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是活不成了 by 夏汭生(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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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是活不成了 by 夏汭生(下)(2)
·看了一会儿,单手绕到他颈后, 重重按下,加深这个吻··身体的本能让凌九微开始略显粗暴, 他将徐泗死死地抵在了桃色的墙壁上, 一条腿强横地挤进那两条充满诱惑的长腿之间,还不自觉地用膝盖朝上顶了顶, 被顶到某个雄赳赳不可描述部位的徐泗发出一声闷哼,伸手推拒一把。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然而这把推拒委实过于欲拒还迎,凌九微单手握住抵着他胸膛的那双手的手腕, 推到头顶,这个姿势让徐泗不得不挺起胸膛,像是故意把胸前的粉红送到对方眼前, 凌九微却之不恭地低头含了。
“唔……”过电般的快感让徐泗不自觉的呻吟满溢出来,他抬起一条腿,环住凌九微劲瘦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方才那番激烈的唇舌追逐战褪了凌九微的外袍和上衣,二人此刻仅仅相隔一条薄薄的亵裤。
男人该有的东西就这么挨在一起,稍微一个扭动摩擦,都会带来愉快到极致的战栗,凌九微的呼吸粗重浓烈得不像话,像是要把怀中人彻底融化揉进身体,他沉沉地望着面有隐忍之色的竹隐,蹙眉,吻上他的脖颈。
肩上传来尖锐的痛感,徐泗仰起脖子··两滴泪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凌九微的锁骨上,他浑身一震,错愕抬头,看见了竹隐糊了满脸的泪水··尽管理智早就飞出九霄云外,此刻却硬是被他拽回来一点,白皙的肩膀上赫然陈列着被他咬出的牙印,目光呆滞地一转,那张冶丽的脸上委屈的眼泪,刺痛着他的眼睛和神经。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神经质地推开徐泗,铁青着脸,忍着体内一浪高过一浪的欲望,哆嗦着手一件一件往回穿衣裳··徐泗愣了半晌,手一抹才惊觉自己哭了,他手忙脚乱地囫囵把眼泪揩干净,红着眼睛去拉凌九微,扯着他腰带哀求道:“师父,别这样,你会死的。”
凌九微的双眸被逼的满是血丝,意外地闪过一丝狠厉,眨眼被他平复,“你不必勉强自己,为师尚能自控·”·徐泗:勉强个头啊你想要自爆身亡吗·显然他是把那场莫名其妙的眼泪当成是我忍辱负重不甘心了徐泗在心里干嚎,不是啊师父父,你误会了……你看不出来其实我很主动的吗·“师父,方才徒儿失态是……是因为……”徐泗转着乱成浆糊的脑袋,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必解释·”凌九微拦下他的话音,顺手也把他的衣裳捡起来,抛给他,意有所指道,“你……也当自重·”·徐泗一口凌霄血,日了鬼了,搞得我好像趁机引诱你,上赶着要跟你怎么样一样……不是,总不能让我眼睁睁地见死不救吧……这是个什么拧巴的- xing -格……真是一世不如一世……·一边吐槽着,徐泗慢吞吞套上衣服,凌九微不肯他靠得太近,他只能站得远远地盯着打坐打得一身汗的“凌和尚”。
汗水浸透了他整身衣裳,- shi -哒哒地挂在身上贴紧了皮肤,面上也密布着汗水,时不时自下巴鬓角滚落下一颗,由于牙关咬得太紧,下颌处鼓出两块硬实的肌肉,口干舌燥让他总是耸动喉骨来吞咽唾沫。
徐泗有些心疼,一边啧啧称奇,想招呼人来围观,看看,这就是千年难遇一回的忍界高手,一边疯狂吐槽着这人怎么这么自虐,放着简单的路子不走,非要折磨自己··倏地,凌九微睁开了眼睛。
歪着身子开启疯狂吐槽模式的徐泗立刻挺直了腰板,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不知为何,他觉得凌九微方才睁开眼的一瞬间,黑沉沉的目光里蔓延过一道杀气··他从来没在这张脸上看到过这种不和谐的表情,还有那种分分钟要将人撕碎的气场……·紧接着,暧昧桃色逐渐褪去,徐泗心头一跳,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凌九微居然开启了他的小千世界·说实话,徐泗其实一直对凌九微的小千世界停好奇,曾经无数次卑躬屈膝地央求过师父父开给他看,但无一例外都被婉拒了,这就越发激起他旺盛的好奇心,眼看着沸反了五年的好奇心即将被满足,他情不自禁握紧了手中齐殇,瞪大了眼睛,一丝不苟地观望着。
小千世界以开启者的神识为具象,按照徐泗的理解,就是说,小千世界是人的潜意识的外化表现,有些人的小千世界鸟语花香中蕴含杀机,有些人的小千世界穷山恶水黑暗不见天日,凌九微轻易不肯开启小千世界,徐泗猜测,可能是他的小千世界……太丑。
可真的看了之后,徐泗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丑算个什么呢总比这累累白骨堆成山的瘆人景象好太多了……·徐泗咽了口唾沫,一时有点不敢看凌九微,他也不大敢随意走动,因为每走一步,都踩在某位仁兄的头盖骨上,发出咯咯吱吱的骨裂声。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是太过逼真,总让人有些膈应的心理障碍··“师父·”徐泗开口轻唤,蓦然发现背对他而站的凌九微面前,还有一个人。
那是谁是真人还是凌九微凭空造出来的·徐泗一时有点吃不准,他不确定小千世界里还能凭开启者的意志自己造出一个人……·那人看上去仙风道骨,虽然是中年人的形态,但也算是个相貌周正的美大叔,加上举手投足间皆是一派正气,很难让人不对其生出好感。
“你要杀我”美大叔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像是遭遇了全世界最匪夷所思的事,他怒不可遏地指着凌九微,“我是你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是要弑父”·师父徐泗愣了愣,这是他货真价实的师公从来没听璇玑子跟凌九微提起过的恍若从来不存在的那位师公·凌九微笑了两声,徐泗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这种反派式的冷笑是什么鬼啊师父父你不要一言不合就黑化啊·“师父”他把这两个字反复咀嚼了一遍,吐了出来,讽刺道,“凌天轩,你杀我生父辱我亲娘,有什么资格配得上师父二字”·杀父夺母之仇……信息量太大,徐泗一时懵得找不着北。
那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上去甚是可疑,“当年的事真相如何多说无益,这些年来我倾囊相授,待你如亲生儿子,你难道就这么抹杀我们之间的师徒情分吗”·“是啊,如今想来可真是可笑,”凌九微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徐泗看不见他的表情,更想象不出滔天盛怒下的凌九微应该是什么表情,“我竟然认贼作父,荒唐了这么多年,若是我父亲在天之灵在看着,该如何的痛心疾首”·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你父亲当年那是死有余辜”那人一甩衣袖,同样怒发冲冠。
“死有余辜”凌九微诡异的语音俏皮地上扬,“凌天轩啊凌天轩,我父亲与你是同胞兄弟,你居然做出此等弑弟夺妻丧尽天良的禽兽行径,此刻被揭穿了还反咬一口,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心”说着,凌九微出手如闪电,直取命门。
