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三)(3)

分类: 热文
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三)(3)
·陈时噗的笑出声,他哈哈大笑,把少年的头发给揉乱了,“还说不会吓到·”·黄单把自己的手从粗糙的掌心里抽走··陈时又去抓住,拿在嘴边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骗你的,这屋子里就我们两个,没有别人。”
黄单说,“你每天看到他们,不会不自在吗”·陈时在他额头弹了一下,“想什么呢,哥哥我就是个普通人,看不到鬼,知道周娇娇跟她爸不是活人,那是因为他们出事的时候我在场。”
黄单怀疑的眼神扫了扫,“我晚上去亲戚家睡·”·“……”·陈时咬咬牙,他伸手使劲扒拉扒拉头发,指甲在头皮里抠蹭几下,“好吧,我能看到。”
黄单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陈时一脸思索的表情,“十多年前吧,那时候我生了场病,醒来就看到我爷爷坐在床前,他老人家专程从地底下上来吓我的。”
见少年不说话,陈时的气息都沉了,“张舒然,你不会不要我吧”·黄单无语,原来不对他说实情,就是在怕这个,他按按眉心,“不会不要你。”
闻言,陈时绷紧的背部一松,“妈的,我都想好了,你要是敢因为害怕就不要我,我也要死皮赖脸的赖着你·”·黄单说,“比较起来,你应该更怕我才是,万一你跟我待久了,身上的阳气被我吸走,对你很不好的。”
他是在胡说八道,之前几个世界都是附身在心跳已经停止的人身上,不管是几年,还是几十年,男人都没出什么事··说明他是特殊的一种存在方式,所谓的重生,他是这么理解的。
陈时不知道少年在想什么,他毫不在意,“我都是你的人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只要你乐意·”·话落,陈时就捧住少年的脸亲上去··黄单仰起头,微张嘴配合。
陈时喜欢少年的乖顺,喜欢他的认真,喜欢他喜欢的要命··片刻后,黄单喘口气,重复之前那句,“那你每天看到那些人,不会感到不自在吗”·陈时这回换了个答案,听起来的可信度要高不少,“我只是偶尔才会看到一两个,有时候一个月都不会看到一个。”
“到底怎么才能被我看到,这个我也摸不准,反正都是人各有命,跟我没什么关系·”·黄单看着他··陈时被看的浑身不舒坦,他捏捏少年的脸,“干嘛呢你,这次我真没骗你,死了的人身上会有一种虚影,你要是不信我,那我带你去农大里面找找。”
黄单问道,“齐放是吗”·陈时挑挑眉毛,“他啊,我没看到虚影,不过也有可能是我道行太浅·”·说了等于没说。
“就像有的鬼,可以被所有人看到,比如周娇娇跟她爸,要是不走,还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而有的死了,连个影子都没有,比如那个没名字的少年,还有的人死了,只会被我这种人看到,其他人是看不到的,事情复杂着呢,很难说的。”
黄单心里想着别的事儿,“你担心我会和周娇娇和她爸一样,到了时间就会走·”·陈时勒住少年的后背,哑声说,“不会的,我的玉会保护你,你会跟我一起上大学,一起工作,我们会有很多个一起要去做呢。”
黄单没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臂环住了陈时的腰,脸埋进他的外套里面··第二天,大家知道了明天统考的水粉题目,两个老师把那些物品摆了两种不同的组合,让大家随便挑选其中一组画,他们也拿了画板画范画。
考点是按照区域划分的,黄单跟陈时不同,陈时的考点就在之前单招那地方,他继续待着,明天坐公交过去就行··黄单今天就要坐火车去W市,在那里住一晚,明天考试,不然会来不及。
他在心里寻思,还是先考试吧,有那张脸在,查到少年的身份就是时间的问题··周娇娇在走之前帮了自己一个大忙,黄单想着,明年清明会去她的墓碑前看看她,顺便看看她爸。
中午吃过午饭,黄单就要去车站了,他不想让陈时送,因为来时有他在,可以帮着缓解一下对车的恐惧,回去时没有他,陈时会很难熬的··可是陈时执意要送黄单。
到了车站,黄单排队检票,“我走了·”·陈时塞给他一样东西,“这个给你·”·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一看,是个白壳的手机。
陈时笑着说,“我跟我爸打了借条,考完试打工挣钱还他·”·黄单把手机收好,“我会给你打电话的·”·陈时手插着兜,忍住把人抱怀里的冲动,“那我等着。”
黄单挥挥手,“我走了·”·陈时说走吧,他人没动,“明天放轻松,正常发挥就好·”·黄单说知道的··”那行吧,我回去了。”
话是那么说,陈时却纹丝不动,眼睛直直落在少年身上,多看一秒是一秒··黄单说,“我真的要走了·”·陈时骂骂咧咧,他一个阔步上前,狠狠给了少年一个拥抱,喉咙深处碾出了哽咽声,“张舒然,以后我们不要再分离了。”
黄单被他抱的骨头疼,声音里带着哭腔,“好哦·”·陈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少年,看不见了也忘了收回,追着火车跑的事儿他是不会干出来的。
他整整情绪,转身就往候车厅出口走··快要走到出口时,陈时的脚步顿住,他站在原地搓搓脸,把烟盒捏的变形,半响从里面拿出一根烟,又不是不见了,等考完试回了学校,想的不行了就趁周末坐车去看他。
这么想,陈时的心里还是空荡荡的,一点儿都没安慰到自己··他一天都不想跟少年分开··“妈的”·陈时把烟塞兜里,掉头撒腿就往检票那里跑。
上了车,黄单找到自己的座位,是在里面,靠着窗户,他刚坐下来,背包还没放好,就看到一个人影冲了过来··陈时火急火燎的上车,跑着找到黄单,他喘着气,眼睛里藏着火焰,要把人灼伤。
黄单这座就他一个人,边上的还没上来,他正要起来,陈时已经弯下腰背过来了,叫他别动··于是黄单乖乖的在座位上坐着··陈时把外套的拉链拉下来,捞起外套兜住他跟少年,他们在嘈杂的车厢里寻着彼此的唇,每一下的唇舌触碰,都裹着彼此的不舍。
有人过来了,陈时在少年的唇上舔舐了会儿,又用力咬了一下,他退开,像一个哥哥对着弟弟,不放心的叮嘱··“别睡死了,到站后带好行李,谁跟你说话都别搭理,要是累就不坐公交,打个的去考点附近的旅馆,晚上别画了,早点睡,东西别吃凉的,容易拉肚子,明早我会给你打电话叫你起床,还有准考证和画具,睡觉之前都收好了……”·唠唠叨叨的,陈时的眼角就- shi -了,他揉揉额头,把手放进外套的口袋里,“走了啊。”
黄单的嘴巴破了,很疼,他哭着站起来,人站在走道里,泪眼朦胧地看着陈时越过人群往前走,背影高大,有几分孤单··擦擦脸上的眼泪,黄单没追上去,只是短暂的分离就受不了,那等到他离开的那天,要怎么办·“小伙子,你哥哥对你真好。”
“嗯·”·黄单侧头,隔着车玻璃窗跟陈时对望,他翘起唇角,冲着对方微笑··火车长鸣一声,黄单的视野里是陈时看呆的脸··不多时,黄单的裤兜里发出震动,他吸吸鼻子拿出手机一看,是条短信,说给他放了两百块钱,在背包里面的小口袋里。
眉头动动,黄单回了一条短信:抽屉里也有两百块钱··陈时拿着手机,笑的像个傻逼··第84章 他们没有脸·黄单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抵达W市,明天统考, 车站里穿梭着不少青春飞扬的身影, 个个背上都背着黑色画袋,手里提着五颜六色的工具箱, 青涩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对新鲜事物的好奇,步履或坚定或懒散。
他没做过多的停留, 找了旅馆就住下来··陈时的电话打来时,黄单刚洗完澡, 准备捧着路上打包的香菇青菜盖浇饭吃, 他把手机夹在耳朵跟肩膀中间,“喂。”
那头很安静, 陈时在屋子里,“在吃饭”·黄单掰开了一次- xing -筷子,把上面的毛刺给拔掉,唯恐不小心弄破了嘴巴上的伤口,他说准备吃,“你吃过了”·陈时懒懒的回应,“没呢,晚点把中午剩下的饭菜热热。”
黄单扒拉着香菇吃, 听着他随便的语气,眉心蹙了蹙, 嘴里问了别的,“下午老师有说过什么吗”·陈时说没说什么,“就是让我们再按照考题画一张, 把那几样东西重新组合一下……张舒然,你吃什么好东西呢,我听到你砸吧嘴了”·黄单说,“香菇青菜。”
他顿了顿,“太油了,味精也多,没你烧的好吃·”·陈时乐了,在电话那头笑,“知足吧小少爷,你离了我,还知道买外卖吃,我离了你,都懒的吃饭喝水。”
黄单咽下嘴里的饭菜,“饭要按时吃·”·陈时说知道知道,罗里吧嗦的,他忽然闷闷的哎一声,“这一分开,我发现用手机聊天真不得劲,我都看不到你的脸,还是面对着面好……”·黄单天生就不是活泼张扬的- xing -子,他的情绪不外放,不熟悉的人会觉得他说话时的声音平淡,看人时的目光没什么起伏,清高孤傲,不可一世,熟悉的人会知道他只是比较极其慢热,话少,更喜欢倾听。
·就像现在,黄单多数时候都是在听陈时说,听的很认真,忘了自己饿着肚子,偶尔想起来了才扒一口饭到嘴里··陈时说了好一会儿,那头安静下来,又响起了细微的声响,不知道在干什么。
黄单的饭菜已经有点凉了,他找到最后一块香菇放进嘴里,“长途电话费贵,不说了,回去换了卡打给你·”·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时低笑,“再说会儿,我还没完呢。”
黄单这才听出电话那一头传来的粗喘,不由得揉揉额头,他往后仰,靠着椅背换了个较为舒服的坐姿,“你躺在床上”·“对啊,就躺的你平时睡觉的地儿,被子枕头上都是你的味道,好香。”
陈时笑了两声,呼吸变的粗重,夹杂着喉头滚动的声音··黄单耷拉着眼皮听,他抬起手臂,把手指插进额前的发丝里面,将发丝往后捋了捋,他的身体在发热,感觉不太好。
待会儿需要再去冲个澡,他想··陈时的呼吸渐渐平稳,他骂了声脏话,有些气急败坏,“妈的,不小心把大头贴弄脏了·”·黄单,“……”·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黄单被陈时的电话叫醒,闹钟在几分钟后响起,他检查了要带的东西,简单洗漱后出门。
不知道是不是地区不同,黄单这边只考了半身跟水粉,没考其他,他两样都没什么问题··在黄单离开H市前一天晚上,陈时就搬着个凳子坐下来,脚勾着垃圾篓,弯着腰给他削铅笔,削完一根又削,一共削了七根。
黄单说用不到那么多,要分给陈时一半··陈时拒绝了,他说七是自己的幸运数字,都给黄单··当黄单坐在考场,把笔袋打开,露着一排艺术品似的铅笔,周围的人就向他投来了关注的目光,在小声指指点点,说他的铅笔削的好看。
有女生看出黄单的铅笔很多,削的又那么好,就红着脸过来问能不能拿一根用··黄单抬眼,是个很漂亮的女生,他没给··七这个数字能不能带来幸运姑且不谈,但那些铅笔都是陈时细心给他削的,削每一根的时候都不马虎,他不喜欢别人拿来用。
那女生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愣了愣就扭头跟同伴埋怨,说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人··黄单不在意,考完试跟陈时通过电话,就独自回了学校··他没跟一些考生那样,一考完扔画袋的扔画板,丢工具箱的丢工具箱,以此来结束几个月的集训生涯,也是在给自己一个信号,要为接下来的专业课拼个你死我活。
黄单下车时,接他的是原主爸妈,没问考的怎么样,就让他好好上课,抓紧时间复习··两天后,原主他爸坐朋友的顺路车去了H市,把农大出租屋里的东西带回来,两床棉被都是新的,还有锅碗瓢盆,什么都是钱买的,不能糟蹋了。
原主爸回来跟黄单说,他到那儿时,东西都收拾好了,是陈时收拾的,该擦洗的都擦洗的很干净,该叠的都叠的很整齐,没有任何需要- cao -心的地儿··黄单听到原主爸说,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有了个贤惠的儿媳。
“儿子,陈时就比你大两岁,为人处事却能面面俱到,懂事又有礼貌,- xing -格也比同龄人要沉稳,这个朋友值得深交·”·黄单说,“我会的。”
高考进入倒计时,高三生们开始面对最后不到一百天的冲刺··黄单所在的班级是在五班,班里本来有五个美术生,原主的同桌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辍学了,现在就剩下四人,三女一男,他们正好被安排在中间的第一排,每堂课都扬起脸接受老师的唾沫星子,还有粉笔末。
班主任的家在隔壁村,原主爸往他家走的勤,指着他能在高考前把自个儿子往上拉一把··原主的成绩不太理想,语文最好的成绩也没超过及格线,数学从来没蹦过四十这道鸿沟,英语在五六十上下波动,文综里面的地理是个位数,单科测试还要好一点点,综合题很差。
黄单得知原主爸给他找了地理老师补习,他说不用的··原主爸当儿子是破杆子破碎,不想好了,他语重心长,“舒然,你是美术生,跟其他人不同,专业上去了,文化没上去,到那时候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黄单说,“爸,你信我一回·”·原主爸蹲在门口抽烟,好一会儿才拍拍裤子上的烟灰站起来说,“行,我听你班主任说高考前还要考好几次,爸信你一回,要是不行就乖乖补课。”
没多久就是模考,不论是语数英,还是文综,黄单都选择- xing -的放弃一些题目,只让自己考到一个可以说服原主爸妈,不用去补习的成绩··他并不想在高考前去拿一个优秀学生的头衔,出风头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即便如此,成绩出来以后,黄单还是在早自习的时候,被班主任敲敲桌子,叫去了办公室··上一次考了两百多分,这次考了四百多分,中间隔了几个月的时间,如果够努力,抓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完全可以达到这样的一个结果。
但是……·班主任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学生,这几个月人都不在教室,课程已经落下了,搞不好为了画画,连看书做题的功夫都没有,毕竟专业考试要在前面,时间很紧迫。
所以这孩子怎么可能在回校后的模考中提高这么多·班主任的第一反应是这孩子抄了谁的卷子,可是他查过,当时坐在前后左右的学生成绩都很一般,没有一个前十的坐在附近,跟谁抄去·后来班主任想到了翻书,可数学后面有道大题比较复杂,班上得分的人不多,这孩子是满分,解题的思路非常清晰,可以看出他当时很有把握。
不止班主任,其他几个老师也很吃惊,几人昨天下午凑一块儿讨论,也没讨论出一个所以然出来··这孩子唯一没变的就是,以前的字很潦草,像狗耙子耙过,现在还是。
班主任端起茶杯喝口凉茶,他看向让自己诧异的学生,用着欣慰的语气道,“你的进步很大,尤其是数学跟英语这两门·”·黄单说,“我在农大学画画的时候,室友有帮我补习。”
班主任这下子明白了,心里的疑惑也得到解除,他连声说了两次不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心态放好,多复习基础知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说,“我会的。”
·班主任放下茶杯,“我给你把卷子看了看,也问了其他科的老师,按理说,你最少会上五百分,可是你每门都有容易的题目没写,是不是时间没有安排好,到后面不够用了”·黄单点点头,“嗯。”
班主任敲敲桌面,“先易后难,碰到不会解的题目就要立刻放弃,别犹豫,不然会吃大亏·”·黄单说记住了··班主任说,“你的字要注意一下,太潦草了,在作文上面会丢分。”
黄单说他会注意··其实他在等班主任提,这样自己就能以努力为由,慢慢写回自己的字迹··班主任是教数学的,就在这上面多说了几句,“接下来的时间不多了,你要多做题,把一些出题几率大的知识模块吃透。”
他拿出黄单的试卷,手指着其中一个三角函数的填空题,“像这道题,你不应该失分,还有这题也是,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建坐标系的时候是不是……”·黄单一直听着,等到班主任不说了,他才出声,说自己会回去看的。
班主任这次的欣慰程度比刚才更强,成绩不是衡量一个人优秀差劲的唯一标准,还有态度,他把卷子放回原处,等学生走后,就跟其他老师打过了个招呼··黄单麻烦了。
从那天开始,黄单不是被叫起来回答问题,背诵课文,就是上去默写单词,做题,他一个美术生,突然多了别的标签··另外三个学美术的女生只是有点意想不到,她们比较关心黄单的单招学校考的怎么样,有没有收到通知书,班上的其他学生就很震惊了。
有几天,黄单成为班里的话题人物··“卧槽张舒然是怎么回事,几个月没回来,一回来就这么吊了”·“那还用说吗肯定是在外面报班了。”
