说,“没事,我不嫌弃你,来,再让哥哥亲会儿。”
黄单的嘴里全是薄荷味儿,“你什么时候起来的”·陈时边亲他边说,“有一会儿了,粥在炉子上呢,我还出门买了包子跟油条。”
·黄单把人推开一点,后仰着头喘息,“怎么不叫上我”·陈时拿手指在少年的唇边抹了抹,“大清早的外面地上都结了冰,走路滑着呢,容易摔着。”
黄单说,“以后我不刷牙,你不要亲我,不卫生·”·陈时愣了愣,他哈哈笑出声,“张舒然,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黄单知道他的衣服都在床尾塞着,就用脚去勾,“我也没见过你这样的。”
陈时看少年磨磨蹭蹭的,就自己上手,给他把毛衣套上,把人从被窝里抱出来放到腿上,麻利的从床底下拿了棉鞋··黄单说,“我不是小孩子·”·陈时把少年圈在怀里,下巴抵抵他的发顶,“我也没把你当小孩子,你是宝贝。”
黄单的脸微红,“哦·”·陈时这下子就不高兴了,“就哦”·黄单想了想说,“一会儿给你刮胡子·”·陈时哼哼,“这还差不多。”
他像个大家长,认真给少年把秋裤的裤腿扎进袜子里面,又去把棉鞋给对方穿上,“我要是不来参加葬礼,就不能碰见你了,不碰见你,也就没有现在的事儿了,你说奇不奇妙”·黄单说奇妙。
陈时把少年放下来,“为了这份奇妙,我们要多吃两碗粥,刷牙洗脸去,赶紧的·”·他又把人拽怀里亲亲,“可以去了·”·过了好几天,黄单跟陈时从画室里回来,见到一对中年夫妇,是沈良的父母,他们过来带走儿子生前的物品。
中年夫妇不认得黄单跟陈时,看到他俩,什么也没说··黄单把屋子的门开着,端着盆进进出出,有意观察隔壁的动向··听到关门声,黄单人就出来了,他后脚走出院子,站在门口往巷子左边望去,以为看不到什么了,倒是没想到会目睹沈良他爸妈跟人吵架的一幕。
黄单把院子的门关上,转身回了屋子里,“沈良像他爸爸,也像他妈妈·”·陈时在切火腿肠,“长的是有点像·”·黄单指的不是外表,是心- xing -,那样的家庭环境影响了沈良,让他也成为一个自私的人。
当天下午,画室里来了个什么道人,在那烧黄符,像模像样的,说是什么画室的- yin -气重,要换地儿··陈时抱着胳膊,“装神弄鬼而已·”·黄单说,“是吗我也觉得画室里的- yin -气挺重的。”
陈时抽了抽脸,“那是因为天冷·”·黄单也抽,“国庆的时候不冷,我就感觉画室里有- yin -气了·”·陈时挑眉,“大概是女生多”·黄单说,“我看你是觉得我蠢。”
陈时冤枉,“这可不是我说的啊,别往我头上乱扣罪名·”·黄单说,“不开玩笑,我真觉得画室里怪怪的,那道长也许能看到什么东西。”
陈时眨眼,“什么东西鬼吗”·黄单说,“嗯·”·陈时抖着肩膀笑,“扯呢,青天白日的,哪儿有什么鬼啊,你胆儿本来就小,冰凌子化水都吓的睡不着,别没事自己瞎自己了成不”·黄单说,“我们也在画室画画。”
陈时说,“没事的,我们很快就要考完试回学校了,这里的事跟我们没什么关系·”·黄单肚子疼,他赶紧转头走了··陈时冲着少年纤瘦的背影喊,“喂,张舒然你一声不响的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他经过中年人身边,“道长,你艳福不浅啊。”
中年人正在动着嘴皮子,念什么咒语,他闻言就厉声道,“小娃儿,你胡说八道什么一边呆着去,小心被- yin -灵缠身,大祸临头·”·陈时指着他身后,“我没胡说八道,有个女生趴在你的后背上,你没感觉到吗”·中年人的手一抖,黄符掉地上了,他的腿肚子打摆,口齿不清的说,“什、什么女生”·陈时鄙夷的嗤了声,“我瞎说的,道长,没把你吓到吧”·中年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他正要骂什么,就感觉一阵- yin -风从背后吹来,吓的他不敢回头,匆匆拿了所谓的宝贝跑了。
两个老师提前打过招呼,说放一天假,所以除了黄单跟陈时,没人知道道士做法,还没做成的事儿··黄单吃坏了肚子,半死不活的被陈时背回去了,一进屋子就脱了衣服上床。
陈时掖掖被子,“祖宗,好好躺着吧·”·黄单问道,“你呢”·陈时把少年额前的发丝拨开,“怎么,要我陪你睡觉”·黄单说,“你去画室看看。”
陈时说没什么好看的,“那什么道长早走了·”·黄单的眼皮一撩,“走了”·陈时点头,“这事没什么好说的,你赶紧睡会儿。”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乱七八糟的想着事儿,任务还是一个毛线团,他找不到那根主线··陈时坐在椅子上看书,哼歌给他听··黄单听着歌声,意识就慢慢模糊,呼吸变的均匀。
等到黄单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他穿上外套出去,看到陈时在院子里点炉子··烟味很大,陈时被熏的眼睛通红,眼睛里都流出了生理- xing -的泪水,他的嘴里骂骂咧咧,暴躁的随时都会把炉子给踢出去。
黄单走近点,“纸够不够不够我回去再拿点·”·陈时咳嗽,“你回去·”·黄单看炉子里的情况,“换不到煤吗要不我再去问问。”