凌天轩教出了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好徒弟,还没走满五十招,就败下阵来,凌九微一剑贯穿其胸口,竟真活生生挑出了其心脏··徐泗忍着想吐的冲动,拧着眉毛一扭头,发现了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的凌九微,徐泗看看这个凌九微,再转头看看疯的癫狂,状似无可救药的凌九微,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也能看见”身边的凌九微负手而立,淡漠地开了口··徐泗:“……”这不是废话吗这么大的场面,看不见的大概眼睛长在了腚上吧……·“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
凌九微解释道··徐泗支愣愣地站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好像一个不小心窥见了别人藏了很久很久小秘密的偷窥者,一阵心虚··“那一般什么人才会看见”徐泗问。
说话间,那边激烈的场景好像按了倒放键,又开始从头播放,徐泗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这居然还是无限单曲循环··“它想让谁看见,谁就能看见。”
凌九微的面色可以说是麻木的,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又欢呼着回归了··“它”·“他在这小千世界里渗透进的一丝神识。”
凌九微转身,“并不受我的控制·”·徐泗听懂这个他应该就是被杀的那位凌天轩,那人死了却还能留下这循环往复的死亡回放,也真是……奇才……·但是吧,徐泗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说不出的诡异,如果说是凌天轩的神识,视角应该是以凌九微为主,可是现在这个视角……·忽然抓到一线什么,徐泗恍然大悟,所以这就是凌九微的心理- yin -影也就是之前凌瞳说的,凌九微不收徒的原因·第82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18·凌九微沉默地在前走着, 徐泗抱着齐殇一脸若有所思的在后跟着, 各自怀揣着晦暗不明的心思, 气氛有些不知所谓的尴尬。
这个小千世界异常大,走出皑皑白骨堆成的山丘, 一下山, 脚下突然松软沉陷,踏进一片诡异的沙漠,举目四望, 除了金黄刺眼的沙土, 烫得发白的太阳, 一望无垠,寸草不生,要多荒凉就有多荒凉。
徐泗不禁泪洒心田:师父父, 你的心境竟如此贫瘠吗不指望你弄些个花花草草来点缀点缀,颜色多变一点行不行整个世界就白色骨山金色沙漠, 你当你是什么白金圣斗士吗·“师父, 你在找什么”徐泗被日头晒得有些昏沉,有气无力地停下来, 叉着腰询问。
“精魄·”凌九微头也不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差点擦枪走火险些跟徒弟酿成大错感到难为情,他的语气越发一成不变, 冷淡成冰,能简则简··“什么精魄”徐泗跳上前,与他并肩而行, 装作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态度一如往常的黏人。
“这春风十里桃花帐里的魅族精魄·”凌九微微微偏过头,刻意不去看身边人,拢在宽袖里的手握成拳,“为师既然开了小千世界,它自然也逃不脱。”
“哦……”徐泗沉吟点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还以为这什么什么帐只是一件死物,没成想里头还另有乾坤·”·“那是不是我们只要找到这个精魄,杀了它,就能出去了”他一拍手,恍然大悟。
“按理说,确是如此·”·“可是我们找了这么久……别说精魄了,连个蚂蚁也没发现,师父,这是你的小千世界,里面的一切事物皆在你的掌控之中,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你的感知,怎么会……”徐泗虽然自己在清醒状态下从来没开启过小千世界,但是这几年来凌九微给他灌输的理论知识简直太多,已经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
凌九微身形微顿,转过身,蹙眉盯着脚尖,“方才,你与我……的时候,未察觉到有何异样吗”·徐泗眨眨眼睛,天真无邪:“师父指的是,什么时候”·“就是……”似乎难以启齿,凌九微罕见地神色挣扎起来,目光闪烁游离,不敢直视徐泗,“为师……色欲熏心,对你……”·“噗。”
他这副样子实在有些可爱,徐泗忍不住噗哈哈哈,“师父怎能如此妄自菲薄色欲熏心四字从何说起”·凌九微张了张口,垂下眼睫,敛下无数情绪,任凭徐泗笑得花枝乱颤。
笑完,徐泗凤眼弯起,笑得魅惑人心,他伸出一只手,胆大包天地挑起凌九微的下巴,深深地望进去,“恋慕一人,想与其亲密与其结合,是普天之下最自然不过的事,何罪之有把感情一事只以一个色字囊括对自己未免太过残忍,师父是对自己过于苛刻,还是说,师父对我,只有欲,没有心”·好像有细线缠绕在心脏外,而这根线的一端就在眼前这人手中,他的一颦一笑都会扯动细线,于是心脏被勒的一阵阵发紧。
四目相对,凌九微觉得迷茫,他根本不知道这份奇异的感情缘何而起,又是何时何地而发··明明一开始只是把他当成不经事的小孩,有些任- xing -有些狂妄有些黏人,念及他小小年纪家破人亡,所以一直对他怜悯疼爱宽容有加,这份再纯洁不过的师徒情谊却不知不觉间变了味。
慢慢地,他时常会察觉出这个孩子安静下来时,眸底会浮现出某些他看不懂的情绪,这让他开始格外留心注意,花多了心思,随之而来的是,潜移默化的吸引··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无论是梅雨时节窝在房里陪他下棋的竹隐,做了噩梦抱着枕头非缠着要与他抵足而眠的竹隐,午间小憩时会偷偷拿薄毯替他盖上的竹隐,还是讲笑话他人不为所动自己却捶胸顿足的竹隐,明明很是害怕也要抖着嗓子讲民间恐怖故事的竹隐,每一个都那么生动活泼,这孩子体内有一个有趣的灵魂,给他那寡淡无味了近三十年的人生添了许多从未品尝过的滋味。
要是竹隐能一辈子在自己身边就好了……·等他意识到哪里不对时,已经错的离谱··哪有徒弟会在师父周边转悠一辈子自己真是怕了孤独。
缠绕在心外的细线收紧再收紧,坚韧的线勒破了脆弱的心脏,鲜血沿着细线慢慢滚落,滴进五脏六腑,凌九微扯了扯嘴角,反问一句,“心”·徐泗眉心一跳。
“悖德乱- lun -,为天下所不齿·云虚凌氏不出寡义廉耻之徒·”凌九微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往后,为师自当了断妄念,我们仍以师徒相称。”
我不能毁了你··“如果我说不呢”徐泗勾起一边唇角,眼神犀利,满是讥讽··猝然有种庞大的无力感爬满整个身体,凌九微的面色瞬间灰白一片,“你,你是想与我断绝师徒关系”·徐泗撩起眼帘,“若是悖德乱- lun -,那我就不要德不要伦,师父,徒弟任- xing -,从知晓你待我的心思与众不同的那一刻,我便决定了。”
他上前一步,凌九微退后一步··“往后,我做你的男人,不做你的徒弟·”·在师生恋遍地开花的21世纪,作为走在时代前列观念开放的新新人类,在徐泗眼里,只要没有血缘关系,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爱情可以克服一切,但是在凌九微眼里,徐泗的这番话等同于大逆不道,无视纲常伦理。
这孽障居然要与他断绝师徒关系·他倏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中夹杂着滔天愤怒,让他一时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索- xing -调转身子埋头就走。
“师父”徐泗浑然不觉凌九微心中的滔天巨浪,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他,“你怎么了”·凌九微铁青着脸,绕过他。
那一瞬间,徐泗在那双桃花眼里看到漫天的失望和痛楚··“徒弟知错了,”徐泗突然慌了,忙拉住他的手,“师父要如何便如何,我都听你的。”
“放开我,”凌九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一片淡漠,“你若是还听为师的,就放开我·”·不知为何,徐泗只觉得那双眼睛里无所谓的神情碍眼得让人抓狂,他轻哼一声,非但不放手,还猛地拉紧,凌九微猝不及防一个踉跄,一只手趁机搂上他的腰。