“没时间的吧,我表姐也是学美术的,她说自己每天都要画画,一天三张,早上素描,中午水粉,晚上写生,从画室回去已经很晚了,根本没时间做题,压力很大,头发大把大把的掉,累得要死。”
“那就是突然顿悟了呗,也不是没有的事儿,哎还有大几十天高考,要是我哪天早上起来也能顿悟就好了·”·“天还没黑呢,就开始做梦了。”
“废话,白日梦不是白天做,难道还要等到晚上”·“别说了,人过来了·”·黄单走进教室,若无其事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从堆积的书里抽出《读者》,在眼皮底下翻看起来。
里面那排的三四个女生在小声议论··“你们说,我去找张舒然借英语笔记,他会借给我吗”·另外几个女生都起哄,叫她去试试。
“他长的挺帅的,个子也在一米七五以上,跟你在一块儿站着,你在他肩膀位置,你们很合适啊·”·“真是的,不是在说笔记的事吗你们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我要去了,祝福我”·“祝福你祝福你,快去吧。”
黄单正在翻页,他听到声音就抬头,“有事”·女生笑着说明来意,说完以后,她眨眨眼睛,期盼的问,“可以吗”·黄单在桌上翻翻,把英语笔记拿出来给她。
“谢谢,晚点还你啊·”·女生举起笔记本,对着座位附近的其他人笑的得意,对自己的魅力指数有了更大的信心,倒也没有别的情绪··高考在即,也是分手在即,这个节骨眼上,没有新成对的情侣,大家的脑子里乱着呢,心里的梦想,对社会的向往,对大学的憧憬,这些都杂乱无章的砸在脚边。
他们茫然又彷徨··现在还摇摇晃晃手牵手的情侣里面,写张小纸条出现好几个错别字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看小纸条的人发现不到错别字··追人,还是被追,都很不合时宜。
黄单回学校,只是想履行对陈时的承诺,参加高考,一起打工,带上录取通知书在大学里见,跟他同进退,至于别的,不重要··现实世界的高中记忆早已模糊不清,黄单也懒的再去思考那时候的人和事。
教学楼墙上挂着倒计时的牌子,一共两个数字,开头一个数字在高三生心惊肉跳的注视下改变着,八,七,六……到了归零的那一刻,他们高中三年的最后一份答卷就摆在了眼前。
有人及格,有人不及格,也有会拿高分,无论哪个分数,都在自己的笔杆子底下··一天上午,黄单的同桌跟他说门卫那儿有他的挂号信,“张舒然,你单招的学校给你寄通知书了。”
这时候除了通知书,也不会有别的··黄单从门卫那儿拿了通知书回来,教室里的人就都知道了,是他的同桌跟另外两个美术生传开的··有男生开玩笑的说黄单好厉害,还没高考呢,通知书就收到了,说他现在是大学生,以后发达了不要忘记他们这班老同学,还说要请吃东西。
其他人跟着哄笑··黄单把通知书塞进课桌底下,说了声好,他中午回宿舍,拿了手机去- cao -场给陈时打电话,“你收到X大的通知书没”·陈时说刚收到,“你们班上的人有没有让你请客”·黄单说有,想必陈时那边跟他的情况差不多,“我称了阿尔卑斯糖,是胡娟的主意。”
陈时的语气一变,“胡娟是谁”·黄单说,“我的同桌·”·陈时在那头拔高声音,气汹汹的吼,透着委屈,“你的同桌是女的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黄单,“……”·他靠着墙壁,风把敞开的校服吹了起来,“班里除了我,还有三个美术生,都是女孩子,我们坐在一起。”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时哼了声,“开心吧·”·黄单想想,没想出来有什么好开心的,他跟她们并没有多少可聊的话题,“你别担心。”
陈时笑着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张舒然,在你他妈的说喜欢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你要是敢背着我跟谁好上,我就是爬,也要爬到你学校,把你的腿给打断了,再把你扛走,找个地儿把你关起来,让你一辈子就只能见我一个。”
黄单听着陈时的笑声,头皮麻了一下,他说不跟别人好,“我给家里打个电话·”·陈时问道,“你还没告诉家里”·黄单说没,“第一个就是给你打的。”
陈时立马乐了,说了几句就挂要电话,“亲哥哥一下·”·黄单看看四周,对着手机吧唧,“亲了·”·电话挂断前还有陈时不爽的骂声,像个怨妇,说让你亲一下,你就亲一下,多几下都不行,就差甩出来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黄单无奈,他打回去,不等陈时说话,就吧唧吧唧好几口··陈时趴在栏杆上,眯着眼睛笑的满脸幸福··没过多久,统招的成绩出来了,黄单打电话查的,他查了自己的,就给陈时打电话,那头先打来了,问他考了多少。
黄单报了个成绩,“你呢”·陈时说比他高三分,“都在水粉上面,我的素描成绩跟你一样·”·黄单问道,“那我们到时候直接填X大,还是在省内的学校里面选一个”·陈时说,“就X大吧,离我俩的家不算近,也不会太远,距离挺合适的,几个临近城市的旅游景点也多,我们有空可以四处跑跑,带上画袋写生,看看风景,你觉得呢”·黄单说,“好哦。”
陈时大概是在外面,对着手机大声喊他的名字,有什么在心脏里躁动着,“张舒然,你想我不”·黄单说,“想·”·陈时唉声叹气,语气里多了疲惫,“我也想你,上次模考过后就加紧了时间复习,快累趴了,不能去看你,忍着呢,考完试就好了。”
那句话像是对他自己说的,再忍忍··黄单说,“想抱你·”·陈时说要去上课了,下次再聊,就匆匆挂了电话··结果当天傍晚,黄单在默写英语单词,就听到有人喊,“张舒然,你哥哥来了——”·黄单立即抬头看去。
陈时站在教室门口,他没穿校服,穿的跟第一次见黄单时有点像,很简单的白衬衫,洗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篮球鞋,干干净净的,就那么站着,个子高大精实,轮廓清晰分明,身上发着光,很帅。
黄单在大家的注视下走出教室,没有错过女生们火热的视线··这个点,- cao -场上没人··刚到那儿,陈时就把黄单大力拉到墙角,拽起他的校服领口,膝盖抵开他的腿,把他压在墙上亲。
黄单环住陈时的腰背,嘴角被咬破了,他疼的吸气,指尖隔着衬衫摁进下面的肌肉里面··分开了一个多月,陈时的想念都在他的唇舌之间,恨不得就在这儿把少年给要了,他听着耳边压抑的哭声,眉头死死皱着,人已经退出来,脸埋在少年的脖颈里面。
仅仅只是贴到温热的皮肤,闻到香皂的味道,就让陈时发疯,他紧绷唇线,一声一声的呼吸着,像一头饿惨了的兽类··黄单哭了会儿,眼泪都蹭陈时的衬衫上面了,“挂了电话就去车站买票了”·陈时亲着少年的脖颈,呼吸更重了,也更乱了,额角出现隐忍的细汗,“没,我先去找了班主任请假。”
黄单知道这里不适合做爱,他帮陈时分散注意力,“你用了什么借口”·陈时笑了笑,牙齿轻轻咬住他脖子里的一块肉磨蹭几下,“我说我心脏疼,注意力也不能集中,老班被我给忽悠过去了。”
其实他没说,当时他的眼底有- yin -影,脸色也差,像个病人··确切来说,他是病了,特地跑这儿来吃他的药··黄单摸摸陈时下巴上冒出来的胡渣,“为什么要这么急”·陈时的唇角噙着笑,目光温柔,手指在少年的额头弹了一下,“这是个送分题啊张舒然同学,你也不想想,我老婆想抱我,我能不过来吗”·黄单抱抱陈时,松开了又去抱。
有人过来了,夹杂着说笑声,陈时立刻把黄单拽走了,换了个更加偏僻的地儿··黄单给陈时亲了,就在- cao -场放器材的小屋子后面··陈时拉着少年远离事发现场,在科技楼底下的楼梯上坐下来,他拿出烟跟打火机,在夜幕下点了根烟,面上是放松后的慵懒。
黄单的嘴里还有腥味儿,“你有点上火·”·陈时撑着膝盖抽烟,“我这脑子现在被劈开分成了两半,一半装的是你,一半是乱七八糟的课题,你说说,我能不上火么”·黄单把他嘴边的烟拿走,“晚上住哪儿”·陈时侧过头,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找了个小旅馆,你跟哥哥睡不”·黄单说他想想。
陈时一听就怒了,他揪住少年的衣领,一脸受伤的样子,“还要想张舒然,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小旅馆里”·黄单说,“小旅馆也是旅馆,该有的都会有。”
陈时说放屁呢,他抵着少年的额头,低低的说,“没你·”·黄单说,“等我上完晚自习·”·陈时皱眉,“那太晚了,你上两节,走时跟班主任说声。”
黄单答应了··小旅馆离学校不远,走个路十几分钟,沿着一条街往前走就到了,黄单没带复习资料过去,只带了个背包,他洗个澡出来,又给陈时亲了,两回,陈时也给他亲了。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两人躺在床上看电视,看会儿就去亲亲彼此,看累了就抱一块儿睡觉,天塌下来都不怕,因为他们不孤单··陈时不想走,但他不走不行。
黄单从背包里拿出两个厚厚的笔记本,“里面有英语,数学,还有理综的知识点,基础部分都给你单独拎出来了,还有经常考的一些范围,也给你圈了·”·他把笔记本递给陈时,“虽然每个学校的进度不同,但是我整理的这些,你可以用。”
陈时翻翻上面那本,嗓音沙哑,“花了不少时间吧·”·一般人会说没花什么时间,没关系之类的,黄单是个实诚的人,“五六天·”·陈时压上去,下巴抵着少年的肩膀,那么大高个子,愣是弯着腰背,给他摆出了温顺的姿势,“老婆,你怎么这么好。”
黄单把赖在他身上的人给扒开一些,提醒着说,“再不走就赶不上了·”·陈时不动,还压着,手臂也把少年紧紧圈在怀里,唇凑在他的耳朵边,“怎么办,这还没走呢,我就开始想你了。”
·黄单被他压的喘不过来气··陈时知道不能在他的耳朵上留痕迹,就扒开了领口亲,流连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大头贴在的吧”·黄单说在的,他拿出皮夹,翻到最里面那层,把大头贴露出来。
陈时看了就乐,“小样儿,藏的还挺隐秘啊·”·他突然又不高兴起来,“张舒然,我想你想的厉害,就亲亲大头贴上的你,好几张都被我亲模糊了,你这大头贴怎么这么新,是不是一次都没拿出来亲过”·黄单说,“大头贴脏。”
陈时的脸一黑,下一刻就听到少年说,“我想你了,就会画你,画完了再擦掉,有时候一天能画好多次·”·心跳漏了一拍,又疯狂跳动起来,陈时觉得他刚才听到的,就是世上最动听的情话,以至于他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在把那句话刻在心里。
黄单看陈时一动不动,就推推,“怎么了”·陈时没说话,只是沉默着一把抱住少年,力道极大,想把人往身体里塞··黄单默默给他抱,疼了就忍,忍不住就哭。
俩人在小旅馆里抱了很久,出来时眼睛都是红的,一个是疼的,一个是不舍,思恋真他妈的痛苦··黄单把人送上车,自己赶紧回了学校上课··倒计时终于进入最后的一个月,紧张的气氛被高三生们凝聚成一根麻绳,上面滴滴答答的滴着汗水。
黄单除外,他趴在桌上折星星,其他人觉得他连班级前十都没有,就已经膨胀了,这时候不赶紧复习,竟然还折那小玩意儿··这事传着传着,就传到了班主任的耳朵里,班主任又把他叫去了办公室,背着手在他面前来回走动。
“你的专业课考的那么好,文化课也很不错,马上就要高考了,别的事你先放下,等高考结束再谈也不迟·”·黄单说,“我知道的·”·班主任在心里长长的叹气,现在的这个学生太乖了,要是班上的那些捣蛋鬼也能这样,他起码能多活好几年。
“那就这样,你回教室吧,课业上面有什么不懂的,就私下里找老师问问,我就不强调接下来的二三十天有多重要了·”·黄单不折星星了,他开始画画,画的都是同一个人脸。
上次陈时来过,其他人知道他是黄单的哥哥,甭管是亲的,表的,堂的,还是认的,总之是个哥哥··黄单有一天换了个人脸,他只是一时兴起,可等到他把那人脸配上齐放的发型,以及身形上面,竟然很适合,一点都不突兀。
想到了某种猜测,黄单手里的铅笔掉到纸上,他拿起来转了几圈,藏在毛线团里面的那根线被他拽住了··黄单把速写本翻到另一页,快速画了齐放,没有络腮胡的他,面部轮廓一下子就明朗起来,同样是刀削的眉毛,眼皮也是内双,眼睛的形状偏长,眼尾的弧度往下走,眉眼带着英气。
只是跟林茂被换的人脸有一点点不同,除了眉毛里没痣,五官略有细微的差异,还少了些正直和善良··平时齐放蓄着络腮胡,别人跟他说话时,注意力都会放在他的络腮胡上面,很难去留意他的眉眼。
顿了顿,黄单握住铅笔,在齐放右边的眉毛上画了一颗痣··原来是这样……·黄单盯着画上的人,大脑飞速运转,把前后的线索全都抖了出来,用最短的时间把无用的剔除,剩下的全都清晰起来。
同桌胡娟睡了一觉,她揉着酸麻的手臂,随意瞥一眼后就咦了声,“这个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黄单的神经末梢骤然一颤,“在哪儿”·胡娟说她想想,“不行,舒然,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黄单让她再想想··胡娟看黄单那么认真,心想事情可能很严重,她就接着想,上课了想,下课了还在想··到了第三天,胡娟上着课,她突然啊了一声,“舒然,我想起来了”·讲台上的屋里老师正在写着公式,粉笔头断了掉在他的皮鞋上,班上鸦雀无声。
那堂课是胡娟顶着张通红的脸站着听完的··黄单跟她道谢,下了课就去找班主任请假,连宿舍都没回,直接问班主任借的几十块钱,跑到学校门口等了好半天才等到一辆车。
市里的XX医院住院部,黄单挨个病房的敲门找,他在里面那间找到了人,光看背影就知道没找错··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人,齐放在拿毛巾给他擦手,以为是护士,就说,“我爸刚才又动了一下眼皮,你过来看看,他是不是要醒了”·身后只有脚步声,没有回应,齐放意识到不对,他扭头,看到来人后眼睛微微一睁,“张舒然,你怎么在这”·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站的位置在病床和门口中间,“你爸爸还好吗”·齐放放下毛巾,“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他是个植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
他笑了一下,“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别说是巧合,我看你满头大汗,明显是奔着我来的·”·黄单看过去,“记得你之前在院子里跟我说过,你说你有一个姐姐,从小就很喜欢画画,还说她快毕业了,梦想是当自由画家,走到哪儿画到哪儿。”
齐放还在笑着,只是不说话··黄单说,“齐放,你没有姐姐,你有一个哥哥,我都知道了·”·齐放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你知道什么张舒然,别在我爸这里说一些奇怪的话,会打扰到他休息。”
话落,他放下脸盆站起来,越过少年往外面走··黄单转身跟上去,停下来时,已经在一块空地上,周围都没有人··齐放面朝着黄单,视线落在他的校服上面,“真没想到你在大关高中上学。”
黄单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一张上面是没有络腮胡的齐放,一张是换掉林茂的人脸,“我来这里,是为这个·”·他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齐放,我说的知道了,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齐放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他的络腮胡还在,跟之前没什么区别,眼睛里的东西却截然不同,“哦,说说看·”·黄单指着那张人脸,“这是你哥,你怕被夏唯林茂沈良他们三个认出来,所以才留了络腮胡。”
·“有了络腮胡,会给人在视觉上带来一些干扰·”·齐放摸了摸络腮胡,“张舒然,你是不是快高考了,压力太大,脑子出什么问题了我留络腮胡,纯碎就是有个- xing -,好玩儿。”
黄单没说废话,他把周娇娇说的水库一事提了出来,在那一瞬间,对面的齐放就变了脸色,眼神也变的可怕起来,像厉鬼,那里面是滔天的恨意··等到黄单提起那个少年不是救人,是挑水自杀时,齐放掐住了他的脖子,狰狞着吼,“不是自杀,那不是自杀”·黄单故意激怒齐放,效果很好,他的呼吸困难,挣扎着去掰脖子上的手。
齐放用力掐着,牙齿都在打颤,嘴里重复着那句“不是自杀”·黄单断断续续的说,“对……他不是自杀……他是为了救三个孩子……是那三个孩子撒谎……他们撒谎……”·脖子上的力道松了。
黄单蹲下来摸着脖子大口大口喘气,眼泪也因为疼痛流了一脸··“该死,都该死”·齐放已经失控,发了疯,近似癫狂,在他还没长大的时候,这个世界的黑和白就混在了一起,让他觉得丑陋,也恶心。