陈时喘口气,“能问到我干嘛这么费劲”·黄单说,“还是我来吧·”·陈时挥挥手,“叫你回去就回去,你再罗里吧嗦的,我打你屁股了啊。”
黄单看他揉眼睛,“我来·”·陈时没好气的扭头,“又不听话了是吧”·黄单把陈时脸上的炭灰擦干净,“不要回回都是我听话,你也听话一回好吗”·陈时噎住,脖子哽了好一会儿,“行,你来。”
·这么说了,陈时也没走,就站一边儿看,这烟味那么大,往喉管里进,他让这人走,对方还跟自己唱反调,气得他头毛皮都起火··黄单半蹲着给炉子扇扇风,把纸撕碎了丢进去,没多久就成了。
陈时,“……”·考试那天下了大雪··黄单跟陈时背着画袋,提着工具箱出门··现在还很早,巷子里静悄悄的,地上的雪没有跟烂泥混在一起,只有两串深深浅浅的鞋印。
黄单跟陈时到考点时,大门还没开,外面已经有很多考生,家长在等着了··陈时刚下车,呼吸还很重,但这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起码他能站着走动,而不是双腿发软,浑身脱力的蹲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
“要是早点遇见你,我这毛病没准就好了·”·黄单说,“不晚的·”·陈时勾勾唇,“也是,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一起走呢。”
过了十几分钟,大门开了,考生们一窝蜂的涌了进去,也不知道急什么··这次考试很顺利··黄单跟陈时都是那个感觉,不出意外,他们只要等着成绩出来,再回学校上个文化课就好了。
离统考的时间越来越近,小别离的味儿就越浓··陈时扒拉着少年的手指头,“这边考完试,你就要回学校了,我也得回去,要为三个月后的高考做准备·”·黄单由他把自己的手指扒个没完,“你说你会来学校找我。”
陈时笑笑,“嗯,我说的·”·黄单说,“考完试我们去打工吧,你别换手机号,到时候我用家里的座机给你打电话·”·陈时动动眉头,“好啊,我本来是答应老师,高考结束去画室帮忙的,现在有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你的。”
他咬一下少年的嘴唇,“还要带你看海呢·”·黄单被咬的有点疼,他隔着衣服摸摸玉,“陈时,要不你还是把玉拿回去戴吧·”·陈时说翻脸就翻脸,“给你的就是你的了,这事不准再提”·黄单,“……”·他换了个话题,“齐放还没出现。”
“搬回宿舍住了吧·”·陈时说,“他想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的,不过到时候我们可能已经回学校了·”·黄单说,“你说我在农大里面问问,能问出他的宿舍吗”·陈时摇头,“不可能。”
黄单抿抿嘴,在心里问,“陆先生,我可以用积分换齐放的信息吗”·系统在叮一声后给出回答,“黄宿主,你问的问题涉及到任务,陆某无可奉告。”
黄单叹息,这个陆先生真跟系统先生说的一样,公事公办,不讲情面··不知道系统先生备考备的怎么样了··黄单掐眉心,他还是多- cao -心- cao -心自己的任务吧。
契机的影子都没看到··快要统考了,画室里的高三生开始紧张起来,尤其是单招不理想的,就指着最后一搏了··要是专业考的不行,回学校就是混日子,到时候领个毕业证继续混。
黄单无心画画,他犹豫了一下,自己一个人去找老师,问周娇娇的地址··刘老师说,“周娇娇年后就不来了,也没请假,我们正打算联系她家里,问问是什么情况。”
他翻着书桌里面的抽屉,把东西翻的乱七八糟,“奇了怪了,那登记表之前就搁在这里的,怎么没有了”·“老张,抽屉里的东西很多都是你的,你平时没少翻,知道登记表放哪儿了吗”·张老师说,“登记表一直是你保管的,你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更不知道了。”
刘老师把抽屉一关,态度还是很温和的,“你这么说,是在怪我”·张老师是个火爆- xing -子,他的口气很差,“我有那么说吗是你自己把东西放在了什么地方,又给忘了,偏要往我身上扯”·“没往你身上扯,我是在向你询问,你能不能却扭曲事实”·“我扭曲事实我看是你想推卸责任”·“什么责任,登记表也不是多重要的东西,真丢了也就算了。”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懒的看里面的两个男的争吵,一点小事的背后是利益冲突··没办法了,黄单只好叫上陈时一块儿回去,他让对方给自己削了根铅笔,凭着记忆画出周娇娇的画像。
陈时吃味儿,“你平时观察她观察的很仔细啊,画的跟本人差不多·”·黄单说,“我画你画的更好·”·陈时听完就舒坦了,他问道,“画她干嘛”·黄单说,“我要找到她。”
陈时啧啧两声,摇摇头说,“张舒然,我怎么觉着你这心里头全是小秘密啊·”·黄单无语··陈时捏他的脸,“要我说,周娇娇年后不来画室,应该是知道自己没什么希望,也学不下去了,你又何必去找她。”