狠狠压上去就是一个吻··两人此刻都是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的状态··贴合了近五秒,徐泗撤离,转向凌九微耳边,吐气如兰,“你看,只要一天待在你身边,我时时刻刻都会想着与你做这事,师父,这样你还如何正经做我的师父”·徐泗扬起脸,描摹着凌九微的眉眼,心想,你也别想着能断了这念想,无论你再活几世,遇上我,结果都是一样的,这就好像是那邪门的命中注定,你会爱上我。
无论彼此是什么身份,隔着几重山,几条大河,都义无反顾··凌九微的眼神说不出的复杂,到这个地步若还看不出竹隐对自己的感情,就真是个傻的了,一时间,体内积聚起澎湃的情绪和酸涩的情感,自己的心意,同时也是对方的心意,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不现实的一天。
等这一天真的到来,他悲喜交加,喜的是自己那滋生于- yin -暗的情愫得到了回应,悲的是他二人之间这种畸形的恋慕为天理不容,世人不齿··徐泗满心期待地望着凌九微,却眼睁睁地看着他掌心凝起真元,一颗心渐渐沉到谷底。
好吧,既然说了那番话,他就做好了觉悟不是吗·这是要忍痛割爱清理门户了吗·他认命地闭上眼睛··耳边一阵强劲的掌风刮过,拂起他的发。
身后应声传来尖厉的哀嚎声,徐泗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一张放大的桃红色捧腮尖叫脸··徐泗悚然一惊:“……”·“只要我们……,它就会出现,在一旁偷窥。”
凌九微总是自动和谐一些敏感词汇,徐泗佩服自己居然这样也能毫无障碍地听懂··这么说他们之前差点脱光衣服酱酱酿酿的场景也都被她看去了徐泗一时间有点臊得慌,他摸摸鼻子咳嗽一声,嘟囔道:“这都什么猥琐癖好……”幸亏他们没一做到底。
那团桃红色的魂状体被凌九微轰了个烟消云散,春风十里桃花帐随之破解,凌九微收了小千世界··他们还是在之前那个山谷··叁岐和凌瞳都在··那一滩黑水却不见了。
“被他逃了·”凌九微绷紧了下巴,弯腰去探凌瞳的鼻息··“怎么样是死是活”徐泗凑近了,拿脚尖踢了踢凌瞳的小腿。
·“尚存一丝气息·”凌九微直起身,看了徐泗一眼,朝凌瞳歪歪头··徐泗:看我干嘛·凌九微勾了勾唇角。
徐泗:朝我卖笑我也不干··几个回合后,徐泗认命地背起凌瞳,三人共御一把剑,晃晃悠悠往云虚山进发··春风十里桃花帐里发生的事,师徒二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屏蔽,好像这样他们就能回到以前。
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提不念不想,它就会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错别字一样不复存在·相反,在背- yin -面,越是压抑,越是见不得光,它生长得越是蓬勃恣肆,终有一天,它会爬过墙头,暴露在众目睽睽与光天化日之下,接受所有人的议论评价与指指点点。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到那时,是当着众人的面掐灭,还是为了它与众人划清界限·对徐泗来说,这不是问题,他向来不在乎异世界里除了目标人物以外其他的所有人。
对凌九微来说,这也不是问题,他本就离群索居孤家寡人,大不了更独一些··但是当事情牵扯到对方,关心则乱,一切又似乎都成了问题··徐泗那一直混沌的脑袋忽然开了窍,凌九微是一门家主,声名比什么都重要,若是传出他与唯一的关门弟子行苟且之事,不光他个人,可能还会连累整个云虚凌氏,因此,他要慎重再慎重,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凌九微则是觉得竹隐正值风华正茂,一身修为还未能扬名修仙界,一旦传出此等丑闻,无异于自毁前程,他如何能以一己之私拖累如此芝兰玉树之才·二人一路揣度思量,越发相敬如宾,克己复礼。
第83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19·快到云虚山脚下时, 凌瞳颤颤悠悠地醒转, 转了转眼珠, 盯着凌九微的背影看了足有半晌,忽地颤抖着嘴唇淌下泪来, 不消片刻, 竟哭得声嘶力竭,“家主,小……小叔叔”·背着她的徐泗被这一嗓子唬了一跳, 随即感觉到肩头- shi -了一大片。
“瞳师姐, 你莫哭, 这不是活过来了么·”徐泗最见不得女人哭,忙温言安慰,“除了少了一根小指头, 哪儿哪儿都健全得很·”·凌瞳却哭得越发伤心欲绝,原本就是泼辣直爽的- xing -子, 连哭起来也与别人家梨花一枝春带雨不同, 气势凌人,嚎啕到嗓子都劈了。
凌九微御剑的身形猛地一顿, 当即落了地·他看着凌瞳从小长大,心- xing -比普通男子还要刚强,从未见过这丫头流过一滴泪, 此番哭得委实伤心,教他心生不安。
“阿瞳,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徐泗把凌瞳轻轻放下, 凌九微蹲下来,柔声问道··这一看,凌九微跟徐泗都暗暗心惊,不约而同拢起眉峰。
凌瞳面色苍白如纸,蓄满泪水的大眼睛空洞无神,半天寻不到焦距,豆大的泪珠源源不断地滚落,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抖个不停,放声大哭嚎得累了就转变成压抑的啜泣,被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瞳师姐……”徐泗试着伸出手,象征- xing -地拍拍她的肩膀,虽然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但那一定给她的身心带来了旁人无法理解的重创··然而出于人道主义的手刚刚伸到一半,凌瞳猛然抬起头,无神的眼睛里瞬间点亮火光,那一瞬间,徐泗咂摸出蓬勃燃烧的恨意与杀气,仿佛深植肺腑多年。
他下意识缩回手后退一步,没成想凌瞳这几年修为也是突飞猛进,出手便一下掐住了他脖子··“是你吧司氏孽障”凌瞳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只是此刻,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满腔的怒火,她眼睛睁得太大,将里面的泪水全数逼出,汹涌成灾,看上去几近癫狂,“没错,就是你,是你屠了我凌氏满门,放火烧了我云虚山”·此言一出,徐泗几乎忘记了自己小命还捏在人手里,也忘记了要挣扎。
凌九微踉跄一步,死死盯着凌瞳那张长大后越发娇俏的脸,微微侧过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扬手,解了她对竹隐的束缚··凌瞳被真元震得后退一步,犹不死心,毫无章法地扑上来,又要开掐,被凌九微抓住胡乱扑腾的双手。
“阿瞳你冷静一点·”话一出口,凌九微自己都察觉出嗓音发抖,他敛了敛心神,手上力道松了些,“什么叫凌氏满门被屠你给我说清楚。”
恍若此刻才看见凌九微,身边有了值得依靠之人,凌瞳一下子卸了力,腿脚一软,抱着凌九微的腰瘫了下来,答非所问,“小叔叔,你怎么才来晚了,一切都晚了,人全都没了,连山都被烧光了。
没了……全没了……没了……”·她把没了二字嗫嚅了许久,忽而暴喝一声,目眦欲裂,缺了根手指的手直挺挺地地指向徐泗,“小叔叔,肯定是他,杀了他,杀了他为我凌家报仇”·徐泗现在根本顾不上她发疯乱栽赃,心急如焚,“都没了清岚呢清岚怎么样了”他捉鸡小分队的队友呢·凌瞳冷笑一声,“你问我我倒要问你前夜,妖兽大军包围了云虚山,除却接了任务下山除魔的弟子,其余所有人都葬送在了山头,前后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一派胡言”凌九微面如寒冰,“你师父师伯们呢我云虚凌氏近千年的根基,岂是几个时辰就能颠覆的”·凌瞳被诘问,脸色古怪起来,“小叔叔,你不在的这几年,各大修仙世家资历颇深的前辈们逐一陨落,且都是翌日清晨被发现曝尸天刑台,像是鹿鸣封氏闭关已久的前任家主封昭,砚池林氏前辈林子易,更有甚者,连梅林方氏早已仙去的方陶道长也被挖出来鞭尸,死法惨烈,残忍至极,人心惶惶有段时日了。”