“我哥救了那几个人,他们是怎么做的,他们救那么站在岸边,眼睁睁的看着我哥在水里挣扎,一个都没伸手拉他一把,一个都没”·“我哥人都死了,他们为了自保,不但没有感恩之心,还反过来说我哥是自杀的,全他妈的都是一群畜生,垃圾……”·黄单一个劲的哭,脖子太疼了。
他听到齐放的吼声,愣了愣,那个少年已经死了,齐放是怎么知道真相的除非……·少年死后,齐放见过他··齐放瞪着地上哭泣的少年,他觉得好笑,自己没哭,这人在哭什么,“张舒然,你是怎么发现的”·黄单站起来,他擦擦眼泪,“我闲来无事,就在本子上画画,先画了有络腮胡的你,等我把你的络腮胡擦掉,把你跟林茂当模特那次被换掉的人脸一对比,觉得相似,就猜到了一些事。”
“碰巧的是,我同桌的奶奶住院,就在你爸的旁边,她见过你·”·齐放的脸皮古怪的动动,像是在克制着什么,问的话很突兀,“你已经见了周娇娇。”
黄单没否认,“嗯,听说了很多事·”·齐放抹把脸,背过身去了··黄单见他不说话,就自己开了口,一半是实情,一半是试探,“你哥出事后,你的心里一直就有怀疑,但是又无能为力,直到你哥托梦给你,说他要走了,你不想让他走,是你用了法子招魂,知道了你哥当年的事,了解事情的真相。”
“所以你考进了农大,搬到那一层,跟沈良,夏唯,林茂他们三个住在一起,你夜里弹吉他,是在安抚你哥的魂魄,他在你的身体里面·”·齐放笑了声。
黄单的眉头动动,还不确定最后那个是真是假,他继续说,“你去过画室,画上的人脸是你跟你哥一起做了手脚·”·这也是试探跟猜测··陆先生说这个区的鬼各有不同,少年不能出现,做不了什么事,或许需要一个媒介,一个器皿之类的东西。
所以说,那件事算是两个人干的,答案是两个··齐放又笑了声··黄单绕过去,站在他的面前,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齐放也不躲,“对,我去过画室。”
他笑着,眼泪不停往下流淌,“张舒然,你打算怎么着把我交给警察吗再告诉他们,这世上有鬼那三个垃圾是鬼复仇别逗了好吗,没有人会信的。”
黄单拿出剩下的纸巾··齐放不领情,伸手给挥开了,“那个王琦,他之前不是一直在查沈良吗结果呢,他查到了什么他连当年水库的事都没查到”·“没用的,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太可怕了,张舒然,你说人心怎么就那么可怕呢……”·黄单喊他,“齐放。”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齐放的胸膛大幅度起伏,他抹把脸,眼睛猩红一片,“你知道吗,我哥的学习成绩很好,因为太喜欢画画了,所以才学的美术,他- xing -格开朗,人缘也好。”
“要是我哥没有出事,他会在大学里面学着自己喜欢的专业,有一个女朋友,一群好哥们,他会认真写论文,准备答辩,他早就规划好了未来……”·说不下去了,齐放嚎啕大哭。
黄单的手指微动,抬起手臂拍拍他的后背··齐放哭着问,“张舒然,我哥救人,他错了吗”·黄单说,“没错·”·齐放听到这个答案,嘲讽的笑起来,“那他为什么会得到那样的结局”·黄单想说人各有命,但那四个字是不能说的,太无情,也太冷漠,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问题涉及到人- xing -,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齐放说,“不知道是吗我也不知道,要是换成我看到有人落水,我也会跳下去救的,哈哈哈哈哈,我也会救,他妈的,为什么会那样……妈的这是什么世道啊……”·他又笑,笑的前俯后仰,鼻涕眼泪糊一脸。
黄单看着齐放笑,觉得那笑声凄凉,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憎恨··齐放不笑了,他说,“张舒然,我哥走了·”·黄单说,“他去投胎了。”
“是啊,投胎去了·”·齐放的肩膀抖动,“我跟他说,下辈子不要再做好人了,别人就是倒在他的面前都别停下来,你猜他怎么说的他那个傻逼说不能见死不救,真是个傻逼,命都没了……”·黄单叹口气。
“要不是我强行留他在人间,费尽心思让他产生怨恨,他是不会报仇的,他清醒了以后还教导我,叫我放下仇恨,好好上学,他总是这样,明明只比我大三岁,却要装大人。”
那天齐放说了很多话,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把积压在心里的那些痛苦全都倒了出来··黄单知道齐放的哥哥出事后,家里就被压抑的氛围笼罩,他爸在一次上工的时候精神恍惚,从楼上摔了下来,一躺就是几年,直到现在都没醒。
·齐放的妈妈也病倒了,积蓄都用在了他爸的医疗费上,他妈妈就拖着身体,拖到今年年初走了··一个家没了··尽管齐放脸上的络腮胡还在,却把他这个年纪的一面展现了出来,他真的只比夏唯他们大一岁而已。
“张舒然,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让我哥报仇我他妈的应该说服自己,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放过活着的人,让他们好好活着可是他们配吗我给过机会的,是他们没有要”·“呵,现在说这个也没意义了,就是这样,人一死,什么都没了。”
黄单听齐放说,一次都没打断,知道到最后分开时才问了句,“你哥叫什么”·齐放说,“齐正·”·黄单又问,“哪个正”·齐放说是正直的正,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头也不回的走了,也不在意黄单会不会把事情告诉警方。
“正直善良……”·自言自语了一句,黄单把这个名字记下来了,他回学校的路上就联系陆先生,下一秒,任务屏幕就出现在他面前,他在下方填了齐放奇正的名字。
系统,“黄宿主,任务已完成,你该离开时,就会离开·”·黄单说,“知道的·”·在那之后,黄单就跟普通的高三生们一样,被时间的大手用力推着迈进黑色六月,来不及回头,也来不及喘口气,就已经迎来了高考。
考完最后一门,黄单就收到了陈时的电话,“考完了·”·“嗯·”·陈时在那头说,“先回去洗个澡,睡到自然醒,然后找个机会跟你爸妈说你要出来打工,就在H市,很近,一天很多班车,学校有事也能及时回去。”
黄单说,“好,听你的·”·一星期后,黄单坐着一个多小时的大巴去了H市,他刚下车,就有一双手臂接住了他··黄单站稳身子,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陈时,明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我成年了,我们做吧。”
第85章 他们没有脸·陈时前一天从家里过来的,房子找好了, 是亲戚的, 那家人早到外地了,最近几年都不会回来, 他把零零碎碎都摆在该摆的位置,还买了几盆植物搁在桌上, 工作也找好了,就等黄单过来。
早前陈时跟黄单出来压马路的时候, 他就开始留意路边的商铺了, 知道有家餐厅招暑假工,也进去问过情况, 工作不繁琐,就是记一下客人点的餐饮,帮着去送到桌上··陈时的外表非常出色,人也不浮躁,当时就给餐厅里的副总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他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也要了对方的,说到时候会带一个同学, 打过招呼就过来了。
这会儿把人接到手,陈时还没摸呢, 听到他说的话,手心就- shi -了,“你再说一遍·”·黄单拉着很大的黑色皮箱往出口走··陈时拽住少年的手, 把行李箱提过来自己,“张舒然,你别告诉我,刚才是你坐车坐晕了,脑子不清醒,记不得自己说过什么了。”
黄单看他一眼,“我只是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晕不了·”·陈时的眼睛又黑又亮,“所以”·黄单说,“你听见了。”
陈时拿空着的那只手在少年的头发上揉揉,“哥哥我这不是不敢相信么,你再说一遍,让哥哥确定一下·”·黄单的身上淌汗了,粘腻腻的,很不舒服,他边走边说,“你总是说等我到十八岁,晚上过了十二点就是了,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时一个跨步绕到前面,单手按住少年的肩膀让他停下来,“怎么都可以”·黄单想了想,“别让我疼死就好。”
陈时的拇指在少年额头刮刮,他在笑,那笑意没达眼底,磨着后槽牙说,“厉害了啊张舒然,你他妈的一说那个字,哥哥我立马就硬不起来了·”·黄单拍拍陈时的手。
第五个穿越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在该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会有一段放松的时间,希望那段时间能长一些,久一些,最好是像上上次那样,可以慢慢老去··最好不要跟上个世界似的,离别太突然,没有说一声再见的机会,连家都来不及搬进去。
明天是个好日子,对陈时个人而言,重大又很有纪念意义,为了能愉快度过,他急切的需要买点东西··陈时叫黄单在外面等,他一个人进了店里··黄单一手放在行李箱的把手上面,一手拿着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我到了,嗯,已经跟陈时见面了,他来车站接的我,知道的,我会听陈时的,不会惹事,好,拜拜。”
挂了电话,黄单见有个差不多年纪的男生从店里出来,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那神情好像很慌张,也很丢人,他生怕被人认出来,紧张地捏着口袋里的小盒子跑了。
黄单动动眉头,很丢脸吗说起来,在前面几个世界,他好像一次都没去买过,不是自己用,不- cao -那份心··过了好一会儿,陈时才从店里出来,走路懒洋洋的,没一丁点尴尬和不自然。
黄单看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小袋子,“买到了”·陈时拉开少年的背包,把小袋子塞进去,“不买到,我能出来吗妈的,头一次进那种店里,新世界的大门就这么打开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可真会享受。”
他把拉链一拉,“走了宝贝,带你去我们的新家·”·黄单问陈时是什么牌子,他说是杜蕾斯,一盒三十多,据店里的老板说很不错,味道也好闻。
“上面写着一个盒子里有十八个,我掐指算算,估计一周不到就用完了,所以我买了三盒,老板看我那么有诚意,他也很有诚意,给我抹掉了零头·”·陈时压低声音,在少年耳边笑,“距离晚上十二点,还有五小时二十二分钟三十六秒,我都快等不及了。”
黄单拉拉他的手臂,“光这个不行·”·陈时一愣,“还要什么”·他停下脚步,侧过身子看少年,他坏笑起来,“张舒然,你这思想也太前卫了,你早跟我说啊,店里的小玩意儿多着呢,你等着,我进去挑几个适合你用的,包你满意。”
黄单无语几秒,“我是男的·”·陈时的眉头皱起来,两片薄唇也抿着,似乎遇到了困惑不解的事儿··黄单揉太阳- xue -,带陈时去了前面不远的网吧,上网搜了一部比较出名,情节也相对精彩的国产动作电影给他看。
虽然不是高清的,但清晰度还可以,耳机挂在陈时的耳朵上,黄单不听音效,只是撑着头看画面··陈时看了几分钟,热气就往脸上涌,眼睛都红了,他拿鼠标关掉页面,拽起少年的手就走,“不看了”·妈的,再看下去,他就要尿裤子了。
出了网吧,陈时还拽着少年的手,他呼哧呼哧喘气,白T恤下的硬实胸膛不断地起伏着,一滴汗珠从他的眉毛上滑落,滚到嘴边时他伸舌头扫了一下,“在这儿等我。”
说完就奔去了刚才的那家店··黄单估摸着陈时一时半会不会买好东西,他拉着行李箱在附近走动,买了两个老婆饼,一袋子零食,水,顺便记下了感兴趣的徽菜馆。
炎夏时节,夜幕降落的很迟缓,上班族断断续续的下班了,天还是亮着的,在拽动着人们疲惫的神经末梢··黄单回到原地,无所事事的等着陈时··陈时这次出来时,手里还是黑袋子,大了两号,他的脸也快接近猴屁股了。
黄单不禁怀疑他到底买了什么··少年看过来时的目光带着探究,陈时咳一声,下意识的像之前那次一样,把手里的袋子塞他背包里,“放心吧,该买的都买了,老板很热情,送了我一小盒,还有好几个碟片,叫我回去拉上你一起看。”
黄单说,“没有DVD·”·陈时说有,他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插兜,眼里带着笑,“我来的时候是我舅开车送我来的,带了很多东西,我妈说我把家都搬过去了,我心说可不是么,我老婆在这儿呢。”
黄单,“……”·俩人去站台那里坐公交,没位置,上去就被前后夹击··冬天还好,一到夏天,不管车厢里有没有空调,都像是个大一些的气味收集箱,飘散着各种各样的味儿,不晕车也会让人胃里不舒服。
黄单旁边站了个男的,易出汗的体质,上来就大汗淋漓,对方汗腻腻的胳膊时不时蹭过来,他的眉心蹙蹙,尚未做出别的反应,就被一只手捞到了前面··陈时站在黄单身后,俩人挨的很近,随着车子的拐弯,颠簸蹭着他,倒霉的是自己。
下车前,陈时把黄单背上的背包拿下来挡在身前,一张脸绷的紧紧的,面无表情,看起来很凶,搞的有几个朝他看的小女生都吓到了··在这个喧闹无比的街头,没有人知道高大帅气的青年背包后面有一把枪。
要是那把枪不小心被谁看到了,街上会出现骚动,场面势必混乱,难以收场··黄单一路哭跟着陈时到了住处,也就是他们的新家,比之前在农大西门那边租的房子要好很多,两室一厅,沙发桌椅都很齐全,还有个老旧的冰箱,夏天用的多。
门一关,陈时就把背包丢桌上,他抽出一张凳子,叉着腿一屁股坐上去,拿枪指着客厅的少年,克制着想给一枪的冲动··黄单问盆在哪儿,“我去洗把脸,手也脏。”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陈时摸出烟盒,他的喉结滚了滚,“在卫生间,快点儿啊,我快不行了·”·黄单去洗手洗脸,出来就给陈时亲了··一根烟刚好抽完了,陈时把烟屁股掐灭了丢垃圾篓里,捞起蹲在地上的少年,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泪水,“晚上想吃什么菜我去给你烧。”
黄单说,“想吃肉·”·陈时在他脸上亲几下,“去房间睡会儿,饭好了叫你·”·黄单去漱漱口,推开房间的门把自己摔进被子里,他翻了个身,慢慢睡去。
陈时上午买过食材,出门接人前就把米淘好了,他麻利的煮饭,切菜炒菜,嘴角一直翘着,一想到从明天开始,就能把人吃个遍,心情就好到飞起来··黄单是被亲醒的,他推开身上的人,“饭呢”·陈时又弯腰凑近,单手托起少年的后脑勺,往他唇上压去,在他鼻尖上蹭了蹭,“桌上摆着呢,让我再亲一会儿。”
黄单躺着让他亲,嘴巴里外都不放过,“肚子饿扁了,吃饱了再亲·”·陈时闷声笑,脸埋在少年的脖子里,贪恋的呼吸着他的味道,“张舒然,我好喜欢你。”
黄单说,“我也是·”·饭桌上,陈时边盛西红柿蛋汤边说,啧啧两声道,“你已经很久没上手了,每次都给我亲,对长大以后的我很满意吧,是不是巴不得一直亲下去”·黄单说,“不是,我只是觉得,亲你会快一点。”
陈时的面部抽搐,把手里的那碗汤放到少年面前,“张舒然,你就不能说句我喜欢听的”·黄单说,“如果我说了,饭就吃不了了,你会让我给你亲。”
陈时靠着椅背,一条手臂搭在少年的腰上,向他陈述一个事实,“你不说,还是得给我亲·”·黄单懒得搭理,他低头喝汤,不烫··陈时啪嗒点根烟抽,一脸的难为情,“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我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黄单说,“不用的·”·陈时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这样吧,我把自己给你·”·黄单闻言,就往后仰一些,视线也往后挪。
陈时打了个冷战,嘴边的烟都跟着抖了抖,“张舒然,你在想什么”·黄单说,“屁股很翘,我很喜欢·”·陈时挑高了一边的眉毛,“然后呢”·黄单扒拉碗里剩下的饭菜,模糊不清的说没有然后了。
陈时不信,他想起来网吧通宵那次,这小子就盯着自己的屁股看了,脑子里肯定有小想法,“- cao -,你该不会想趁我睡着了,请我吃胡萝卜吧”·黄单,“……”·陈时抽一口烟,正儿八经的思索,“之前画画那会儿,你是不是在夜里偷偷摸过我的屁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张舒然,你可想好了再回答。”
黄单不想跟他说话了··陈时捏住少年的下巴亲一下,“你知不知道,一两个月没见你了,我天天都对着你的大头贴说话,成了个傻逼就算了,还是个可怜的傻逼。”
·黄单咽下嘴里的食物,“以后可以跟我说·”·陈时把烟灰弹在桌上,他勾勾唇角,是啊,那多好,“找个时间再去拍一组大头贴,换大点儿的放相框里。”