黄单必须找到周娇娇,他的任务全寄托在对方身上了··陈时揉额头,“真不知道周娇娇之前给你的糖果是不是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让你吃完了就对她这么上心。”
黄单心说,这不是糖果的问题··整个H市的高中有不少,黄单在网上搜了地址,一个问一个,陈时那么怕车的一人,明明很难受,硬是坚持跟在他身边,陪着他。
黄单说,“周娇娇会不会不是本市人”·他以为陈时又会说不清楚,没想到这次对方给了答案,“应该是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陈时摸他的脸,不答反问,“我能知道什么”·黄单喝口水,“是我在问你。”
陈时的手肘撑着膝盖,上半身微微前倾,凝视着眼前的少年,“张舒然,我只知道周娇娇是本市人,别的不知道,要是我还知道别的,怎么会陪着你跟个傻逼似的一个学校一个学校的找人”·黄单看陈时的眼睛,陈时让他看,俩人四目相视。
不多时,黄单收回视线,“要不找王警官问问他查起来应该会容易些·”·陈时斜眼,“问什么,周娇娇又不是失踪人口,她只是回家了,警方不会浪费资源的,而且那姓王的这些天也没露面,手头上肯定有事儿在忙。”
黄单又去喝水,不知道在想什么··陈时揉揉少年的头发,“别想了,明天接着找就是·”·“就当是我的一次治疗吧,多试一试,搞不好能克服对车的恐惧。”
他顿了顿,“说起来也怪,我怕车的毛病是天生的,按医生的说法,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我一坐车,就跟个废人一样·那种恐惧感特别强烈·”·黄单垂眼,“对不起。”
陈时古怪的问,“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黄单没出声··陈时狐疑的盯过去,“做错事了吧跟哥说说是什么事,算了算了,咱不说了。”
他哄哄看起来很难过的少年,“不管你做了什么事,哥都喜欢你·”·黄单有点担心··这次会是什么时候离开,以什么样的方式跟陈时告别。
统招考试前两天,黄单终于在一个学校问到了人,对方是个男生,十七八岁,“你知道她家住在哪儿吗”·那个男生说不知道,“我跟周娇娇很长时间没见了。”
黄单的脸上浮现失望之色,他准备道谢,就听到男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你等等,我在群里问一下·”·片刻后,黄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谢谢。”
男生说不客气,“那个,也不知道她家还在不在那儿,可能不在了·”·“没事,我们去看看·”·废了一番功夫,黄单跟陈时去了乡下,他们灰头土脸的找到目的地。
那是一处红砖砌的三层楼房,墙壁上挂满了爬山虎,四周寂静无比,也没见到什么人··陈时环顾一圈,手指着不远处的乱葬岗,“要是我住在这里,饭都吃的不香。”
黄单也看见了,难怪他觉得这里的- yin -气很重··陈时望着一处,他眯了眯眼睛··黄单没发觉,“我们去敲门看看吧·”·就在这时,房子的门从里面开了,一个妇人拿着扫帚跟簸箕出来,她看到外面的黄单跟陈时,扫地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们找谁”·黄单说,“我们来找周娇娇·”·妇人站直了身子,用一种难言的眼神打量过去,“你们为什么要找我女儿”·黄单说,“我们是画室里的人,周娇娇年后一直没过来,老师也联系不上,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妇人沉默了许久,久到黄单欲要去拽陈时,打算自行上门的时候,对方才说,“你们进来吧·”·黄单跟陈时并肩走进去,他们站在堂屋里,正对着他们的方向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两张遗像,一张是周娇娇,一张是她爸。
堂屋死寂一片··黄单突然回头,他看到周娇娇站在门口,笑眯眯的对他说,“舒然,你来看我了啊·”·第83章 他们没有脸·黄单每次接一个任务,心里都有一份嫌疑人的名单, 按照线索一个一个的排除, 周娇娇在这次的名单里面,但他没想过她已经死了。
尽管之前黄单问陆先生, 对方回答说鬼在120区的存在方式各有不同,鬼跟鬼之间也不一样, 有的没形体,有的有, 混在人群里很难分辨··他还是没往周娇娇身上联想。
周娇娇给黄单的感觉就是一个青春年少, 天真单纯的邻家女孩,有时候会大大咧咧, 她的身上散发着阳光明媚的味道,很真实··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一个死了的人,竟然还能给人一种真实的感觉。
黄单再去看遗像,内心的震惊依旧强烈,他把视线移到中年人的遗像上面,周父在他看来,就是个对女儿过分溺爱的父亲,没想到也不在了··“舒然, 你坐啊,妈, 去把我房里的糖果都拿出来”·周娇娇开心的跑进堂屋,冲着妇人吩咐,手还往黄单身上碰, 却被陈时给挥开了。