凌九微拇指碾着食指第二指节,“我云虚凌氏呢”·“是,是二师伯和五师伯·”·咔哒一声,指关节发出一声轻响。
徐泗掀起眼帘,二师伯,是云虚凌氏二当家,凌双亓,素以雷厉风行铁面无私著称,手下一众弟子怕他怕得如见洪水猛兽,但畏惧之余,也敬佩得很,老人家严于律己,以身作则,修的是清贫道。
相比于凌双亓,五师伯凌五韶就有点歪瓜裂枣了,修为平平不说,人品更是不敢恭维,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手下的弟子曾经是当年欺负打压徐泗的主力军,徐泗现在提起来都牙痒痒。
“小叔叔,当天我看的清清楚楚,那一众妖兽大军里俨然有当年司芝兰的坐骑叁岐,凶手除了司篁还能有谁”凌瞳炮口一转,又开始揪住徐泗不放。
这样的论调徐泗听了这么些年早就麻木了,他挖挖耳朵,凉凉地开口,“哦,叁岐啊,刚刚我就是从叁岐手里把你救出来的·”·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凌瞳一脸懵逼。
凌九微把她如何被女干人- cao -控,他们如何把她救出魔爪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自然,桃花帐那一段就省略不提了·末了,凌九微还强调一遍,这些年竹隐在他身边寸步不移,不可能犯下这等滔天大罪。
凌瞳依旧一脸懵逼··徐泗看不下去了,“瞳师姐,我知道你对我多有偏见,但能不能信我一回我凌竹隐对天起誓,五年来别说是人了,兔子都没能杀一只。
再说,各种道长皆是稀世之才,你看我这副样子,像是能相提并论的吗”麻烦能不能用点脑子·凌九微瞥了他一眼,心想,你在山上没有比较所以不知道,其实你的修为已经比刚刚列出的那几位里的一两个高出不少了……·凌瞳想当然的认为当年瘦弱的司篁修为再怎么进步神速也比不上自己,坚定的目光产生一丝动摇,但仍然嘴犟,“谁知道你们幽渚司氏是不是有什么秘术,不需要多少修为也能千里取人- xing -命”·徐泗:特么的蛮不讲理,脸大心眼小,说不通。
说不通索- xing -不说了,他一转身,泄愤似的踢石子去了··凌九微又安慰了许久,凌瞳哭哭啼啼个把时辰后,总算是停了··“小叔叔,我定要找出那个凶手,将其碎尸万段”恨意在她心田肆意滋长,透过眼睛有如实质地迸发出来。
不是,姑娘,你发狠就发狠,看我干什么徐泗叫苦不迭··三人最后决定还是回云虚山一趟··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徐泗在看到昔日那座缥缈仙山时,仍是被狠狠震慑了一把,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你耳边猛地敲了一记响锣,一直从耳膜震到了心房。
放火烧山之后已经过了两日,曾经葱葱郁郁的山头仍旧冒着滚滚黑烟,浓烈到刺鼻的焦土气味隔着老远就在刺激着嗅觉神经··三人脚步都很沉重,凌瞳失魂落魄地在前走着,又开始低低啜泣起来,徐泗偷偷觑了凌九微一眼,一眼就心疼得不行。
面上端的一派云淡风轻,只是轻轻蹙眉抿唇,露出袖子的半截拳头却攥得死紧,指关节根根泛白,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隐隐有血渍漫出来··徐泗上前一步,费了好大力气,偷偷掰开他的手,十指交叉握在手心,死活不肯他抽出来。
凌九微抽了几回没抽出手,才转过头看他,徐泗在心里唉声叹气,明明哀恸到极致,为何还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被徐泗扫过不知多少遍的青石台阶坑坑洼洼,他们一路走,一路发现烧焦毁坏程度不一的尸体,惨烈至极,到后来,凌瞳歪在一边呕吐起来。
凌九微跟徐泗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里简直就像是……乱葬岗··快到山顶时,前方隐约有几个身影绰绰约约,会动,是活的··徐泗看到了他们,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徐泗这一行人。
双方皆是一顿,手按上兵器,蓄势待发··“家主是家主”对面有人提高了音量,激动地叫嚷起来··徐泗眯起眼睛打量着为首那个兔子一般狂奔而来的道友,眼睛一亮,“凌清岚”·那人脚下一顿,原地愣了一会儿,一拍手:“凌竹隐”·捉鸡小分队久别重逢,不幸中深感万幸,一时间唏嘘不已。
“清岚,师父呢”一看到清岚,凌瞳紧张万分地拖住他的手,抖地恍若风中树叶,“师父……我父亲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吗怎么只剩了你”·凌清岚反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师姐放心,师父还在,只是受了点伤,我们把他安置在清净堂,先行出来安葬师兄弟的尸身。”
凌瞳一下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道:“快,快领我去见他,不不不,你们忙你们的,我自个儿去·”·说着,抢了凌清岚的剑就御剑飞去。
凌瞳一走,凌清岚领着一干灰头土脸的幸存弟子跪了一地,哽咽出声,“家主,清岚无用,姗姗来迟,未能救家门于危难,请家主责罚·”·凌九微目光有些放空,他举目望了望这人间地狱,再低头看看这仅剩的十几名弟子,悲从中来,“家门深陷水深火热之时,我这家主却未能坐守山门,共御外敌,要责罚也理应责罚我,怎么也轮不到你们。”
“家主……当夜事发突然,可能根本没得及通知您,您莫要自责·”凌清岚忙道··凌九微挥挥手,示意他起身,默默垂手站了许久,一言不发地往清净堂去了。
徐泗拍了拍清岚的肩膀,望着那僵直的背影,怎么看都有点懊悔萧条之感,想了想,他还是抬脚跟上··空旷的清净堂里,先一步到的凌瞳正在给昏迷不醒的凌七决灌输真元。
凌七决看上去毫发无损,除了印堂发黑,嘴唇绛紫,更是一点外伤不见··凌瞳撤了掌,秀眉深锁,疑惑不解,“小叔叔,父亲体内并没有内伤,怎么一直昏迷不醒”·徐泗一看凌七决这脸色,心念一动,脱口而出,“跟你昏迷不醒的那时候有点像。”
话一出口,三人俱是一震··“你的意思是……我父亲也被那邪祟附身过”凌瞳惊遽地瞪大美目··“应该比附在你身上的时间久,”徐泗蹲下来,捧着凌七决的脸左右看看,“之前你昏迷时我就细细观察过,当时你眉心那一块黑气萦绕,嘴唇发紫,脸色惨白,我还疑心你是不是中了什么剧毒,现在想来,应该是被附身后的后遗症……”意识到他们可能不懂什么是后遗症,他随即改口,“就是,被附身后的症状。”
“七师伯面上的颜色,比你之前深了不是一点点,故而我推测,他被附身的时间也应该比你久一些·”徐泗滔滔不绝说出自己推测内容的当口,凌七决倏地睁开眼睛。
醒后第一句话就是,“我怎么在这里”·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还捧着他脸的徐泗被吓得手一抖,捏了一把··凌七决嘶了一声,怒目圆瞪,本来就长得甚是唬人的眉毛倒竖起来,徐泗忙不迭地起身跳开,躲到了凌九微身后。
“九微”凌七决看到失踪了五年的家主突然现身了,气不打一处来,“哼,今儿个吹了什么风把家主迎回来了凌瞳哭什么”·看这情形,看来是不知道……徐泗低眉顺眼地盯着自己脚尖,预感将有一波大的……·第84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20·得知自己只昏迷了几天, 一觉醒来家门就这么被灭了凌七决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厥过去, 呆若木鸡浑浑噩噩了有半日之久, 围着光秃秃的云虚山走了一圈,缓过来后大疯了一场。
几个人苦口婆心轮番劝慰, 才算是稳住了他想一头撞死的劲头··“你说那邪祟曾经附在我身上” 凌七决捶胸顿足, “想必曾顶着我这张脸在山内如入无人之境,如此一来,定是我引狼入室, 任由他钻了空子啊”·徐泗点点头, “二师伯五师伯的死, 说不定也是他装作你的模样,出其不意暗下杀手,二位师伯在熟人面前疏于防范……”·“竹隐。”
