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是活不成了 by 夏汭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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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是活不成了 by 夏汭生(下)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第67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3·不过是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场上几乎所有妖兽全都挤攘到了一处, 体型小一些的在里大一些的在外, 头朝外尾巴朝里,一圈一圈形成包围圈, 整齐划一地像是统一服从了某人的命令。
妖兽圈中心的徐泗蹲在地上转了一圈, 心跳频率逐渐回归正常水平,他发现这些顶着奇形怪状面孔的妖兽并没有恶意,也没有对他发动起任何攻击, 相反, 这包围圈把他与所有修士隔离了开, 妖兽们很安静,只有在有修士试图突破进来的情况下才会反击。
这护犊子一般的情形,倒像是在保护他··徐泗心里纳闷儿, 但他现在被团团围住,压根看不到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司芝兰, 你已是强弩之末,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一声洪亮如钟的男声响起,徐泗屏气凝神, 调动全部神识聚集到声源处。
“呵呵呵呵,封家主,我司芝兰做错了何事, 有何道理乖乖束手就擒”·这声音应该就是司篁的哥哥司芝兰了,徐泗默默地爬上那条蛇,踩在蛇脑袋上伸长了脖子张望。
司芝兰年少成名,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桀骜不驯张扬跋扈的邪气,很不把场上这群迂腐守旧,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放在眼里··他立于一只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黑熊背上,绀青色长袍在夜风中上下翻飞,左手持着长剑,有鲜血自剑槽不停往下滴落。
月光下,剑身映出的冷光约莫三尺宽,恰好映在他苍白的面上,他狭长的眸子微眯,下巴一扬,无端端生出一股睥睨群雄的气场··“为何”御剑飞行空中,正对着司芝兰的封御嗤笑一声,手中拂尘一扫,“你司氏如此祸害修仙界,众世家联合前来讨个说法罢了,你倒好,铁证如山面前还拒不承认死不悔改,居然还召出妖兽大军负隅顽抗,怎么今天司家主莫不是还以为自己能杀出重围逃出生天”·这封御乃鹿鸣封氏的家主,已经年过半百,生就一副尖酸刻薄相。
鹿鸣封氏现在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剩下一副空壳子和一个虚名,大半是因为现任家主实在资质不佳,于修为上毫无长进,繁文缛节倒是一大堆,迂腐古板之极··“司家主,为了避免产生更多无谓的牺牲,也替您门下弟子考虑,您还是早些俯首认罪的好。”
封御身边的一位清冷女修说话尚算客气··“我门下弟子”司芝兰微眯的双眼陡然睁开,里头迸发出的精光令人骇然,他长剑一挥,状似疯癫地转了一圈,“你看看你看看,哪里还剩下我族人被你们灭了个干干净净,现在居然还敢腆着脸说替我门下弟子考虑”·“哼,拥护你这等伤天害理的家主,死有余辜” 封御急赤白脸地吼了一句,面上的皱纹被撑开,倒像是年轻了不少。
司芝兰血色全无的唇挑起一抹笑,太突兀太惊悚,有些不怀好意,活像地狱里上来的罗刹鬼,下一秒,一把剑就横在了封御的脖子上,“老头儿,你有种再说一遍”·封大家主立刻就没了声响。
四大世家的各位家主里·论资历辈分,封御是第一名,论修为造诣,他是倒数第一名··梅林方氏家主方飞絮是四位家主里唯一的女修,巾帼不让须眉,她使的一手双剑出神入化,方氏的“梅落歌行”剑法几乎可说是独步修仙界。
还没意识到对方是如何出手,只看到方飞絮那一双冷冰冰的眼掠过,司芝兰的剑就被挑了开··“司家主,您已身受重伤,不知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时间”方飞絮一掌拍过去,封御被推了开,逃脱司芝兰的控制。
与此同时,司芝兰一跃,又跳回黑熊身上,眼角看到一抹白色身影,他松了一口气··此刻,眼尖一些修为高一些的人会发现,司芝兰眼下的状态实在不算好,真气极度不稳,应该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可气势丝毫不减。
看上去像是头受了伤狂- xing -大发的猛兽··等所有人都到齐后,司芝兰不慌不忙,拿衣袍的袍边细细擦拭着他手上的那把剑,这是他幽渚司氏的家主剑,“齐殇”。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会当成是临死前的狡辩,但我还是得说一句·”他幽幽开口,眼里满是- yin -鹜,“我幽渚司氏,我司芝兰,无愧于天地,无怍于众位道友,我门遭女干人诬陷构害,今又惨遭世家联合围剿,满门几乎全灭,谁来还我幽渚司氏一个公道”·“你说你是冤枉的除了司氏嫡亲弟子还有谁能- cao -控妖兽你倒是举出一个例子来让我们瞧瞧”底下有别的小门派带头人大声质问。
司芝兰闪着琥珀色光芒的眼珠转向他,那人被这修罗一瞪,登时屁都不敢再放一个··“我也正在彻查中·”司芝兰僵硬地吐出一句话,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该不会是你幽渚司氏出了叛徒吧”·一语惊醒梦中人,群情哗然··“要是当真出了叛徒,那这锅也得司氏背,教出这样凶残的弟子,难辞其咎。”
“是啊,死得也不冤,要我说,像这种- cao -控妖兽的禁术就不能够长存,谁知道这些妖兽什么时候就脱离控制狂- xing -大发了呢”·“就是就是,这禁术本就- yin -损得很,也就幽渚司氏拿它作为安家立命之本。”
“诶,你们别忘了,当年与魔道一战,要不是妖兽大军力挽狂澜,哪儿来的如今修仙界的太平盛世真是一群忘本之徒”·“我忘本你家没死人你当然说风凉话了 光上个月就有多少世家弟子死在被- cao -纵的妖兽利爪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底下人哄哄闹闹吵成一团。
没人注意到一个小孩偷偷摸摸地爬上了司芝兰所站的那只黑熊屁股上,徐泗小心翼翼地趴着,再往前几步,就能跟司芝兰相逢了··不知是受原主记忆的影响还是怎么,他竟对前方那抹背影生出些复杂缱绻的好感。
“别过来·”徐泗刚刚往前迈出一步,司芝兰的声音猝然进耳,这感觉像是另一个2333在他脑海里说话,徐泗下意识止了步··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阿篁,你听好了,现在我就把这幽渚司氏的家主之位传给你,你一定要活下去,另觅良机重振司家。”
司芝兰依旧只拿冷冰冰的脊背对着他,或是自己也觉得语气生硬了些,他清了清嗓子,放柔了些,“你放心,兄长定保你一命·”·前几个世界里,徐泗穿到原主身上后都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跟他们的家人巧妙错过,这次好歹有一个活的至亲,没想到马上就又要死了。
他一时间五味杂陈,唏嘘不已··为了不穿帮,他连忙惊恐万分地啼哭起来,“兄长,这家主我当不得,你留着罢,我只要你活着·”·司篁本就是个有些内向懦弱的少年,现在这番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司芝兰脊背一僵,叹了口气,“你也是时候学会独当一面了·坚强点·我幽渚司氏没有懦夫·”·徐泗眉心一跳··撂下一句话,司芝兰倏地张开双臂,刹那间天地变色。
黑夜成了白昼,星空尽皆散去,明晃晃地挂上一轮泛着冷光的白日,气温陡降,周遭的景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片白茫茫··天上纷纷扬扬地撒下些什么··徐泗摸了摸鼻尖,有点冰有点- shi -,是漫天飞雪。
“这是小千世界司芝兰居然练成了小千世界”有人惊呼一声··“什么小千世界我不信,他有这般能耐”·“你是瞎的么这不是小千世界是什么”·“小千世界之内,杀个人跟踩死一只蝼蚁一般简单,快跑啊快跑啊”·“急什么,凌九微凌家主不是还在吗看你这副怂样。”
“你懂什么同样是小千世界,先开启的那个占优势凌家主就算现在开,也敌不过”·“那还愣着干什么,打不赢跑啊”·底下众修士顿时乱成一锅粥,沸沸腾腾冒着乌七八糟的泡。
其余三位家主面色不尽相同,封御的震惊大过惊恐,随之而来的是羞耻感,他这么大岁数了,修为还远远不够开启小千世界,被凌九微抢先一步就算,现在就连司芝兰都领先于他,嫉妒心一时像是淬了怨毒之火,可劲儿地燃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方飞絮不动声色,秀眉紧蹙,显然也对目前的状况很是棘手··一直作壁上观的凌九微微微挑眉,漆黑的瞳眸里闪过忧虑,他看出来,以司芝兰目前的身体状况,强行开启小千世界恐怕有- xing -命之忧。
“芝兰兄,不可勉强·”他注视着司芝兰的眼睛,凝音成线··司芝兰苦笑着勾勾唇角,眼神一凛,手中“齐殇”一挥,结冰的地面登时地动山摇起来,一根根尖锐的冰棱平地而起,直插云霄,未及闪避的修士有些被插个正着,直接被冰棱穿胸而过,顶上了天。
所有修士能御剑的全部御剑飞到半空,在空中躲躲闪闪,刚刚逃过一劫,司芝兰一个挥手,又有冰棱从天而降,又是一阵噗嗤噗嗤的血肉穿刺声··哀鸿遍野··司芝兰三千黑发尽皆散落,衬着他愈发苍白的脸色像是纸糊的,形同鬼魅。
“住手”封御一边躲闪一边以气凝剑,隔空朝司芝兰连下数道橙色剑气,全部被轻巧地一一闪避,气得他差点御剑都御不稳··地上不停有冰棱刺上来,天上亦不时有冰棱落下来,且角度诡异,这些冰棱像是长了眼睛,专挑有人的位置刺。
司芝兰垂下眼眸,看了看满地惨相,觉得杀回了本儿··“要我住手可以,你们应我一个要求,我现在就在你们跟前自刎谢罪·”他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满天乱飞的修士,觉得甚是可笑。
方飞絮双剑劈开一道斜刺里袭来的冰棱,冷着面问:“什么要求”·“呸·你也配提要求”封御啐了一口,梗着脖子嘴硬。
“封家主,您想有来无回吗”司芝兰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喉咙里倏地涌出一阵腥甜,他拼命地压了回去,“你若执意如此,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不行,他还不能倒下去··千算万算,没算到司芝兰修为进阶如此迅猛··封御一眼扫过去,看到自己门下弟子惨烈的死相,知道再这么下去,定然是全军覆没,只好强咽下一口气,“说吧,你想要什么”·“没什么,今- ri -你们灭了我幽渚司氏近乎满门,我亦杀了你们这么多弟子,算是扯平。
眼下,我只想各位能留下我幽渚司氏一根香火,不至于赶尽杀绝·”说着,司芝兰偏过头,“阿篁,过来·”·众人只看见一个满脸血污的少年从司芝兰身后钻了出来,一双恍如天上星子的眼扑闪着泪光。
“今日,司某要你们一个誓言·日后绝不对我司氏唯一的香火痛下杀手如若不然,大家就一同葬送在我这‘冰雪洞天’·”司芝兰拿剑抵着自己喉咙,剑刃划破皮肤,他眼中一片猖狂之色。
小千世界的开启者若是死在自己的小千世界里,那么所有困在其中的人都要跟着开启者一同陪葬··“我发誓我发誓我发誓,你别冲动·”封御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同,忙不迭地答应了。
反正……明着不能下杀手,可以暗着来··底下一片附和声··只有凌九微知道,司芝兰的法力已经难以为继,过不了多久,这个小千世界就会被迫关闭。
他已经能看出司芝兰眼中势在必行的死志··“嘿,老头儿,咱们可都是千年的王八精,装什么大玄武你发的誓,我一个字也不信·”司芝兰轻蔑一笑,他转身面向凌九微,“凌家主,我有个不情之请。”
被说成王八精的封御脸色难看地都绿了,可转念一想,这小子是个连自己都骂进去的疯子,也就忍下破口大骂的冲动··被点名的凌九微一愣,微微颔首。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可否收我篁儿为徒庇护他不为女干人所害”司芝兰望过来的眼神里略带些祈求,“把他放在你身边,你也好行代为监看管教之责。”
说完,他拿讥诮的目光环视四周,“你们不是怕我后人东山再起,怕斩草不除根,养虎为患吗有凌家主出面代为监管,你们总该放心吧这样一来,各位道友既能化解眼前的危难,又能免去后顾之忧,而我只想留一点血脉,此乃一举两得之事。”
场上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大着胆子扯着喉咙喊··“是啊,凌家主,我看这法子甚好,要不你考虑考虑”·“凌家主,我们所有人的- xing -命可都在您一念之间啊,点个头的事,您不如就破个例吧”·众修士吵嚷起来,全然忘了凌九微不收徒的硬规矩。
·“凌家主,你若觉得为难,我也可以代为监管·”一旁的方飞絮朝他低声道··凌九微皱了皱眉,摇摇头··司芝兰这是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让他骑虎难下,虽明知这不过是个把戏,可当他对上那对兄弟走投无路只好出此下策的期盼目光时,不知为何,他竟狠不下心来拒绝。
蓦地想起少年时与司芝兰意气风发把酒言欢时的光景,想起那个小孩年幼时曾经抱着他的手指头啃他一手的口水··末了,轻声叹口气··“芝兰兄,我应你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篁,亦竹子··第68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4·徐泗不傻, 先不说这里头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幽渚司氏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司芝兰现在这做法,明摆着是想一命换一命, 护他周全。
这让徐泗心头像是被沾了醋的针尖扎了似得, 止不住的泛酸,司芝兰真正想换的那条命早就陨落了,现在这副身躯里的不是他的血肉至亲司篁, 而是他徐泗··拼了命救的人不是对的人, 这太特么悲剧英雄了。
愧疚犹如洪水猛兽撞击着理智, 徐泗差点就脱口而出,大哥,我不是你弟弟, 你先别急着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豁上- xing -命··可话在舌尖滚着牙龈绕了一圈,他挠挠头, 决定还是换种保险的说法。
“兄长, 对家门而言,你活着比我活着更有益·”他拉了拉司芝兰垂落的衣袖, 抬头望着他的下巴,“弟弟尚年幼,羽翼不丰, 振兴家族之事还不知得花多少年,若是学艺不精,恐怕这辈子都复兴无望, 你何必……”寄希望于这么大的一个变数身上自己动手不是更好吗·换言之,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看,把两条命放在天秤上称一称,司篁的远远不及司芝兰的。
司芝兰垂首,对上少年尚还濡- shi -却已经透出些冷静的眸子,惊觉自己的弟弟仿佛一夕间成长了不少,他把笼在宽袖里的手拿出来,拍了拍司篁的头顶,眉眼弯弯,凝音成线。
“因为为兄自知活不久了·既然横竖都是个死,自然要护你一程·你不必自责,我活不成自然不是因为你,要是能活,哪怕有一线机会我都会跟你一起活下去。”
徐泗瞪大了眼睛,竟是自知命不久矣·“兄长你修为如此之高,何以……重伤至此可是那两个家主干的好事”徐泗的嗓音压得低低的,裹挟着一股- yin -冷,目光瞟向不远处的封氏方氏两位家主。
从刚刚的表现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里压根就没几个好货色,全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假道士··司芝兰鄙夷一笑,眨眨眼,“哪能啊,这些人不过是三流货色,还伤不到为兄。”
狂妄猖獗的话说得很大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却也没解释他深入肺腑的重伤从何而来··紧了紧“齐殇”,他一挥手,撤了小千世界。
周围的景色瞬间恢复原貌,日头撤去,夜幕重新降临,那些幻化出的冰棱飘雪全都消失无影踪,只剩下一地横尸··不知是脱力还是故意为之,司芝兰忽然身子一欠,单膝跪地,直面徐泗。
徐泗一惊,立马也跟着跪了下来··司芝兰背对着众修士,只有徐泗能看到,他之前强撑出来的气势刹那间消弭无形,面上露出些疲态,眼睛里也蒙上一层- yin -翳,目光散漫。
他双手捧着家主剑“齐殇”,递到徐泗面前,吐出一口血··血沫溅到徐泗的脸上,心脏随之狠狠一抽,他目光一凛,双手不听使唤地颤抖着接过家主剑,这把剑似有千斤重,压得他抬不起手腕。