黄单的脑子有点乱··他快速整理着思绪,周娇娇跟她爸死了,她妈能看到她,应该也能看到她爸,还知道他们去过画室··扫了眼进堂屋后面不改色的陈时,黄单确定了,他早就知道周娇娇跟她爸不是活人。
陈时见少年看向自己,他摸摸鼻子,觉得今晚要跪搓衣板了··黄单把这事先压着,回去再说··妇人端着装满糖果的果盘出来,把果盘放在黄单旁边的茶几上,她站在女儿面前,情绪有些激动,眼眶红了起来,“娇娇,你能再喊妈一声吗”·周娇娇站在自己跟她爸的遗像前,淡淡的说,“喊不喊的,都没什么意义了。”
妇人失声痛哭··周娇娇蹙蹙眉心,“今天我的朋友来看我,你能不能别这样”·妇人忙说对不起,她边擦眼睛边说,“妈……妈去里面……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就喊妈一声……”·黄单望着妇人离去的背影,看来母女之间的感情不好。
再有就是,周娇娇不是那种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在按照原来的轨迹生活的人,她知道,从她看遗像的表情上能看得出来··果盘里的糖果少了一个,周娇娇剥了外面的那层糖纸把糖果丢进嘴里,她还是跟平时一样,不会用舌头卷着糖,等它慢慢融化,而是直接咬。
嘎嘣嘎嘣的声响在堂屋里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周娇娇的嘴里多了糖果的香味,盖掉其他味儿才停··她看黄单时,脸上又挂起了一抹微笑,“舒然,你怎么不吃糖哦我知道了,陈时不让你吃我的东西,你喜欢他,听他的话。”
黄单,“嗯·”·周娇娇撇撇嘴,“我也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似乎桌上的遗像压根就不存在,没有生死这条界线带来的- yin -森,他们跟之前一样的交流,仿佛就只是年后有些天没见了而已。
黄单有点怕鬼,但是不怕周娇娇,因为很熟悉,他没开口,陈时代他说了,“你已经死了·”·周娇娇要说什么,被陈时一击冷眼给逼回去,她重新露出笑脸,“舒然,你来找我,是有话要跟我说吗”·黄单对陈时说,“你在外面等我。”
陈时皱眉,“不行·”·黄单说,“我不会有事·”·周娇娇同时也说,“陈时你在担心什么,我不会伤害舒然的·”·陈时冷笑,“撒谎也不脸红,谁把他吓死的”·周娇娇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硬起来,她的身子颤抖,眼睛微微瞪大,那里面充满了惊慌无措。
黄单的眼皮一跳,他知道原主是被吓死的,却不晓得这事跟周娇娇有关,现在想想也有蛛丝马迹,当初自己穿越来这个世界,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周娇娇的手··门开着,一阵冷冽的风刮进来,把桌上的糖纸吹起来,飘到周娇娇的身上,她伸手捏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舒然,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个字··黄单看着一个死了的人在自己面前哭,那些泪水都是真的,布满了整张脸,他感到震撼,这个区的鬼跟人太像了··就在这时,黄单忽然一个激灵,在陈时跟周娇娇眼里,他也早就死了。
不对··如果这副身体的主人还是张舒然,他死后以人的形体活着,一定会找把自己吓死的周娇娇算账,可他没有··周娇娇可能猜到了他不是原来的张舒然。
黄单在心里询问陆先生··系统,“有的人死后,会忘记生前的一些事,忘多忘少,由各种因素决定,有的会想起来,有的在投胎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黄单一愣,那周娇娇会不会只是以为他忘了·周娇娇接下来的话让黄单的猜想得到证实,“我……我看你还跟我说话,就知道你是不记得当时的事了,舒然,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想害人,那晚我跟死在学校里的一个姐姐说话,不知道你也在场……”·黄单瞥陈时一眼,恐怕对方也是那么以为的,还当他是张舒然,只不过忘记了一点事。
他心想,回去要好好跟陈时聊一聊了··周娇娇很崩溃,她不停的哭,脸上的皮变的发红,给人一种皮肉快要裂开,从里面渗出血水的错觉··黄单问过陆先生,知道原主已经去投胎了,“过去的就算了。”
周娇娇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抖着嘴唇,小心翼翼的问,“舒然你原谅我了吗”·黄单点头,“嗯,原谅你了·”·周娇娇又哭又笑,一把握住黄单的手,“舒然谢谢。”
陈时见不得谁碰少年,他当下就把周娇娇的手弄开了,口气很差,“行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说吧·”·黄单看看陈时。