凌九微打断他, 朝他摇头··徐泗这才发现凌七决的面色随着他的话音越来越白,往日的威严褪去, 露出他的外强中干, 他默默盯着自己的双手,在他的视线下, 那双长满薄茧的手从轻微到剧烈不住地颤抖。
“师兄,这只是无知弟子毫无依据的猜测,你莫要胡思乱想·”凌九微一把把徐泗拉到身后, 蹲下身,握上凌七决的手,“云虚凌氏只要尚存一丁, 就不算亡,你不能倒下。”
淡漠的嗓音没有什么起伏,却传递出异常坚定的力量,恍若一块重重的冷铁,一下子定住了一干人浮动躁郁的心··“快,先去搜寻是否还有幸存的道友”门外忽而响起一声喝令,徐泗听着有点耳熟,众人则立刻反应迅速地拔剑,围在凌七决周遭,进入警戒状态,怕是敌人卷土重来。
凌九微一挥手,卸下众人防备,“是方家主·”·徐泗嘴角一抽,哦,当年的绯闻事件女主角……于是多瞟了两眼凌九微,这毫无特色的嗓音就你听得出来……·方飞絮以一种众星捧月的姿态进了清净堂,一眼就看到了完好无损长身玉立的凌九微,登时灰败的眼睛里迸发出夺目光彩,连忙甩开门激动上前,徐泗看着她那架势像是要一头扑进凌九微怀里,于是暗搓搓地拉住凌九微的腰带,打算要是势头不妙他就带着凌九微后退,逃出姓方的魔爪。
只是小计划未能实施,离凌九微三步远时,方飞絮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凌家主·”她矜持地抱剑问候,“今日收到消息,云虚凌氏落难,梅林方氏救援来迟,实在有愧。”
“有劳方家主·”五年不见,凌九微仍是一派清冷模样,“此乃我云虚凌氏的命数,方家主无需愧疚·”·“方才上山时,四处皆是断壁残垣,尸横遍野……我还以为凌家主也……幸好……,幸好您无碍。”
方飞絮的目光直白而炽热,有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像是在安慰自己,她不断呢喃着“幸好”··凌九微的眉头不可察觉地微微蹙起,他后退一步,泾渭分明,“有劳方家主挂心。”
方飞絮猛然惊醒,亦后退一步,“凌方两大世家交情甚笃,互相引为座上宾多年,飞絮挂心凌家主是理所当然·”·凌九微神色缓了缓··“不知凌家主往后要如何安排……”·“自然是先要找出这几年为祸修仙界的罪魁祸首,为云虚凌氏报仇,替修仙界除害”身后的凌瞳越矩代为回答,义愤填膺,正气凛然。
凌九微颔首··“如此一来,倒是与我梅林方氏志同道合,凌家主何不先去梅林暂住,共商大计”方飞絮抛出橄榄枝,“其余几位世家的家主日前也相继抵达梅林,为了各家前辈被相继残害的连环事件,据我所知,云虚凌双亓、凌五韶道长也惨遭毒手,故而也邀请了凌七决前辈。”
凌七决点头,“不错,我就是在去梅林的路上被邪祟附身的,否则,此刻我早已到了梅林·”·凌九微只手负到背后,轻轻拍了拍揪着他腰带的那只手,“正好关于此事,在下心中倒有些猜测,自当前往梅林相告。”
“有凌家主在,想必事情要顺利得多·”方飞絮语气轻快起来,尽管她多加掩饰,但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实在让人想忽视都难··徐泗泪洒心田:唉,居然住进了情敌家里……这走向还能不能好了·梅林,顾名思义,所在地满眼梅花,梅是纯白色玉蝶型白梅,远远望去,恍若白雪压枝头,空气中暗香浮动。
然而这片小而不起眼的梅林,却以其精致的阵法著称,若没有方家人在前带路,造访者恐怕穷其一生也走不出这片诡异的梅花阵,困死的人成千上万··一行人被蒙着眼小心翼翼地在梅林中穿行,后一个拉着前一个的剑鞘,生怕一个不慎跟丢了大队伍,就被这变幻莫测的梅花阵吞吃了。
七拐十八弯,拐得徐泗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之际,总算停了下来··黑色布带被揭开,徐泗眯缝着眼睛打量起来··小桥流水人家,白墙黛瓦小庭院,一派姑苏式的温婉水乡景象。
已经来过多次的凌九微目不斜视,跟着方飞絮进了一间坐北朝南,雕梁画栋的大户之家··“凌家主稍事休息,我先去安排傍晚各世家的大会事宜·”方飞絮派人一一安排了凌氏弟子的住处,依依不舍地先行告退。
方飞絮一走,徐泗抱怨:“师父,方家主给我安排的住处,离你好远·”·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寄人篱下,不可挑剔·”凌九微闭目养神,既没有留人也没有赶人,这暧昧不明的态度让徐泗有点飘飘然。
“徒弟明白·”他搬了把太师椅,正对着凌九微轻手轻脚地放下,窝进去,托着腮大喇喇地盯着凌九微··或许是徐泗的目光过于专注,吵到了凌九微,凌九微倏地睁开眼,清明的眸子对上那双含笑的凤眼。
徐泗眨眨眼,“师父,你伤心吗”·“何故心伤”·“凌氏灭了·”·凌九微一顿,“命数如此。”
“但你还是很伤心,虽然别人看不出来·”·“凌氏择选继位家主向来公平公正,以同辈中修为最高者胜任,虽然我弑师,杀了上任家主,但他们考虑到家规与个中情由,不得不立我为家主,但立我却不认我,表面曲意逢迎,暗地里架空排挤。
如此这般,我伤心作甚”凌九微的话音里满是嘲讽··“是啊,不值得,师父别伤心了·”徐泗仿佛认定了死理,说不通。
良久,凌九微叹了口气,“凌氏生我养我,无论如何,总有一番恩情·我自当找出真凶,还他们一个死而瞑目·”·徐泗点点头,话锋一转··“师父,你信吗除了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别的世界,与之相平行”·凌九微略微侧头,目露疑惑。
“假设存在那些世界,那里也有你我,我们以完全不同的身份生活着,你不是师父,我也不是你的徒弟,说不定我只是一只猫,说不定你是个黑社会大佬,说不定此刻我也在像这样看着你,也在同你说话。”
徐泗的笑有些缥缈,凌九微忽然心生不安,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猫不会说话·”凌九微突然严肃起来,“除非你是猫妖。”
徐泗噗嗤一声笑出来,“对,还会变身的那种·”·徐泗这一笑,乌黑深邃的眼眸里泛起迷人的色泽,眼尾微微上翘,唇角上勾,勾起凌九微心内的缱绻柔丝与万千绮念。
“你说的,可是轮回转世”凌九微自律地松开他的手腕,转而端起几案上青花茶杯,长长的睫毛被水汽濡- shi -··“可以这么理解。”
徐泗皱起鼻子,“因为你不记得我·”·“喝了孟婆汤,你也记不得为师·”凌九微啜了一口茶,忽而端着杯子的手一抖,茶盖与杯身亲密接触,发出一串玲叮轻响。
是啊,人大约只活这一世,错过便是错过了,等到来世,都只落得个空白干净,谁还记得谁·可是那人却弯着漂亮的眼睛诚挚地说,“不,我会记得你的师父。
不光记得你,还会找到你·”·心底有什么东西软得一塌糊涂,“找到我如何”·“找到你……”徐泗一时语塞,他顺着这个话题一路扯,总算扯到山穷水尽,总不能说找到你完成任务,我好回家见妈妈吧·而且……他垂下眼眸,他现在一点也不确定他以后找到他,初衷还相不相同,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吗·“找到你,把你关起来。”
徐泗开始打着哈哈瞎编,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这样你就能永远待在我身边啦·”·这话可说是大大的不敬了,简直欺师犯上,凌九微眼眸一沉。
下一秒,徐泗猝不及防被一阵吸力拉扯,整个人就跨坐在了凌九微腿上··“你要将为师关起来”凌九微反问一句,似乎听到天大的笑话,清冷的面上忽而有些忍俊不禁,泛起微红,嘴角似扬未扬。
徐泗扭扭身子,提起凌九微的嘴角,硬是人工挑出一个弧度,“我不光要关起你,我还要对你……”酱酱酿酿··“嘘……”凌九微忽然抬手捂上徐泗的嘴,面色冷了下来,他目光转向窗口,示意徐泗安静。
有人听墙角……徐泗背脊一僵,来人修为还不低··朝凌九微眨眨眼,他挪开凌九微的手,悄无声息地爬下来,拿起齐殇一剑戳过去··窗扉洞开,窗外别说人影,连个鬼影也没有。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凌家主,方家主请您前往议事厅·”·第85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21·徐泗打开门, 门外立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 纶巾佩剑, 斯文白净,模样生得分外清秀, 眉眼疏淡, 唇色极浅,乍一看,与方飞絮有七八分相像。