司芝兰垂下手臂,又吐出一口血,他朝徐泗笑了笑,眼神里满是鼓舞和期望··拂袖擦去唇边的血,司芝兰软绵绵地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幽渚司氏第一百五十七代家主,来,把家训背与我听。”
徐泗赶忙抽取了记忆,挺直腰板,用生平最严肃最正经的语气念道:“夫修仙之道,慕先贤,绝私欲,弃疑滞,悲天悯人,驱使以正义;忍屈伸,去细碎,除悭吝,立身无愧,坦行于大道……”·徐泗念得很是字正腔圆,洪亮大气,十三四的少年正处于变声期,乍听之下有些尖锐有些喑涩,不大动听,却没有人来打扰他,就连封御也只是静静听着,甚至还一脸若有所思。
司芝兰边听边点头,很是欣慰,要知道,这孩子从小不爱背书,背什么都磕磕绊绊,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仿佛有人强行逼迫他开口,今日倒像是换了一个人··“阿篁,”等少年背诵完毕,他把手搭上那双羸弱的肩膀,徐泗抖了一下,他知道司芝兰这是要说临终遗言了,“之前曾传与你的司氏秘术,不到迫不得已,能不用尽量不用。”
司氏秘术应该就是指能- cao -控妖兽的秘术,这么牛批到像开了挂的东西为什么不用徐泗按捺着满腹疑问,只乖巧地听着司芝兰继续往下说。
“复仇之事,振兴家门之事,都随你,你若是不高兴,不做也罢·要我说,不做更好,乐得逍遥自在,身负仇恨之人总是走不远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只是,阿篁,无论如何,你要还我门一个清白,仇可以不报,但真相不得不查。
这么大一个屎盆子扣我们头上,怎么想都觉得窝囊·一天不沉冤得雪,我无辜惨死的族人在地下一日不得安宁·你可明白”·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徐泗心念一动,“阿篁明白。”
心里想着,老兄,徐泗虽然脸皮厚但不是不要脸,我既然得了这个身份,受了你的恩,日后一定会还幽渚司氏一个公道··冷眼旁观着这对兄弟情深义重的戏码,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胆,生怕司芝兰一个后悔,回过头还是觉得把人杀干净了的好,皆两股颤颤,紧迫盯人的目光里满是惊惧和忐忑,若不是顾及颜面,这群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恐怕早就撒丫子溜之大吉。
这时,司芝兰慢慢站起了身,所有人齐刷刷后退一步··只见司芝兰半仰起头,望向已现出一丝鱼肚白的天际,余光扫了一眼注视着他的凌九微··“凌家主,阿篁就托付与你了。”
凌九微咂摸了一下凌家主三个字··曾几何时,他们之间皆以家主虚名相称了想当年,司芝兰一向人前人后小九微小九微地唤他,很是不见外,此刻凌家主这三个字倒是在他们之间划下了银河天堑,这道逾越不过的鸿沟隔着昔日袍泽之谊,隔着数辈恩怨情仇,马上就要相隔黄泉碧落。
·“你放心·”凌九微负在背后的手捻了捻手指,嗓音一贯的波澜不兴··在太阳跳出地平线的那一刻,幽渚司氏家主司芝兰自绝经脉而亡,走得丝毫不拖泥带水,仿佛亲手解决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随手掐下了初春里刚刚沐浴到阳光的一片新叶。
司芝兰一死,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悬在头上的那把虎头铡总算有惊无险地落了下来,金辉洒满大地,噩梦般的一夜悄然过去··望着满地的同胞尸身,剩下的人一方面庆幸着自己侥幸逃过一劫,一方面又后知后觉地涌出些痛失亲友的悲恸。
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闪着幽光,紧紧盯住了最后一名司氏人··徐泗被那些视线盯得浑身发毛,他一点不怀疑只要自己拿剑的那只手稍微有个小动作,这些人就会果断扑上来要了他的小命,把他拆吞入腹,骨头渣滓都不剩。
既要扮演伤心欲绝的司氏遗孤,又要展示出司氏一门的铮铮铁骨,一身凛然傲气不可折,同时,还不能表现的太过欠扁从而激发出别人的杀意··徐影帝觉得这份事业真的……挺要命的。
凌九微脚下微动,走到那个抱着剑站得笔直,防御姿态明显的少年面前,朝他伸出手··“家主,你真要收这小子为徒”阿瞳急了,凭什么凭什么司篁就能做小叔徒弟凭什么小叔要替这些懦夫收拾这烂摊子·站在她身边顶着一张“月球表面”脸的修士扯了扯她的膀子,示意她噤声,“家主在众人面前允下承诺,你难道要家主背信弃义不成这要是传出去,我云虚凌氏颜面扫地遭人诟病,岂不得不偿失”·阿瞳任- xing -惯了,但也不是蛮不讲理,罔顾大局之人,她瘪瘪嘴,把自己膀子扯回来,气呼呼地把脸转向别处,眼不见为净。
“你可愿跟我走”凌九微淡淡地问道,伸出的手一直停在徐泗眼前,不近不远,恰巧能把徐泗的视线填满··有那么一瞬,徐泗恍然有种全世界就只剩下那一只手的错觉。
自然是愿意,他伸出满是血污的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刚想递过去,看看凌九微全身上下一尘不染,自己那只爪子实在怎么擦也不干净,怕人家嫌弃,转而拉住袖口··这一系列动作悉数落进凌九微的眼里,他看着低着头怯生生的少年,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只觉得这小孩跟小时候是全然不一样了。
“从今日起,司篁改名凌竹隐,收做我凌九微的弟子·众位道友放心,在下定然悉心管教,晓以大义·”凌九微转过身,朗声道,“所谓教不严,师之惰。
他日我这徒儿若有任何大逆不道之举,凌九微首当其冲自愿受罚·”·这番话有两大作用,一来,替司篁改名,等于是昭告天下司篁脱身于幽渚司氏,并隐晦地提醒了众世家的修士,现在司篁是云虚凌氏的人,有凌九微罩着,任何想要图谋不轨暗下杀手的都是与云虚凌氏作对;二来,对司篁恩威并施,凌九微庇护了他,同时,他往后的一举一动都与凌九微息息相关,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考虑一下师父的立场,让他不得轻举妄动。
有凌九微作保,没人敢有异议··自此,围剿幽渚司氏一役成为了每位在场修士的心中刺,没有输赢没有成败,双方伤亡人数几乎持平,没有谁占了谁的便宜,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众人还都在议论着司芝兰轰轰烈烈的死以及小千世界的磅礴威力。
倒是没人在意幽渚司氏冤不冤的事,只道其罪有应得··徐泗一来二去,瞎猫碰到死耗子,得以成功地在凌九微身边安家立命··第69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5·在这片修仙大陆, 各大修仙世家层出不穷, 百花齐放, 争奇斗艳,往往某一家偶尔冒出个风光霁月惊才绝艳之辈, 这个家族就忽然间从无到有声名鹊起, 等那位“惊才绝艳”的仁兄没等到飞升的那一天就坐化了,一时又后继无人,这个家族就又重新跌回到籍籍无名。
如此周而复始, 更迭交替·能自始至终占有一席之地而威名不倒的世家寥若晨星, 云虚凌氏就是个中翘楚, 每代必出一两个独领风骚的钟灵毓秀之才,执修仙界之牛耳。
云虚凌氏每任家主的- xing -格都千差万别,却各有各的鲜明, 有恃才傲物骄矜不逊之流,也有虚怀若谷才德兼备之贤··只这现任家主凌九微, 自从继任以来, 不显山不露水,除却重要场合, 常年闭关,低调得教人时不时会忘了有这号人物。
若不是历数当世得开小千世界之人时会想起他,大概早被人忘到九霄云外··不过也有人说, 凌九微这般清心寡欲,倒才是真正静心修道之人,飞升之日指日可待··“竹隐, 今日怎的做的这样慢你再偷懒,怕是又赶不上吃晚饭”云虚山半山腰,两名道童模样的少年一立一躺,翩翩衣袂迎风而动。
站着的那个眉清目秀,从身量上看比躺着的那个年纪稍长一些,他皱眉冷脸叉着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哎呦,歇会儿歇会儿,我腰都快断了。”
徐泗一滩烂泥般黏在台阶上,叼着一根叶- jing -,捶着僵硬的后腰,“大不了不吃了,我再去捉只野鸡烤着吃·怎么样,小清岚,今日也加入我的捉鸡小分队吗”·“呸”清岚瞬间炸毛,“上回我犯了病跟你一道厮混,烤鸡烤到一半被师叔抓个正着,以云虚山头不准杀生为由罚我担了一个月的水,你还有脸说”·“还有,我虚长你几岁,你成天小清岚小清岚的唤,目无尊长,成何体统”凌清岚正经板起脸来很有他师父的风范,像个严肃的小老头儿。
徐泗心里吐槽,老子比你大老子说了吗显摆什么啊……·“我不也被罚天天扫山径吗”徐泗不跟小孩子计较,苦起一张脸,“诶,你说,我师父是不是时时刻刻盯着我怎么我干什么坏事他都能第一时间赶到还每次都挑在要紧的时候,你说他要是晚来那么一刻钟,等我们把烤鸡吃了再被罚,那也不冤。”
凌清岚也在他身旁坐下,想起那只泛着油光香喷喷的鸡,咽了口唾沫,颓然道:“是啊,一口肉没吃到还被罚,好冤啊……”·凌清岚也是凌氏本家弟子,跟凌瞳是平辈,二人的父亲是亲兄弟,只不过凌清岚老爸死得早,所以他也拜凌瞳的父亲凌七决为师。
可能因为同是孤儿,多少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在整个云虚山,乐意跟徐泗交朋友的就只有他··这对狐朋狗友道心都不稳,清岚想着到了嘴边却飞走了的肉,徐泗望着那绵延至山脚,光空手爬就要爬上半天的阶梯,望“梯”兴叹。
凌七决那老匹夫没事总摇头晃脑,曰:“山林之中非有道也,而为道者必飘渺绝迹幽隐于山林,诚欲远彼腥膻,守心之清净也·”·转换成人话就是,修仙要在山上修。
独占一座小山头的修仙世家有不少,云虚山可说是风水绝佳的福泽灵秀之地,苍翠巍峨,三面环水,隐有仙气缭绕盘桓··徐泗头一回上山时,远远望来,整座山笼罩着一层轻纱, 影影绰绰, 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 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蓝色的天边,散发出某种说不出的缥缈清秀,让徐泗顿时生出一种自己好像很俗气的自惭形秽之感。
其实他每天扫的那通天青石阶,平日里走的人并不多,大多数的修士修为达到了都是御剑直接飞上山顶,但即使罕有人迹,为了门面,每日也必须安排一名弟子清扫一遍,而这名“幸运儿”大多是各位师父手下犯了小错的弟子,被罚来扫径。
人家师父罚个一日两日小惩小戒,徐泗他师父倒好,一罚就是一两个月··徐泗:“……”他娘的有苦说不出··“你继续扫吧,我也要去担水了。”
清岚拍拍他肩膀,投以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唉声叹气地走了··徐泗来云虚山少说也有半年了,这半年内他心不在焉·一来,他一直联系不上系统2333,很多信息无从获取,这让他很是焦虑,有种被遗弃的感觉;二来,感觉完成任务遥遥无期,因为这半年里他总共就见了目标人物五次,每次还都是在他犯了事的情况下从天而降,话也不多说,回回扔给他一本心法,再罚他扫台阶。
这当的是哪门子鬼师父·徐泗气鼓鼓,看看人家凌清岚的师父,古板是古板了点,严厉是严厉了点,可人家毕竟身体力行,每日费心劳力地教授徒弟心法术法,盼着徒弟早日出师成材。
而徐泗除了每日与同门所有弟子一起练习凌氏本门剑法“临江一鹤”之外,其余的时间,除了背心法还是背心法,半点法术没学··说到底,大概还是因为他是区区一个外来者,还是幽渚司氏的余孽,不值得费心教导。
自觉饱受歧视心情低落的徐泗磨磨唧唧,扫台阶扫到近乎半夜,也没人喊他吃饭,喊他休息,他叹口气,收拾收拾扫帚,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饥肠辘辘地往回走··刚好可以练练辟谷……·山顶上的整片庭院住宅里,可能没谁比徐泗住的更偏了,别的弟子大多三四个住一起,徐泗一人霸占一个小院,哦不,应该说,他跟凌九微两个人霸占一个院子。
云虚凌氏鲜少有师父徒弟住在一处的,上山第一日,凌九微说要让竹隐入住他的“藏院”时,就有人提出异议,说什么……怕小孩聒噪扰了家主的清修·徐泗就呵呵了,真心觉得这些人完全低估了自家家主的定力,这半年哪怕他在院子里放炮仗唱摇滚敲锣打鼓闹翻天,凌九微紧闭的房门都没见开过,有人状似无人,徐泗甚至偶尔会怀疑,凌九微是不是偷偷跑出去自己逍遥快活了。
“藏院”整个小院都被竹林覆盖,不对,应该说藏院本就建在一片竹海里·这片竹林有些年头了,绿得像一块无瑕的翡翠,像一道碧色的天然屏障,一眼望去,只见幽篁不见砖瓦,怪不得叫“藏院”。
很有点离群索居的意思··安静极了··除了风过时竹叶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几声虫鸣鹤唳,云虚山这一隅静得掉针可闻,静得清虚恬淡··沿着青石砖铺就的一条通幽小径穿过半片竹林,道路尽头就是藏院。
院门口两盏漂浮着的静止不动的白色长明灯,刻着一圈黑色符咒,常年在暗夜里燃烧着不灭的烛火,光晕却比星光还要黯淡,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两盏灯之间的桃木匾额上,只一个字,“藏”,笔走龙蛇,气势磅礴,下笔者的风骨可窥一二。
徐泗一入得院,门口的长明灯就灭了,好像亮着是专程为了等他回来··一抬头,院里的石桌上坐着一个人,徐泗眼睑一跳,握紧了手中扫帚,等走近一看,认出那是自己八百年都无缘一见的师父父。
“师父·”徐泗恭敬地唤道··男子背对他而坐,长发披散,只拿一根玄色布带轻轻绾着,也未着云虚凌氏的修士服,一身宽松的月白色长袍,点缀纹饰全无,朴素清雅到极致。
他只手手肘撑在石桌上,手握虚拳抵着太阳- xue -,对徐泗的轻唤毫无反应··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徐泗目光下移,看到桌上一壶酒并一只玉盏,抽了抽嘴角。
背着我喝酒,还喝醉睡着了··真不够意思,有酒大家一起喝嘛……·他不动声色地摸到桌边,拎起酒壶,晃了晃,空的·再看杯子里,见了底,也是空的。
一滴不剩··没想到凌九微居然是个酒鬼……·徐泗摇摇头,踱到酒鬼跟前,蹲下来,撑着下巴打量“睡美人”··凌九微睁着眼睛时,脸上全部的光彩都被那双疏离淡泊的桃花眼吸引了去,令人自动忽略其余的五官,等这双焦点一般的眼睛一闭上,徐泗感叹,世上竟真有如此精致的人物。
自上而下,眉色深一分则显浓墨重彩,浅一分则嫌寡淡无味;鼻骨挺一分过于凌厉,矮一分落于平庸;唇弓上扬一分显得轻佻,下压一分又有些哀怨·这张脸上,没有一处不长成刚刚好的模样,像是造物者照着最完美的模型花足心思捏出来的,多一厘少一毫都是不足。
徐泗看着美男,心中毫无绮念,也生不出什么绮念,任何一点关于这人不纯洁的思想都是对他的玷污,徐泗纯粹是怀揣着欣赏的心理盯着他师父看了半个时辰,思考着,师父的心理- yin -影会是什么呢直到受不住腿麻,他才想起来挪挪脚换个重心蹲。
只这一点窸窣的声响,凌九微悄无声息地掀起了眼皮··月正当空,银辉自头顶洒落,四目相对··徐泗屏住呼吸,暗自错愕,与他对上的那双眼睛毫无情绪,空洞茫然,望进去恍若望进一口枯井一片荒漠一汪死海,而眼前这人就像个精致冷漠的木偶,过了足足三秒,那双瞳眸深处才泛起一丝活气来。
眨眨眼,徐泗腿一抻,一屁股坐在地上,- yin -阳怪气道··“师父,酒好喝吗”·凌九微放下撑着额角的手,垂首,定定地看着地上的竹隐。
不过半年的功夫,少年蜕变很大,原本因养尊处优兼之挑食导致体形清瘦单薄,现在看上去强健了不少,个子也抽条了,看来罚他做些体力活倒是效果显著··“你的剑呢”凌九微一开口,浓烈醇香的酒气扑面而来,徐泗怀疑他不只喝了这一壶。
“在屋里·”徐泗视司芝兰给他的“齐殇”如珍宝,捧着怕磕了,提着怕撞了,放在青天白日怕人偷了,所以他轻易不把它拿出来显摆··“拿出来。”
凌九微道··“嗯哦……”·这是要干嘛徐泗在心里哀嚎,深更半夜的要开始教我真功夫了吗终于良心发现想起来自己是当师父的了可是……不能改天吗我今天很累的呀……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剑都扛不动·第70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6·等徐泗抱着剑出来, 凌九微正就地取材, 手执一把匕首坐在石凳上削竹子, 他挑了一根细长的幼竹顶端,把旁生的枝叶悉数除去, 只留下一根光杆竹身, 再将发带解下缠绕在竹剑把柄处,免得手滑。
“‘临江一鹤’学到第几式了”凌九微掂了掂新鲜出炉的竹剑,瞥眼看向徐泗··云虚凌氏的家学剑法“临江一鹤”总共就三式, 每一式分为三十六招。
第一式, “晴空一鹤排云上”, 招式活泼,灵巧多变,飘逸绝尘, 舞出来如行云流水,挥洒自如;·第二式, “松高白鹤眠”, 相较于第一式,招式陡然变沉变稳, 凝滞缓慢,讲究的是一个返璞归真,大巧若拙, 以不变应万变;·第三式,“鹤唳几万重”,这最后一式自第一招起就势头劲猛, 所有招式皆大开大阖,大起大落,剑势浩瀚磅礴,自有一番睥睨天下的疏狂之态。
徐泗学到第三招,只勉强囫囵记了个大概招式,个中精髓一知半解,有些完全是依样画葫芦,别说精气神了,要他从头到尾耍一遍都耍不利索··看他这副支支吾吾的作态,凌九微心中了然,也不多加苛责,只平静地——出了招。
徐泗眼睁睁地看着那竹剑到了眼前,势头丝毫没有停滞的意思,直戳他的左眼,他心下一凛,后退一步,下意识拔剑格挡,“齐殇”甫一出鞘,一个眨眼,眼前的人就不见了踪影。
人呢徐泗稳住身形,四周环顾,除了竹叶婆娑声,院子里格外静得诡异,东南西北都没人,徐泗眉心一跳,抬头就看见竹剑一点正飞快地下降,直击他天灵盖。