黄单说,“好哦·”·陈时桌子底下的脚踢踢他,“去洗碗·”·黄单站起来,把自己的碗放到陈时的碗上面,拿了两幅筷子一起端去厨房,他回来接着收菜盘子,“剩的瓠子炒肉怎么办”·陈时努努嘴,“放冰箱里。”
黄单照做,剩下的菜渣都倒一块儿扔垃圾篓里了,做的像模像样··陈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毛病,见不得这人做事,他看了,心里头就不舒坦,烟没抽几口就掐了往厨房里走去,“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吧,你到客厅消消食,别躺着。”
黄单站在电视机前看新闻联播,“陈时,我的包里有柠檬,你切两片放杯子里·”·厨房里传出陈时的声音,“等着”·新闻联播没结束,陈时就把厨房收拾了,端了杯柠檬水递给黄单,“我看你包里的柠檬还不少,有七八个,哪儿来的”·黄单说,“我妈放我包里的,说是朋友从外地带回来的,你要喝不”·陈时尝了,酸的滴尿,“难喝死了。”
黄单不觉得,他慢悠悠的抿一口,由着那股淡淡的酸味刺激着味蕾,再传递到大脑皮层里面,精神好了不少··陈时眯了眯眼睛,深坐在沙发里的少年慵懒随意,身上有一种叫做贵气的东西,像是个生活富裕的小少爷,他揉揉额头,觉得自己八成是吃饱了撑的,就在客厅里做起了俯卧撑。
新闻联播之后是一段广告,百花齐放,那叫一个让人倒胃口,等到耐心快消磨殆尽的时候,肥皂剧开播了··黄单跟陈时把两集电视连续剧看完,回房间洗漱了准备睡觉。
陈时盘腿坐在床上看傍晚买的东西,他抬头冲卫生间方向喊,“张舒然,你掉马桶里面了”·里面传出哗啦水声,黄单洗了手出来,“看到床上的几样东西,嘴角抽了抽。
陈时叫少年过来,把说明书上的内容念给他听,发现对方没一点反应,至少应该红个脸吧“张舒然,你要是不好意思,可以表现出来,哥哥不笑话你。”
黄单奇怪的看他,“有什么意思的,睡觉跟吃饭一样,都是很普通的事·”·陈时佩服,他收着东西,脚趾夹住少年腿上的一块肉,力道很轻,“说真的,摊上你,我这辈子是不用担心会无聊了,你的可爱程度一直在刷新,了不起。”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无视陈时的叨唠,他把小毯子抖开了盖在他们的身上,“睡吧·”·陈时的眼睛睁的大大的,那里面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没好气的扒拉几下头发,“你觉得我能睡着”·黄单说,“养精蓄锐。”
陈时一琢磨,有几分道理,他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就醒了,没办法,完全没办法··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陈时撑起身子,捏捏少年的鼻子,摸摸他的脸,捏起来亲,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张舒然,我喜欢你。”
黄单,“嗯·”·陈时又喊了几声,都得到了回应,这感觉多好啊,不像大头贴,喊上一百遍一千遍,都不会搭理一声··零点刚到,黄单就醒了,疼醒的,嘴巴被咬破了,他吸口气,耳边是陈时兴奋的声音,“十八岁的张舒然,晚上好。”
黄单说,“晚上好·”·陈时故意用力咬他,让他记着,十八岁的第一分钟发生着什么,谁陪在自己身边··黄单哭着被亲,“疼。”
陈时没松开,继续亲他,俩人嘴里都是腥甜的味道··黄单哭惨了··陈时拍拍他的后背,摸摸他的头发,哭笑不得的说,“只是咬了一下你的嘴巴,你就哭这么久,张舒然,待会儿还能跟哥哥我愉快的玩耍不”·黄单捂住嘴巴,眼泪流了一脸。
他哭多长时间,陈时就抱了多长时间,哄的嘴皮子都干了··“好了,可以了·”·黄单的疼痛感模糊许多,他丢掉- shi -透的纸巾,趴在床上,脸埋在凉枕里面,那是一个绝对信任的姿势。
陈时跳下床,又跳上来,觉没睡,照样有一身的劲儿,正是年轻的时候,血气方刚,骨子里的血都燥热的厉害,“你想要几次”·黄单伸出手,“两次。”
陈时说行,然后就给了他一个倍数··到后来黄单真不行了,哭着说自己快死了,陈时一听那个字,身上的热度就在霎那间褪的一干二净··要不是黄单还在喘气,陈时能抱着他嚎一嗓子。
真不怪陈时,对着喜欢的人,又是二十年来的第一次,没经验,又极度渴望,他会激动,也会控制不住的粗鲁,疯狂,拼了命的想着多占有一点,再多占有一点,免不了会把人弄伤。
天快亮了,陈时的半边身子酸麻,也没把怀里的人给推开,他微微侧一下身子,在少年破了的嘴角亲了亲,满足的合上了眼皮··黄单睡到中午醒的,眼睛肿的没法见人,也没下床,就在毯子里趴着,他听到陈时在客厅打电话,迷迷糊糊的又睡了。
陈时结束通话进房间,看着床上的少年,他笑的有点儿傻,刚想起昨晚的一幕幕,就硬了··“妈的”·陈时丢了手机去冲凉水澡。
黄单被水声吵醒,他的腰很疼,能不动就不动,“陈时·”·卫生间里的陈时急急忙忙跑出来,身上都是水,没顾得上擦,“醒了饿不饿厨房里有吃的,我去给你热,- cao -,你等会儿啊,我去拿个毛巾。”
等到黄单吃下一碗粥,腰被揉捏一番,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陈时人站在衣橱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半天才转过来,把手里被天蓝色包装纸裹着的东西递过去,“拿着,给你的生日礼物。”
黄单说,“不是没准备吗”·陈时坐在床边,把少年额前微乱的发丝顺顺,“骗你的·”·“……”·黄单摸了摸手里的东西,怀疑是什么以后,眼皮就颤了一下,他把包装纸拆开,看到了许愿瓶,里面塞满了五颜六色的星星。
·陈时揉揉少年的耳垂,提醒道,“傻愣着干什么,电影里的女主角这会儿已经激动的抱住男主角热吻了·”·他说着就把嘴凑过去,“来吧。”
黄单只是亲一下就离开了,他问道,“多少个”·陈时很不满意,他把少年拽到眼皮底下,来了个比电影里还要激烈的热吻,意犹未尽的咂咂嘴,“三千三百四十四个,妈的,折的老子手指头上的皮都快破了。”
黄单愣住了,不知道是为那一串数字,还是因为这些星星都是陈时亲手折的,他的记忆在快速翻转··陈时撞撞他的肩膀,“干嘛呢”·黄单说,“你在折星星的时候,有没有许愿”·陈时的眼神飘忽,挪一边去了,又挪回来,“我许什么愿啊,要许也是你许。”
黄单没有戳破他,“蛋糕呢,没有吗”·陈时把包装纸收了丢垃圾篓里,“在冰箱里放着呢,晚上吃·”·黄单不说话了,只是看着许愿瓶发愣。
陈时不喜欢现在藏着心事的少年,他调侃,“没哭啊,我还以为你感动的不行,要抱着我哭一场呢,我连纸巾都给你准备了一包·”·黄单半响说,“明年我还要这个。”
陈时笑起来,满眼的宠溺,“行啊,以后年年给你折一大瓶·”·那许愿瓶放在了床头柜上··黄单开始跟陈时在餐厅打工,他的外形要差一点,但他看着很乖顺,人也安静,不吵不闹的,跟同事们相处的很不错。
期间黄单回过学校,成绩出来,填志愿,该做的都做了,通知书是原主爸去拿的,打电话叫他回来,说是家里要请亲戚吃饭··陈时家也要弄那一出,“我妈说这饭必须请,要收以前给出去的礼钱。”
黄单说,“一个意思·”·他俩各回各家,给家里人长面儿去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餐厅打工的钱不够学费,黄单还是都拿出来了,没留一毛钱,原主爸妈已经从不敢置信到接受了现实,儿子懂事了,考上大学,成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给家里争光,还知道打工赚钱。
外面的人羡慕嫉妒他们的儿子有出息,见了面就要说上一说,嘴巴皮子都快说破了··九月份的天气还很炎热,大一新生报道的时间几乎都集中在1号到10号之间。
陈时早早就到了X大,他也没进去,就顶着大太阳站在校门口··学姐走过来,“学弟,你是哪个学院的,需要帮忙吗”·陈时说不需要,“我等人。”
学姐识趣的走开了,跟其他小伙伴说新生里面的男神出现了,比预期的要高许多··陈时口干舌燥,他身体好,不然换个人在太阳底下待这么长时间,会吃不消,早跑了。
黄单从车里下来,跟着其他学生往校门口走,远远的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人,对方看到自己,就立刻飞奔了过来··陈时一把将人抱住,“怎么才来”·黄单说火车晚点了,他看看陈时滚着汗水的眉眼,“怎么不去里面”·陈时瞥他一眼,“我这不是想进大学的第一步跟你一起走么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浪漫”·黄单点头,“嗯。”
陈时咧嘴笑,周围的女生红了脸··黄单跟陈时走流程报名,拿了生活用品去宿舍··他俩是最早到的,在上下铺,还是头对头之间犹豫不定,最后选了两个上铺,熄灯后可以凑一块儿亲亲。
大学的时光拉开了帷幕··宿舍里的另外两个男生都是当地人,放个假就回家,陈时心里偷着乐··不管是火柴人第几式,黄单每次都会哭的要死要活,最后哭晕过去,醒来又继续哭。
陈时经验是有了,控制力却非常差劲,永远都好不了,黄单知道,他一直就是那样子··拆枕头套的时候,陈时哎一声,满脸都是餍足的表情,“别人做一次,就只是需要个套,我们做一次,你哭的稀里哗啦,跟发洪水似的,味儿还咸,床单枕头被套拧出来的水都能炒几天的菜了。”
黄单哭哑了声音,“别人做一次,就是一次,你做一次,是好几次·”·陈时斜眼,“画画那会儿,你说我还会长大的,现在我可不就是长大了,正合了你的意,乐坏了吧”·黄单,“……”·长大了的陈时需求量可怕,很多时候黄单都会哭着求饶。
宿舍的另外俩人只知道陈时跟黄单的感情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天冷了,两个人能挤一个被窝··那么窄一张床睡两个人,能翻身吗他们看着都觉得难受。
当事人没觉得难受,天天睡一块儿··有时候黄单在宿舍的卫生间洗澡,陈时人就进来了,熟练的关门,把水开到最大··隔壁宿舍没听到过哭喊声,否则事就大了。
陈时进学生会以后,忙的像个陀螺,别人问他干嘛要那么拼,他说他要养家··当了会长,陈时还更忙了,因为他找了工作,两边都没放下丝毫··黄单过的很清闲,他在现实世界的大学生活就是陈时过的这种,所以这次很清闲,不参加学生会,对什么活动都无动于衷。
有一天,黄单心血来潮,就去了大学生活动中心,他没上楼找人,就在一楼的其中一个大厅里看街舞团的团员们在练舞··陈时跟学生会的干部在三楼开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他就觉得自家老婆来了。
后面的十几分钟,陈时都心不在焉,平时会议结束,他还跟几个部长聊上几句,这次一就走人了,还是第一个走的··“会长怎么那么着急”·“想女朋友了,我发现他看了好多次手机,错不了的。”
“会长有女朋友没听说啊·”·“秘密着呢,大概是那女的压力大吧,不想被人指指点点,再被说的屁都不是·”·“你们想想啊,要是会长带着那女的在学校里出现,还不知道有多少女生要失恋呢。”
学生会的人还在议论的时候,他们的陈会长人已经找到了自家老婆,光明正大的带着去吃饭了··大四上学期,黄单跟陈时做完爱,他晕了,醒来时发现陈时躺在自己身边,没有心跳。
·那一刻,黄单的手指都发凉··没过几秒,陈时睁开眼睛,“怎么了”·黄单的喉结滚动,手放在他的胸口,那里面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没什么。”
陈时没多想,搂着人继续睡··黄单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正常人为什么能看到鬼魂还有脖子里的玉,很多事都在黄单的脑海里漂浮着,他的思路一点点清晰,猜到了某种可能,手指抖了一下。
黄单记得系统先生在离开前交代过他,120区的存在是人各有命,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盘,叫他切记不要妄图去改谁的命盘··是知道他想改陈时的命·黄单心说,知道又怎样,他想改,却不知道怎么改。
陆先生是这个区的管辖者,肯定会阻止任何违背规则的事情发生··即便如此,黄单开始问了,“陆先生,什么人能看到鬼魂”·系统,“快死了的人。”
黄单的心往下沉,这答案几乎把他的猜测变成了事实,他只问了一句,后面哪怕有再多的疑惑,都没有问出口··没有意义··陈时快死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黄单撑住额头,从他见到爷爷的那时候开始的。
黄单开始看书,上网查找··他找到的资料越多,内心的恐惧就越大,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撕扯着,无力感强烈到让他寝食难安··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不知道沈良当时离开的两天是怎么度过的,会不会也像他这样,无助,焦虑,又极度不安。
没过多久,陈时又出现了那种情况··黄单没办法了,他找借口回家,去医院看过齐放的父亲,对方早两年醒了,只是说话不利索··之前黄单来过,齐放的父亲记得他。
黄单给中年人削了苹果,用着聊天的方式说明来意,问起齐放的事情··几天后,齐放下班,在大楼外面看到了一个青年,熟悉感让他皱皱眉头,不到一分钟就认出了来人。
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可对待有的人时,那刀下去时,温柔的不像话··黄单主动打招呼,“好久不见·”·齐放摸摸脸,“张舒然,都这么久没见了,我剃了络腮胡,你也能认得出来”·黄单看着眼前的齐放,英俊挺拔,成熟内敛,跟那时候被仇恨啃噬了生活,失控到想杀了他的齐放判若两人,“你没了络腮胡,像你哥。”
齐放的表情没变,他抬起手臂搭在黄单肩头,“你最好有事找我,要是没什么事,就为了过来跟我提我哥,张舒然,今晚你得醉死在我这儿·”·片刻后,黄单跟齐放坐在咖啡厅里。
黄单喝口咖啡,“我来找你,是想问问,那时候你给你哥招魂的法子是从哪儿知道的·”·齐放的身子后仰,叠着腿说,“陈时出事了”·黄单的眼皮跳了跳,手里的咖啡也放回了原处,“你知道什么”·齐放说,“知道的比你多。”
黄单等着下文··齐放的语气不快不慢,大概是别人的事,跟自己无关,所以很平静,“我哥跟我说的,他说陈时是将死之人,身上- yin -气很重,所以有些鬼魂会去靠近。”
“当年我哥还是靠他,才能以原身出现的,不过也只是维持了一年·”·黄单抬眼,“将死之人”·齐放点点头,“是啊,早就该死了,只不过是被什么东西续了命。”
黄单拽出脖子里的红绳子,“是这个”·齐放看看玉,好一会儿才摇头说,“我虽然为了我哥的事儿接触过- yin -阳两界的东西,但是我看不出这玉的名堂,只能说,这玉不简单。”
黄单把玉塞回衣领里面,“你还没告诉我,招魂的法子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齐放没说··黄单开口,“是不是要以命换命”·齐放的额角鼓动,他的眼神也有些犀利,试图打消青年疯狂又错误的念头,“张舒然,别折腾了,没有意义,陈时活到现在,都是赚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黄单说,“他即将大学毕业,人生在刚开始·”·齐放拿勺子在咖啡里面搅搅,端起来喝两口,“那又怎样我哥出事那会儿,就已经收到了单招学校的通知书,他考了三所学校,都以高分通过了,统招成绩是全国第一,他的文化课成绩全班前十,大学是稳的,结果呢人生还不是说断就断了。”
“张舒然,人各有命,真的,你试着信吧·”·黄单知道自己不能不信,但他却不想去面对,他又重复了那句话,如果以命换命能改陈时的命盘,他愿意。
齐放将青年的坚决看进眼底,“换不了的·”·黄单的唇角压了压,“总有办法的,你告诉我,我都愿意去试试·”·齐放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黄单盯着他,“是你不想说·”·齐放迎上青年的目光,“没有什么想不想说的,张舒然,我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命,就是那么回事,不能较真。”
他笑了笑,明明才二十多岁,正是的时候,眼里已经有了沧桑,“你看我,说服自己不较真了以后,不就活的人模狗样了吗你也可以的。”
黄单摇摇头,“我不行,一个人太孤独了·”·他体会过,第一次穿越的时候,就体会过了,虽然后面几次都没有再去体会,但那种孤独已经深刻在灵魂里,很不喜欢。
齐放说,“想开点吧,陈时就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你早晚是要结婚生子的·”·黄单说,“我不会结婚生子·”·齐放就跟听到多大的笑话似的,“扯吧,你是独生子,不结婚,你家里人能放过你”·黄单说,“我不能接受别人。”