徐泗这副皮囊生得美, 微微挑眉看人时自带一股灵动风流, 少年被盯着打量了一番, 耳尖泛红,慌忙拱手:“晚……晚辈方飞叶,特地来为凌家主引路。”
“有劳方三公子, 请·”凌九微闻声踱出来··徐泗侧过身,挤挤眼睛:“师父, 我也想去见见世面·”·凌九微不置可否, “想跟便跟罢。”
一路上,徐泗叽叽喳喳拉着方飞叶搭讪, “小弟弟,你跟方飞絮方家主是什么关系”·“家主乃吾胞姊,吾在家中排行老三。”
方飞叶是那种少有的极其有耐心的人种, 有问必答,绝不含糊··徐泗笑呵呵,“原来是家主胞弟, 失敬失敬·方家主蕙质兰心,钟灵毓秀,想必其弟也是惊才风逸的人中龙凤。”
这辈子学的四字成语都用上了,徐泗一番吹捧将少年差点捧到天上落在云床,他矜持地露出贝齿,“兄台过奖了·”·“有空定要与三公子切磋切磋,”徐泗报上家门,“在下凌竹隐,凌家主的徒弟。”
“百闻不如一见,幸会幸会·”方飞叶热情寒暄,凝眸状似刻意想了想,“竹隐兄莫不是……”·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往事皆云烟,风一吹就散了,还是莫提罢。”
徐泗摆摆手··方飞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凌兄倒是好气量·”·徐泗看着他把不小心露出袖口的半截手又缩了回去,话锋一转,皱起眉头,“只是方家主此等奇女子,至今仍孤家寡人,真真是奇哉怪也。”
方飞叶身形微顿,极快地瞟了一眼身后寡言少语的凌九微,轻声叹息:“长姊她,早有意中人在先,容不得旁人·”·“方家主痴心重情,能做她的意中人,想必福分不浅。”
方飞叶含蓄地笑了笑,并未接话··“福分不浅呐……”徐泗落后一步,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笑盈盈地盯着凌九微面上猛瞧。
“出门在外,注意举止端庄,切记轻佻浮夸,探人隐私·”凌九微面无表情,背在身后的左手却把右手指关节挨个儿活动了一遍··徐泗耸肩撇嘴,不再跳脱,安静地垂下眼帘,夕阳余晖落在他轻颤的眼睫上,镀上一层金灿灿的暖色。
·不知这小脑袋瓜里又在琢磨些什么·凌九微无奈地揉揉眉心,别开眼,瞥见站在门口,大老远便迎上来的封御··“哎呀呀,凌家主,您还无恙吧”封御一声大如雷的招呼,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交头接耳的各位家主忙丢开嘴边的话,出门相迎。
有苦口婆心劝慰的,“凌家主节哀顺变哪……”·有发愤图强鼓舞的,“是啊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有义愤填膺振臂一呼的,“我们自当同仇敌忾,揪出幕后凶手,为凌氏讨回公道”·可是在徐泗眼里,这些人精中带着真情实意的实属罕见,眼神深处闪动的光芒用一个词概括就是——幸灾乐祸,看热闹嫌事小,隔岸观火嫌火不够大的居多,一个个全特么是戏精。
面对这种场合,凌九微拿出了他极高的涵养,表情恰到好处,不过分哀切不过分冷淡,连微微颔首的弧度都无懈可击·众人只道:凌家主果然心- xing -高远,不落俗尘,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实在是修仙者的典范。
全部落座后,凌九微轻飘飘地丢了一颗炸弹:“各种道友,今日灭门之祸恐怕不止于云虚·”·满座哗然··“凌家主的意思是,对方瞄准的是整个修仙界”·这时,角落里一位不显眼的灰袍老者幽幽开口,“非也,难道你们还没察觉吗对方瞄准的是就是那几大世家,这些世家之前都有人曝尸天刑台,那就是给你们的警示。”
话一落,几位家主的面色瞬息万变,越变越严肃··“唉,该来的总会来的,冤冤相报何时了·”老者也不知是哪个世家门上的,尽管一副寒酸潦倒的邋遢样子,打了结的头发遮了半边脸,但阅历稍深一些的,不难看出此人深藏不露,布衣底下有乾坤。
“道长此言何意”方飞絮主持大会,正襟危坐于座首,气势十足地问话··“你们好好想想吧·”那人往椅背上一靠,随意地翘起二郎腿,“死在天刑台上的那伙人当年合谋做了什么事……”·堂内沸反盈天地讨论起来。
“三十年了吧……”老者喃喃自语,“我就说这事当年做的不厚道,报应来了吧嘿·”·“三十年前,”凌九微淡漠的声音响起,不大,却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堂内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泰然自若的白衣公子身上,“幽渚司氏司銮夫妇诞生其长子,司芝兰的兄长,司茕。”
“司氏长子不是司芝兰”立刻有人提出疑问,“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长子”·“是啊,我也一直以为司芝兰是长子。”
凌九微不理会,犹自说下去,“司茕降生当夜,荧惑与辰星遇,现血月,百年大凶之兆,天降灾星,为祸修真界,惊动各世家·当时以云虚凌氏凌双亓道长,鹿鸣封氏家主封昭,砚池林氏林子易,梅林方氏方陶为首,逼迫司銮交出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焚于天刑台以平天怒。”
徐泗静静地听着,脑中掀起一轮又一轮的惊涛骇浪··“焚了”有人多嘴问了一句··凌九微拇指碾着食指关节,点头。
这段辛秘往事还是当年司芝兰与他交好时一次酒醉无意中吐露,等其清醒过来时,凌九微再问,他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一般,一问三不知了,而不知为何,凌九微始终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堂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静得掉针可闻,这些方才还吵吵嚷嚷着要揪出凶手的家主一脸吃了哑炮的表情,原本以为自己是备受荼毒的受害者,突然摇身一变,发现自己是加害者,而现在只是之前的受害者复仇来了角色转变太快,他们一时缓不过来。
“难不成,是那个孩子的亡灵回来报仇了”封御哆嗦着手爱抚他的小胡子,“那……那五年前幽渚司氏被灭,也是他一手促成的”·“不不不,他是司氏人,为何要嫁祸自己家门”话一说完,他自己摇头否定。
“实不相瞒,当年的事在下也略知一二·”一位斯文柔弱的男子站了起来,徐泗定睛一瞧,呦呵,安无恙··“当年鄙人父亲只是一名可有可无的旁观者,看得却比一般人清楚多了。”
安无恙刷地一下打开手中折扇,这架势像是要唱一出绝世好戏,“幽渚司氏当时的家主司銮亦是个贪生怕死之辈,面对其他家主的劝说与威胁,不顾夫人百般阻挠,毫不犹豫地交出了司茕。
只从这一点,想必司茕也恨上了幽渚司氏·而且……当年被焚的婴儿,亦非司茕本人·”·“什么你说司茕没死”·安无恙莞尔一笑,“非但没死,修为怕是比在座的都要高。”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你到底是谁从哪里得知这些”徐泗却开始质疑这个安无恙的真实身份,不是很奇怪吗知道得这么多,怎么还没死·经徐泗一提醒,众人也回过味来,看向安无恙的眼神多了些敌意和防备。
“当年被焚烧的婴孩乃我安家长子,狸猫换太子这种伎俩,司銮夫人安芷佩可是运用得如鱼得水·哦,对了,安芷佩乃在下姑母·”安无恙丝毫不见怯色,尽管他说出的话分分钟可能丢命,“司茕被司家遗弃后,一度寄养在我维扬安氏。”
锃锃锃,所有人的佩剑出窍,直指养虎为患的安无恙··大山崩于前,安无恙不为所动,连摇折扇的幅度都没有丝毫变化,“各位道友别激动嘛,反正今日大家都是要死的,何必急于一时”·堂内瞬间人心惶惶起来,这些平日不可一世的家主忍不住在心里拿自己和那些惨死天刑台的前辈相比,一比较,越发惊惶。
“哼,你以为那小子会让维扬安氏苟活”角落里的老者一拂遮住脸的乱发,露出一双精光四- she -的老眼,“别忘了,安芷佩死后,安氏是如何待他如犬豕,任其流落街头的”·“是……是璇玑道长”满堂惊呼。