这是第三式“鹤唳几万重”中的招式,半空惊鹤归,旨在出其不意,快准狠地发动攻击,全部真元都凝于剑尖一点,在实战中杀伤力极大··一直以反应力一流著称的徐泗竭力一个滑步,堪堪避过剑锋,竹剑自上而下刺在肩头,轻轻一挑,肩膀上那块衣料就被挑破,徐泗不出意外地香肩半露,与倒挂的凌九微打了个照面。
这个招式机巧有余,缺点也不小,一击不成之下,因为重力原因,整个人倒着没有着力点,想要收势再重新起势难如登天··徐泗瞅准时机,挥剑前横,凝足了真元往右扫出一波剑气,只是没想到凌九微能无缝衔接,一个凌空转体,足尖轻碾身旁的一根斑竹,借了力,又是一招气势汹汹的“鹤舞百尺”。
徐泗一边狼狈不堪地见招拆招,一边在心里叫苦不迭··他算是看出来了,凌九微表面不与人相争,淡泊宁静,实际上内心是个十分有棱有角的凌厉之人,从他招招只取人要害上可见一二。
连徐泗一直以为是个撑台面的花招“鹤舞百尺”,华丽有余,杀伤力不足,都被他使得恍若生死交锋,寒意泠泠·徐泗好像第一次认清了这个招式的真正用法,华丽与繁杂褪去,露出其作为意在取对方- xing -命的剑招该有的真谛。
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竹剑上仿佛凝着杀意,穷追猛打,无孔不入,偏偏凌九微还身姿轻盈,悠哉游哉,每一个刺出和转避都优雅从容,漫天剑花下像是在跳一支雅致缱绻的舞。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徐泗面对这片刻不停的攻势,能做的只有节节败退,而且……凌九微虽不伤他,却故意挑破他的衣裳,用来统计他成功刺中了多少剑。
一场下来,徐泗喘着粗气,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竹剑划拉出的长形破洞,堪称乞丐流苏装··这做法尼玛好像有点侮辱人徐泗犟驴脾气上来了,盯着完好无损的凌九微,腹中升起一股邪火。
“若是实战,你早就死了一百零八次·”凌九微燕子般轻巧地落在不远处,平静无波地道,“而我只用了两成的功力·”·“昔日的司家二公子听闻小小年纪业已结丹,原以为是如何芝兰玉树之才,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直勾勾地盯着少年已然冒火的眼睛,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简单粗暴却屡试不爽的激将法,对徐泗这种大多数时候智商在线,脾气一上来瞬间智商成负的人来说,一秒被激怒,直接提着剑就缠了上来。
从一开始凌九微就看出来,竹隐在克制自己很多身体的本能动作,使出的招式匠心过重,一招一式完全严格遵循着平日里前辈所教,分毫不差·这就像科举考生只注重于八股骈文的格式,全然忘记了文章的精髓与流畅度,给自己圈定死了,如何写出才思敏捷的洋洋大观之章·而云虚凌氏这套剑法讲究的是道法自然,万念可入剑,凌于招式之上的是心神,是洒脱恣肆的意境。
被激怒的徐泗随心起势,也根本不去想哪个招式具体怎么演练,全程跟着感觉走,有时候连刀法的砍劈都使了出来,看上去实在不伦不类··却让自始至终只用两成功力的凌九微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招式虽然像是狗啃的,但威力大大提升,这孩子天赋异禀,身体的本能反应很迅捷,目标意识亦十分强烈,所有招式的落脚点都在同一个位置。
比如说,他现在的目标仿佛盯在自己的左襟上·凌九微有些不解··一记“横江孤鹤去”,霸道蛮横而来,凌九微勾了勾唇角,打算借力卸力,却不想对方吐息间,真元暴涨,“齐殇”的速度倏地加快,剑锋直取凌九微眉心。
两成的功力已经不足以抵挡这次进攻,凌九微只好选择退避,足尖轻点地面,他屈膝向后滑去,同时竹剑扬起,直指对方咽喉··没想到的是,这孩子冒着一剑刺穿咽喉的危险欺身上来,很有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鱼死网破的意思,凌九微微微皱眉,手腕下压,竹剑自徐泗耳边擦过。
一方停了手,徐泗剑尖一挑,也收剑入鞘··得意洋洋地望向凌九微,一挑眉,“师父身材真不错·”·仔细听,很有点流连于烟花之地的风流脂粉客的调戏语气。
凌九微一愣,垂首看向自己,左襟的三颗盘口被剑齐刷刷挑断,长袍微敞,他本就未束腰带,此刻则露出大半个胸膛,徐泗顺着他的视线一路往下,隐约看到胸前一点和紧致的腹肌,舔了舔唇,喉头一紧。
凌九微面色坦然,握着竹剑的手松了又紧,从容不迫地抬手拉上,清心寡欲的他根本不会把小孩的心思往龌龊的地方想,只道是竹隐小孩脾- xing -,爱拈贫耍贱·自己挑破了他的衣裳,他也要还回来。
“方才那场比试,你可悟得什么了”他解下竹剑上的发带,重又束上头发,幽幽道··徐泗摸摸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好像悟到些什么。”
又好像啥也没悟到··凌九微本就是个凡事不欲多话的人,既然竹隐说悟到了,只淡淡道:“那便好,往后要记住今日的感觉,谨记道法自然四字·”·徐泗郑重点头。
实则啥也没听懂,这些修仙的道士天天讲的都是些啥能不能好好说人话整的我感觉自己好像小学没毕业哦……·“夜深了,早些洗洗睡吧。”
凌九微把竹剑置于石桌上,抬手拍拍衣袍,转身欲进屋··徐泗,天真无邪仰着脸,“师父你要与徒儿一起洗吗”·凌九微背影一僵,想也没想就要开口拒绝。
“往前都是兄长替我搓背·如今……”徐泗,卖惨装可怜··真·天真无邪凌九微顿了顿,默默脚尖一转,又走了回来,“走吧,去流萤池。”
徐泗一蹦三尺高,欢呼雀跃··果然,男人之间没什么事是打一场架解决不了的,一场不行,就打两场··“流萤池”就在藏院背后,是一汪溪水汇聚而成的池子,清澈见底,很适合夏日过来冲凉泡澡。
之所以称其为“流萤池”,是因为此处每到夏日,便成了萤火虫的聚集地,数不清的萤火虫提着小灯笼栖息在池边草丛中,能把这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昼··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徐泗这辈子没见过几只萤火虫,很是新奇,随手扑了一只来放在手心,凑近了观察着小虫子忽明忽暗的腹部,这副憨态,倒也符合懵懂小孩的人设。
等他玩心过了,一转头,凌九微已经脱光了进了池子,整个人浸在池水中,只露出头脸和上面一小半的胸膛··徐泗:“……”·玩儿屁的萤火虫啊,忘记偷看美男脱衣时的裸体了这池水再怎么清澈也没有真空状态来的清晰啊·没关系,待会儿还有出来的时候……徐泗暗搓搓地偷着乐。
第71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7·徐泗七手八脚地褪了那一身被凌九微划拉成乞丐装的衣裳, 光不溜秋地噗通一声入了水··迸溅的水花溅了凌九微满脸, 他侧侧脸, 不动声色地抬手捋去水珠。
池水很凉快,方才比试出了层薄汗, 滚烫的身躯甫一下去, 被凉水激出一身鸡皮疙瘩,徐泗嘶了一声,抱着双臂猛搓了一顿··搓完很快适应了温度, 他一手搭在池沿, 掀起眼帘看向对面的凌九微。
萤火虫的幽光映在池水上, 给池面铺上一层熠熠闪烁的暖色调,连带着凌九微原本淡漠的神色都柔和了几分,长长的睫毛在他眼睑上投下一层- yin -影, 他垂眸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那一方水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千黑发丝绸一般铺散在他背后, 在水面漂浮荡漾。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凌九微全身都很白,不是那种终日足不出户没见过太阳的青白, 而是天生的晶莹剔透,肤白胜雪,白到极致给人一种圣洁之感··徐泗见过无数美好的肉体, 他遇上的人好像都不差,但没有谁能让他产生现在这般奇异的心情。
撩人吗很撩人··想上吗并不想··他只想就这么远远看着,甚至生出一丝想逃跑的冲动, 如果不是这流萤池就这么大,他真的还会离得更远些。
免得自己这污浊的魂魄玷污了人家这朵高岭之花··这么想着,徐泗忽而局促了起来,裸体也不看了,本来大喇喇地搁在池边的手臂收回来,坐得笔直端正,安静如鸡。
“你不是说要搓背为何躲为师如此远”凌九微看着突然乖巧,离他远远的少年,开了口··仔细听,其实凌九微的嗓音有种说不出的魅力,每一个字都发散着强有力的磁- xing -,仿佛要把人全身血液里面的铁质都吸引了去,只是他平时很少开口,音调也没什么大的起伏,所以乍听之下总有些清冷。
徐泗一愣,看来是他这般疏远的动作让对方误以为徒弟害怕自己,故而不敢亲近··现在凌九微一招手,徐泗自然不敢不遵从,连忙小狼狗似得摇着尾巴凑近了··一凑近,徐泗就闻到一阵香气,这是一种温和而隽永,清淡而悠长,圣洁而内敛的气味,他大口吸进周遭的空气,嗅嗅鼻子。
“师父身上好香·”·凌九微扳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缓缓道:“室内燃着的檀香,沾染到了些许在身上,檀香能清心、宁神、排除杂念,于冥想和入定有益。”
“师父也会有杂念”徐泗感觉到凌九微将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指腹轻按在他肌肤上,带来一阵莫须有的战栗··“但凡身处凡尘,何人无杂念”凌九微轻嗤一声,另一只手的掌心一下一下揉搓过少年略显瘦弱的肩背,腰线,力道不轻不重,竟真是在给徐泗搓背。
徐泗点点头,有些受宠若惊,爽的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他乖顺地把两只胳膊交叠撑着下巴,趴在池边,任凌九微给他搓背,别说是力道恰好,哪怕是皮搓掉了他都不敢吭一声。
“半年过去了,你可放下了”背后突然传来一句突兀的问话,徐泗僵了一下,知道凌九微是在问司篁,是否已从满门被灭的- yin -影中走了出来。
徐泗眯着眼睛想了想,按正常人的情感走向,任凭谁遇到这种灭顶之灾都会意难平,于恨这一字,多少人穷尽一生也无法勘破··何况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正逢偏激执拗的时候,短短半年,自然走不出这犄角旮旯,思来想去,徐泗选择把头埋进臂弯,保持了沉默。
·此时的沉默落在凌九微眼中只有一种解释,放不下,却也不可说··“自从幽渚司氏被灭后,各大世家的妖兽袭击案件就再也没发生过·”凌九微手下不停,动作甚至可以说是轻柔有加,“这更是印证了众人对幽渚司氏的恶意揣测。”
凌九微顿了一顿,“或者说,对你兄长的揣测·”·徐泗拧着眉毛·一时没办法估量凌九微在此时旧事重提意欲何为,难道是想说司芝兰是死有余辜,好劝司篁放下仇恨好好做人·你看,司芝兰在的时候,妖兽袭击案屡见不鲜;司芝兰一亡,就全都销声匿迹了,这不就是司芝兰的锅吗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但是徐泗潜意识里并不相信司芝兰是会纵凶草菅人命之人,可能是受原主的记忆影响,或者是司芝兰死之前的那一番话,让徐泗总是倾向于司家蒙冤的假设··“万一是有人可以陷害呢如果幕后之人的目的只是为了灭了幽渚司氏,既然他目的达到了,又何必再下杀手再次下手不就为司氏洗白了吗”徐泗愤愤不平地说出自己的观点。
凌九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是往徐泗背上撩了一把水,转而道:“我曾与你兄长互相引以为知己,虽然后来多有龃龉,发生了太多不快之事,但是于他的为人一点,我还是十足信任的。”
徐泗倏地转过头,对上那双分不清是多情还是无情的桃花眼,“这么说来,师父也认为我兄长是遭人陷害”·凌九微没说话,光滑的身子靠上池壁。
“既然师父信任兄长,何以当日出现在幽渚”徐泗有些没来由的恼火,当年一战,云虚凌氏在其中亦出了一份力··“你来云虚山住了半年有余,难道还不明白我这家主只是虚有其名”凌九微嘲讽地勾了勾唇角,脸色一点一点往下沉。
徐泗这下是彻底明白了,怪不得凌九微住得如此偏僻,还终日闭关,每日里盯着门中事务和弟子训练的只那几个冥顽不化的老头子,合着,凌九微只是一个被架空了的光杆司令·“本来那日我还被蒙在鼓里,是阿瞳那丫头说漏了嘴才被我得知,若非我硬要前往观战,恐怕连你都保不住。”
“到了那里见到你兄长我才知道,无论如何,他是活不下来了·”凌九微把脑后的长发顺到一侧,露出纤长白皙的颈项,他就着池水打- shi -了发梢,慢慢搓捻,掀起眼帘瞥了徐泗一眼,“此事你也知晓不是吗”·徐泗点点头,司芝兰那时的身体状况,别人看不出来,以凌九微的道行,却是一眼就摸了个底。
“你可知他为何落得那般境地”凌九微随口问道··“不知·”徐泗据实以告··“罢了,逝者莫追。”
像是一早知道司篁不知情,凌九微摆摆手,恢复了他特有的无所谓态度,“往后,此事就莫要再提了·”·“要提也得等到有些人按捺不住先露出马脚来。”
徐泗有些错愕,他没想到凌九微居然跟他志同道合,是一条阵线上的人,之前他都想好了,要瞒着凌九微自己偷偷调查,免得事情闹大了让他下不了台,这样一来,倒可以毫无顾忌了。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别高兴得太早,与司芝兰无关,但司氏恐怕仍难辞其咎·”凌九微继而又泼了一盆冷水,“毕竟那秘术没有司家人的血,发挥不了作用。”
徐泗讪讪地摸摸鼻子,确是这个道理··僵持了一会儿,徐泗突然欺身,“师父,我来帮你濯发”·讨好的意味十足··凌九微看了看少年殷勤且带着期盼的脸庞,无可无不可地转过身,徐泗忙伸手捋过那束濡- shi -的黑发,擎在手中,却在无意的一瞥后,整个人被冻住。
一阵彻骨的寒意自脚心蹿起,迅速游走全身··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上凌九微的后颈,像是确认一般,掌心颤抖着附上那片肌肤,蹭了蹭,又蹭了蹭··蹭不掉。
意识到少年诡异的动作,凌九微一把擒住他的手腕,虎口压在急促喧嚣的血液肆意奔腾的动脉上,一转头,对上徐泗略显仓皇失措的眼·这双眼睛里蒙着一层潋滟水光,朦朦胧胧,宛如一层轻纱覆于其上,虽深不见底,却能感受到那道滚烫道灼热的视线。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孩子仿佛透过他在看向别的什么人··还是以这种动情的眼神……·凌九微冷眼看着他,心头蓦地一跳··幽渚司氏惯出美人,无论男女尽皆一表人才,女子美艳不可方物,男子十有八九都男生女相,雌雄莫辩,当年的司芝兰于外貌上就是个中翘楚,尽管- xing -格乖张,仍旧吸睛无数,引得无数男修女修尽折腰。
而司芝兰更是从小就流连花街柳巷,男女不忌··今日看来,以司家二公子的皮相,日后怕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放开那只细细的手腕,不动声色地拉开点距离,没想到指尖刚刚离开又被少年轻颤的手心覆上。
凌九微眉间轻蹙,面露不悦··徐泗却恍若未见,紧紧地盯着凌九微的眼,嗫嚅着嘴唇,舔了舔,“你……你颈后有三颗红痣”·此刻徐泗的心情不知该如何形容,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一下子夺去了他的神志,让他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是巧合吗除了红痣的数量,位置、形状都与他曾经认识的那个人一模一样,真是巧合吗天底下有这般雷同的巧合·凌九微摸了摸刚刚被温热的掌心拂过的位置,不明白少年眼中的急切和焦灼缘何,“似乎是胎记。
怎么”·胎记啊……徐泗咽了口唾沫,那个人曾经也是这么说··面对凌九微探究的眼神,他连忙摇摇头,违心地说了一句,“没什么,真别致。”
第72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8·洗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鸳鸯浴”, 徐泗魂不守舍地回了房间, 那件怎么穿都穿不齐整的“乞丐衫”被他囫囵个系在腰间, 上了床也没解下,躺倒了就开始狂敲那个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玩失踪玩了大半年的系统。
怎么敲, 对方都是毫无动静, 像是一潭死水,半天不冒一个咕噜泡·徐泗气急败坏地出了一身汗,干了, 又覆盖上新的一层汗, 如此循环往复几个时辰后, 被褥都- shi -了,终于听到那一声熟悉的“叮咚”声。
·“你特么死哪儿去了”一接通,徐泗像只憋到极限的窜天猴, 整个就在空中炸开了花,“要是想撂挑子不干的话, 跟我说一声啊大哥, 直接把我送回我自己的世界,大家都省事”·2333一上线, 面对一顿激情控诉,宕机了片刻,好一会儿才找回他风采依旧的总攻音, 起了个所有做错事的渣男在说谎时统一制式的开头,“那什么,徐先生, 您先冷静一下,听我解释……”·徐泗下意识地:“我不听我不听”·2333&徐泗:“……”·“你说。”
2333尴尬地咳了一声,“是这样的徐先生,这半年我虽然上线的次数较少,但我一直在幕后默默地关注着您,看到宿主身体的各项指标,还有您的灵魂阈值都在良好状态,想必也没什么重大的急事需要我出面的……”·徐泗想了想,好像这半年除了想找他聊天,确实没啥事。