陈时咳一声,他不再说话,阖了眼帘扒着少年的手指头玩··黄单问周娇娇,“你愿意跟我说说你的事吗”·短暂的静默过后,周娇娇垂眼抠着手上的指甲油,“我爸那时候一心扑进公司里面,天天都在忙着生意上的事,他很少回家,也不管家里的事。”
她的语气平淡,好像说的是别人家的事,跟自己无关,“有一天我在班上跟同学说话,被老师叫到教室外面罚站,我就提前从学校翻墙回来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等我上了楼,准备去睡一觉的时候,听到卧室里传出我妈的叫声,还有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我觉得恶心,放下书包就跑了出去。”
周娇娇挠挠脸皮,“我妈知道我回来过,她哭着求我,叫我别告诉我爸,我答应了,舒然,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很不对可我不知道怎么办,如果我爸知道了,我就没有家了,他就算不会打死我妈,也会跟我妈离婚的。”
“到那时候我会成为一个累赘,一个踢来踢去的皮球,一个讨人厌的拖油瓶·”·黄单没说话,陈时也没,堂屋里只有周娇娇的声音,她非常平静,不哭不笑,把家里丑陋不堪的一面全部撕开了摊在眼前,“我妈骗我,她说以后不会再跟那个男的联系了,但是没过多久,我又在家里看到了对方。”
“那天我妈坐在椅子上哭,说他们是相爱的,还说等我成年了,她就会跟我爸离婚,叫我跟她一起过,我不想回家了,叫我爸给我打钱,在宿舍里住了下来,慢慢的我开始逃课,偷偷跑去网吧上网。”
“我的成绩下滑的很厉害,变成全班倒数,班主任找我谈话无效,于是就给我家里打电话,我妈告诉了我爸,结果我爸一回来就打我,他把我打了一顿,接了通电话就回了公司,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事业更重要。”
黄单一边听,一边搜索之前了解到的信息,难怪周娇娇会说家里就她跟她爸,在她心里,她没有妈了··“去年的事了,那天是星期三,我在网吧上网,我爸找来了,当着网吧很多人的面儿骂我打我,我跑了出去,他在后面一直追着……”·周娇娇的声音顿了一下,终于露出自己不是旁观者,而是当事人之一的痕迹,“车祸发生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等我站起来,看到我跟我爸被车轮压着,身体东一块西一块,才知道我们都死了。”
“如果我当时没在街上乱跑,也就不会出事,还害了我爸,可要是我不去网吧,或者我爸不来找我,打我骂我,我也不会乱跑,再把时间往前推移,那更有的说了。”
她挠着脸,“舒然,其实不管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已经出现的结局都不会变,就跟命定的一样·”·黄单揪着两个字,“车祸”·周娇娇嗯了声,“是一起连环车祸。”
黄单蓦然侧头··陈时继续扒拉少年的手指头,一副没听见的样子··黄单拧眉,不管周娇娇说的连环车祸跟陈时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都先搁着,回去再提出来谈。
他明白周父的溺爱是怎么来的了,是无尽的愧疚,自责,后悔堆积起来的··周父生前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一心只顾着自己的事业,对女儿疏于管教,更没有好好陪伴女儿,所以他死了以后才会一直守着女儿,不让女儿乱跑。
“你爸他……”·“走了·”·周娇娇挠挠脸,笑着说,“我也要走了,舒然,这次你能来,我很高兴·”·黄单猜到了,但他不清楚那里面的规则,他在心里问,“陆先生,死了的人在世上存留多长时间,是由什么决定的”·系统,“很复杂,一句两句讲不清。”
黄单问,“那你多讲几句·”·他等着陆先生跟自己聊上几分钟,就只听到一句,“该走的时候就会走·”·很符合对方的做事风格。
黄单问道,“娇娇,画上的人脸是不是你弄掉的”·他想,如果周娇娇说是,那他这个世界的任务就能完成了··然而周娇娇却摇头,“不是我。”
黄单愣住了,还有别的鬼“那夏唯,林茂,一中的女生,还有沈良的死,跟你都没有关系”·这下子换周娇娇愣了,她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好像没想到黄单会突然提起那四个人的死,毕竟案子都破了,警方也不再过问。
尘归尘,土归土,还有什么好提的呢·堂屋里很安静··黄单不着急,他看周娇娇沉默,就知道这趟会有收获,即便只有一点,也比没有强。
周娇娇伸手去拿糖吃,等到脚边掉了三四个糖纸,嘴里又有了糖果的味道,她才开口,“每个人都有秘密,舒然,你也有·”·这句话里有着深意,没有隐藏,很明显。
周娇娇只是说了这句,没有问黄单,怎么会把人脸的事跟那四个人的死联系在一起,又为什么想要打听,她心里清楚,问了也不会有答案··黄单感觉扒拉着自己手指头的力道大了点,而后他的手就被粗糙的触感包裹住了。