齐放错愕,他半响笑起来,“真搞不懂,男人跟男人之间的情感难道跟男女之间的不同人都不在了,还有什么好的”·“你上网搜搜,别说你们还没结婚,就是夫妻两口子,一方出了事不在了,另一方还不是照样重新开始,日子过的花样百出。”
黄单说,“那是别人的故事,不是我的·”·齐放看出青年面色不悦,“行吧,你要我说,说了你又不高兴,你这人啊,没有当年有意思。”
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桌上的咖啡都会撒掉··黄单换了个话题,“沈良当初把你哥对他的怨恨转移到那个女生身上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吗”·齐放面露古怪之色,“谁跟你说的”·黄单说,“没有跟我说过,我猜的,跟画板有关吧”·“当年你哥救的人是夏唯,林茂,沈良他们三个,周娇娇袖手旁观,跟那个女生没有关系。”
齐放望着窗外的街市,他笑了笑说,“你永远不会知道,一个人自私起来有多可怕·”·停顿几个瞬息,齐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记得我给你们做过一次模特吗”·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说记得。
“那天晚上我就看出来了,一中的女生喜欢沈良,以沈良自私的- xing -子,一定会伤害她的,我看她跟我哥出事时的年纪一样大,画的画也很像我哥画的,就做了一件可笑的事情。”
齐放说,“我用公用电话打给女生,把水库的事说了,想让她看清沈良的为人,离他远一点,结果你猜对方是怎么说的”·“她说啊,是那个少年自己跳的水,又没人逼他,还说关沈良什么事,那黑白不分的语气,跟当年的沈良夏唯林茂没什么两样,听的我当场就挂了电话干呕。”
黄单的呼吸一顿··他从周娇娇那儿了解的,水库四周没有人家··如果不是齐放的哥哥,沈良他们三个那时候就死了,其实他们可以继续活着,齐放的哥哥也是,就因为一个错误。
以齐放的家境,他哥哥是不会有手机的,不能打电话叫人,唯一能救人的方法就是自己下去,恐怕当时对方也没犹豫··因为人有自保的本能,一旦犹豫,就会胆怯,那些没考虑到的东西会全部摆在眼前,最后做出的选择就不一样了。
齐放啧了声,他摇摇头,“瞧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对,那女生还没进沈良的家门呢,她是我见过最蠢的人了,一点都不值得同情·”·黄单往下听,咖啡也没再碰一口,因为后面听到的内容让他反胃。
齐放说那个女生不但蠢,也聪明,她怀疑夏唯林茂的死是鬼干的,就为了沈良,费心去找高人作法,还真让她找到了半吊子的道士,要让鬼不再害人,就必须让鬼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结果当然没成··女生就用了第二个法子,她去找沈良,可以找人当替死鬼··沈良问找谁,女生说随便,画室里的人都可以··她怎么也没想到,沈良找的是她。
因为那时候沈良失踪几天回来,也找到了同样的法子,早就把目标锁定了那个女生··在那个女生把事情告诉他时,他的主意也没变过··黄单听完以后就陷入了沉默当中。
齐放喝口咖啡,冷了也不介意,“我想了几年,也没想出来一个人怎么会自私到那种程度,只能说人心是这个世上最- yin -暗的一样东西,当然,也可以最单纯,最真诚。”
黄单也去喝冷咖啡,胃里很难受,“真的没有办法”·齐放说,“没有,别异想天开了,我要是你,就趁他人还在,好好的的陪他度过剩下不多的时间。”
黄单一直坐在那里,他来的目的没有达到,连齐放什么时候走的都不清楚··等到黄单回去时已经很晚了,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扣子都没扣上,焦急的寻找着什么,在发现他的时候,立刻就奔跑了过来。
陈时喘着气,抓住青年的手在抖,力道大的恐怖,“妈的,你跑哪儿去了”·黄单忍着疼,“出去走了走·”·陈时瞪着他,很突兀的说,“张舒然,我是不是都知道了”·黄单也没否认,“嗯。”
陈时的气息混乱,他还在瞪着眼前的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一声的喘息,就是说不出来话··回到家,黄单给陈时倒杯水,“你不该把玉给我·”·陈时闻言就笑出声,“傻啊你,没玉,你能陪我走完大学四年”·黄单想说,他跟死掉的人不一样,他的灵魂是完整的,不是死亡,是重生,可是不能说。
陈时亲着青年手心里的生命线,“再说了,玉不给你,我也活不了多久,三十岁,我只能活到三十岁·”·黄单蹙眉,“为什么”·陈时坐在他的身边,“我不是跟你说十多年前生过病,醒来就看到爷爷坐在我的床头吗那时候爷爷就跟我说了,他说我的命是从老天爷的眼皮底下抢回来的,老天爷什么时候发现,就会收回我的命。”
黄单的语气笃定,“你知道自己要走了,所以才努力赚钱”·陈时挑眉,“这都被你发现了·”·他扒拉着青年的手指头,“我总是在想,等我不在了,你一个人要怎么办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我想的多,怕你烧饭时忘了关液化气,出现危险的事,也怕你在阳台晒被子,无意识的把身子探出去,没有我把你拉回来,你要是有个什么意外……”·黄单抿着嘴唇,不说话。
陈时捧住青年的脸颊,一下一下亲他,低哑着声音笑,“张舒然,没有我,你怎么办”·黄单抱住了他··两人都再也没有提起过一个字。
日子还是那么过的,黄单跟陈时白天上班,晚上回来一起烧饭,做爱,说晚安,日复一日··不上班的时候,他们跟普通情侣一样,不是出去看电影,逛超市,就是待在家里,怎么腻歪怎么来。
毕业后黄单跟陈时没进一家公司,在一个科技园里面,可以一起吃午饭,想见了就出来见一见,很方便··俩人都是公司里的抢手货,同事会把单身狗往他们那儿推,可惜两方人马都以失败告终。
一年一年的过去,黄单在心里数着,眼看就到了他们认识的第十年,家里也有了十个许愿瓶··有些事不是你担心,就不会发生··黄单在很稀松平常的夜里起来喝水,他摸到床头柜的灯打开,发现身边的男人没有反应,眼皮就跳了跳。
换做平时,灯还没开,男人放在黄单腰上的手就收紧了力道··黄单转头,把耳朵贴上男人的胸口,他浑身僵硬,就那么趴着到了天亮··陈时的呼吸停止了,心跳也没有了,这次再也没能恢复过来。
天亮以后,黄单从男人的胸前离开,他去刷牙洗脸,突然蹲下来揪住心脏的地方,疼的喘不过来气··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上午黄单先给陈时的父母打电话,然后打给公司请假,做完这两件事,他去衣橱里拿衣服给陈时穿上,“我以为能过完今年的。”
这是陈时出事后,黄单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哑的不成样子,眼睛赤红,“再过几个月就过年了,今年我不回家,就在这里,你陪我·”·陈时是火化的,他自己的意思。
黄单在他的葬礼上一直在哭,眼泪就没停过··不说原主的父母,就连陈时的父母都不忍心看下去,“舒然,他已经走了,你别太难过·”·白发人送黑发人,还反过来安抚别人,这恐怕也是极少见的一种情况。
黄单不难过,只是心疼··刚工作那年,黄单跟着几个同事一起出差,三天没回来,他一进家门,就看到了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的陈时··那时候陈时就用快哭了的声音说,张舒然,以后你出差我要跟着,你去了我看不到的地方,太他妈的难熬了。
于是黄单的脖子上多了个小瓶子,里面是陈时,走哪儿都带着他··身边的人不在了,变化很大··黄单下班回来,没有散发着热气的饭菜,没有热切的吻,温暖的拥抱,也没有炙热的目光。
不过他的话多了··黄单只要在家,就会说话,烧饭炒菜,洗衣服拖地,收拾书房,铺被子,处理工作,他无论做着什么,都会自言自语,尽管没有一句回应,也没有停止过。
因为陈时就在这里,他能感觉到··黄单虽然不能看到陈时,但他能看到自己,也挺好的··天越来越冷了,黄单把衣橱里的大衣给找出来穿上,他有预感,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走了,不是去地府,是离开这个世界。
这是一次巨大的改变,毕竟之前几次离开都毫无预兆··黄单一颗颗的扣上大衣扣子,他整理着衣领,“我去上班了,你在家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去”·不会有回应的,黄单清楚。
在一天早上醒来,黄单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不知不觉的泪流满脸··陈时走了··从那天以后,黄单就不再对着空气说话,说了也没人听,他的生活依旧忙碌,在走之前多上一天班,就多挣一天的钱,都给两家的父母攒着。
一场大雪悄无声息的在H市降临··黄单趁着周末就在家里大扫除,他自己累的浑身是汗,洗了澡就躺进被窝里睡觉··空调没开,被窝里是冷的,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有人早早的进去暖被窝。
黄单这副身体的体质偏寒,热水澡带来皮肤的热度褪下去时,被窝里还是冷的,他躺了会儿,发现疲惫感淡了,就穿上厚厚的睡衣去上网··说来也是凑巧,黄单想找以前的照片看,结果就在无意间发现了一段视频录像。
他坐在桌前看视频,视频里的男人也在看他··陈时穿着第一次见黄单时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一如当年的帅气,他的嘴边叼根烟,眼底带着笑,脸上却是难言的悲伤与不舍。
“张舒然,你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我肯定已经不在了·”·黄单一动不动的看着视频··陈时吐出一团烟雾,“现在是什么季节啊先别回答,让我猜猜,是冬天吧下雪没有我猜下了大雪,你穿着那套我去年给你买的睡衣坐在电脑前上网,猜对了亲我一下。”
视频里的人凑上来,黄单隔着冰冷的屏幕碰了碰,他很难过··陈时靠着沙发椅背,烟雾很快就把脸给笼罩了起来,“傻子,空调要开,没我在,被窝里很冷的。”
黄单说,“空调开着,不舒服·”·“是,空调哪儿比得上我啊,你就将就着吧,要是实在想我想的厉害,就抱着我给你买的大狗熊睡觉,那里面有我录的歌,你拽一下熊的左耳就有了,都是你喜欢听的。”
黄单一愣,他起身去拿床边的狗熊··“哈哈哈哈哈张舒然,你不会才发现狗熊能录歌吧”·陈时笑的很不厚道,“说你傻你还不听,我不在了,真担心你被人拐跑了。”
黄单抱着狗熊,耳边是男人低柔的歌声,哼唱着你就是我的唯一,他抿抿嘴,“我是挺傻的·”·“没事儿,你再傻,也是我的宝宝,我不会嫌弃你的。”
陈时连续抽了好几口烟,声音低沉下去,“张舒然,我那段时间发现自己要走的时候,心里很矛盾,想把你掐死,带你一起走,可我又想你好好活着,遇到合适的人,就在一块儿搭伙过日子,我怕你一个人会受不了。”
黄单回想起来,是有半个月,陈时很不对劲,做的时候会把他往死里弄,他越喊疼,对方就越使劲,角度更是刁钻··有好几次黄单睡醒了发现脖子有点疼,看来陈时是真的存了要带他走的念头,很强烈,却又在最后一刻放弃。
“我有时候就在想啊,虽然我没机会三十而立,但是我遇见了你,每一天都过的很幸福,还是很赚的,你说是吧”·陈时把烟灰弹在地上,“等会儿我再扫啊,现在我懒的动,就想跟你说说话,再多说一些,你不知道,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你说。”
黄单听着,可是视频的进度条在拉近,画面里的人却没张口··“哎,想说的太多了,不知道从哪儿说起·”·陈时的眼帘半阖,“从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说起吧,那时候啊,你穿着件灰色的T恤,胸前有个机器猫的图案,裤子是牛仔的,跟我的裤子颜色差不多,你过来跟我打招呼,说你好,还对我伸出手,握着我的手不放,我把手抽开了,你就呆呆的站着,我觉得你挺可爱的……”·黄单听着视频里的人说起当年,他的思绪跟对方同步,那时候脏乱的画室,潮- shi -的巷子,鹅毛大雪,堆成小山的煤球,所有的人和事都在面前浮现着。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是个自私的人,明知道自己是个短命鬼,还是勾上了你,张舒然,你讨厌我吗不准讨厌我,因为我太喜欢你了,你要是讨厌我,我做了鬼,都会很不开心。”
黄单刚要说“不讨厌你”,就听到陈时得意的笑声,“你不会讨厌我的,你喜欢我,喜欢的要命,每次你喊疼,却还是紧紧抓着我的背不放,这要不是喜欢,我就把陈字倒过来写。”
·“其实我对大学没有什么期待,要是没你,我上不上都无所谓的·”·陈时说,“不是有你在,我不会那么努力赚钱,努力工作,努力热气生活,努力让自己变的强大,张舒然,你十九岁遇见你,二十九岁离开你,整整十年,谢谢你。”
黄单认真听着,眼眶- shi -了,他仰起头,没哭··“《十年》那首歌说的不是我们的故事,不过我还是很喜欢的,你要是有空的时候就听听啊,好吧我承认,我是在费尽心思的想让你记着我,张舒然,我不想要你忘记我。”
陈时的声音哽咽,“我不但自私,还虚伪,我不能忍受别人占有你,想了就难受的要死,我也怕你把我忘了,哪一天别人提起,你要想半天才想起来,还记不清我的样子。”
黄单说,“忘不了的,别怕·”·“哎,知道我为什么害怕你说死字了吧,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自己就是这命,你不一样,那块玉真是祖传的,它会保护你的,有它在,你不会生病,不会受伤,会好好的。”
陈时严肃起来,面部刚毅的线条绷紧,“听着,以后不管是谁要看玉,你都别让对方碰,也不要拿下来,听见没有张舒然,我知道你听见了,要记在心里”·黄单捏了捏小手指,“陈时,你是不是想要我长命百岁”·他说完,视频里的人就让他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我希望你长命百岁,你别怕啊,等我不在了,我还是会陪着你的,只不过换了个身份,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陈时在视频里笑,“张舒然,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我会永远陪着你。”
黄单说,“骗子·”·他大力掐太阳- xue -,知道这不是陈时的错,陈时比谁都想陪着他,是命运在作怪··“老婆啊,我不是答应了你,每年都给你生日礼物吗有一天我趁你不在家,偷偷折星星的时候,小管子从我手上掉下去了,那会儿我就知道我得走了,我还没折够呢,他妈的,你知道我在卫生间嚎了多久吗”·视频里的陈时黑着脸,“现在想想都气,我还打算给你折满一百个呢,时间不够了,剩下的先欠着,下辈子再给你折。”
黄单无意识的问,“你放哪儿了”·“是不是想问我,许愿瓶放什么地方了想起这事,我就很烦躁。”
陈时扒拉头发,人往前倾,“我本来想学电影里的,找个邮局把许愿瓶搁那儿,让他们每年都寄给你,可你也知道,电影跟现实不是一码事,我想了想,还是放家里了。”
“你不准一次全拿出来,每年生日的时候拿一个,虽然跟我亲手送你不一样,不过里面的每个星星也都是我折的·”·黄单去翻箱倒柜,终于被他找到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十几个许愿瓶,他用力揉额头,自己折一个星星都很费劲,这么多个三千三百四十四,那个男人要折多久·陈时的笑声从视频里传出来,目光温柔,“找到袋子了吧,你一直很聪明,我知道的,你要是勤快点,搞不好是你养我。”
黄单没拿袋子里的许愿瓶,他写了个小纸条进去,希望不管是原主爸妈,还是陈时的爸妈,都别把许愿瓶丢了··即便是离开了这个世界,黄单也希望这些瓶子都好好放起来,一个不少。
“张舒然·”·黄单的思绪骤然回笼,他看过去··视频里的陈时喊了一声,又不说话了,他从画面里消失,又回来,眼睛发红,“你一定不知道吧,我这人特贪心,想跟你有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死也不分开。”
黄单说,“我知道,一直都知道·”·陈时用你双手盖住脸,狠狠搓了搓,开口时的嗓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喂,张舒然·”·他又喊了声,“我爱你。”
这是录像的结尾,也是陈时生命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全部··黄单无奈,“你藏的这么隐秘,不怕我在走之前都发现不了吗”·录像从头开始播放,陈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黄单叹口气,他取下胸前的小瓶子,把里面的骨灰倒在手里,一点点舔干净,“好了,我们在一起了·”·那天黄单一直坐在桌前看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他一滴眼泪都没流,只是在陈时每次说“我爱你”的时候,会说上一句“我也爱你”。