徐泗:“……”老头子你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一眼就看出来·安无恙冷笑一声,“那是我父亲做下的歹事,与我何干”·“他若是那种只杀相关人士,不迁怒他人之人,幽渚司氏与云虚凌氏何以被灭满门”璇玑子老态龙钟地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脸,朝空气暴喝一声,“不肖徒儿还不快快滚出来”·这回连徐泗都震惊了。
不肖徒儿这四个字在脑海里逡巡一个周天,最后定在了模模糊糊的金牧典三个字上,璇玑子之前那个说是死得不明不白的徒弟司篁的亲大哥兼仇人凌九微的同门师兄凌竹隐的师伯·这关系真够错综复杂的……·“师父,许久未见。”
门口现出一个少年身形··方飞絮柔荑攥紧了太师椅扶手,惊呼一声,“三弟”扶手应声断裂··第86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22·徐泗看到门外的少年, 垂剑而立, 浓重的黑气翻滚萦绕着整个身躯, 他一点都不惊讶。
适才一路跟着他走过来时,徐泗就察觉出一些诡异的地方··比方说, 早就过了在泥塘里打滚嬉闹的年纪, 堂堂方三公子身上为何仍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土腥气比方说,那只自始至终藏在袖子里,不肯露出来的左手上有什么玄机再比方说, 听到自己状似无意复仇的话语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讽、诧异与鄙弃, 好像在看一个懦弱无能之辈……徐泗当时心想, 要么他方飞叶本就是一介身负重重见不得光的秘密还很有个- xing -之人,要么就是……此方飞叶非彼方飞叶。
“方家主,此人不是胞弟·”凌九微出言提醒, “司茕不知学会了何等秘技,夺活人生舍轻而易举·”·方飞絮一派矜贵高冷的面上出现一丝裂缝, 放大了的瞳孔一瞬不瞬地攫住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喃喃自语:“我竟未曾看出来。”
众人都已经进入一级警戒状态,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颇有压力的精神实质, 威压在所有人的头顶,大家心里都再清楚明白不过,这是鱼死网破的存亡关头·堂内活像一只挤满了易爆物品的炸药桶, 一丝半点的火星都能瞬间引爆全场。
“哼哼哼~~”门口那人剑尖指地画着圈,发出及其愉悦的的轻哼,纤细的嗓音吐出的话令人不寒而栗, 他说:“一个一个慢慢来·”·一串随- xing -慵懒的口哨音响起,众人还在茫然之际,四周传来接二连三的闷哼声,压抑着痛苦溢出口腔,惊讶地望过去,满堂平日里衣冠楚楚冠冕堂皇的家主们此刻全成了缩头乌龟。
徐泗抓住一个离他最近抱头打滚的修士,触摸到其头顶被头发覆盖处,颅上三处大- xue -赫然皆有硬物,徐泗心头一跳,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个位置……·少年的衣袂在黑气中上下翻滚,遮挡住面貌的黑雾散开,露出一双微带笑意的月牙眼,“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是谁杀了你们那些门中前辈吗”·“我可没亲自动手……”他拈起两侧垂下的鬓发,卷了卷。
抱头呻吟的人几乎同时停止了动作,似乎暂时忘了疼,眼眶里惊遽的黑色瞳仁在剧烈颤动··“什……什么意思”一位看上去不过刚及弱冠的年轻人出离愤怒,咆哮而起,挥舞着手中的大刀胆大包天地逼近司茕,边走边摇晃,“说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这位是……”司茕眯起眼睛打量一番,恍然,“哦~原来是砚池林氏家的公子。”
他一抿唇,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银针- she -向这位举步维艰的年轻人,“如何亲手送自己老父亲上西天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快”·年轻人忽然瞪大了眼睛,支撑不住,双膝卸了力,扑通一声跪倒,“你你你……卑鄙无耻,一派胡言我怎么可能会……怎么可能……”·“当心”徐泗瞥到司茕上唇微微翘起一个弧度,随即出言提醒。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一声急促的哨音,年轻人出手及其快准狠地抬起手中的刀……·抹了自己的脖子··血溅当场··由于用力过猛,导致整个颈部被划断了一半,只剩一半还粘连在脊柱上,向后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有胆小的女修已经开始惊恐地尖叫哭泣起来,这种时候,不知道对方在自己身体里下了什么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失控失去理智,完全是一边倒的态势··绝望在弥散。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有淡薄一切上了年纪的老者,已经开始准备自己先自刎了事,好留得一丝体面在,不至于死得太难看,晚节不保··凌九微松开竹隐紧紧攥着他的手,上前一步,却被璇玑子抢了先。
“牧典,听为师一句劝,收手吧·”老头子形容憔悴,似是无法接受昔日自己引以为豪的得意弟子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来回踱步,“能杀的人你不都杀光了吗还在执着于什么”·司茕并不理会他,时不时一声口哨,就有人应声倒下,他玩的不亦乐乎,像是找到了新奇玩具的小孩,眼底跳动着疯狂的兴奋。
“师叔,多说无益,师兄他已经迷失了心智·”强敌在前,凌九微一言不合就开启了小千世界··徐泗一口气还没提上来,就进了满口沙子··无数凝着真元的风旋卷着金沙冲向司茕,司茕打开一个又一个结界,结界继而被一个接一个撞裂,周而复始。
骨山脚下,各家家主连同徐泗被掩藏在凌九微精心设置的屏障内··“各位家主,我有一个法子,或可破解诸位身上的‘蛊’·”徐泗站出来,恭敬一揖。
“你与那司茕同出一脉,让我如何信你”封御第一个站出来,满脸敌意,“各位道友认清楚,此人就是外面那魔头的亲弟弟司篁啊”·底下人反应不一,有早就认出来的默默不语,刚刚才知晓的则倒吸一口凉气,“方才看他一直守在凌家主身边,听闻凌家主收司氏余孽做了徒弟,看来此言非虚。”
“哼,拜了名师又如何司茕拜璇玑道长为师,最终还不是扒开了外面的金缕衣里面是黑焦炭”封御冷哼一声。
“司篁侄儿,司篁侄儿,你有何法子尽管试,我……我全听你的·”反倒是安无恙,倒是一本正经哀求徐泗··起码还有一个人信他,徐泗不知是该哭还是笑。
·“咦你不是司茕最忠心的鹰犬吗如何也被下了钉子”徐泗觑着他,故作疑惑。
安无恙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红是被臊的,白是被吓的·原本以为背靠大树好乘凉,当初不惜为了投靠司茕杀了自己亲爹,忙不迭把昔日安家对无助孤儿所做的一切跟自己撇清干系,没想到到头来,对方毫不领情,依旧想赶尽杀绝,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下了这般- yin -狠的夺命符。
“司篁侄儿就莫要取笑表兄了,死马当作活马医,我愿做你手下第一个试验之人·”安无恙到底还是有点胆色,豁出去就是一条命,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司篁倒真像是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正道中人。
徐泗,“如此,表兄不想追杀我了”·“不杀不杀,”安无恙连忙摇头,随即正色,“侄儿何出此言,表兄何时想过要害你”·徐泗一哂,转身到他身后。
心想:想了,也做了,只是没做成·否则云虚凌氏就不是现在亡了,而是五年前就……·手掌拂过安无恙的头顶,感应着那三根司氏木钉··司茕可能真的是千年难得一遇的鬼才,他居然想到把用在妖兽身上的秘术转嫁,用在了人身上,且不说会不会产生什么意外变故,这法子本就妖邪,想必是试验了无数遍才摸到一丝门路,得以成功。