但是这不能作为他对自己不管不顾的借口·“你就这么不想与我说说话吗我独自一人在这鬼魅魍魉横行的修仙世界,饱受歧视,内心寂寞空虚冷的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唉……”徐泗一副小媳妇样,泫然欲泣··2333越发尴尬了,总攻音都出现了一丝裂缝,“是这样的徐先生,这半年来我确实忙的焦头烂额,无暇他顾,手下一个新人出了岔子,我跟着在后面擦屁股都弯得腰疼,上头的人还一直催得紧,这熊孩子不知道怎么想的法子,居然成功打破了灵魂阈值跟人私奔了,还有啊……”·2333诉起苦卖起惨来比起徐泗,不遑多让,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配合着放起了哀婉幽怨的背景乐··“哦·”徐泗回以一句朕知晓了,爱卿辛苦了的帝式冷漠,言归正传,“我要问你一件重要的事,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徐先生请讲·”2333立马停了背景乐,恢复公事公办的官腔··“我发现目标人物后颈上似乎都有红色的痣除了痣的数量不一样之外,其他的,不管是位置还是形状都毫无差别,这是什么隐藏的标志吗所有的目标人物都有”徐泗翘着二郎腿,眯眼望着白色纱帐账顶的卷云纹。
这事自从被他发现了,就像是一根哽在他喉咙里的鱼刺,也不很疼,就是膈应得慌,总让他想起之前的世界,一想起来呢,心底就没来由的一顿抽抽··不爽透了。
2333,“后颈的红痣表明,此人之前已被成功治疗过,之后也服用过我们研制的‘黄粱一梦007’,通俗点讲,也就是记忆消除剂,此药剂使用一次就会留下一颗红痣,使用过多少次就会留下多少颗。”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凌九微居然有三颗那他之前在不同的平行世界已经被治疗过三次了徐泗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对了,这次你还没告诉我目标人物的心理- yin -影和形成原因。”
2333回答,“目标人物的心理- yin -影面积是89%,徐先生·”·果然,很高……没想到凌九微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实际上的执念却比谁都深。
他又想起刚刚洗澡的时候,那朵高岭之花说的一句,“但凡身处凡尘,何人无杂念”·你这杂念也太深了啊喂师父父·“那形成原因呢”·2333支支吾吾很为难,“徐先生,不瞒您说,我之前之所以没告诉过您,其实是因为……我也不知道。”
徐泗:“”Wtf·“你不知道谁知道”·2333,“记忆消除剂服用过三次及三次以上的目标人物,会自发产生抗体,潜意识里会对我们隐瞒有关心理- yin -影成因的事件,所以……”·徐泗扶额:“……”我要你这弱鸡系统有何用·似乎是听到了徐泗的心声,2333清了清嗓子,想找回些场子和尊严,“徐先生放心,任务难度直线上升,对此我们也会有些额外的辅助。”
徐泗一听有辅助,直接腾地坐起,眼睛放光,“快说说,什么辅助,能不能开挂”·“用你上个世界累计的所有积分换取一瓶洗髓液,此药专门为修仙世界而设计,服用者能修为暴涨,凭借自身天赋,或可一夕之间达到小千世界的程度。”
2333声音里满是自豪,“此药的威力足以保你- xing -命无虞,正常情况下,以这么低的价格是决计买不到的,一滴都买不到·”·2333这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那么一下,徐泗瞬间就心痒难耐,然而总攻音下一句话开了个头就让徐泗又清醒了过来。
“只是……药效太猛,总会有些副作用……”·徐泗想起第一个世界那破玩意儿的副作用,脸色变了又变,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不会又是什么类似- chun -药的设定吧”·“不不不,徐先生,我有必要强调一下,我们是正经的组织。”
2333急忙撇清,“这药的本质是洗髓,且三个月自行洗一次,过程……额,有点痛苦·”·“有点”徐泗表示百分百的质疑。
“好吧,根据使用者的反馈,确实很痛苦·”2333打了一巴掌,又给颗糖,“但是徐先生是连毒瘾都扛过来的人,这点痛必然不在话下·”·徐泗:我只想肢解了这个狗比系统。
“先留着吧·”权衡再三后,见识过小千世界威力的徐泗还是被那种力量所蛊惑,“用不用,到时候看情况吧·”·“好的徐先生。”
2333欢快的嗓音让徐泗怀疑自己又被坑了··“哈弟,你说,有没有可能在不同的世界里遇上同一个人”过了半晌,徐泗突然问。
难得这次2333没有干完事就跑路,“大概有可能吧,但是这可能- xing -极低,你要是能在千万平行世界中随机抽取能抽到同一个人,也算是你们之间的缘分·”·徐泗:千万平行世界那差不多赶上中彩票了,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那哈弟,现在大家那啥的时候都流行咬人吗”徐泗又问··2333,“徐先生,我只是个人工智能……”·哦,人工智能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对不起了哥们儿。
一人一系统许久未见,在脑海里聊得热火朝天,不对,是徐泗这话痨自顾自聊的风生水起··正当此时,敞开的窗户吹进一阵燥热的夜风,徐泗忽然脊背一僵,以他那点算是同辈中佼佼者的修为,方才那阵风里,他敏感地感知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
有人··徐泗假借佯装打蚊子的动作,随意翻了个身面朝外,挠了挠脸,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这会儿他又察觉不到那股气息了··他估摸着“齐殇”离自己的距离,心里进行着精密的计算,就凭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这一点,来者明显比他强上不知多少个档次,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凌九微赶来之前成功保住这条命。
他闭着眼睛深呼吸,紧了紧握成拳的手,意识到手中还握着刚刚2333给他的那瓶洗髓液,他一咬牙,打算直接喝了,却在将将抬手的瞬间,一股凝着杀气的真元朝他面门直击而来。
徐泗绷成弦的神经反应极快,反手一撑床板,一个鲤鱼打挺避过那一道真元,借着月光抬头一看,差点被吓去半条命··来人带着一副极为瘆人的面具,一半红得凶恶异常露着青青獠牙,一半白得鬼气森森眼眶淌血,简直发挥出了现代恐怖片的精髓。
徐泗倒吸一口凉气,心一跳,脚一崴,几乎是滚下床··那人的武器是一只看上去极重的巨斧,一击不成,紧接着又是一斧头劈头砍过来··这要是被砸中,立马脑浆迸溅,徐泗想也不想,全靠身体本能地拼尽全力向桌边滑去,那里斜靠着他的“齐殇”,同时又用牙齿咬开手中洗髓液的瓶盖,仰直了脖子一口灌下去。
什么滋味是一点没尝出,只觉得喉咙连着胸腔像是被火舌燎了似得,火烧火燎的,咽口口水都像是受了一番酷刑··我擦……这三无产品里不会是掺了硫酸的吧·等又是一记磅礴的斩杀横腰而来,徐泗指尖堪堪摸到“齐殇”,眼看着就要够到了,斧刃却已然到了眼前,其上裹挟着的真元已经触到他上身赤裸的肌肤,皮肉瞬间裂开一条血缝。
眼看着自己即将不幸地被开膛破肚,一道浑厚的剑气扑面而来··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兵器在暗夜里发出一声铮然的相撞声,隐有火光迸现,徐泗还没来得及看清替他把巨斧挡回去的人是谁,自己就被人一个拉扯圈进了怀里,那人护着他一个翻滚,原先的位置就炸开了一个深坑。
鼻尖除了浓烈的血腥味,还有一阵幽冷的檀香··他那一直不大负责的师父总算是来了··第73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9·“师父……”徐泗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 一手拽着圈住自己的那条臂膀, 气若游丝。
方才那斧刃上的真元犀利无比, 猝然劈下来,杀伤力比实际刀刃更大, 徐泗刚开始毫无察觉, 只觉得腹部受了一击,手上一片粘稠温热,现在缓过劲来, 登时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为师来晚了, 你先忍忍·”凌九微瞄了一眼他的伤口, 站起身,一手执剑,一手搭上徐泗的肩膀, 浑厚的真元通过两人的肌肤相触处源源不断地输入他体内,徐泗闭上眼, 勉力调整内息。
约莫是疼得糊涂了, 徐泗用糊了满掌心鲜血的手擦了擦鼻子,心想, 师父身上就连这真元,似乎都凝着冷冷的檀香味··“红白恶煞莅临我这破旧寒舍,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对付我家小孩, 不知是受何人指使”凌九微身长八尺,比那什么红白恶煞整整高出两个头,他逆着月光低头四十五度瞅着那矮胖墩, 无端地让徐泗想发笑。
这红白恶煞原本就指望着靠偷袭一击得逞,眼下最好的机会溜走了,他自然是打不过这赫赫有名开得了小千世界的凌家主,二话不说,转身就欲逃之夭夭··凌九微一个闪身,身形恍若一道青烟,轻飘飘地落在那人跟前,一道“白鹤展翅”,剑尖挥洒出一道霸道的罡风,红白恶煞脚下还没稳住,抬手就举起巨斧做格挡,两相交锋,后者连退数步,被逼回室内。
“阁下要是不说,今日怕是出不得我这小小藏院·”凌九微仗剑横在窗口,冷然道··“哼,幽渚余孽,人人得而诛之,要甚的幕后指使”这红白恶煞的声音十分粗粝,乍一听,还很有正气,大概是矮胖身材的都中气特别足,让人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来一首豪迈红歌。
凌九微轻嗤一声,“我倒是不知,一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红白恶煞,还有此等‘为天下除女干邪’的高风亮节·”·一直安静如鸡的徐泗不厚道地笑了。
小孩子天真无邪的嘲讽让红白恶煞有些恼羞成怒,抡圆了臂膀就猛扑了上来,“废话少说,要命一条,问话没有”·凌九微脚下的步伐诡谲,快得只看得见残影,一眨眼人便到了身后,而红白恶煞刚刚那气势十足的动作完全是个假把式,就是想引开凌九微,也不管身后门户大开,不管不顾地就朝窗外跳去。
当然,他不是自己跳出去的,而是被剑气扫出去的··一出去,得了空隙,也顾不得背后的伤,他吹了个尖利悠长的口哨··庭院的竹林里扑薮薮几声,蹿出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等徐泗拖着身子坐到门槛上时,一时有点懵,怎么还是个双胞胎·“大哥,你受伤了”面具后发出的却是个娇婉女声。
呦呵,还是个龙凤胎··仔细看了,徐泗才看出点名堂来,这两个红白恶煞的面具一左一右半张脸是完全对称相反的,就像原本是两张独自的面具,硬生生自中间劈开了强行凑合拼成一张。
二比一,徐泗磨了磨后槽牙,一半身子虚弱地歪在门柱上,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凌九微会吃亏,就是体内涌出的那一股又一股灼烫的热流,焚烧着五脏六腑,让他有些吃不消。
这大概是那个什么洗髓丹发挥效用了,徐泗有些后悔那时慌不择路吞了那三无产品,现在整个人就像是在被扔进炉鼎里架着烤,血液都沸腾了,活像是岩浆流过血管,一路攻城略地,烧的他神志不清。
试图用场上精彩纷呈的打斗来转移注意力,徐泗瞪大了眼睛观战,越看越胆战心惊,没想到这红白恶煞一加一的效果远大于二,其中一个受了伤还能不落下风,真不愧是修仙界三大毒瘤之一。
要说这两人的真本事如何倒也不见得,但彼此间配合默契,纠缠躲避的法子也刁钻古怪得很,凌九微使出的许多招式都像是踩了堆软棉花,落不到实地·兼之二人体力又好,打斗半日不见有气短之态。
若对手是平常人,此刻估计已经开始心浮气躁自乱阵脚,一旦对方的防守出现纰漏,那二人就会像终于等到机会的毒蛇,亮出毒牙,发起致命一击··凌九微自然不是寻常人,虽然死在红白恶煞手上的不乏当代有头有脸的名士,但那个名单里绝不会有凌九微三个字。
大概摸清了他二人的路数后,凌九微一个凌空打横,一脚踹在男子的胸膛上,同时气贯长虹,转体就刺向身后的女子,那女子使的一手鸳鸯双锏,双锏交叉铰住长剑,女子力道到底不足,被压得屈了双膝。
凌九微轻喝一声,灌注了真元的长剑白光暴涨,直接将那双鸳鸯锏劈成了两半,眼看着剑尖即将劈开面具,身后的男子一把抱住凌九微的双腿想甩飞出去,无奈凌九微抽身比他快,屈膝一抬,膝盖顶了那人的下巴,徐泗距离那么远都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声音。
男子哀嚎一声,捧着自己的下巴说不出话··徐泗后知后觉地望了一眼场上,挑眉,凌九微似乎很懂得怜香惜玉,那名女子除了断了武器,全身无虞,而她的大哥虽没什么致命伤,却浑身不成样子,遍布着淌血的伤口,狼狈的很。
让徐泗自然而然想起自己被凌九微划成乞丐衫的那身衣服··难不成这是凌九微的恶趣味不要人- xing -命,只要人颜面,直把你揍得羞愧不如。
那名女子是个开明的,看出来再怎么拼命他二人都拿这凌家主没办法,人家凌九微跟玩儿似得陪着他们耍猴,何必再螳臂当车自不量力,平白自讨无趣··“凌家主,我二人修行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莫再羞辱我们。”
她站起来,扔掉那双断锏,愤愤道··“我这云虚山上,不杀生·”凌九微背对着徐泗,轻声道··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那你要如何”女子喉咙里隐忍着火气,拖起她半身不遂的大哥。
“只需告诉我你们受何人指使便可·”自始至终,凌九微的目的都很明确··“恕难从命,”女子断然拒绝,“我若是告诉了你,也是难逃一死。
横竖都是个死,干脆死在你手上·”·徐泗一怔,看来这幕后之人,手段很是了得··那女子看了一眼病恹恹的徐泗,再看一眼凌九微,“不瞒凌家主,这小孩是祸不是福,留在身边恐遭大殃,连累自己不说拖累整个云虚凌氏,不如现在给了我们,永无后患之忧。”
这句话的意思是,除了他们,还有别人也在觊觎着要司篁的命,而且说不定会把脏水泼到凌家头上··也算是好意提醒,凌九微心领,他收剑入鞘,“你们走吧”。
话音刚落,女子拖着她大哥一个隐遁就没了踪影··“为什么放他们走不为修仙界除害吗”徐泗抖着双唇,话音也在颤。
凌九微看了他一眼,只以为是他腹部那道伤口有些严重,吃不得痛,便一把把他抱起来,往自己寝室走去··“他伤了你一刀,我还了不下十剑,扯平,何故要取他- xing -命何况,整个修仙界,又与我何干”·冷淡平缓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徐泗皱皱眉头,此人果然是对什么都无所谓,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
“那师父当时为什么又答应收我为徒呢”·凌九微没有回答,把他轻轻放到榻上,握着少年的掌心,慢慢渡进真元替他疗伤··没等到回答,徐泗也不觉得沮丧,相反,他现在还有些兴奋。
半年来第一次得以踏进这间屋子,就算精神再不济他也强撑着看了一圈,屋里很整洁,窗明几净,整洁得不像是有人居住,加上凌九微辟谷多年,平时只喝水,这房里愈发没有一丝的烟火气,时间都仿佛在这里静止,唯一的动态就是窗前几案上静静燃烧着的檀香,烟雾徐徐,笔直而上,清冷到极致有了丝不大正宗的仙气。
徐泗觉得他师父再这么下去,可能马上就要羽化而登仙了··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凌九微凝神渡着真元,等他的真元在竹隐体内循环一个周天,再从头开始时突然遇到了一股奇怪的阻力,凌九微轻轻地加以试探,却在甫一触及时被猝然弹出体外。
疑惑和惶遽漫上那双平日里总空无情绪的眼眸,方才那一触即分的试探足以让凌九微意识到,那是一股磅礴到跟自己不相上下的真元,他连忙敛神再去探··这回却已经近不了竹隐的身。
他周围结起了一道透明屏障··徐泗被体内那把火烧的迷迷糊糊,此刻突然开始剧烈疼痛起来,只觉得有一阵他驾驭不住的真气冲撞着他的肺腑,骨架仿佛在嘎吱嘎吱地响,像是有人在嚼着他的骨头。
脑海里有无数道繁杂的声音在叫嚣着,徐泗择菜一样挑来选去,蓦地找到了那声低微的呼唤:“阿篁,来我这里·”·是司芝兰的声音··徐泗下意识顺着那道极具蛊惑力的声音慢慢踱去。
“唔……”床上不停挣扎着的少年倏地睁开眼,满眼血雾··作者有话要说:小鼻涕:都离我远一点,我要黑化了·凌九微:不好意思,我这徒弟脑袋有点先天不足,我领回去调教一下·第74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10·“竹隐。”
恍若有人隔着无数重山在唤他, 那声音缥缈且失真, 像是被裹在层叠的山岚里, 传到耳边已经近乎于一声嘤咛··徐泗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方才司芝兰的一声轻呼,步随心动, 离那一声声“竹隐”越来越远。
通过一条幽暗狭长的甬道, 前方终于现出一抹熟悉的绀青色身影··司芝兰··徐泗心头一跳,抬脚欲追上,那道身影却像是有心跟他捉迷藏, 不管徐泗是加速还是减速, 他都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有那么一瞬间, 徐泗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没有思想的应声虫,引领着自己走的不是自己的意志,而是一种本能··一种身上流淌着司氏血液的人才会有的本能··越往前走步伐越重, 就在徐泗都快拖不动他那双腿时,忽的脚下一轻, 他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到了司芝兰想他来的位置。