堂屋里弥漫出一缕烟味··陈时点了根烟叼在嘴边,一只手依然握住少年,不曾松开··黄单见周娇娇迟迟不说话,便喊了声··周娇娇吃着糖果,声音模糊不清,“我不知道。”
黄单说,“我记得你说过一个见死不救的故事,娇娇,那不是编造的,对吗”·周娇娇的眼脸颤了一下,“舒然,跟你没关系的。”
黄单心说,可以说是没关系,也可以说是至关重要,他看着周娇娇,“能不能告诉我”·周娇娇的眼脸又颤,她垂头抠指甲油,一块块的抠的掉在地上,好半天才发出声音,“舒然,你信因果轮回吗”·黄单知道,他说不信,后面的内容就不会听到了,所以他点头,说信。
周娇娇又不说话了··黄单耐心等着,二手烟让他提神,他下意识的捏小手指,听到耳边的声音,“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堂屋里响着周娇娇的话声,一段往事裹着糖味儿抖了出来。
三年前周娇娇的家还是一个家,而不是一栋冰冷的房子,爸爸没开公司,不会在外面忙事业不回来,妈妈也没有跟其他人在一起··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具体哪一天忘了,周娇娇只记得那是一个太阳很灿烂的日子,姥姥生日,爸妈带着她去姥姥家吃饭,她不愿意被拉着跟亲戚家的几个小孩比这比那,觉得很假,就偷偷溜了出来。
周娇娇一直走,等她走累了,发现周围的一切让她陌生,她站在山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有风吹过,身后的一片青草都冲她摇摆,她在原地转了一圈,就往后倒去,躺在了草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周娇娇睁开眼睛一晃头,看见了山下水库边的三个人,他们分别是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都跟自己差不多大··站在两个男孩中间的那女孩身上穿着一身白裙子,脚上是双小皮鞋,她的长发垂在腰际,手里抱着一只长耳兔,像个公主。
周娇娇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孩,比山上的那些花儿都要好看,她手托腮,好奇的看着那三个人,他们是什么关系,在哪儿上学··不知道怎么了,那三个人发生了争执,周娇娇隔得远,什么也听不见,她的好奇心更大了些,大到让她忍不住下山,从一条狭窄的小路靠近,就想听听别人的秘密。
三个人相互推搡着,其中一个男孩不小心失足掉进了水里··周娇娇吓的捂住嘴巴,那声惊呼没有发出去,她靠的更近,带刺的枝条扫到她的脸跟胳膊,有点疼··水里的男孩大声哭喊着,岸上的俩人都很慌,不知所措。
另外一个男孩站在水边急的蹦跳,一个没留神,把旁边的女孩给撞到了水里,他吓一跳,连忙去拉她,结果人没拉上来,自己反而被拖了下去··周娇娇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个子高高的俊朗少年路过,他见到水里挣扎的三人,立刻奔跑过来,毫不犹豫地放下画袋跳下去救人。
三人被陆续救上岸,少年不知道是不是脚抽筋,还是体力透支,他游不动了,在水里上不来··周娇娇站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她可以清晰的听见水里越来越小的扑腾声,夹杂着少年的呼救,还有三人呛水的咳嗽,以及模糊的说话声。
小眼睛的男孩咳的脸通红,他突然瞪大眼睛,“卧槽,水里的那个人怎么还没上来不好,他正在往下沉,你们谁下去把人拽上来啊”·女孩低头检查身上的白裙子,发现上面有脏污,长耳兔的耳朵上也脏了,她的脸色很不好,“我不去,水里飘着很多垃圾,脏死了。”
另一个男孩甩甩- shi -答答的头发,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咳··周娇娇看到小眼睛的男孩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准备下水救人,她再去看水里的少年,对方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眼睛里释放出希望的光芒。
可是小眼睛的男孩在把一只脚伸进水里时就缩了回去,他快速穿回上衣跟鞋子,离水边远远的,说什么水里有水猴子,万一下去了上不来,小命就没了··周娇娇看到少年面如死灰,眼睛里的希望消失不见,她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来。
小眼睛的男孩不敢看水里的人,他抖着声音说,“算了算了,是他自己跳下来的,跟我们没关系,再说了,要是把人救上来,哪儿出了什么毛病,敲诈我们一笔怎么办我爸妈会劈死我的。”
“这事真有,我妈就跟我说,在外面别多管闲事,管好自己就行了·”·女孩很在意自己的外表,她检查完了裙子,就去整理长发和脸,嘴里说着什么好恶心。