第86章 风花雪月·黄单回来了··冬天的雨持续不停,雨水漫过窗台, 顺着冰凉的墙壁流淌, 在亲到地面时发出滴滴答答声响,台灯亮着, 光依旧温暖··黄单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2B的铅笔, 右手靠近小手指的位置沾的铅笔灰还在,他在椅子上坐着, 没有动过, 却已经在分秒里过了十年。
这种体验不能拿出来与人分享,势必会收到异样的目光, 也会被当成精神分裂者,用可怜又同情的态度提议去看医生,越早看越早,还会安慰两句,别担心,坚持配合治疗,会好起来的。
黄单的眼脸动了动,眼球有些干涩, 不太舒服··桌上的速写本摊开,纸上画着半身像, 轮廓细化了三分之二,棱角分明··黄单把铅笔随意一丢,也不顾手上的铅笔灰, 就抹了抹脸,身子后仰着靠向椅背,眼皮阖上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难言的寂寞。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一切都是从莫名其妙的穿越开始的··起初黄单只当是一个小插曲,一个梦,微不足道,完成任务回来就行了,不用花费心思去在意,他掌控着自己的人生,是个喜欢把前面的路都规划好的人,就像笔下的设计图,透着严谨和苛刻,决不允许哪根线条有一丝的偏差。
即便在无意间留下一点痕迹,黄单也会很快发现,毫不犹豫的将其擦掉··所以黄单认为,他在回来后,生活会按部就班,不会有半点的变化,可他估错了,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人的情感是一次一次往上累加的··等到黄单反应过来,累加的高度已经把他压住了,他会永远都被压着,推不开,动不了,唯有去拥抱··黄单踢掉拖鞋,腿放上来,曲着抱在怀里,他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却不想睡。
还能不能见到是不是不会再穿越了·黄单不知道,关于这个穿越的故事,开始和结束一直都不在他的控制当中,对他而言,每次的重逢,都是意外的惊喜。
·至于每次的死别,黄单的心情都无法形容,他并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的再见··过了许久,黄单重新拿起铅笔,他看一眼速写本上的画,男人的眉头微微皱着,眉眼凌厉,一副要教训他的样子,眼睛被他画成了双眼皮,是他在穿越前出现的一个小失误。
黄单记得,他就是在找橡皮擦的时候看到了周娇娇的手··理了理思绪,黄单在旁边拿了橡皮擦,把男人眼皮上多出来的两条线擦掉,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认真专心的继续画了起来。
半身像完成时,已经快零点了··黄单把速写本合上收进抽屉里,没有他的吩咐,管家不会乱动他的东西,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子··离开书房回了卧室,黄单没有立即躺到床上,他去卫生间打香皂洗手,流进水池里的水混着铅笔灰,溅的周围都是。
黄单抬头看面前的宽镜子,他的唇角微翘,镜子里的人在笑··不需要模拟参照物就能笑了,尽管还不能流露的自然些,但跟以前相比,已经不会那么生硬,虚假的让人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黄单抬起- shi -答答的手,把额前的黑色发丝往后捋,他看着自己这张脸,跟年纪不太相符,明天的同学聚会上,免不了会被拿来说上一番··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黄单把水池清理干净了出去,他准备去客厅的酒柜里那瓶酒,结果刚走到客厅,就惊动了感官异常敏锐的管家。
客厅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黄单眯了一下眼睛··宋闵穿着黑色长衣长裤,衬的双鬓那两抹白越发明显,他诧异的问,“少爷,这么晚了,您还没睡”·黄单说,“我失眠了。”
他浑然不觉自己声音里的低落,还有几分无奈跟委屈,像是一个遇到了让自己感到困扰的事情,怎么都办法解决,在跟家长哭诉的小孩··宋闵眼底的诧异更浓,他走近些,把青年翻起来一块的袖口整理了一下,“牛奶没喝吗”·黄单说,“喝了的,还是睡不着。”
宋闵皱皱眉头,那张五官深邃的脸因为这个动作,看起来会很严厉,而他说话时的语气却很平和,甚至听起来有着溺爱的味道,“那少爷是饿了,还是渴了”·黄单说渴了,“你去酒柜里拿瓶拉菲给我。”
他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时间,没工夫醒酒,“算了,还是给我到杯开水吧·”·宋闵什么也没说,只是卷起衣袖,露出的手臂肌肉紧绷,他从冰箱里拿了个柠檬去厨房,等杯子里的水温度合适后,将柠檬切开,放两片进去。
黄单站在阳台,他将正对着自己的那扇玻璃拉开一半,一股- shi -冷扑面而来,在他的视野里,雨幕跟黑夜纠缠在一起,短时间内是撕扯不开的··肩上一沉,一件外套搭上来,黄单打了个喷嚏,人转身回了客厅。
宋闵把玻璃窗关严实,他看着窝在沙发里的黑发青年,眉间的纹路没消失的迹象,反而更深··黄单喝了口柠檬水,身子压着外套,睡袍有点乱了,他也没管,百般无聊的拿着遥控器换台,总觉得今晚的时间过的很慢。
宋闵从卧室里拿了双灰色的棉袜过来,微弯下腰背,手握住青年的一只脚,掌心揉揉他冰凉的脚趾,为他穿上袜子,细心地把袜筒往上拉拉,又去握另一只··整个过程中,宋闵都没有言语,似乎是在做着该做的事,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黄单也没说话,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从头到尾的调了一遍,没找到感兴趣的频道,大多都是电视剧重播,“零点以后没有新闻吗”·宋闵说,“可能是吧。”
黄单知道管家平时已经睡了,不清楚这时候的电视节目,他放下遥控器,沉默着喝水··宋闵走到青年身后,手按揉他两侧的太阳- xue -··到底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朝夕相处了几十年,宋闵对青年的习- xing -了如指掌,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指腹一下一下按着揉动。
黄单的鼻息间多了舒服的声音,他放下水杯,眼皮渐渐往下坠··迷迷糊糊的,黄单的耳边响起声音,在喊他少爷,他的意识浮不上来,没能给出回应··早上六点半,宋闵来敲门。
黄单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又是什么时候被管家扶到了卧室的床上,他听到敲门声就醒了,头痛欲裂,说明睡眠时间严重不足··这在现实世界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在床上躺了五分钟不到,黄单换掉睡袍去卫生间里洗漱··客厅的那台留声机放着老歌,咿咿呀呀的,音质饱满而又动听,每个音里面都藏着那个年代独有的韵味。
黄单吐掉牙膏沫子,拧开水龙头冲冲,他听着老歌,听出了和以往不同的感觉,好像人生被放在巨大的器皿里面,杂质会往下沉淀,剩下的都是纯碎的东西··等到黄单出去时,留声机的唱片换了,变成国外的抒情歌。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宋闵清晨去买菜,回来做早餐,中西都很拿手,他做好了手里的事情,会看一份当天的报纸,等上十来分钟就去喊人起来··每天都是如此。
黄单从小就不喜欢吃蛋白,他的盘子里放着两个蛋黄,面前是碗小米粥,几盘可口的小菜,一叠冒着热气的蟹黄包··宋闵发现青年的精气神不怎么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少爷,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黄单没遮掩,直白的承认,“有。”
宋闵摆出倾听的姿态··黄单把小半碗粥往前推推,放下筷子问道,“你有没有喜欢过谁”·宋闵怀疑自己听错,“嗯”·黄单拿帕子擦嘴,他刚起了个头,就掐了换一个,“这么多年了,在我的记忆里,没见过你请朋友或亲人到家里来,也没看你跟外界有过多的联系,你总是一个人,会不会寂寞”·宋闵说,“不会。”
黄单侧头看过去,“为什么”·宋闵低眉垂眼,面容严肃刻板,“因为有少爷·”·黄单的视线落在男人发白的双鬓上面,“我读书的时候白天上学,回来吃个饭就去书房里待着,不是看书就是做题,毕业后白天上班,晚上还是吃个饭就去书房,周末也在处理自己的事,我们一天下来,可以交流的时间很少。”
宋闵说,“够了·”·如果是没有经历穿越的黄单,他连问都不会问,因为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叫寂寞,更不会去关心别人,可现在的他问了,对听到的答案也很不能理解。
·宋闵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少爷有喜欢的人了”·黄单这次还是没有遮掩,他点点头,“嗯,我有喜欢的人了·”·宋闵的眼皮撩了撩,又垂下去,他似乎是一个老父亲,担心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情窦初开,会被人欺骗,让自己受伤,“那她喜欢少爷吗”·黄单说,“他也喜欢我。”
宋闵又一次撩起了眼皮,却没垂下去,而是停在青年的侧脸上,“两厢情愿是很难得的缘分,少爷可以找个时间把人约到家里来·”·黄单不说话了。
宋闵说,“如果女方不方便,少爷可以等一等,有合适的机会再提,不要让对方在与您交往的期间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女方黄单的眉头动动,“他跟我一样。”
宋闵问,“少爷您说什么”·黄单笑了笑,“我喜欢的是一个男人·”·宋闵的瞳孔缩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青年唇边的一抹笑,还是他喜欢男人这句话。
黄单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发现意义不大··这就像是在说一个梦,哪怕描述的再详细,也拖不到现实中来··短暂的静默过后,宋闵已经恢复如常,他迈步走上前,欲要收拾餐桌,耳边是青年的声音,“我来吧。”
黄单发现男人没动,他感到新奇,“你在发呆”·宋闵问道,“少爷从来没提起过喜欢谁,什么时候清楚了自己的- xing -取向”·黄单摩挲几下手指,如果以现实世界来说,就是在从小区到家的这条路上,要以穿越过去的世界来算,几辈子前的事了。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不会错的·”·宋闵收着碗筷,“少爷,您去客厅歇着吧·”·黄单确定,管家在生气,他扫了一眼,却没说什么。
约人到家里来的前提,是知道人在哪里,有没有这个人,目前黄单一无所知··同学聚会在下午三点,这才上午八点多,群里就聊的昏天暗地,化妆品,项目,地产,股票,奢饰品,家庭,宠物,孩子……什么都聊。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把初恋这件小事给抛了出来,在各种表情包的空隙里,互相嘲笑为谁为谁狂的傻逼时光··黄单打开群的时候,群里正聊的兴起,有两个女的正在肆无忌惮的谈他,丝毫不在意他这个当事人。
那些人都把群名片改成了自己的真名,黄单看了看,只有个别一两个对的上号,其他的都不知道谁是谁··钱梦:少爷的情书都能论斤卖了,我要是他,就会把情书都拿麻袋装起来,毕业后拿去卖了,怎么着也能卖出一杯奶茶的钱吧。
陈燕:没写过情书的人不知道情书有多难写,真的,有个错别字就要丢掉重新写,写完了会检查好几遍,比写作文要认真多了,而且还会傻逼逼的念出来··钱梦:可不是,当年谁没干过这事啊。
陈燕:我觉得少爷估计一封情书都没拆开看过,喜欢上他的人多可怜啊,长的没他好看,成绩没他厉害,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被拒绝,受打击是小事,搞不好能留下心理创伤,自卑到骨子里去,还好我有我家大宝。
钱梦:大宝还天天见呢,也不知道当年谁把庄子孔子老子的脸都改成了少爷,上课的时候趴着看他的后脑勺,那叫一个望眼欲穿··陈燕丢过去一个便便的表情包:我去,要死啊你,等着,下午不见不散·群里出现几个深有感触的,她们不嘲陈燕,相互回忆回忆年少时期的那些梦,每个标点符号里面都是一股子“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味儿。
男的看不下去,酸溜溜的说小少爷有什么好的,动不动就哭,不就是长的漂亮一点,学习强了一点而已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有几个出人头地的,都称老总了,说下午看看小少爷在哪儿混,住哪个地段,座驾是什么,明摆着是想借机耍耍威风,仇倒是没有,怨肯定有,自己喜欢的人追在对方屁股后面跑,却被当做空气,能不怨吗·同学聚会不是年年有,那小少爷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逮着他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不把他灌醉是不会罢休的。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群里被女生们的“我不说话,我就静静看你装逼”这个表情包刷屏了··吴芳:少爷不会在窥频吧·这回大家伙的想法都很一致,说那是不可能的事,放心好了。
他们打死也不会相信,当事人真在窥频··黄单端起酒杯抿一口红酒,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他变了,现在竟然会看这种毫无营养的群聊,明明是在浪费时间,却还是看了。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黄单没接,第二次响才去接了,“喂·”·那头没有声音··黄单看看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他又问,还是没有情绪的声音,“请问你找谁”·嘟嘟声传入耳中,对方挂了。
黄单也没在意,只当是有人答错了,他习惯的清空通话记录,把手机丢在沙发上,人去了书房找本书窝在角落里翻看起来··宋闵看看沙发上的手机,没去碰,他拿了吸尘器打扫卫生。
黄单正看着书,冷不丁的听到一声响,他立刻放下书走出书房,看到男人在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宋闵说,“杯子碎了,少爷别过来·”·黄单没走,站一边看男人一片片的把碎片都扫进簸箕里面,奇怪,怎么觉得他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昨晚回来还没有。
宋闵收拾的很仔细,连沙发都搬开了,生怕有一小片没发现··黄单的手机又响了,是事务所的同事,他往书房走,边走边跟那头商讨图纸的修改问题··吃完饭后,黄单睡了半小时的午觉,他看看时间,洗把脸就准备出发。
昨晚回来到现在,黄单还在家里,他心想,穿越之旅应该已经结束了,生活还得继续,工作也忙,手里刚接了个项目,下个月恐怕还要出差一趟··忙起来挺好的,没时间胡思乱想。
黄单的思绪回笼,一杯温水已经见底,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头有点疼,可能是感冒了··宋闵拿出早就熨烫平整的西装递过去,“少爷,需要量一下体温吗”·“没发热,我回来睡会儿就会好的。”
黄单换上西装,站在穿衣镜前一颗颗的扣着扣子,他扣完上面那颗,把衬衫领子整整,接过管家递的领带··宋闵为他抚平领口的细微褶皱,“少爷晚上回来吃饭”·黄单说,“回来。”
老同学在电话里说晚上会玩通宵,他不行,疯不起来··宋闵去阳台把皮鞋拿过来,将鞋垫放进去,确定都铺平了,就蹲下来给他穿上··黄单看着男人弯下来的腰背,“我三四岁的时候,你把我抱在腿上帮我穿鞋,十几岁的时候,你蹲着帮我穿鞋,现在我差两个月就三十了,你还给我穿鞋,你一直在把我当小孩子,我会长不大的。”