举目四望,眼睛一时被红光所刺, 有些适应不了··那抹绀青色身影与自己同处在漫天血雾里,目及之处一片绛红,红到极致透出些妖, 周遭的气流在缓缓流动,迎面皆是热浪。
·“兄长·”徐泗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朝那道背影叫了一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来·”司芝兰转过身,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叹了口气。
徐泗满腹疑问,“兄长你还活着还是我在做梦”·“自然是死了·”·哦,那我就是在做梦··“这只是那日我留在你识海里的一缕神识罢了,为的就是等这一天。”
徐泗想起司芝兰之前在司篁眉心点了一点,恍然··“这一天”他顺口反问,出于直觉,他觉得这幽渚司氏浑身上下都是谜。
司芝兰远远端详了他一番,又走近了两步,弯腰再仔细瞅了瞅,瞅得徐泗以为自己暴露了,忐忑之际司芝兰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他的脸,“当初我把唤醒我这缕神识的前提条件设定为——你具备能开启小千世界的修为,没想到短短半年,你竟然如此突飞猛进,小九微是给你吃了什么金丹”·脸皮被拉扯到极致的徐泗:哦,不是金丹,是一种三无产品……·“兄长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要传达吗”他抽回自己的脸,转移了话题。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你不是一直好奇吗为何我司氏的血液能- cao -控妖兽”司芝兰,哦不,司芝兰的那一缕神识倒也没忘记自己的使命。
司篁好奇,徐泗也挺好奇的,很久之前,他就猜测,这司氏不会有什么上古神兽转世为人,所以其血可号令百兽使其臣服……之类的玄幻背景……·司芝兰苍白的脸露出一个诡异的笑,“那不是什么神力,而是巫蛊之术。”
“我幽渚司氏本就以巫术起家,绝学不离根本,也不奇怪·”徐泗这半年翻着司篁的记忆,早就把幽渚司氏的溯源历史了解的无比通透··“只是这绝学,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是什么值得传承的好东西。”
司芝兰看了“司篁”一眼,“你忘了,我司氏每一代家主,都活不过不惑之年·”·徐泗一怔,确实,司芝兰跟司篁的父亲三十岁不到就英年早逝,再上几辈,有些甚至一生下儿子就撒手人寰。
这个家族像是中了什么魔咒似得,短命得很··“得天下妖兽而- cao -控之,听起来倒确实威武,但每- cao -控一头,每立下一次血契,施术者的金丹表面便生一丝裂缝,裂缝日渐扩大,日积月累,到后来,自然丹爆而亡。”
司芝兰平静地叙述道,“当年我幽渚司氏第一代家主,因缘巧合之下,发现此等秘术,先遍饮万兽血,再以万兽兽魂祭祀,困其七七四十九天再逐一灭魂消魄,方得以在血液中混入万兽忌惮的咒术,但由于这法子过于血腥,天降九重天谴,以丹爆而亡为惩,让司氏子孙得到不世之力的同时,不得不忍受反噬之痛。”
“兄长和父亲都是因为金丹爆裂才……”司篁抿了抿唇,面色陡然变白,嗓子有些说不出的干涩··“当年魔道一战,形势惨烈,我不得不以妖兽大军相抗,金丹早已摇摇欲坠。”
司芝兰面沉如水,完全没有平时嬉皮笑脸的神色,“金丹爆裂是迟早的事,我不过是稍稍加速了一些·”·徐泗垂眸,要不是以修仙界安危为己任,司芝兰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而这样的人反倒被昔日道友血洗满门,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门历代家主,于修为上天资愚钝,为了个人名誉,为了跻身修仙世家的行列,延续昔日辉煌,不得不用此秘术·”司芝兰拍了拍徐泗的肩膀,“如今幽渚司氏已不复存在,你也没了这责任与重担,兼之以你现在的修为,大可不必涉险。”
徐泗疑惑了,“若是我这辈子达不到小千世界的修为,早早地用了秘术呢”·司芝兰为他的一缕神识设下这重保险,修为不到小千世界听不到这警告,万一司篁也像其他家主一样,为了弥补自身修为低微不得不依靠秘术呢要知道,司篁从小就学习了如何使用这劳什子的妖兽- cao -控术,届时这警告未免也太鸡肋。
司芝兰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一次也没尝试过其实吧,我教你的那个符咒,是假的,哈哈哈哈……”·徐泗:“……”坑弟界翘楚。
“好了好了,今天我就把完整正确的符咒授予你,用不用是你的事,你也大了,如何抉择全听你,到时别说为兄没提前告知你后果·”司芝兰一看司篁嘟着嘴满世界不乐意,连忙哄道。
教完了,那道神识原地化成了一缕青烟··司芝兰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要为幽渚司氏洗冤··徐泗应了,他第一次在一个世界里有这么强烈的冲动,他想履行宿主的职责。
司芝兰不能白死··凌九微远远望着床上的少年睁着被血色覆盖的眼睛,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发现他除了睁着眼睛之外,倒像是睡着了,气息平稳,一动不动··过了半晌,那层血雾逐渐褪去,竹隐重又闭上了眼睛。
此后发生的状况让凌九微眉心一跳··寝室里的景象一变再变,几案桌椅一一褪去,床榻不见了,少年开始平躺着缓慢升至半空,腹部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腰间那件破烂长袍掉落,露出少年精瘦的腰身。
脚下生出一地白花,空气中弥漫起一阵香甜到迷人神志的花香··这居然是一个不太完整的小千世界·凌九微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之所以说不完整,因为还能明显看出一些不太契合的地方,比如这一片花的海洋里,那个燃烧着檀香的炉鼎还悬在原先的位置。
越是完整越是精妙的小千世界,越是没有破绽,杀伤力也越大··但是就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而言,已经实属难得,凌九微暗暗心惊,当年他也不过二十才开启小千世界,至今不过五年时光。
这小孩比他整整提前了十年··此乃旷世奇才··小千世界的布景完全是相由心生,开启者想如何布置就如何布置,在小千世界里,开启者就是王,能主宰困在其中所有人的- xing -命。
凌九微转了一圈,开启者——竹隐现在处于昏睡状态,所以小千世界没有激发攻击状态,一切都还很平和··一阵微风飘过,满地白花摇曳,掉落的花瓣卷进风中,拂过脸庞。
忽有轻微的痛感传来,凌九微抬手,大拇指擦过唇角,指腹上几滴血珠,随后,一枚沾了血的白色花瓣掉落在他的掌心,凌九微挑眉,暗暗凝足真元护在周身··这片小千世界的武器就是这些看似弱不禁风,实则锋利无比带着佶屈锯齿的花。
那片沾了凌九微血渍的花瓣落了地,像是感应到血气,整片花海瞬间变色,仿佛天降泼墨,白花陡然转黑,那黑色逐步转深,黑的低沉诡谲,充斥着危险,紧接着天色也暗了下来,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徐泗一走出那片血色之地,就又开始感知到疼痛,丹田处那股暴涨的真元游走全身,在各个骨缝里逡巡游弋,像是刀子一遍一遍刮着骨头,一开始疼得比较温和,越往后越剧烈。
徐泗忍不可忍地低吼一声,真元瞬间像是感应到什么,不顾一切地扑向胸口··与此同时,与开启者的精神世界紧密联系的小千世界受到感应,立即进入攻击状态··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狂风裹挟着堪比匕首的花瓣袭向这小千世界里唯一的活物——凌九微。
凌九微的那把剑不在身边,又不能伤着竹隐,只防守不进攻··暴怒的狂风旋涡一下又一下凶狠地撞击着那层真元凝成的屏障,四周又不停的有新的旋涡加入进来,凌九微顶着风,一步一步朝漂浮着的竹隐走去,越是靠近,风力越强。
眼看着伸手可触,脚下的花蔓毒蛇一般缠绕上来··作者有话要说:凌九微:你这是想弑师啊你这是要搞事情啊……·小鼻涕:2333,这个我真不知道。
第75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11·花蔓一层又一层地覆盖上那层真元凝成的防护罩, 像是有生命有意识一般, 缠紧了就开始收缩, 想把整个防护一举捏碎··这些花蔓很结实,上面附着微弱的真元, 寻常人若是毫无庇护地被缠上, 这些嗜血花蔓能立刻将人绞杀得片甲不留。
它们争先恐后地黏到凌九微周身,直围得密不透风,远远看去, 宛如一个缓缓移动的碧绿小球··凌九微的视野被遮盖, 举步维艰, 他一挥衣袖,左手立掌,右手变幻几个指诀, 合于一处,刹那间真元暴涨, 防护壁障陡然迸发出刺眼白光, 顷刻扩大,将那些攀附其上的花蔓一一挣断。
断裂成一小截一小截的藤蔓漫天飞舞, 掉落下来,噼里啪啦抽打着那层防护壁障··扫清障碍后,凌九微不再拖延, 撤去防护的刹那间飞身一扑,拽住了竹隐抽搐的小臂,用力将人拉入怀中。
随即防护又再度开启,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但凌九微仍然被一只无孔不入的花蔓缠住了脚踝,留下一条血印··怀中的少年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煎熬,纸糊一般惨白的脸浸泡在细细密密的汗水里,他把眼睛闭得死死的,紧抿着唇,睫毛扑薮薮抖得直教人心肝也跟着一起抖。
凌九微蹙眉,拈起衣袖替他擦了把汗,再次尝试把自己的真元渡进他体内,这次他更加小心翼翼,谨慎有加··那股在徐泗体内暴虐的真元似乎没有意识到另一股陌生真元的侵入,它只顾着疯狂折磨着这具想一步登天的身体。
徐泗朦胧间只觉得体内缓慢流动起一阵凉爽的清流,涓涓缕缕荡涤过被苦苦折磨的骨缝,带来一丝神奇的安抚和慰藉,他轻吟一声,下意识抓住挨着自己的那只手,绷紧的肌肉渐渐放松。
凌九微一愣,盯着那只抓住自己小拇指的手看了半晌,终是没有挣开··随着开启者慢慢平和下来,小千世界里的狂风也开始收敛,天色亮了起来··凌九微一脸探究地观察着少年,那张稚嫩的面庞上,拢紧的眉毛舒展开来,他的心也蓦地随之轻松起来。
很显然,这小孩体内突然暴涨的真元并不是他自己的东西,这股真元- yin -狠强横,隐约透着点邪气,像是别人强加给他的,而他自己还对该如何运用这个庞然大物一无所知。
如运用得当,自然是锦上添花;如不得章法,恐怕要误入歧途··幽渚司氏以巫术起家,难不成除了妖兽- cao -纵之术,这也是司氏家主的秘术之一凌九微一边思考着,一边轻而缓慢地安抚着少年体内那道暴躁的真元。
说来也是巧合,一番试探后,凌九微发现,竹隐体内的真元- xing -属火,而自己的真元恰巧- xing -属水,堪堪能克制安抚··等徐泗一觉醒来,已经过去了三日,他头昏脑涨地瞪着眼睛,只觉得浑身都散l架,脑袋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塞得满满当当,坠得疼。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味,他头不动,眼珠子扫了几圈,发现自己在凌九微床上……床上……再低头一看……自己光着……光着……·我记得我只是脱了上衣外袍,没脱裤子啊……徐泗夹了夹腿,凉飕飕的。
拼命地想忆起点什么,却跟酒后乱- xing -似的,过程啥的一律想不起来··只记得当时身体里涌入的那股清凉……·唉呀妈呀,肯定是我想歪了……徐泗捂着脸钻进被窝,再一想,这副身体才十四岁,凌九微再怎么禽兽也不可能……他又严肃地钻了出来。
如此肖想师父,大逆不道·呸完,凌九微捧着一身干净衣裳进来了··“醒了”·“师父……”徐泗骨碌碌转着眼珠,声音细若蚊呐,总像做错事的小孩。
“身上可还疼”凌九微把衣服放在床头,坐下来捏过徐泗的手腕··“不疼不疼·”徐泗连忙摇头··凌九微凝神,脉象平稳,探一探真元,风平浪静,确定他彻底好了之后,幽幽道:“那日发生了什么,你可还记得”·徐泗继续摇头。
“你开启了小千世界·”凌九微言简意赅··“哦……啊”徐泗的嘴巴可以塞进两个鸡蛋··2333诚不欺我啊哈哈哈哈,他惊讶完在心里乐开了花。
“你这股真元并非自己修炼所得,是从何处而来”凌九微盯着他,不放过他面上任何表情··徐泗挠挠头,“我只是梦到了兄长。”
扯起谎来,徐泗一向自信得很··凌九微看了他几眼,没看出什么来,“以后我会教你如何运用这股真元,你自己莫要轻举妄动·”·徐泗连连点头称是。
说完凌九微便站起了身,“你之前的衣裳被汗浸- shi -了,我重与你寻了一身来·穿上它,跟我下山·”·“下山”徐泗一头雾水,“师父去哪儿”·凌九微头也不回,“看缘分。”
”徐泗捧着衣服,心想,我们这是要去流浪了吗·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师父,我们为何不走正门”徐泗抱着齐殇,在后山一处悬崖上瑟瑟发抖,山风强劲,徐泗觉得自己分分钟被吹落悬崖,他哆嗦着腿,“我可以走台阶下山。”
“你还不会御剑”凌九微稳稳地踩在他那把看上去空灵秀气的剑身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徐泗心道,凌清岚也不会啊。
面上却要作出羞愧之色··“拔剑·”凌九微开始现场教学··“锃”的一声,齐殇出窍,这把司氏家主剑很是威武大气,剑身比寻常剑都要宽上几分,平时不觉得是什么优势,等到要踩上去的时候,徐泗顿时感慨,还是宽点好啊……·“屏气凝神,调动真元,将真元聚集到足下涌泉- xue -、太白- xue -,继而提气,半屈膝,催动御剑剑诀。”
凌九微一口气说完,抱臂觑他··徐泗硬着头皮站到剑上,脑海里把凌九微的话重复了一遍,一一照做,果然齐殇就动了起来,飘飘悠悠晃至空中··“师父快看快看我可能是个天才”徐泗激动地围着凌九微转了一圈,嘚瑟得差点从剑上掉下来。
“为师七岁御剑·”凌九微默默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徐泗看到了嫌弃··由于徐泗首次御剑飞行,磕磕绊绊不大利索,凌九微不得不时不时停下来等上一等,花了足有一刻钟二人才下了云虚山,刚到山脚,迎面就撞上了一支大队伍。
徐泗心头一跳,为首那两个人他认得,鹿鸣封氏家主封御和梅林方氏家主方飞絮··真是尼玛冤家路窄,他在心里啐了一口··“凌家主,巧得很,我等正欲上山寻你。”
封御老归老,眼神却特别尖,大老远就看到了凌九微御剑而来··凌九微自空中慢慢落下,长袍宽袖,仙姿卓约··“不知几位家主率道友前来,有何要事”他慢条斯理地一一见过各位家主,这里面还有近来崛起的修仙世家——维扬安氏家主安无恙。
这个安无恙听说也开得了小千世界,乃势头正猛的后起之秀,长得挺斯文柔弱,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徐泗还是多看了他两眼,没什么别的原因,只因为这人全程盯着自己,那眼神,好像有点……炽热·徐泗撇撇嘴,该不会遇上了恋童癖吧·“不瞒凌家主,这两日想必贵派也有所耳闻。”
封御看了一眼昔日幽渚司氏的二公子,有些忌惮,压低了声音道,“妖兽又卷土重来了”·徐泗倏地把目光转回来··“我梅林方氏这两日连番受袭,其他世家也没能幸免于难,只这云虚山倒是太平得很。”
方飞絮不像封御那般避讳,朗声道,意有所指地望向徐泗,“让人不得不起疑心·”·“方家主此言,莫不是以为这妖兽乃是我凌九微的弟子- cao -纵的”凌九微微笑道,面上却已是冰寒一片。
“除了他还能有谁”封御气得腮帮子鼓得像青蛙,吹胡子瞪眼,指着徐泗毫不客气地道··“老匹夫你再说一遍”徐泗梗着脖子,双眼冒火,“大丈夫敢作敢当,要真是我干的我绝不赖账但我没干过的事,谁也别想诬陷我”·“哼哼,黄口小儿骂谁老匹夫”封御最恨别人说他老,这一下简直气得要打滚,手中剑已出鞘一寸。
“封家主也听到了,”凌九微挡在徐泗跟前,隔开封御,“我这徒弟虽顽戾,好在直率,既然他已经说了不是他,自然不是他·”·何况竹隐在他跟前昏睡了整整三日,如何偷偷摸摸做这种事·“凌家主,这事可不是您说了算。”
安无恙远远地插进来一句,“毕竟您是他师父,少不得有包庇之嫌·”·这句话一出,在场人都安静了··这是在赤裸裸地质疑凌九微本人的品行啊,何人敢触这逆鳞·凌九微一贯散漫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直直- she -向说话那人,“我凌九微向来只分是非,不念亲疏。”
“哈哈,是是是,是啊,安小弟,你放心,我们凌家主绝非姑女干养息之人·”封御连忙擦着冷汗打圆场··“哦”谁知那安无恙竟是狂妄得很,他一挑细眉,紧接着道,“若非心里有鬼,何以在我们上山之际,连忙带着他弟子下山呢”·“照我看,这云虚凌氏包庇幽渚余孽是板上钉钉的铁事,当年凌家主与司芝兰私交甚好,谁人不知何人不晓把司篁交给凌家主,无异于放虎归山”·安无恙一番话可说是极端惹火了,当年一战,凌九微为顾全大局被逼无奈才收司篁为徒,现在这人空口白牙话锋一转,倒成了狼狈为女干。
当时在场的方飞絮第一个反驳,“安家主未免出言不逊,当年之事,我身临其境,看得比你清楚,明明是凌家主迫于无奈代为管教,何来放虎归山一说”·“封家主,当- ri -你也在,可真是如此”安无恙枪口调转,问封御。