另一个男孩看了眼水里的人,已经看不到头了,他的脸煞白,“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快走吧,待会儿会有人过来的·”·三人头也不回的跑了··周娇娇从灌木丛里走出来,她呆呆站在岸边,一动不动。
等到水面恢复平静,好像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周娇娇才猛然想起来自己会游泳,她蹲下来嚎啕大哭··出于害怕,周娇娇不敢多待,就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姥姥家,也不敢把事情告诉别人。
她可以救少年的,却因为怕,就一直躲在后面,出来了以后也只是站在岸边,忘了该做什么,错过了救人的机会··没过几天,周娇娇从爸妈那里听到水库的事,才知道警方查到了那三人身上。
但是那三个人都撒了谎,他们说当时去水库玩,看到少年跳水里自杀了,他们想下水救人,却都不会游泳,只好焦急的跑去喊人,等到把人喊来,已经来不及了··周娇娇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爸妈,她想去警局里,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可是爸妈都不同意她那么做,说少年人已经死了,做什么都于事无补,别再毁了那三个人。
爸妈再三劝阻,周娇娇妥协了,把那件事藏在了心里,她的自责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减少··袖手旁观的报应发生在去年··周娇娇在意识消失前看到了路对面的少年,对方看着被压在车轮底下的她,一如当年她看着对方淹死一样。
没有推她一把,也没有拉她一把,只是袖手旁观··周娇娇死后继续过着原来的生活,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去地府,只是过一天是一天··爸爸本来因为迁怒,想要掐死妈妈,被周娇娇阻止了。
吃饭的时候,桌上还是摆着三幅碗筷,却只有一个活人,另外两个都在长桌的遗像上挂着,可笑又凄凉··周娇娇最大的心愿就是学美术,上大学,她跟爸爸说了,爸爸就带她去了农大的画室。
起初周娇娇并没有把当年的三个人跟沈良,夏唯,林茂联想到一块儿去,所以她崇拜画画好的沈良,认出来以后就变了态度··周娇娇不知道鬼跟鬼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方式,她死后的一年,除了她爸,就只见过姥姥,还有少年。
就在夏唯当模特,脸没了的那天早上,周娇娇知道那个少年来了,她却不能像去年那样看到对方,问了爸爸也没有结果,可能是应该走了,却又因为某种东西强行留在人间。
周娇娇觉得那种东西是怨恨··大概是人死了,心境会有变化,周娇娇竟然会用那个故事的方式来提醒他们,但凡有一点悔过之意,就会去少年的家里承认错误,去他的墓碑前拜祭,诚心请求原谅。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谁知道夏唯他们只是嘴上那么说,心里根本没有一丝愧疚,有的只是恐惧··那一刻周娇娇就知道,从夏唯开始,他们一个都跑不掉··在周娇娇的话声停下来以后,黄单已经把这个故事分批消化掉了,他开口询问,“那个一中的女生是怎么回事”·周娇娇挠着脸皮,摇头说不知道,还说大概是沈良用了什么法子转移吧,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舒然,我虽然死了,可我跟普通人没多大区别,不会什么能力。”
末了还加一句,“你起码死后画画厉害了,我真的一点用都没有·”·黄单默了默,“你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周娇娇摇头,“当年的事没有被报道过,很快就连我姥姥那边的人都不去议论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的家在哪儿,夏唯他们肯定是知道的。”
黄单蹙眉,夏唯林茂沈良死了就没出现过,想问也没法子问,“你能不能看见他”·周娇娇说去年能,现在不能了··黄单问周娇娇要了纸和笔,他用最快的速度画出那张脸,虽然没有细化,眉眼已经很清晰了,“是不是这个人”·周娇娇一眼就看到了人脸眉毛里的那颗痣,“对,就是他”·黄单捏住纸的一角,心里长长的舒一口气,只要有这张脸,他离任务完成就不远了。
周娇娇疑惑的问,“舒然,你见过他吗什么时候的事”·黄单说了林茂的脸被换掉的事··周娇娇呵呵呵的笑,那个少年把自己的脸换上去,或许跟她一样,也是给他们最后一个机会,可惜他们还是不知悔改,只想着把事情掩埋下去,不愿意承担责任。
黄单闻到了一股腥臭味,他抬眼,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一缩··周娇娇的脸皮烂了,一张脸血肉模糊,十根手指头变成了白骨,上面黏着几块碎肉,身体正在一点点的腐烂……她要走了,就会变成死时的样子。