宋闵不做任何回应,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事··黄单等男人站起来,身子拉直了,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时候,他抬手在对方一边的鬓角碰碰,“你老了。”
宋闵把大衣给青年穿上··黄单看他给自己整理大衣,抿抿嘴说,“我以为人生只要明确目标,顺利完成就可以了,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我每天早晚都会见到你,却连你是什么时候老的都不知道。”
宋闵听着青年反省的语气,额角轻微鼓动,那不是欣慰,是愤怒,像是在对那个教会对方成长的人极其反感,他一言不发的替对方打开门··“路上开车慢点。”
黄单把下巴塞在围巾里面,手拿着车钥匙出门,“晚上我回来烧饭·”·门关了,宋闵还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来神··就在黄单把车开出小区的时候,有个老同学的微博更新了,照片上是一大片的玫瑰园,后面是座城堡,配着三个字:我来了。
群里本来在汇报行程,出发了,到哪儿了,还有多久能到,你们到了没有之类的话,微博出来后就一下子炸开锅,都在聊国外回来的那位··可能是少年时的友谊,跟工作后接触的会有不同,没那些顾虑和算计,他们一个个的还是那副视若无睹,大大咧咧的样子,说真没想到当年倒数前三,打架逃课样样第一的小混混竟然在多年后摇身一变,成了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
要么怎么有一句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这还只是三十年的十分之一多一点点,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过微博的主人却没什么回应,似乎就只是闲得无聊,随手发了个微博。
周末,路上有点堵车··黄单在十字路口等红灯,车里放着那首《十年》,他的心境无法形容,想想还是关掉了,怕一不留神发生意外,害人害己··大家约在茶楼集合,喝个下午茶,再走下面的节目,有的带了家属,有的抱着旧情复燃的心态去的,各有心思。
半小时后,黄单把车停在路边,他下了车,往前面不远的超市走去··超市里的人很少,只有两三个在货架前游荡,要么是选择困难症,要么就是可买可不买··黄单买东西,都是先想好了,过去直接买了就走,不会在选择的时候浪费时间,他进超市拿了想要的一瓶矿泉水,一瓶绿茶,一盒口香糖,从皮夹里拿了张五十的纸币。
柜台的营业员是个小姑娘,她问需不需要袋子··黄单说要一个··小姑娘把水跟口香糖装进袋子里,她接过五十的纸币,手捏捏判定了真假,说了稍等,就低头在抽屉里找了一把零钱。
黄单垂眼去接,耳边不是小姑娘嗲嗲的声音,是个男低音,“这是一万,你只要在一个月内抓到聂主任不检点的行为,再尽快告诉我,事成之后还有一半·”·随着那个声音,黄单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一把零钱,是一个被报纸包住的长形东西。
黄单愣了愣··他以为不会再穿越了,没想到还有··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怎么,没见过这么多钱”·穿一身深紫色西装的男人叠着腿,手里夹着根雪茄,“你好好干,把事情办的漂亮些,管好自己的嘴巴,别犯蠢,大家相安无事,这钱能让你在T城横着走上一段时间。”
黄单的余光扫向四周,发现自己在一辆车里,大概是出于保密,前面的司机不在,车里除了他,就只有身边的西装男人··手背上一疼,黄单的神经末梢猛地一颤。
男人的手用力,把雪茄重重碾了一圈,“家里的长辈没有教育你,长辈在跟你说话的时候,不要开小差吗”·黄单的手一缩,雪茄烧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他疼哭了。
男人看到青年哭出声,他错愕几秒,一脸的厌烦,赶苍蝇似的抬手挥挥,“拿着钱滚下去”·黄单刚打开车门下车,不远处的司机就被喊了回来,旁边的奥迪扬长而去。
疼痛感来的强烈,让黄单没办法思考,他走到梧桐树底下蹲着,脖子上的青筋突起,嘴唇哆嗦,哭的停不下来,太疼了··有个年轻女人骑着自行车路过,她见状就停下来,“同志,你这是怎么了,要紧吗”·黄单摇头,说不要紧。
年轻女人在大褂里面摸摸,把一块手帕递过去,“你看你,鼻涕都出来了,擦一擦吧·”·黄单也没嫌弃,接过手帕道谢,就侧头去拧鼻涕··年轻女人靠着自行车,伸手理理齐肩的短发,好奇的打量着还在哭的青年,这一细看,她觉得有点眼熟,再看看,认出来是陈家的老幺。
这人没什么本事,就会惹是生非,害他大哥丢了红星厂的名额不说,还让他二姐在文工团里被笑话了好一阵子··年轻女人看青年拿着自己的手帕擦鼻涕眼泪,就气道,“把我的手帕给我”·黄单没听清,他抬头,用一双流着泪的眼睛看过去,“什么”·年轻女人看青年哭的样子实在是惨,八成是被谁打了,该,她咬咬唇,手帕脏成那样,不要了不要了,于是她二话不说就一蹬自行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黄单蹲在地上哭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他把糊了鼻涕眼泪的手帕叠叠,洗了还能用··风把梧桐叶吹起,跟着灰尘一起在半空飘舞,不顾他人死活··这地儿的路很宽,看不到头,刚才的女人离开后,就没见什么车辆,连一只觅食的野猫野狗都没看到。
黄单吸一口气,他把脚边的报纸打开,里面是一摞一百的纸币,都是新钱,上面有四个头像··“系统先生,你在吗”·系统,“他不在。”
黄单把报纸重新包回去,拿着钱站起来,“是陆先生吗”·系统,“是陆某·”·黄单跟陆先生在上一次穿越的世界里面已经接触过了,虽然没有达到朋友的关系,但很有安全感,他也不知道那安全感是怎么来的。
可能是公事公办的人在能力方面毋庸置疑,不会出什么纰漏··系统,“黄宿主,现在请你接收此次的任务·”·黄单说好,他的面前就凭空出现了一块任务屏幕,“为什么会有个印章”·系统,“是任务发布者的签名。”
黄单说,“以前没有·”·系统,“这次的任务发布者是个老干部,行事作风比较不同·”·黄单,“……”·他再次去看任务屏幕,把视线从印章上挪向文字。
【聂文远的愤怒:上个月,我刚被调到红星厂没多久,侄女小薇被人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了,她的身子被玷污,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神志已经不清了,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黄单看完没多久,任务屏幕就消失了··系统,“有关原主的所有记忆已经全部输送完毕,黄宿主,有问题随时找陆某·”·“我会的,谢谢。”
黄单一边接收脑子里的记忆,一边梳理,这副身体的主人叫陈于,十九岁,没读过什么书,几个月前才结束两年的劳改生活回来··两年的时间,T城的发展很大,原主的哥哥姐姐都有知识,一个上过大学很有文化,一个会跳舞,谁都知道早晚有一天会跳到B城去,唯独他屁也不会,只会成天找一群狐朋狗友吃吃喝喝。
原主是家里的老幺,宠的无法无天了,他从小就喜欢偷拿这个那个,还偷家里的钱,偷一次被发现一次,打完了还偷,屡教不改··在原主跟几个朋友犯事,被找到抓起来的那天,他爸就气中风了,等他从牢里出来,他爸已经从家里搬进了坟包里。
原主被忽悠的要跟别人合开酒吧,手头上没钱,就被那个西装男利用,打算帮着对方坑聂主任,也就是任务的发布者聂文远,他的舅舅··聂文远是原主妈的弟弟,不是亲的,是故交的孩子,因为故交一家出事,他们没出面搭把手,还在背地里推了一把,等事情告一段落后,他们良心上过不去,才收养了故交的孩子。
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收养的算一家人,不过聂文远不在聂家的户口本上,他迁出去了,在他混出名堂之后··红星厂是块香饽饽,原主他哥是大学生,想要个名额都很难,还被原主给搅黄了。
聂文远是新上任的主任,有多少人想托关系巴结他,就有多少人视他为眼中钉,那个位子上有刺,很不好坐,一个不慎,就会把自己刺伤了··黄单搜搜着原主的记忆,知道那个西装男叫王明,是T城的富商,跟聂文远有仇,在一堆想让他身败名裂的人里面,他排第一个。
这个年代,个人作风非常重要,稍有一点问题,就会被唾弃的抬不起头,跟过街老鼠没什么区别··所以想整垮聂文远,就要从他的作风上入手··这种事得是能接触到聂文远的人才能做,原主好歹是他的外甥,脸皮厚,努把力不是难事。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至于任务中提到的小薇,是原主妈亲妹妹的女儿,她是所有小辈里面,跟聂文远最亲的一个,是个非常招人喜欢的女孩子··黄单暂停梳理记忆的工作,他低头看自己一身的穿着,白背心外面是件白衬衫,很随意的敞开着,下面是条藏青色的裤子,没系皮带,松松垮垮的,穿出了一种颓废感。
他不懂原主追求的时髦··正值八月,黄单没闻到桂花香,只感觉灰尘黏在口鼻上面,很不舒服,这里很偏僻,他根据原主的记忆知道是什么地方,却不知道怎么回去。
黄单蹲回树底下,他想了想就把白衬衫脱下来,把钱跟报纸一起塞进去,抱在了怀里··这笔钱在他的现实世界,连一个月的工资都远远不够,可是在这里,一万就不止是一万了,要翻好几倍。
太阳落山,一大片火烧的红铺散了出去,把黄单的脸都映的发红··黄单站起来活动手脚,后面响起一个惊讶的声音,“小于,你怎么在这儿啊”·他赶紧回头,知道来人是邻居马大伯,一直很关照原主一家,尤其是在原主爸去世以后,更是三天两头的往家里跑。
脑子转了转,黄单说了个借口,“我跟人约在这儿,对方没来·”·马大伯推着自行车靠近,“都这会儿还没来,铁定是有事耽搁了,快回去吧,你妈正在屋前屋后的找你呢”·他见青年没反应,就伸手拍拍,“犯什么傻呢,大伯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好的很,带你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上去吧。”
黄单坐上自行车后座··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坐自行车,说不新鲜是假的,屁股不硌也是假的··马大伯看了眼青年怀里的衣服,“小于,晚上凉,你把衣服穿上,手抓着后面,别摔了。”
黄单说穿上热,“没事的·”·马大伯从小看着青年长大的,知道是听不进去劝的- xing -子就没再说,他脚踩着自行车,迎着夕阳往前骑··黄单很快就知道马大伯是在吹牛了,“大伯,你我来骑吧。”
马大伯的气息很喘,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大声说,“这山坡难骑,你、你骑不动的·”·黄单说,“我们轮着骑,能轻松点·”·马大伯一寻思,就把车给听了,他拽起褂子擦擦脸上的汗水,热的脖子跟脸都是红的,难为情的说,“小于啊,这事你回去别跟你妈说,让她知道大伯带你都带不动,还不得笑话死大伯。”
黄单答应了··他不会骑车,原主会,手握住车头,脚踩着踏脚板的时候,身体的重心就在同一时间调好了··山坡的一段路把黄单累的浑身都是汗,跟水里捞出来的差不多,他眨眨眼睛,一滴汗从睫毛上滴下来,“大伯,我不行了。”
不行就说不行,黄单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马大伯的面部抽了抽,他还没缓够呢,“上那边歇会儿吧·”·一老一小坐在地上喘气,汗如雨下。
黄单的钱在自行车的篮子里面,那篮子破破烂烂的,勉强还能兜住··歇了一会儿,俩人再次赶路··慢慢的,就有其他车辆出现了,偶尔有一辆汽车喷着尾气路过,夹在自行车的队伍里,很醒目。
·那是发达了的标志··黄单回到住处,跟马大伯打了招呼进门,他刚跨过堂屋的门槛,就听见左边挂着帘子的屋里传出歌声··“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不知道是哪个电视剧开播了。
黄单没多待,他先凭着记忆去原主的屋子,快速拿掉外面的衬衫,把报纸跟钱塞进床底下,为了安全起见,还把里面的破皮箱子拖出来挡着··确保不会被发现以后,黄单把汗- shi -的脸埋在衬衫里面,使劲擦擦就丢到床尾,抬脚去了左边的屋子,发现里面有两男一女。
女的是原主的二姐陈小柔,她长发披肩,身上是件碎花的连衣裙,外面配着件白色线衫,温婉端庄,气质很好··陈小柔脸朝着一台14寸的小彩电,里面正放着宫廷剧,喊着什么皇阿玛,她看的津津有味。
黄单看向两个男的,年轻的是原主大哥陈飞,长的人高马大,一表人才,边上的男人是原主的舅舅聂文远,衬衫扎在长裤里面,背对着他站着,头发剃的很短,后面往上搓,脖子修长,身姿挺拔硬气。
察觉到黄单的目光,聂文远转过头,面有桃花,眉眼很深,五官可以衬得上精致,却因为那身稳重端正的气质,导致谁看一眼,都会觉得他是个正派的人··黄单喊了声,“舅舅。”
第87章 风花雪月·黄单喊完那声舅舅以后,聂文远只是昂昂首, 就偏过头继续看电视··电视里的小燕子正在飞檐走壁, 把皇宫闹的鸡飞狗跳,太监细着嗓子喊一声皇上驾到, 令妃娘娘驾到,她那双大眼睛立刻狡黠的一转, 人嗖地一下闪进了假山里面,身形很是矫捷。
皇上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吩咐大内侍卫进假山里面抓人··黄单看着看着, 发现还挺好看的,他靠着门, 跟其他三人一块儿面朝着电视机,目不转睛··在黄单的记忆里,这是他第一次盯着这么小的彩电看电视,看的还是一部宫廷剧,有幽默风趣的片段,也有儿女情长的情节。
原主的视力很好,下方那么小的字黄单都能看得见,一切都掐的很准时, 小燕子刚被逮着就出现了广告,他打量这间屋子, 是原主爸妈住的··这是个万元富的年代,谁家能拿出来一万,就跟富这个字挂上了勾, 穷的穷死,富的已经富到滴油。
说是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带动和帮助其他贫穷的人,从而达到共同富裕,可是贫富差距正在渐渐拉开,再也很难追上··原主的家境不错,是这前后左右第一个盖楼房的,也是最先买的彩电,要是他爸没中风去世,家里的积蓄只多不减,还能更好一些。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屋子里的家具全都是木头打的,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衣橱上面放着两个红皮箱子,是原主他妈结婚时买的,上面盖着一块破床单,挡着灰··屋子里的电视柜上摆着一些瓶瓶罐罐,下面有一面玻璃,里面零零碎碎的放着很多东西,玻璃上贴着全家人的照片,陈小柔的最多,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也很爱美,越大越好看,手长腿长,随便摆个姿势,都赏心悦目。
黄单亏了原主的好视力,把照片一张张的全看仔细了,发现了少年时期的聂文远,他穿了身军装,模样端正,站姿笔直笔直的,像一棵松树··其实少年聂文远跟面前这个有很大的区别,不过眉眼间的正气没变,所以黄单能确定是同一个人,并且在一大堆的照片里把人给揪了出来。
黄单回想这次发布的任务,受害者是小薇,任务是找出谁qj了她,让她失去清白之身,自己和家人都蒙羞,还被赶出文工团,导致她精神受刺激,疯了··作为任务发布者,也就是小薇的舅舅聂文远,他应该不在嫌疑人当中,但是陈飞陈小柔两兄妹……不好说。
黄单搜过原主的记忆,知道小薇比陈小柔小两岁,也是从小就很喜欢跳舞,在舞蹈方面极有天赋,而且她嘴甜,爱笑,开开心心的,很讨人喜欢··最近几年,亲戚们都夸小薇跳的好,逢年过节在一块儿吃饭,就让她跟陈小柔出来跳个舞,免不了会拿她们作比较。
陈小柔是个骄傲的人,她气质好,舞蹈基础出众,是T城男孩子心目中的白雪公主,走哪儿都是焦点,绝不会喜欢有人跟自己并肩的这种感觉··至于陈飞,他上个月偷偷摸摸的出去见小薇,表兄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当时已经很晚了,原主跟狐朋狗友散了伙回来,无意间撞见的那一幕,他喝的有点多,也没走过去看个情况··事后原主找过陈飞,其实他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就想问问,陈飞承认了,说是一个同学在追求小薇,小薇拒绝了人家,他被同学求着去给对方说说好话,就是那么回事。
事就因此翻篇了··黄单记得,小薇出事也是在上个月··广告结束了,小燕子那声皇阿玛喊的惊天地泣鬼神,黄单的思绪被迫拽了回来··“小燕子这回又要被打板子了。”