封御竟然讷讷不言··“封御”方飞絮怒视封御,又看看安无恙,“你莫要血口喷人”·“我血口喷人”安无恙笑了,“我看是方家主为情所绊,想方设法也要为情郎开脱吧”·徐泗立刻竖起耳朵,啥谁是情郎·方飞絮一贯清冷的面上竟忽然飞起了两抹红霞,她偷偷瞄了凌九微一眼,恼羞成怒,铮然拔剑就朝安无恙刺去,“大胆狂徒,休得一派胡言”·情郎是谁再明显不过了。
我这师父还招桃花……徐泗觑着面无表情的凌九微,凉凉地想,这桃花还挺漂亮··作者有话要说:小鼻涕(害羞):你脱光了我衣服是想做什么·凌九微:我不光脱了你衣服,还给你洗了澡。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小鼻涕(对手指):侬时不时暗恋偶··凌九微:你睡在我床上……·小鼻涕:嗯哼·凌九微:脏··第76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12·这方飞絮作为各修仙世家里罕见的女家主, 自小天资聪颖, 悟- xing -极高, 十五岁那年就在“云泽大典”上首露锋芒,初战便声名远播, 那手出神入化的“梅落歌行”剑法技压群雄, 一时间,道友皆称“方氏有巾帼,飞絮满梅林。”
·梅林方氏向来香火旺盛, 子弟众多, 竞争也激烈, 此后不出五年,方飞絮力压同辈,拔得家主头筹, 实力愈发不容小觑··不少人揣测,何人能将此等奇女子收入账下。
提亲者络绎不绝, 踏破了方家的门槛··当时刚刚年满二十的方家主却放言, 此生无意婚配,一下子断了无数英雄少年郎想抱得美人归的痴心妄念, 众道友只道方飞絮小小年纪便超脱红尘一心向道,惋惜中却又暗暗钦佩。
没成想,原来方家主早就心有所属, 只不过对方是个真超脱红尘的,剃头挑子一头热,兼之心- xing -刚烈, 宁缺毋滥,不愿委曲求全,自然只好终生不嫁··一招“梅落似飞雪”,方飞絮身轻如燕,空中一个画圆,带起一地尘土,脚尖轻点滑向安无恙,剑锋擦着安无恙的肩膀而过,划破了外袍。
安无恙侧身躲闪,并不出招攻击,他的招都在嘴皮子上,“啧啧啧,方家主,难为你一片维护之心,看看人家,全然不为所动,何苦呐”·“放肆凌家主的名声岂是你这等宵小之辈随意玷污的”方飞絮不愧是女中豪杰,出手凌厉,招招直击要害,可看似凶狠却并不下死手,所以每次得以被对方巧妙避开。
“都这个关头了,你心心念念的都是凌家主的名声,丝毫不顾念自己的”安无恙嗤笑一声,“痴心一片,可鉴日月啊……”·安无恙攻心为上,方飞絮当下动作一滞,露出破绽,左翼门户大开,安无恙眼神一厉,出手迅猛,手呈鹰爪袭向方飞絮的咽喉。
方飞絮瞳孔骤缩,避身不及··徐泗看得心惊,忽觉身侧有轻微的真元波动,一粒小石子被悄无声息地吸进凌九微掌心,再一弹,石子凝着真元破风而来,不偏不倚击在安无恙的眉心,瞬间砸出个流血不止的窟窿。
没人看到是何人出的手,只能猜出个大概方向··“凌九微你居然做出此等偷袭的勾当”安无恙捂着眉心嗷嗷直叫,目光像是淬了毒,死死盯着凌九微,“真真是愧对你苦心造诣树立的正人君子形象”·“竹隐,为师说了多少遍,不得暗箭伤人。”
凌九微不与他计较,转而面无表情地呵斥徐泗,十分的道貌岸然,一本正经··徐泗:“……”·看来凌九微的人设跟大家想象中的还是有些出入。
“那人口出狂言,欺负漂亮小姐姐,好不要脸”徐泗默契地陪凌九微演完这场坑徒弟大戏,“徒儿实在看不过去”·“二位家主只是在切磋罢了。”
凌九微语重心长,“以后不得如此无礼·”·“是,师父·”徐泗委屈地瞪了一眼一脸懵逼的安无恙,乖巧地退到凌九微身后。
“安家主见谅,童言无忌·”凌九微又朝安无恙道,“只是不知安家主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平白污了方家主雅正的名声,今日,若是安家主能拿出切实的证据来倒也不提,若只是听信市井谣言便在此地当着诸位道友的面恶意宣扬,怕是少不得要向方姑娘赔礼道歉。”
一番话中肯有礼,落落大方,何人听了都觉得凌家主明是非识大体宽宏大量,越发衬的安无恙一张小人嘴脸,尖酸刻薄,还跟个婆娘似得,八卦得很··这两人之间感情的事儿,本来就是捕风捉影,瓜田李下,哪来什么证据就算方飞絮有心行苟且之事,无奈凌九微那边没戏啊·安无恙一时哑口无言。
“安无恙,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还不夹着尾巴滚回你的维扬小城·”道友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刻有附会之声此起彼伏··“今日我来,是要捉拿- cao -控妖兽的幽渚余孽,孽障还未落网,为何要走”安无恙梗着脖子把话题又扯回了司篁身上,他原本想在凌九微身上泼一盆脏水,好让众道友看清他的嘴脸,质疑他维护司篁的初衷,没成想跳出一个方飞絮维护他,这下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此刻悔的牙根痒。
“凌家主既然做了担保,此事与他徒弟无关,凌家主为人,老朽还是信的·”这时,人群里出来一位仙风道骨胡子恨不得有头发长的老道友挤了进来,朗声道。
来人德高望重,乃散修璇玑子,年轻时也是一代风云人物,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至今约莫有十余年了,稍微年长一些的修士都识得他,神情一下子都肃穆起来··“璇玑道长,久仰久仰。”
封御彼时还是籍籍无名之徒,对前辈只可远观,从未就近说过话,这次得见自小儒慕的偶像,连忙上前巴结··璇玑子却是瞥也不瞥他一眼,绕过他走到凌九微面前,背着众人朝他眨了眨眼,颇有点老顽童的精髓。
凌九微不动声色地朝他作揖,“道长别来无恙·”·“无恙无恙,只是这里有个安无恙却是有恙·”璇玑子说了话,却并不看那个被他点名之人,只兀自拉过躲在凌九微身后的少年,“你就是那个司家二公子”·徐泗抬头看了凌九微一眼,凌九微点点头。
“晚辈乃云虚凌氏凌竹隐·”徐泗纠正道··“无妨无妨,名字只是个称号罢了,我看你这小孩生得水灵,讨我喜欢,跟我走好不好”璇玑子笑得和蔼可亲,怎么看怎么像狼外婆。
“道长,这是我徒弟·”凌九微轻声提醒,徐泗听出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没关系没关系,小友,你介意多一个师父吗”璇玑子随即鼓动真元,把他那宽大破烂的衣袍鼓得宛如一个氢气球,“我能教你很多你这个师父教不了的。
嘿嘿·”·徐泗:警察叔叔,这里有个诱拐儿童的人贩子·“璇玑道长,这小孩与此番频繁祸害修仙界的妖兽颇有渊源,您……”安无恙在一旁焦急提醒。
“一派胡言·”璇玑子立刻把胡子甩到肩膀上,褶子脸都被严肃地拉平了,“你哪只眼睛看到这可爱的小娃娃能做得那般血腥的事了你当- cao -控妖兽这事,是个人都能干的”·“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啊道长”安无恙气急败坏道。
他这话一出来,倒是暗合了今日到场的许多人的心思,不管是不是司篁,先圈起来再说,毕竟司芝兰已死,他现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照你这话的意思,不管这事是不是这小娃娃干的,他都难逃一死唉,阔别十年,这修仙界竟是这样的修仙界了啊……”璇玑子感慨一声,让不少人垂了脑袋。
“错就错在你生在幽渚司家”安无恙还在一旁红着眼,喋喋不休··“凌家主带着小娃娃下山,是想去哪儿啊”璇玑子只把他当苍蝇,转而问凌九微。
“云游一番,走到哪儿歇在哪儿·”凌九微据实以告··璇玑子捋着胡子上下看了他一眼,神色颇有些意外,而后点点头,“如此一来,便与我同行吧。”
“不……”凌九微连忙想拒绝,璇玑子已经一拂衣袖,三人登时不见踪影··留得一行人面面相觑,只觉得一团乌龙··“安家主,你看这……”封御刚刚被璇玑子拂了面子,此刻忿忿不平,他凝音成线,对安无恙道,“璇玑道长道行深不可测,不可硬拼。”
安无恙擦了擦眉心的血渍,勾出一抹- yin -狠的笑,“上头说了,无论如何,司篁的命留不得,硬的不行,咱们- yin -着来·”·“师叔,你来趟什么浑水”三人现身于一处山林,一落地,凌九微冷然道。
徐泗一愣:原来这老顽童是师父的师叔……那岂不是我的……·“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叔啊,”璇玑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十分不乐意,“我看你方才一口一个道长,还以为你不认我了”·凌九微捏紧了剑鞘,“师叔这些年去了何处”·璇玑子摆摆手,不理他,拉过徐泗的手,用哄骗小孩的语气道:“来,叫声师叔祖听听。”
徐泗乖巧地喊了一声,心里苦哈哈:老子的辈分是越来越小了··“乖·”璇玑子笑得满脸褶子,捏了捏徐泗光滑的小脸蛋儿,从怀里掏出个机巧玩意儿,“给,师叔祖与你第一次见面,送你个有趣的见面礼。”
徐泗双手接过,放在手心端详,这是个正方形的木头块,表面打磨的光滑平整,由同样是正方形的小格子拼成,看着像是现代的魔方,他天真烂漫地抬头:“师叔祖,这是什么”·凌九微眼尖地看到了璇玑子偷偷摸摸塞给竹隐的东西,登时脸色一变,忙劈手欲抢。
璇玑子抱起徐泗就地打了个滚,避开凌九微的魔爪,迎着风边跑边吼,胡子跟头发缠到一处漫天飞舞:“做什么做什么,这是我对小徒孙的一片心意,你想让他像你一样一辈子当个寡淡和尚吗”·徐泗被璇玑子扛在肩膀上,颠簸得只想吐,从刚刚璇玑子的那句话,他好像隐约猜到了这东西里面是什么。
他把手心打开,看了看那个“魔方”,把中间那个小方格按了下去··瞬间有光影自盒子里映- she -出来,徐泗抬头,惊叹出声,这这这……好像现代投影技术啊碉堡了……·只是这投影的东西有点三俗……上面一对赤身裸体纠缠在一处的男女,正在做些不可描述的大和谐之事,徐泗一眼扫过去,小人儿还挺逼真传神,事无巨细画得十分贴近生活,再按一下旁边的小方格,居然还特么能翻页·他这老不正经的师叔祖其实是个倒卖小黄书的吧·“师叔”凌九微略显暴躁的声音自后面传来,徐泗手一抖,不知按了哪个小方格,盒子里登时传出些咿咿呀呀嗯嗯啊啊官人讨厌的- yín -言秽语。
徐泗:噢漏,这功能贼齐全啊·作者有话要说:璇玑子:我看我这小徒孙机警得很,自学成才的一把好手··小鼻涕拨弄着“魔方”:师叔祖,这里面没有男男欢爱的小黄书吗·璇玑子:你居然有这种癖好·小鼻涕(害羞):嗯,我还想拿给我师父看一看……·璇玑子:嗯……我也想看看师侄看到这个时什么表情。
凌九微(拔剑):师叔,你想跟我切磋一下吗·第77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13·这师叔侄二人绕着山头追了足有半日, 不知是闹着好玩还是怎的, 凌九微追一会儿, 抱着剑冷眼看一会儿,徐泗在他老不正经的师叔祖肩头上晃晃悠悠的, 竟然十分心大地睡着了。
“方才我探知这小孩体内的真元, 可把老头子我吃了一惊啊·”璇玑子头发并胡须齐飞,立于一棵参天古木斜生出的枝桠上,垂眸望了一眼倚靠在树干上, 席地打坐的凌九微, “怕是与你不分伯仲。”
“他尚且不能运用自如·”凌九微放轻了声音, 竹隐就睡在他腿边··“这股真元暴戾非常,不是他这副小身板能够驾驭得了的,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我自作主张暂时先将其封了一半于丹田处,于他也少些痛苦。
日后待他年纪稍长, 修为日臻成熟, 你再给他解开吧·”璇玑子正经起来,丝毫不见撒泼顽劣之相, 只让人觉得这是个十足可靠的长辈,他顿了一下,疑惑起来, “他这真元从何得来”·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不知,三日前忽而便有了。”
璇玑子啧啧称奇,“据我所知, 倒是没什么灵丹妙药能一夕助长修为至此,哪怕是神绝丹,接连服上个七八年,才能增长那一星半点的修为·这孩子倒是机缘不浅。
只是……不知这机缘是福是祸·”·凌九微动了动手指··“我看盯着他的人委实不少,带着他在身边,你恐怕难得消停·”璇玑子这话里怎么听,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凌九微不语··“唉,带他下山也好,免得牵连到云虚凌氏无辜门人·”璇玑子一语道破凌九微的初衷,他之所以选择这时候带竹隐下山,还特地碰上山脚那群人,就是想当着众人的面公布司篁已经不在云虚山,让那些不怀好意之辈不用紧紧盯着云虚山门。
璇玑子继而自顾自捋须点头,“没想到你这傀儡家主当了几年,耳濡目染的,竟真培养出一些替凌氏着想的胸怀和担当·”·凌九微闭目养神,过滤掉璇玑子的叽叽喳喳,忽觉腿上一重,竹隐竟然摸索过来,把头枕在了他大腿上。
徐泗睡得不大安稳,还以为身处藏院,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这下总算摸到了枕头,他满意地咂咂嘴,摸摸脸下的“枕头”,高度适中,软硬适中,朕甚满意··凌九微僵了僵,尽量放松身体,好让肌肉不过于紧绷坚硬,能让竹隐枕得舒服些。
“唉,我还以为你这辈子不愿收徒呢·”看着这对师徒友好相处的场景,璇玑子感慨丛生,“看来当年我那混账师兄犯下的事,你多少也放下了一些。”
醒了却装睡,装睡还装的很成功的徐泗动了动耳朵,混账师兄说的是凌九微的师父吗·“璇玑道长……”·璇玑子立刻把头摇得像要从颈子上飞出去:“不提不提,你别翻脸就不认人啊,你一不唤我师叔,我就浑身都不自在。
怪瘆人的……”·凌九微紧闭的双眼睫毛轻颤,似在忍受着什么·半晌,他道:“你那宝贝徒弟呢”·璇玑子瞬间满脸黑线,飘飘然落地,悄无声息,连片叶子也没惊动,“嘿,你小子,我无意戳了你的痛处,你就加倍奉还,睚眦必报,枉我白疼你这么多年”·凌九微睁开眼,目中有困惑,“师叔何出此言师兄何时成了你的痛处”·“你不知道”璇玑子也开启困惑模式,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璇玑子想起来他这师侄- xing -格寡淡,常年闭关,消息闭塞,想必确实还未耳闻,他咳嗽一声,目露悲切,“唉,那不孝徒竟然死在了我这老人家前面。
想当年我千挑万选,好不容易择取这么一个根骨奇佳又极具慧根的,悉心培养这么些年,没成想- yin -沟里翻了船,竟是个短命的”·乍闻昔日旧人的死讯,凌九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牧典师兄修为在我之上,如何……”·凌九微这师兄金牧典,也是修仙界响当当的头号人物,散修璇玑道人唯一的关门弟子,起点就高出同辈不知多少,据说当年璇玑道人于一群临街乞讨的小乞丐里一眼相中他,当即拍板收他为徒。
自此金牧典脱得泥淖飞上枝头,兼之确实也不负师望,苦心修行,除魔卫道,随便一个手指头,妖魔尽皆退散,年纪轻轻在修仙界德行甚高··“这就是最奇的地方”璇玑子痛失爱徒,悲从中来,老眼混沌,恍若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他于飞雁谷闭关,我看时候到了,他却迟迟不出,便进去瞧上一瞧,就见他端坐着,眉目舒展,面带微笑,本松下一口气,你猜怎么着再一探鼻息,却早就没气儿了”·“周围可有打斗的痕迹身上可有伤口”凌九微追问。
璇玑子摇摇头,“没有,我细细检查了尸身,别说致命伤了,连个指甲盖大小的划痕都没有,全身经脉也无受损之处,更不是中毒,简直走得安详,安详得我都快以为他直接飞升大乘了”·默默围观的徐泗:“……”这师父估计也是个坑徒弟的一把好手。
“肉身完好……会不会是……”凌九微刚刚开了个头,璇玑子立马接上话,“我与你想的一样,所以此番下山,就是为了查探一下。”
徐泗:诶你们师侄有默契,心照不宣,这不还有一个状况外的吗会不会是什么啊·他一赌气,急的朝里翻了个身,把脸贴在凌九微小腹上。
哼,就你们有默契··“可查探出什么来了”凌九微说话间,小腹起起伏伏,隔着薄薄的衣料,竹隐灼热的鼻息忽近忽远,激起一片痒意,清冷惯了的凌九微不习惯与人如此亲密接触,他直起腰,尽量把自己往树干上贴。
璇玑子一撩衣袍,在他身旁打坐,失望道:“我下山近半年,毫无所获,按我那徒儿的心- xing -,大半年居然没掀起一点风浪,你信吗反正我这当师父的不信,所以,可能真是没了。”
凌九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甚少有亲近之人,更不懂如何劝慰伤心人,憋了半晌,他转头盯着璇玑子老态龙钟垂头丧气的脸,干巴巴地道了一句:“师叔节哀。”
“节哀,节哀,不节哀能怎么着只是可惜了我这十年钻研出来的一套剑法无人传承,”璇玑子悲叹一声,把目光转向埋首凌九微怀中的竹隐,腆着脸道,“所以啊,师叔想借你这小徒弟用一用,替我传承传承剑法,可好”·“明- ri -你自可询问竹隐。”
凌九微恢复了无所谓的语气,“他说好便好·”·徐泗:我当然好啊,有人免费教我功夫还不收钱,这么难得的机会不要白不要啊现在多学一点,以后都是金手指啊·这一晚,徐泗想的如此理所当然,觉得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之后的五年,徐泗只想穿越回去一巴掌抡圆了把自己呼醒,叫你占倒卖小黄书人的便宜·五年的时间对平均寿命远大于普通人,随便闭个关就五六年的金丹期修士而言,简直是弹指一挥间,不声不响一不留神就溜走了。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可是对于徐泗而言,日了鬼了,他这辈子没过过比这更凄惨的日子··“唉呀,你真是我教过最笨的弟子”璇玑子手一弹,竹条飞起来抽在徐泗膝盖上,“屈膝屈膝,你膝盖里灌的是铁吗”·徐泗咬着牙弯下膝盖,泪洒心田:老头子你真是欺人太甚,你一生就特么的指点过三个人,自己那个英年早逝威震修仙界的徒弟自不必说,还有一个云虚凌氏的现任家主,怎么算,我都是你教过的最不开窍的那一个好不好谁敢跟那两人相提并论啊·“肩膀放平头摆正,水碗要掉下来了。”