黄单记得周娇娇说过,她碰到一只猫被车碾成肉泥,内脏都烂了,说的是她自己··下一刻,黄单的眼睛就被一只大手被捂住了,耳边是陈时冰冷又暴戾的声音,“周娇娇,你找死是吧”·“我已经死了。”
之后是周娇娇内疚懊悔的声音,“对不起舒然,我以为还有时间的,没想到会这么快,我不想吓你……”·陈时厉声打断,呼吸都是粗重的,“可是你已经吓到他了”·周娇娇哭了。
黄单鼻端的腥臭味更浓了,他忍住胃里的不适,屏住呼吸说,“没事的·”·周娇娇说舒然你人真好,她在消失之前,用只有陈时能听见的音量说,“陈时,去年我看到少年跟你站在一起。”
陈时面无表情,“你该走了·”·周娇娇说,“舒然也会走的,他要去投胎,你别……”·陈时的面上不再没有表情,翻滚出了可怕的戾气,“还不走错过了投胎的时间,你可别后悔。”
周娇娇不再说话,她也说不了了··黄单听见了妇人的哭喊声,他知道周娇娇走了··离开那栋房子,黄单打了个冷战,这才发现自己里面的秋衣被冷汗打- shi -了,他想,这个区鬼比人多,人比鬼可怕。
陈时走在少年的身旁,手往他腰上放,见他没有挣脱,就收紧了力道··俩人一言不发的上车,路上十指相扣,全程零交流··回了家,黄单去打水洗把脸,他拉开椅子坐上去,“陈时,你过来。”
陈时没过去,神情紧张,“怎么”·黄单说,“过来·”·陈时扯开了嘴角调笑,“宝贝,你这是干嘛阵势这么大,我好怕怕,是要跟我招开家庭大会”·黄单说,“不过来是吧那算了,晚上你自己睡。”
陈时忙问,“你要去哪儿”·黄单说,“去亲戚家·”·陈时的脚步不受控制的迈了过去,可怜兮兮的说,“别啊,你走了,我一个人睡,被窝里好冷的。”
黄单拽住他的手,“不去可以,你把去年连环车祸的事都告诉我·”·“哟,张舒然,你会威胁我了啊,不得了·”·陈时反手握住少年,看出他很认真,也很严肃,就改了口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时候我碰巧看到了,当场晕倒在地,醒来就在医院里,不知道现场是什么情况。”
黄单的语气笃定,“还有·”·陈时摩挲着少年的手背,“没了,都跟你说了·”·黄单的情绪向来掌控的很好,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穿越的几个世界,他都从来没有露出过激的一面,此时此刻倒是破天荒的出现了,“说,还是不说”·陈时听在耳朵里,心口被刀尖刮了般的疼,“我说我说。”
他说那天自己要去考试,在路边等三轮车的时候见到了连环车祸,碰巧看见周娇娇跟她爸出事··那段时间报道的死亡人数一直在变,在那场连环车祸里到底死了多少人,现在已经没人去关心了。
黄单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被周娇娇吓死的·陈时这会儿倒是老实交代,“当时周娇娇她爸追周娇娇的时候,是从我身边过去的,他碰到了我,还说了对不起,所以等我来了画室,他就主动找了我。”
黄单又问,“为什么找你”·陈时勾唇笑笑,“周娇娇她爸希望我照顾好你,算是给她女儿赎个罪·”·他省略了几句,周娇娇她爸的原话是恳求他帮个忙,能在少年走之前的这段日子里把人照顾好。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想到这里,陈时在少年的手上咬一口,“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你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还跟人一样的活着,这样多好啊·”·他抿直薄唇,“我一直在挣扎,一边想阻止你找周娇娇,不想让你发现她已经死了,一边又想,瞒是瞒不住的,陪你找周娇娇的那些天,我都快得精神分裂了,最后我一咬牙,干脆趁这个机会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
“所以在周娇娇那儿,我主动提了你的事·”·说完以后,陈时观察着少年的表情,当时有周娇娇在场,少年很淡定,还有可能是装的,现在竟然也是那样,他的面部抽搐。
太不合理了··真是个怪人,陈时捏住少年的手,眉头皱了皱··黄单不由得庆幸,还好陈时做出了对他有利的选择,不然他的任务完成遥遥无期,“你知道周娇娇跟她爸是鬼,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陈时说,“还不是怕吓到你。”
黄单说,“我不会吓到·”·陈时说是吗,他凑在少年耳边,“那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们每次睡觉的时候,床上都有别人·”·说着,陈时就指指床,“诺,现在就躺在你每天躺的地方看着我们呢。”
黄单的脸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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