陈飞开了口,声音温润,跟他人高马大的体型不匹配,“小柔,你不是说香妃这集会出来吗怎么还没见着人”·黄单不知道香妃是谁,应该是个身上有香味的人。
听陈飞那么问,陈小柔拿葱白的手指拨弄拨弄长发,说不知道,“昨晚的预告里是那么放的·”·她扭头,似乎这才发现了门口的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话一问,陈飞也把脖子往后扭,一脸跟陈小柔差不多的表情,眉头还皱了皱,“回来了怎么也不说话舅舅在这儿呢,你不知道喊人吗”·黄单,“……”·聂文远发了话,“他刚才跟我打了招呼,是你们看电视看的太入迷了。”
这话一出,黄单就洗清了冤屈··陈小柔扭过头继续看电视,“陈于,你去堂屋茶几的铁罐子里抓几把花生过来·”·黄单直接把铁罐子都端进屋里,“姐,搁哪儿”·陈小柔的眼睛没看他,看着电视呢,白净的脸上浮现一抹不耐烦,似乎多说一句,都怕被传染到恶- xing -,“给舅吃,你拿我面前干什么”·黄单没说什么,只是把铁罐子递给聂文远,“舅舅吃花生。”
聂文远把手伸进铁罐子里面,拿了一颗花生剥开,“几天没见,小于乖了啊·”·黄单的眼皮一跳,他没出声,陈飞倒是笑了起来,挺好听的声音配着那笑脸,就多了股- yin -阳怪气的味儿,“舅舅,他要是学乖了,那太阳一准从西边出来。”
·陈小柔也笑,“天上还能下红雨·”·聂文远把花生壳放到桌上,拍拍手上说,“是吗要换平时,小于这会儿已经把铁罐子丢桌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下子陈小柔跟陈飞都去看黄单,“陈于,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黄单摇头,“没有·”·显然没人信,原主的可信度早就成了负数。
黄单感觉到了,原主的哥哥姐姐都很排斥他的存在,原因挺多的,小时候是他最受宠,明明是老幺,完全可以穿他们穿剩下的旧衣服,家里却还要给他买新衣服穿··等到原主长大了,在外面从早到晚的混,哥哥姐姐就更不喜欢他了,大概是觉得他不长进,只会拖累人,给他们丢面儿。
光是听人说“陈于是你弟弟吧”,似乎就很丢脸··还有就是陈小柔写信交笔友的事儿,很不走运的被原主给知道了,没少捉着这个小把柄找她要钱,有事还让她给兜着。
原主这个人身上有很多人的影子,年纪不大,却很复杂··有次陈小柔在被混混们堵在墙角调戏,原主跟陈飞都看见了,陈飞顾虑的多,选择跑去找人,没有以身犯险。
原主没跑,而是冲上去跟那几人干架,浑身是伤的带走陈小柔,还咧嘴对她笑,说没事儿··这种事不少,却没一个人记得··原因在于原主玩世不恭的- xing -子,那种天不怕地不怕,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惹是生非的小流氓样儿让人反感。
黄单抿了抿嘴,他沉默不语,屋里的气氛变了··陈飞看着自己的弟弟,拿出了为你好的姿态,“你要是闯了什么祸,就老实交代,正好今天舅舅也在,还能给你出出主意。”
黄单的那句“真没有”在舌尖上蹦了几下,他想起来那一万块钱,默了··王明那人是个炸弹,早晚要炸掉,不知道会牵连多少人,铁定不会让原主有好日子过,黄单得找个靠山才行,他把目光移向了聂文远。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舅舅弄错了,小于还是不乖·”·聂文远说这话时并没有转身,他的嘴里还有花生,声音有点模糊,听起来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话。
黄单却知道,就在刚才短暂的两三秒内,聂文远发现了外甥在偷看自己的屁股··气氛更差了··黄单后退着出去,这时候不适合跟聂文远交谈,会被训的。
院子东边的厨房里弥漫着一股子很大的油烟味,锅铲摩擦大锅的声音不断发出,锅里不时有缕缕香味飘散··聂友香生了三个孩子,女儿是跳舞的,将来要上电视,上春晚,在全国人民面前跳,她不让女儿学洗衣做饭之类的家务活,想过让两个儿子学一学。
可老大的脑袋瓜子里都是书本上的知识,除了读书,别的根本不行,摔一两个碗没多大事,连着摔,家里哪儿受的了··小的太调皮了,不是从哪儿抓一把土丢水缸里面,就是在锅洞边抓瘙目子玩。
聂友香是个要强的- xing -子,什么事都是自己一个人来,老伴去世以后,她有两次过度劳累晕倒在家里,要不是马大伯,死了都没人知道··弟弟过来吃晚饭,聂友香不可能拿萝卜腌菜来招待,面子上过不去,她在附近的小店里买了一条鲫鱼,快两斤肉,还杀了一只公鸡。
聂友香把锅盖揭开,边盛鱼汤边冲外头喊,“吃饭了——”·不多时,几人围着一张木桌坐了下来··桌子不稳,黄单这边的桌角下面垫着本书,还是晃,他端了饭碗夹菜吃,没有把手臂放到桌面上。
那盘烧鸡放在中间,里面有块状的黑褐色东西,当地人叫山粉圆子,虽然不是大鱼大肉,吃起来的味道却很不错··黄单没吃过山粉圆子,他抱着好奇心夹一块吹吹放进嘴里,鸡汁的鲜味跟姜葱蒜的香味搅合在一起,全浸到圆子里面去了,软滑可口,油而不腻,他觉得很好吃,就一口气夹了好几块到碗里,埋头吃了起来。
聂友香说,“小于,你这孩子怎么光顾着自己吃啊,也不知道给你舅舅敬个酒”·黄单咽下嘴里的食物,他去茶几上拿了个杯子,倒点凉茶冲洗过后就上桌,给自己倒了一小口白酒,“舅舅,我敬你。”
聂文远眼皮没抬,“坐下吧·”·黄单闻言就坐下来了,他抬眼看对面,发现聂友香的脸色不怎么好,陈小柔跟陈飞往他这里看了眼,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
此时此刻黄单才明白,聂文远说坐下是客气,他不能坐,得站着··这种人情世故太复杂了,黄单不太懂,后面还有的学··陈飞很懂,一口一个舅舅,在饭桌上跟聂文远天南地北的聊着,姿态谦卑有礼,知道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放,他很会把握分寸,是个聪明人,心思也多。
陈小柔说,“舅舅,我哥不光是知识过硬,实际- cao -作也不在话下,厂里的那几个主管还没他厉害呢·”·这话题一扯出来,轻松的氛围就减少了一大半。
陈小柔那字里行间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觉得她哥上过那么多年学,不需要从基层做起,他跟那些工人本来就不在一条线上,那是大材小用··聂文远喝口酒,“脚踏实地的来,比什么都重要。”
陈小柔想说什么,被陈飞一个眼神给阻止了,他笑笑,“舅舅说的是,一步步的来,好好充实自己,才能厚积薄发·”·聂友香问道,“文远,你刘叔叔家的老三去B城搞什么皮包生意去了,把家里的老本全捎上了,你刘叔叔急的饭都吃不下,你看他家老三那生意能搞的起来吗”·“这方面我目前没有涉及,不好说。”
聂文远吃口菜,“生意场上充满了变数,有人能成为暴发户,有人做生意亏本,砸锅卖铁都还不清债·”·“说的也是啊·”·聂友香哎一声,“老三带走老本,老二知道了,差点把家里的房子都给拆了,这事他找你说没说”·聂文远点头,“说了。”
黄单边吃边听,把有用的信息都塞进脑子里,晚点再整理整理··那老二名叫刘全武,他是聂文远的发小,俩人穿开裆裤的时候玩的来,有过两肋插刀,肝胆相照的交情,越长大,事就越过,感情也就不再单纯。
当年聂文远被分配到W城以后,刘全武在厂里上班,这些年也没混出个名堂··现在聂文远调回来了,成了他的领导··刘全武平时人还可以,就是好赌,年轻气盛的时候把两根手指头留在了赌桌上,那事闹的很大,整个T城传的沸沸扬扬,他咽不下那口气去找事,脸上多了一道疤,好好的脸破相了,帅哥成了丑八怪。
谁家小孩要去赌,家里人就搬出刘全武的大名吓唬小孩,说什么你要是去赌,也会跟他刘全武一样,这么一吓,大多小孩都会变老实··有段时间,原主很崇拜刘全武,学他在自己身上纹纹身,左青龙右白虎,胸口还盘着一条巨龙,觉得自己特牛逼,可以刀枪不入了。
这几年,刘全武没整出过什么幺蛾子,本本分分的上下班,亲朋好友觉得他的赌瘾戒掉了,黄单知道他在撒谎··原主喜欢跟人称兄道弟,结识了一个道上的大哥,他从对方那儿听过刘全武的名字,一直赌着呢,从来没停过,迟早要搭上顶在脖子上的脑袋。
聂文远三十好几了,没老婆没孩子,他一直在忙着事业,没心思跟精力想别的··刘全武的情况跟聂文远一样,也是老光棍一个,他不成家,不是因为事业,是没钱,有一点钱就拿出去赌,时进时出,到头来一穷二白。
黄单暂时把刘全武这个人圈了丢进嫌疑人里面,反正他现在也没掌握哪条明确的线索··“小于,你发什么愣呢,妈让你给你舅舅倒酒,喊几遍了都不答应。”
聂友香的声音让黄单回神,他起身拿了酒瓶绕到上方,对着纹丝不动的聂文远喊,“舅舅·”·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聂文远喝了一杯,面色淡定,眼睛却发红,“少倒点。”
黄单照做··他这么配合,不说聂友香跟陈小柔陈飞,连聂文远都感到诧异··肯定是闯了祸,不然不会这么老实··聂友香不会在这时候抖小儿子的事情,那么做,搞不好这顿饭都不能好好吃下去,她说起正事,“文远,我跟小飞商量,让他跟同学也去B城发展,他死活就是不肯去。”
聂文远说,“小飞有自己的想法·”·聂友香是算着聂文远接一句“那就别去了,回头我给他留意留意工作”之类的话,哪晓得对方没顺她的意,把话头给堵住了。
陈飞低头吃饭,不知道在想什么··黄单心想,这一家人坐在一张桌上,心思真多··聂文远的筷子挑着鱼肚子上的肉吃,黄单的筷子也伸了过去,俩人的筷子头碰到了,又错开。
鱼肚子上那块肉进了黄单的肚子,因为聂文远在他前一步撤了筷子··聂文远放下碗筷盛汤,“小于什么时候喜欢吃鱼肚子上的肉了舅舅记得你小时候说那地方的肉不好吃。”
黄单说,“上次被鱼刺卡过,就改吃鱼肚子上的肉了,那儿没什么小刺·”·聂文远喝口鱼汤,“舅舅还以为你转- xing -了·”·“他要是能转- xing -,老陈铁定开心的从地底下爬上来。”
聂友香叫大儿子去把锅里剩下的鱼汤盛过来,她把话题又拽回去,“文远,你帮着给小飞找个活儿吧,他这成天在家里没事干,我怕他闷得慌·”·黄单发现门口有一小块影子,是陈飞,他躲在角落里偷听。
聂文远似乎没看见,他拒绝的不快不慢,“姐,上头有人盯着,我很难办·”·聂友香忙说,“不进厂也没关系,只要能学到东西就好·”·聂文远把碗扣在桌面上,从裤兜里摸出烟盒跟火柴,“小飞的文凭摆在那儿,他的机会很多。”
聂友香说,“机会确实有很多,可没一个好的,不是去跟工人一块儿干活,就是跟我这个年纪的人待在一个办公室,到点上下班,能学到什么啊”·她吃不下了,“文远,姐知道你门路多,能不能把小飞弄到机关单位去你也是知道的,你姐夫不在了,家里全指望着小飞。”
说着,聂友香酒擦了擦眼睛··聂文远擦了根火柴点烟,面容严肃,“他刚毕业,没有社会经验,不应该挑三拣四,还是要把心态放平衡·”·陈小柔撒娇,“舅舅,你就帮帮我哥吧。”
聂文远说,“你哥需要磨练·”·陈小柔在心里叹气,在她的记忆里,舅舅向来都是说一不二,原则- xing -极强,没人能让他的决定有所动摇,她跟她妈交换了一下眼色,没再往下说。
门外的那一小块影子不见了··黄单扒拉一口白饭,陈飞心里怨恨原主这个弟弟,不是他,事情就不会被搅黄··饭后聂文远就走了,聂友香让大儿子送他。
陈飞在扫地,一副没听见的样子,心里头恨上了聂文远,好歹是一家人,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对方还是不当回事,难不成想要他们一家跪下来磕头·聂友香的脸色变了变,没想到大儿子敢这么做,她看看站在院子里抽烟的人,“文远,我看小飞喝了不少酒,耳朵都不好使了,还是叫小于送送你吧。”
不等聂文远做出反应,聂友香就冲着厨房方向大声喊,“小于,你送送你舅”·黄单正在里面洗碗,他擦了手出来,“好哦。”
下着雨,还不小,黄单跟聂文远一人一把伞,前后走在被雨水敲响的胡同里,周围没看到别人,街坊四邻这个点都在家里窝着··黄单听到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小于,你想把舅舅送到家门口”·他从伞下露出脸来,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胡同站在路口,不时有穿着雨衣的人骑自行车路过,溅起一片泥水。
聂文远夹走嘴边的烟,对着虚空吐出一团烟雾,气息里裹着酒气,“说吧,什么事·”·黄单一愣,“没事·”·聂文远手里的雨伞往下抬几分,视线落在小青年身上,没什么情绪的开口,“舅舅给了你机会,你不要,下次想要的时候,可就没有了。”
黄单说,“雨下的更大了,舅舅不如留下来住一晚吧”·聂文远又把烟塞回嘴里,他单手插兜,目光已经挪向路对面,“舅舅开了车的。”
黄单顺着男人的视线望去,看见了一辆黑色的汽车,在雨幕里显得有些模糊,他抹把脸,把斜斜飞到脸上的雨水擦掉··聂文远的皮鞋踩过坑坑洼洼的路面,“回去。”
·他没走几步,就听见背后传来声音,“舅舅再见·”·脚步一顿,聂文远转头,见着青年站在原地,手打着伞,神情认真又乖顺,他古怪的挑挑眉毛,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就上了车离开。
黄单原路返回,到家时鞋里灌满了水,他站在屋檐下拖鞋,打着赤脚往屋里走,在半道被聂友香叫住了··“你舅舅有没有说什么”·“没有。”
黄单的脚趾头动动,“妈,我回屋了·”·聂友香把小儿子拉住,“等等,你跟妈说清楚,下午在外头到底出了什么事·”·黄单的嘴角抽了抽,“真没事。”
聂友香是不信的,“这两天会一直下雨,你别往外头跑了,就在家里老实呆着,听到没有”·黄单说,“听到了·”·等小儿子回了屋,聂友香都没反应过来,她看看老伴的遗像,拿了抹布擦擦,“老陈啊,该不会是你托梦给小于了吧你要是给他托了梦,就多托两回,让他改改- xing -子,认真学一门手艺,将来也好过日子,你说是不”·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冲了个凉水澡,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快速把褂子裤子穿上,去给自己倒杯水喝,缓了缓才上楼。
陈小柔的房间在楼上,里面的空间宽敞,打扫的干净整洁,里面放着一架钢琴,是聂文远去年给她买的··聂文远对侄女一视同仁,小薇那儿也有一架··黄单走到门口敲门,里面传出陈小柔的声音,“谁啊”·他放下手,“姐,是我。”
陈小柔好一会儿才开了门,她似乎是刚洗过澡,长头发还是- shi -的,“干嘛”·黄单说,“有事想跟你说·”·陈小柔站在门口,不打算让弟弟进自己房间,“就在这儿说吧。”
黄单也不在意,他说着话,目光探究,“明天我们要不要去看小薇姐”·陈小柔说,“没时间·”·黄单问道,“那后天呢”·陈小柔面色不佳,“陈于,你存心的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参加下个月的文艺汇演,我天天忙着练舞,今晚还是请了假回来的,哪儿有时间去看她。”
她蹙眉,“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你根本不知道,团里的竞争有多激烈,有人巴不得我没功夫练舞,好来顶替我的位子·”·黄单说,“我是听说小薇姐的精神很不好,昨天差点从窗户那里翻下去。”
陈小柔把- shi -发往肩后拨,“谁遭遇她那种事,都好不了,依我看,还是少去看,让她静养比较好,免得再受什么刺激·”·她奇怪的说,“不是,陈于,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上个月小薇的事闹那么大动静,我们去她家的时候,你不去,说没空,现在竟然说要去看她,没发烧吧你”·黄单说,“下午听人说了,觉得她挺惨的。”
陈小柔说,“人已经那样了,能不惨么要换上我,是不会活下去的·”·黄单说,“姐,有人说是熟人干的,你说会不会是……”·陈小柔突然出声打断,“陈于”·黄单本来还在考虑说个谁的名字比较好,没想到却那么快被陈小柔给呵斥住了。
陈小柔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过大了些,她喘口气,“因为你,家里的事够多了,最近难得消停了下来,陈于,你管好自己的嘴,别在外面胡说八道,算姐求你了·”·黄单看着陈小柔。
陈小柔不想再说了,她丢下一句“我要睡了”,就关上了房门··黄单转身下楼,去了对面的屋子··陈飞的门是掩着的,应该是忘了关,他趴在床上看书,看的呼吸急促。
黄单推门进来,“哥·”·陈飞吓一大跳,手里的书也掉了下来,他见青年看过来,就慌慌张张的把书塞进枕头底下,“你走路没声音啊”·黄单说,“是哥看书看的太认真了。”
他这话没别的意思,听在陈飞的耳朵里,就以为是对方看清了自己手里拿的书,故意在使坏,“大家都是成年人,看这方面的书没什么大不了的·”·黄单问,“- xing -方面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三)(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