璇玑子叼着一瓶酒的壶口,懒洋洋道,“掉一只围着修雅峰跑十圈·”·徐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简直丧心病狂到鬼见愁他想爆粗口,无奈他嘴里还咬着一只绳子,绳子另一端还系着一块砖,重的他牙都要松了。
这尼玛,这真的是修仙世家吗为什么老子觉得自己在练金钟罩铁布衫就差铁砂掌和胸口碎大石了·“啪叽”一声,头顶的那只碗不幸坠落,碎了一地,随即徐泗像是犁了十亩地的老牛,一屁股坐地上吭哧吭哧喘气。
“累不累”璇玑子抖着长眉,亲切地凑过来,撞了撞他肩膀,“是不是觉得自己全身在抖”·徐泗连翻个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动动手指,比了个中指。
璇玑子显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酒喝多了脸上两坨高原红,他笑得不怀好意,一把握住那根中指,“走,跑十圈·”·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徐泗惊觉自己体力好了不是一点点,明明他第一年刚开始的时候完整跑完一圈都像是死过一遍,现在居然五圈都游刃有余,简直逆天了。
·白天是璇玑子的地狱仇杀模式,晚上是凌九微的天堂友好模式,故而徐泗天天盼着天黑··“今日又被罚了”月光如练,凌九微看着瘫软在庭院中,五体着地挺尸的竹隐,递给他一盒点心。
徐泗睁开眼睛,看着那精致的朱漆食盒愣了半晌,反应过后一跃而起,欢天喜地地伸手接过,“师父今日下山了”·“嗯·”凌九微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在看到点心的瞬间,竹隐的眼眸被倏地点亮,恍若落入了满夜空璀璨的星子。
凌九微轻描淡写地勾了勾唇角··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改头换面,现在的竹隐跟之前相比,出落得太过明亮耀眼,在此之前,凌九微从不知道,一个男子竟然能好看到这种地步,教人只看上一眼便难以移开目光。
这让他这师父有点头痛地揉了揉眉心,想起两年前带竹隐下山,去布庄定做衣裳,那布庄老板没见过世面,一看到竹隐,惊为天人,扯着嗓子大呼小叫,闻呼前来一睹美男风采的人直把布庄围得水泄不通,摩肩接踵,最后逼得他二人不得不御剑逃离。
此等事件屡见不鲜··更可怕的是,竹隐这种好看还带上了幽渚司氏的特- xing -,透着点妖,总有一股子蚀骨的邪- xing -·这让他整个人就像是行走的- chun -药,即使一个不经意的动作,看起来都像是在刻意勾引,总能让人想入非非。
比如此刻,狼吞虎咽的他注意到凌九微的视线,便突然停了下来,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唇角的残屑,又极快地缩了回去··凌九微眉头猛皱,生硬地别开眼··竹隐却突然欺身靠近,眉眼弯弯,似笑非笑地瞅着他,鼻尖在他唇边嗅了嗅,“师父你又偷偷喝酒”·第78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14·徐泗在这五年里, 一天天认识到一件大事, 那就是——他, 哦不,是司篁, 长成了一个绝世大帅哥, 有多帅呢这么说吧,徐泗一般轻易不照镜子,不是不愿, 而是不敢, 因为他怕自己一看到镜子里那张脸, 一个控制不住,就自攻自受了。
如果说凌九微的帅,是帅得让人自惭形秽无心染指, 随便肖想一下都像是恶意玷污了这般圣洁之人·那么竹隐的帅,就是帅得让人游思妄想遍生涎念, 一面足以令人终日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将其压在身下予所予求。
简言之, 一个帅的让人甘心远观,一个帅的让人只想推倒··徐泗:人比人气死那个弱逼··没错, 他没有把这种差异归结为他的帅有些妩媚妖冶,而是归结为,他太弱, 修为远远比不上开挂的师父,所谓人菜被人骑,所以旁人毫不避讳毫不掩饰那种恶心直白的眼神……·是的, 他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很不单纯。
这种天下人都想推倒我我好怕怕哦的心理状态,从另一个角度想,是浪到没边的自信,徐泗每揽镜自照一回,就要大笑三声··但是这张脸蛋在凌九微眼里,就像自动打了马赛克,大概等同于……璇玑子的那张干瘪橘皮脸,因为徐泗看不出,他的眼神在这两张脸上自由切换时有任何温度角度情绪的变化。
每每如此,徐泗都捧着爆棚的自信心在心里叫嚣:能不能给朕一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目光·不怕人漂亮,就怕人意识到自己很漂亮,还刻意做些撩拨挑逗之事。
徐泗往前以为凌九微是根木头,对他一切有意无意的撩拨视而不见,但他今天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同为男人,他一眼就能敏感捕捉到··燥热的夜风拂过,一片叶子晃晃悠悠落到二人缝隙之间,徐泗贴着凌九微,这些年在徐泗的软磨硬泡兼无理取闹下,凌九微已经不那么排斥跟他有些轻微的身体接触。
四目相对,徐泗饶有兴致地盯着对方略有闪避的眼神,跟初见时那种总也落不到实处的缥缈不同,这是一种飘忽不定不敢直视的心虚··“师父”徐泗薄唇微启,成功定住凌九微的目光。
瞳孔骤然紧缩,方才竹隐舔过嘴角残屑时留下明亮的水光,凌九微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四指扣在那只白皙颈子上的动脉处,大拇指转到唇边帮他轻轻拂去··“慢点吃。
平日里习惯了辟谷,一下子吃猛了别又积食·”·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徐泗知道他这又是喝多了,平时话不多又冷淡,一喝完酒就温柔得像是变了一个人,仿佛平时里的那一腔温情把他憋坏了,酒后要全部发泄出来。
“被罚跑了几圈”·“腿可酸疼”·“为师来帮你捏一捏·”·“师叔委实把你逼得狠了些,明日我就去跟他掰扯掰扯,又不是他的徒弟他自然不心疼。”
“对了,竹隐可想去参加‘云泽大典’”·一顿啰嗦完,凌九微停了下来。·徐泗心里咯噔一声,又来了……·凌九微每年只喝两回酒,连日子也是固定的,一回在夏日七月初六,一回在冬日腊月廿十,喝完酒就会拉着徐泗比试切磋。
对徐泗而言,这特么跟一年一度的期中考期末考一模一样··须臾后,二人手持还带着葱绿叶子的树枝,摆开阵势··从去年开始,跟凌九微一年两度的比试中,徐泗就不持齐殇了,因为刀剑无眼,前年比划的时候他不慎给凌九微划破了一道口子,可把他给愧疚的,说什么也不肯再抱着真家伙上场了。
“来·”凌九微手一震,树枝灌输了真元,发出莹莹柔和的白光··“等等”徐泗手掌一竖喊了个暂停,把树枝咬在嘴里,闷头就开始原地脱衣服。
凌九微不自觉地退后一步,眼里升起疑惑与警惕··徐泗扯开一个无奈的笑,“师父你喜欢折腾人的衣服,我干脆脱了好省点布料钱·”·偏头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凌九微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是为师疏忽了。”
月光下,十步以外的竹隐赤着上身,自从那一年替少年搓背,凌九微就再也没如此坦诚地见过他·跟记忆中的青涩瘦弱完全不同,眼前的是完全属于一名男人的身体,肩膀不宽所以显得他依旧瘦,瘦归瘦,却丝毫不见羸弱,劲瘦的腰身没有一分赘肉,那紧绷的肌肉仿佛蓄满了永远花不完的精力与激情。
只蜻蜓点水地掠过,他转移目光,不期然撞上那双斗志昂扬,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好比一头死死盯着猎物的幼豹,充满期待地想要进行人生的第一次捕猎··那双眼睛让凌九微想起当年的自己,心脏因此快速地跳动了一下,身体深处沉寂已久的什么东西被这挑衅的目光成功激起,久违的开始喧腾起来。
徐泗礼节- xing -地扬了扬下巴,率先发起进攻··如果说当年的第一次比试纯粹是徐泗单方面挨打的话,五年后的今天,少年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完毕后,凌九微已经不能用当年两成的功力来敷衍了事,他必须把对方当成真正的对手。
一招两招三招……五十招……百招··寂寂庭院中,只有树枝轻微的碰撞声,偶尔的肢体碰撞和真元对冲声,一切都很和谐,轻盈飘逸的一袭白衣上下翻飞,宽大的衣摆拂过对方赤裸的胸膛和腰背,一柔一刚,场景几乎称得上唯美柔情,只有徐泗才明白。
真特么疼死了·凌九微浑身都灌注了真元,连衣摆也不放过,带着真元的衣袂不是“拂”来,而是“抽”来,跟鞭子似的,一下子下来像触电,抽的他眼皮直跳。
他想方设法想躲过那要命的衣摆,无奈其无处不在,没过多久,白皙的皮肤上就红成一片··徐泗一边泪洒心田,一边忍无可忍地下定了决心,猛地反手就抓住了抽过他小腹的衣摆。
“嘶啦”一声,布料被撕下一大片,打蛇顺杆爬,再“嘶啦”第二声,开叉到腰上,再接再厉,“嘶啦”第三声的时候,凌九微的状况就跟徐泗差不了多少了。
凌九微停了下来:“……”·“师父要不也跟我一样公平嘛·”徐泗两手举着一长条白色布料,任其随风飘荡。
凌九微脸色不大好,倨傲的下巴绷起来,站了一会儿,继而一言不发地扯掉身上所剩无几的残布··这下场景越发美好了,两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身材,徐泗不消说,凌九微是标准的宽肩窄腰大长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界的扛把子,加上个人气质,随随便便就能站成一幅迷倒众生的名画,遑论此刻还上演赤身诱惑。
徐泗觉得有点后悔,原先疼就疼点吧,起码严肃认真,现在倒好,注意力能不能集中都是问题··于是乎,稳住的平局开始发生侧倾,徐泗这方的颓势渐显··满眼晃悠着小樱桃和巧克力,谁能一门心思只打架徐泗脑子里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妖精打架。
“方才那招,我手上若是正常长度的剑,你已经输了·”凌九微冷静的声音拉回徐泗飘到外太空做梦的思绪··“可师父手上只有一根小树枝。”
徐泗反驳,“若是长剑,我定有另外的法子化解·”·“没有法子,即使有,你的速度也跟不上·”凌九微毫不留情地拆穿··徐泗顿时停住,啧了一声,转身去折了一根长一些的树枝递给他,高冷地道:“我说有就有,不信来试试”·试就试。
凌九微接过树枝,甩了甩,凭着记忆把之前的招式走了一遍,树枝尖尖凝了真元穿过腋下,手腕一转,直取后心,徐泗发现这个动作十分近身,原先树枝短小他可以金蝉脱壳从他臂弯下滑过去,可是现在树枝长了些,他还没弯腰就会被刺穿。
为了避过锋芒,唯一的法子,就是他必须顶腰贴近凌九微,再趁机击其一掌··有点投怀送抱的嫌疑··但是脸皮深厚的他,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豪不忌讳地一头扑进凌九微的怀里,环着他的后腰就挠了一把,大片肌肤亲密接触地瞬间,凌九微猛然一惊,腰眼一酸,瞬间卸了手上真元,再一个踉跄,徐泗就这么把他师父推倒在地。
“看吧,我就说有法子·”徐泗支起胳膊,趴在凌九微身上,二人的脸只相距一寸··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徐泗为他的小伎俩得逞而一脸洋洋得意,满面红光,今晚他可能吃了熊心豹子胆,能一直盯着凌九微的眼睛毫不躲闪。
“你先从为师身上起来·”凌九微抿紧唇,不知为何,周身气温陡降··作者有话要说:凌九微:从我身上起来··小鼻涕:我不··凌九微:那好,你自己动。
第79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15·两具赤裸的胸膛虚虚实实地贴在一处, 随着两人的呼吸高低起伏, 短暂触碰后又匆忙分离, 互相沾染上充满彼此味道的汗液,徐泗有那么一瞬间神思恍惚, 满身心都被那股冷然檀香充斥, 色令智昏的他壮着胆子埋首那人颈窝,深深地吸进一口。
灼热的鼻息喷在颈侧敏感的肌肤上,凌九微浑身一僵, 从耳根到颈间红成一片, 他握住身上的那双肩膀猛地推离自己, 却在看到竹隐发红的眼眶时蹙紧了眉头··徐泗失魂落魄地撩起眼皮,对上那双桃花眼,里头迸发出的森然寒意让他怔了怔, 这让他陡然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太过轻浮逾矩,触碰到了凌九微的底线。
太像了……徐泗慢吞吞地爬起来, 像一只行动缓滞关节生锈即将没电的机器人, 对主人给他下达的命令表示心有余而力不足,同时智能内核也出现了故障, 无数零星的记忆片段疯狂地涌入进来,造成了短路障碍。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凌九微怎么想,他皱着眉头不断地问自己一个问题:为什么早没发现明明……明明很像··徐泗直起腰, 从趴在凌九微身上的姿势转变为跨坐在凌九微腰上的姿势,正打算抬腿起身,手臂一紧, 人又被重新压了回去,心脏不知轻重地狠狠一跳,撞得他肋骨疼。
“谁”却听凌九微低喝一声,一只飞镖嗖的一下挨着徐泗头皮划过,带着气旋钉在了茅屋的门框上··凌九微就着把徐泗按在怀里的姿势,反掌一拍地面,身体朝后平行掠起,再手臂一扬,二人的衣袍尽数落到身上。
师徒二人披着衣裳屏息凝神感知了一会儿,并没有探知到任何的陌生气息··“师父来看·”徐泗拔下飞镖,镖的红色穗尾上绑着一根飘荡的粉蓝色小荷包,上面绣着银白色的卷云纹。
一看到那只荷包,凌九微脸色变了变,上前一步··徐泗打开荷包,在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全身一震,差点把荷包整个丢出去··“师师师师父,手指。”
徐泗丢烫手山芋似的把荷包扔进凌九微怀里,悚然地搓搓膀子··看那根手指纤细的程度,应当是属于一个女子……·凌九微看了两眼,眉头越蹙越紧。
“是阿瞳·”·徐泗倒吸一口凉气,“瞳师姐她……”·“回云虚山·”凌九微直接下了命令,边穿衣边道,“去把你师叔公唤来。”
“没道理啊,我这无名小山头终日开着防护壁障,迷雾与陷阱重重,没有我领路什么人能混进来”璇玑子瞪着那只天外飞镖抓头发挠耳朵,希望飞镖能被他瞪怕了,自己招出点什么来。
“这个荷包……”凌九微抱着剑,神情肃穆,“是我母亲缝制的,银线里掺了我的发丝·”·“发丝”徐泗把脑袋凑近了,果然看见一片银线中的一小截黑线。
“阿瞳小时候见了,很是喜欢,便要了去·”凌九微若有所思··“所以,是有人根据这荷包里你的发丝,下了什么引路的咒术,把这飞镖和这根……手指,带来的”徐泗说出自己的猜想。
璇玑子跳起来,使劲儿一拍他的后脑勺,喜道:“没错真不愧是本道长的徒子徒孙,聪明”·徐泗在心里翻白眼:再怎么聪明天天被你“疼爱”后脑勺,迟早得傻。
“在我看来,这倒像是刻意引你下山·”璇玑子收敛收敛,故作高深,沉吟片刻,“山上机关重重,他上不来,便想办法引你出去·说不定,这根手指也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人的。”
“走·”凌九微把他的话全然当耳旁风,御剑至半空,“不管是真是假,也是时候该出去了·”·徐·唯师父马首是瞻·乖巧·泗立刻御剑跟上。
“你与师叔待在此处·”凌九微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有危险·”·想都不用想,徐泗自然不依,开玩笑,要是把目标人物弄丢了,他要去哪儿找·“竹隐不惧危险,誓死追随师父。”
他蹲在齐殇上,拖着凌九微那把剑的剑柄不松手··“是啊,竹隐长大了,修为也精进不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让他出去历练历练也好·”璇玑子在下面难得的替徐泗说好话。
凌九微低头看了看顺着剑柄摸上来,扯着他衣袍不松手的竹隐,眉角一抽,明明身量已经跟他差不多,怎么行为还总是像个撒娇耍泼的小孩这不禁让凌师父认真思考起这几年他是不是在教导上出了问题。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回你的剑上去·”他把自己衣袍扯回来,冷着脸道··徐泗知道这便是答应了,连忙欢欢喜喜地回到齐殇上,尾随着凌九微下了山,日夜兼程往云虚山飞去。
等到东方渐现鱼肚白时,徐泗实在困得差点自剑上掉下去,凌九微体恤他,寻了一处僻静的山坳歇整片刻··然而刚刚阖上眼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徐泗就被野兽的一声怒号惊醒,一睁眼,发现身上披着凌九微的外袍,四周一环顾,不见外袍主人的身影。
野兽的怒号似乎就在不远处,一声比一声凄厉,徐泗心里咯噔一下,抱着外袍起身往声源处靠近,近了便能听到打斗的声音,白色的真元裹挟着剑气时不时迸发,紧跟着就是怒气腾腾的嚎叫。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徐泗悄无声息地御剑,借着树木- yin -影的遮掩靠近,等看清场上形势,他有点惊讶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除了一群被- cao -控的妖兽,他师父凌九微,还有另一个女子……我擦那不是手指头的主人凌瞳吗·搞什么飞机·怎么凌瞳跟她小叔叔打起来了·徐泗疑窦丛生,隐在草丛中观望,等待着时机,他密切注意着凌九微的周围,一有危险他就出其不意地施加援手英雄救美,或者……他把目光投向那名熟悉的女子,一有机会他就擒贼先擒王。
“小叔叔,你不是最疼阿瞳了吗为何不应了阿瞳所求呢”凌瞳缺了小指头的手捂着唇巧笑倩兮,另一只手不停变幻着指诀,随着她的指诀,妖兽们做出相应的攻击。
凌九微一剑削下一只狼头,立在那只巨大无比的狼兽的肩头,睥睨着她,语气八风不动,“你不是阿瞳·”·失去头部的狼兽依旧能听从指挥,它一爪子拍向肩膀,凌九微又是刷刷几剑,直接卸了狼的四肢,那匹只剩下躯干的妖狼倒地时还在不停地蠕动。
“咦明明是阿瞳的身体,你却说我不是阿瞳,好生奇怪·”“凌瞳”美目一转,掌心黑气翻涌,“小叔叔,你就告诉我,那司家小儿在何处,求你了。”
徐泗蹙眉,原来这妖孽是冲着我来的··等等,她也能- cao -控妖兽,难不成……她就是犯下所有杀戮再把罪责嫁祸给幽渚司氏的罪魁祸首吗·怒火自丹田乍起,焚烧着五脏六腑,徐泗想起司芝兰,按捺不住想上去撕了那人嘴脸的冲动,连呼吸都带上几分沉重的怒意。
“做梦·”·凌九微吐出两个字,在各妖兽间穿梭自如,沉默地刮起一股血雨腥风,妖兽的血格外的腥气,他即使小心避让也难免被沾上污血,这使得他有些烦躁,眼神愈发冰冷,剑法越发凌厉,一路杀出重围,往“凌瞳”这里一步步走来。
徐泗在心里暗暗叫好,他一向对凌九微有着蜜汁自信,修仙界最强大的男人,就是他师父,简直不能更长脸··眼看着凌九微跟“凌瞳”只有十步之遥,“凌瞳”站着的那块土地陡然升起,碎石泥块铺天盖地地落下,生生砸的徐泗直不起腰。
那是一条生着巨大羽翼的玄色大蛇,蛇身有两个成年男子合抱那么粗,巨大的蛇眼如葬礼上的白色灯笼,竖瞳一线,徐泗仰头望了望,咽了口唾沫··这蛇拉直了得有几百米……他在心里飞快地给这条蛇估量了一下,眼皮直跳。
端坐蛇头的“凌瞳”再次开口,这次却是男子的声音,“凌家主应该还记得这只巨蟒吧”·“幽渚司氏当年大败魔界的妖兽大军里,司芝兰的坐骑,叁岐。”
凌九微也略有错愕,目光复杂··“凌家主好记- xing -,交出司篁,我免你不死·”“凌瞳”威胁道··“他就在你身后。”
凌九微道··“哈哈哈,凌家主可是在寻我开心……”“凌瞳”一句话没说完,突然转头,齐殇已经稳稳当当地架在了她脖子上。
他居然没能察觉到身后何时有了人……笑意凝固在施了粉黛的脸上··“阁下连脸都不敢露,要借我这小师姐的容貌才敢见人,可是自己的容貌太丑,怕遭人耻笑”徐泗握紧了剑柄,齐殇的剑锋贴在“凌瞳”的喉间,划破一层油皮。
“竹隐·”凌九微出声提醒,“这是阿瞳的身体·”·“是啊,这可是未来云虚凌氏的家主——凌瞳的身体,你要割喉,那小丫头可就永远回不来了。”
“凌瞳”不在意地勾了勾唇角,又恢复成凌瞳本来的声音··“不好意思,你这招只能威胁威胁我师父,说来这凌瞳跟我还有点仇,我甚是厌恶,倒不如趁着这机会,讨一个误杀的名头,既除了你也除了这枚眼中钉,岂不两全其美”徐泗冷笑一声,剑锋又近几分。
凌九微盯着完全变了一个人的竹隐,忽觉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与他相处了整整五年的徒弟··“凌瞳”果然瑟缩了一下,“凌家主,你教出的徒弟好啊,残害起同门来毫不手软。”
凌九微默默不语,看上去竟是有些失望··徐泗心中仿佛被针扎了一道,再下一剂猛药,“凌瞳啊凌瞳,今日我便报当年你对我的羞辱之仇·”·剑锋凝了真元作势要刺进去,凌九微神情一凛,与此同时,一团黑雾自凌瞳口中逃逸。
“师父”徐泗大喊一声··凌九微一掷长剑,穿透了那团黑雾··黑雾里发出男子一声痛苦的闷哼,被切成两半的黑雾,一半就地化散,一半逃进了巨蟒的血盆大口。
刹那间,巨蟒的竖瞳闪过黑气,身体飞快地动了起来,一尾巴裹着泥石,扫向不远处刚刚落地的凌九微··第80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16·“师父当心”徐泗被一阵罡风一刮, 差点滚下蛇头, 他把齐殇狠狠地插进叁岐头部, 虽然只刺破最外层一层厚实坚硬的铠甲蛇皮,但勉强能靠着这点抓手不至于被甩飞。
他死死地抓着剑柄, 胆战心惊地看着凌九微略显狼狈地躲避着蛇尾的疯狂攻击, 此刻,别说是妖兽腥膻的血了,凌九微那身白衣已然泥渍斑斑, 全然不见往日的飘逸洒脱。
有惊无险地躲过蛇尾一击, 凌九微拈起剑诀, 掷出去的长剑转了一圈回到他手中,下一秒,他毫无停顿地发起进攻, 凝聚了几乎十成真元于剑锋上,轻盈地跃至半空, 一个急速俯冲向下, 长剑与叁岐的铠甲碰撞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迸溅出无数冒着金星的白色火花。
徐泗暗暗心惊,这条蛇简直开了外挂啊居然连凌九微这种数一数二的高手应付起来都这么吃力……他敲了敲那层坚如磐石,不对, 硬度比得上金刚石的外壳,思考着它的弱点在哪儿。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凌九微一击不成,轻巧撤身, 落在不远处,他蹙眉看了看手中那把剑,剑刃起了卷,钝得不成样子,索- xing -扔了··叁岐那双弥漫着黑气的蛇目紧紧盯着他,他走动一步,蛇目跟着移动一寸,嘶嘶的吐着猩红的蛇信子,耀武扬威。
一人一蛇僵持的片刻,徐泗又爬上蛇头,这回他摸到了三根钉子,那是司氏的特质木钉,到底当年司芝兰是怎么穿透叁岐这层坚不可摧的铠甲把木钉钉进去的,徐泗不得而知,但是他抚摸着抚摸着,心底泛起一种奇妙的感应,蠢蠢欲动,似乎是感应到徐泗的存在,那三根钉子也一闪一烁地亮起红光响应他。
徐泗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他是不是可以凭借幽渚正脉重新接管叁岐还有那团黑雾,他是如何- cao -控叁岐的难不成他身上也流着司氏的血还是说,有什么别的旁门左道·“竹隐,危险”凌九微一声暴喝急速靠近,徐泗猛地抬头,他的正前方,从叁岐头部的上星- xue -处,一道黑色人影慢慢升起,化形。
明明没有脸,徐泗却能感觉到那人在笑,他想御剑逃离,可是双脚却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那道黑影伸出手掌,汹涌翻腾的黑气瞬间喷涌而出··糟糕徐泗的脸色一下刷白,眼看着那道满是邪气的真元破空而来,自己却除了眼珠哪里都动不了,千钧一发间,一道白色身影抢在那道真元前面凌空掠来,一把按住徐泗的肩膀把他圈进了怀里,还未来得及闪避,背后结结实实挨了一道。
徐泗耳边几乎响起了骨裂的声音,他惊悚抬头,一滴鲜血冷不丁地滴在自己的左眼皮上,“师师师……师父·”他一出口,惊觉嗓音涩的吓人。
“逃·”·凌九微对他说了一个字,恍若无所觉地擦了擦嘴角,再擦了擦徐泗的眼皮,徐泗感觉到他拂过自己眼帘的指腹在轻微颤抖,应该是痛到了极致,再怎么克制也无法避免的生理反应。
他默念了几句口诀,徐泗身上被下的定身咒被解除,他随即反手抱起凌九微,脚尖几个轻点,带他逃离··然而对方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一路乘胜追击··“没想到有朝一日,凌九微也会打不过就撒丫子逃,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不枉此行”蛇头那一团黑影发出桀桀的笑声,听来不似人声,“凌家主你不是可以开启小千世界吗怎么迟迟不见你动手莫不是浪得虚名吧”·徐泗反手就是一掌真元暴击,啐了一口,“对付你这种小杂碎,还用不着我师父放大招”·“杂碎”那人的声音变得- yin -阳怪气,他停顿数秒,- yin -恻恻道,“那好,今- ri -你们师徒两就葬身在我这卑微不堪的杂碎手里吧”·话闭,叁岐张开血盆大口,一瞬间,有磅礴杂乱的声音闯入耳际,鼓动着耳膜,那声音在脑海里翻腾出浪花,徐泗捂着耳朵,只觉得自己被鼓噪得意识涣散,头晕目眩,一个踉跄自齐殇上坠下。
不清不楚间他抱着凌九微一个翻身,让自己做肉垫··凌九微虽然受了重伤额角渗汗,但意识尚存一丝清醒,他随意起了一个指诀,二人周身便结起一道屏障,阻隔了叁岐的音量暴击。
可是这并不能解决他二人急速坠落的事实,脑海中喧嚣的杂音褪去,徐泗猛地清醒,心中一凛,连忙唤回齐殇,在离地只有十米时稳住身形··“师父,我有一个法子,打算试一试。”
徐泗眨着黑白分明的眸子,一手牵着凌九微,输入真元··凌九微呼出一口浊气,也调动起真元修复受损的身体··“什么法子”即使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他眼里还是一如既往地花自飘零水自流。
·“说来话长,师父只需助我一臂之力,送我到叁岐的脑袋上·”徐泗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打算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眼前这情形,要么生,要么死,逃是逃不掉了。
“好·”凌九微应了··等叁岐追到一处山谷,正前方赫然负手立着凌氏家主··“凌九微,我要的可不是你的命,你就识趣点,不指望你拱手相送,作壁上观总行了吧”那人左右摇晃身体,他现在只露出了半个身子,看起来有点滑稽。
“想杀我凌九微的徒弟,自然要先从我尸身上碾过·”凌九微赤手空拳地说出这么一番狂妄的话实在不像他的风格,引得那人放肆地笑起来··“好好好,我就成全你这爱徒心切。”
他笑完,语气忽而一转,变得暧昧起来,意味深长,“不过凌九微,我看你那徒弟可是美艳得很,连我看了都有些不忍心下手,你这爱徒心切是哪种爱还真不知道呢,呵呵呵……”·被施了隐遁术默默爬上叁岐尾巴的徐泗脚一滑,偷偷去觑凌九微的脸色,后者像是吃了只千年老鳖,脸色黑得能跟锅底相媲美。
于是他二话不说,一言不合就开打··虽然攻击基本都没用,但凌九微的防守却是滴水不露,总能恰到好处引得对方穷追猛打,而自己总能巧妙地闪避,徐泗只觉得,全天下没有他师父拖不了的时间。
“这就是凌家主的实力”那人有些不耐烦了,“就凭你的体力,怎么耗得过叁岐”·说完这句话,那人好像幡然醒悟,凌九微是在拖延时间·他倏地转身,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只看到司篁朝他邪魅一笑,用齐殇划破手掌心,双手贴在了叁岐那三根木钉上。
钉着木钉的三处大- xue -冒起汩汩白烟,叁岐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啊啊啊啊啊,你离我的叁岐远点给我滚”那人痛苦地哀嚎起来,黑黢黢的身体慢慢融化。
徐泗眼睁睁看着他融化成一滩泛着恶臭黑水,喉咙里直反酸,这是什么恶心的邪术·叁岐总算安静下来,缩起翅膀,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三角脑袋有气无力地搭着。
徐泗吁出一口气,忽然眼角一扫,那团黑水里又咕嘟咕嘟冒起了气泡,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徐泗恼了,抬手举起齐殇就是一劈··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那团黑水震了震,伸出一只惨白的手,那只手里握着一条桃色纱带,徐泗凝眉瞅了一眼,纱带就脱了手,朝凌九微的方向飘去。
徐泗心头一跳,那纱带陡然撑开变大,浮在凌九微头顶,眼见着要将人全部笼罩进去,几乎是下意识的,他飞身向凌九微扑去··“出去别进来”凌九微看清浮在他头顶的物事后,目眦欲裂,朝徐泗怒吼一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桃色纱带将二人一起包裹··那滩黑水回光返照般又开始桀桀笑起来,兴奋地咕噜咕噜冒泡,“成全你们的师徒情深·”·天地被一片桃色充斥,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师父……”徐泗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看凌九微的脸色,自己应该是真的做错了什么而不自知,他扯开一抹笑,讨好道,“您消消气。”
凌九微真是气急了,气得脸色都红了,双眼喷火地瞪着他,从来没见过凌九微发火的徐泗瑟缩了一下肩膀,伸出手靠近他··凌九微连退数步,避之唯恐不及。
“滚·”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徐泗心头一刺,不尴不尬地举着手,他是想再为凌九微渡点真元疗伤的,却热脸贴了冷屁股,他悻悻地缩回手,垂头丧气地盯着脚面。
“师父,这是哪里我们该如何出去”·“师父,你先别生气,出去了,你怎么罚我我都认·”·“师父,唉,你看,你吼我我都没生气……”·“师父……”·“师父”·徐泗抬起头,大惊失色。
凌九微蹲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长发凌乱地披散开,衣襟半敞,肉眼可见地不住发抖··徐泗何曾见过凌九微这般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手足无措地跑过去,强行捧起他的脸,只一眼,徐泗脑袋轰的一声,头皮发麻。
那双平日里处变不惊冷淡寡情的桃花眼里,充斥着的,是……熊熊燃烧的……情欲·徐泗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看岔了,想再看看清楚时,就被一道不轻不重的真元一把震开,撂得远远的。
“竹隐,听为师的话,离远点·”凌九微红着眼,看向徐泗的眼神宛如盯着小白兔的大灰狼,那里面再明显不过的东西让徐泗抖了三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泗嗫嚅出声。
“没听过恶名昭著的春风十里桃花帐吗”凌九微闭上眼睛,沉重地喘息一声,轻蔑地勾起唇角,“没想到我也会有幸莅临观光·”·徐泗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个破纱帐,总算搜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就有点尴尬了,他歪着身子靠在那桃红色墙壁上,这春风十里桃花帐据说是魅族的不世之宝,任何进到账中的二人,只要一方怀有一丝半点的不轨之心,就会如同服用了烈- xing -- chun -药,无论修为多高,都逃不脱那蚀骨锥心的欲望。
解决的方法,要么两情相悦行苟合之事,要么心思不纯还一厢情愿的那一方强要了对方,或者修为不如被对方砍死,要么……忍到极致自爆身亡……·所以常有正道中人为了自证清白,特意借来一用以示自己毫无非分之想。
想到这里,徐泗心头一动,“师父你……对我……”·凌九微不想跟他说话,强行把自己的目光从那张魅惑人心的脸上撕下来,此时此刻,强烈的羞辱感淹没了他。
竟然对自己的徒弟抱有那样可耻的念想凌九微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胸口一股气流左冲右撞,令他懵得厉害·他以前从来没发觉过,也从来没细细想过,何时他的感情竟然脱轨得如此离谱简直……简直可笑至极·掌心凝聚真元,他想先把自己打昏,免得真做出什么禽兽不如悖德忘伦的事,却微微一怔,听到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他撩起眼帘,眼前的光景让他不可抑制地把他那双桃花眼瞪大到极致··竹隐在他面前,拉开领口,扯出肩膀大片光滑的肌肤,继而指尖轻移,扯开腰带,掷在地上,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每走一步脱一件衣裳,等他搂住自己腰身时,已经是赤身裸体。
血液原本就在身体里激烈地奔腾涌动,此刻更像是分分钟要冲破血管,凌九微握着怀中人的肩膀,由于控制不好力度,像是要把那副肩膀捏碎,徐泗轻哼一声,凌九微触电般松手,却又控制不住流连在对方的背部。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他喑哑着嗓子,喷出的热气烧着了徐泗的神经··“徒弟自然知晓·”·“你不必做到这份上。”
凌九微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这句话的,他明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人压倒在身下,理智根本早就灰飞烟灭··徐泗轻叹一声,吻上男人绷紧的下巴··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我是自愿的,我欠你的。
第81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17·凌九微的吻和他的人一样, 也带着淡淡的檀香, 凌九微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在轻轻颤抖, 凌九微的身体滚烫得像是在被烈焰炙烤……·徐泗被近在咫尺的灼热呼吸搅得意乱神迷,也不忘全身心地去体味对方, 唇瓣相贴, 碾压摩擦,逐渐深入,分不清是谁先入侵的对方领域, 当那条略显笨拙的舌尖不经意间扫过上颚时, 带来一股爆发式的熟悉的酥麻感, 徐泗眯起眼睛,静默地望着这个睫毛轻颤的男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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