一想到他抓了无数人做试验……·有点……变态……·徐泗复杂地看了一眼远处混战成一团的两人,屏气凝神,去除杂念,好一会儿才感受到那么一丝丝的灵力波动。
要想使被植入体内的司氏秘术失效,有两种法子,一是有由种下者亲自取出,二是由司氏血统更纯正更受认可的人以鲜血覆盖其本来咒术,这个法子同样耗损金丹··上回给叁岐覆盖咒术,证明了司篁的血更受认可,可能因为他是家主剑拥有者的原因……徐泗看了一眼手边齐殇,一手捂上小腹金丹,那次过后,徐泗运丹自行时,就发现丹上现出一丝细微的裂缝。
放眼望去,这里少说也有几十号人··这要是一个个都治疗过来……裂缝估计得有四分之一··想了想,徐泗一咬牙,还是割破了手掌,一边默念解咒一边将鲜血淋上安无恙颅上三处大- xue -。
“啊……”三根手指长的木钉粘连着污浊的血被真元隔空一点点拉出,安无恙忍无可忍地痛嚎起来··被种下时毫无所觉,拔除时却宛如割心剜肺。
一如很多不知不觉间深植于心的似是而非的情感,徐泗一狠心,一鼓作气··三根钉子被同时拔出,徐泗点了他头部两处- xue -位,令其自行运气疗伤··“如何你们是想继续被人- cao -控还是选择信我一回”徐泗指尖轻触伤口,伤口立刻不药而愈,自行结痂。
“那便有劳竹隐小友·”开口的是方飞絮,众人皆是一惊··方才那厮催动口哨时,中了这针的人几乎无一不抱头痛呼,方家主却是一直安坐上位,稳如泰山,原以为她逃过一劫……没成想只是特别能忍……·“方家主客气。”
徐泗对方飞絮其实很欣赏,这女子除了对他师父一片痴心,哪儿哪儿都是女中豪杰,生的还漂亮,凌九微要真是个异- xing -恋,徐泗觉得,也就方飞絮能与其相配了。
方家主都开了口,其余人也不肯再摆谱,万一人家一不高兴就不给你治了呢于是都连忙讨好着给徐泗打下手,可是实在也没什么下手好帮的,他们就开始互相帮衬着取出钉子后的后续疗伤。
这边徐泗开始了他的白衣天使计划,那厢凌九微渐渐占得上风··司茕节节败退,心念一动,忽而莞尔一笑,“师弟,你那宝贝徒弟在不知死活地以身涉险,你也不去加以阻挠”·凌九微身形一顿,攻势加猛,“他能保护好自己。”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啧啧啧,那可不一定·”司茕歪头笑得不怀好意,“实不相瞒,我司氏- cao -控妖兽的秘技要是转用到人的身上,所需的真元与鲜血多一倍,同时,对金丹的伤害也多一倍。
你徒儿要是再继续这么强行解咒下去,不消几个时辰,就将爆丹而亡·”·凌九微轻轻勾起唇角,“司茕,若是此秘术如此损敌一千自伤八百,为何先爆丹的不是你”·“你如何知晓我不曾爆丹”司茕哈哈笑了起来,凌九微眉目间闪过一丝- yin -霾,心突然被人扯了一道。
“你难道不知金丹转换之术吗我可爱的师弟”司茕缓缓蓄力··凌九微动作微滞,当即撤身,飞扑向徐泗所在。
还没等他靠近屏障,身后门户大开,一道凌厉的黑气裹挟着真元拍上他的背脊,他毫不避让地挨了个十成十,当即一口鲜血喷出来··小千世界随之抖了三抖··第87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23·脚下的沙地突然陷进去一块, 骨山微微震动, 不少惨白的骷髅头骨碌碌地滚落到脚边, 徐泗心头猛跳,愕然抬头, 刚巧看到凌九微被重击的一幕, 喷溅的血色刹那间刺痛了他的眼。
他一扬手,原本缓慢且小心翼翼的取针进程被粗暴地加快,三根木钉刷地被抽取出来, 掌下那人还没反应过来, 眼睛一翻浑身一抽, 就厥了过去··“帮他疗伤。”
徐泗朝方飞絮点点头,丢下四个字,拎起齐殇就冲出了屏障··“师父”徐泗一抬手, 用齐殇挡下司茕的一记真元暴击,张开一臂护在凌九微面前。
“回去·”凌九微擦了擦唇角的血迹, 想扒开他的手··没扒动··“你……受伤了·”徐泗心疼地瞅他一眼, 梗着脖子,立得纹丝不动。
方才那一击徐泗看得真真切切, 威力有多大从凌九微踉跄的身形,额头爆出的青筋,和下颌骨鼓出的两团咬肌可见一斑··伤势只会比他想象中的更严重··“停下你方才所做之事。”
凌九微争不过他, 剧烈地咳嗽一声,“护住你的金丹要紧·”·“可是师父……那些人中了司氏……”·“那又如何那些人于你我有何干系”凌九微桃花眼轻斜,蔓延上无边的冷意, “都是些道貌岸然贪生怕死之徒,死不足惜。”
·徐泗怔楞,同样的话他之前好像听过··放走红白双煞时,他也说··“整个修仙界与我何干”·没错,凌九微向来是个冷漠寡情之人,他淡然出尘不是因为他心- xing -高洁心无旁骛,而是因为他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不关心他人的好坏死活,自然能做到“花自飘零水自流”的优雅从容。
但是再深入挖掘一些,徐泗摇摇头,其实凌九微也有他自己的温情·司芝兰临终托孤他能欣然答应,徐泗装可怜他能勉为其难给他搓背,凌氏被灭他表面逞强却暗自心伤,包括当年暗中飞石替方飞絮解围……细细数来,太多太多,他本该是个极度温暖之人,到底遭遇了什么让他强行穿上了一层冷硬的外壳·“齐殇啊……”司茕一双眼死死盯着徐泗手中的家主剑,放- she -出热烈而贪婪的目光,他啧啧两声,讥讽道,“三弟,你觉得自己配得上这把司氏剑吗你可是连它一半的威力都没能发挥出来……一把上好的兵器给了个无牙小儿,屈才,屈才……”·徐泗咧开嘴,手执剑掂了掂,“怎么,你想要”·“我要,你就给大哥吗”司茕眼珠一转,伸出手。
“那就要看你本事了”徐泗眉目一凛,长剑刺出··司茕掌心幻化出一把泛着红光的细长双刃剑,随手起招格挡··显然刚开始他只把司篁当个毛还没长齐全的小屁孩,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应付着过招,打算玩够了就一掌送他去见他苦命的二哥。
然而越发走招,他越发觉得困惑··“咦”手上细剑被挑飞,司茕顺势后滑一步,堪堪避过那刁钻古怪的剑势··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出,他这三弟舞得一套剑法,招招克他,时时牵制他,简直像是提前算计好的,全程压着他打。
徐泗也觉得哪里不对,太顺了他只是遵循凌九微曾教导他的,随心所动,不去过多计较剑招剑式,全凭身体本能挥剑而已,这么都能胜出,这司茕未免也太菜了吧·但凝神仔细一想,方才他下意识舞出来的剑招,好像是璇玑老头子之前教他的那套古里古怪的剑法。
对了璇玑子他不是司茕的师父吗眼下人呢·徐泗神经质地四周一望,完全不见他老人家的身影,现在他有必要怀疑老头儿当初教自己这套剑法的初衷到底是什么他是不是早就有预感自己徒弟黑化了·司茕自然也想到了,普天之下能对自己了如指掌之人除了他师父还能有谁·“呵呵呵,看来我那不正经的师父教会了你不少东西。”
他索- xing -不用剑,一把撕开左手的衣袖,泛着根根黑色经脉的胳膊高举指天,看上去像是什么诡异的拜月仪式··徐泗下意识带领凌九微后退一步··天突然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人在危险的环境中突然失去视觉会引发强烈的不安,徐泗跟凌九微互相紧紧贴着背,注意着黑暗中的任何风吹草动··“师父……外人可以影响你的小千世界吗”徐泗觉得匪夷所思。
“对方也开启了小千世界·”凌九微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而且对方此刻的精神力比我强大,所以完全覆盖了我的小千世界·”·徐泗呼吸一滞,凌九微的伤这么重吗·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暗黑的空间里,时间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徐泗耳边只能听到凌九微的呼吸,透过脊背感觉到他胸腔带动的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徐泗觉得自己其他感官都快麻木的时候,眼前飘起了绿幽幽的焰火,这里一簇那里一点,围着二人慢慢旋转··“是- yin -眼烛”凌九微反身就把徐泗拢在怀里,只手捂上他的眼睛,在他耳边低声警告,“别睁眼,别看。”
掌下轻轻颤动的睫毛刷着手心,带来酥酥痒痒的触感,凌九微指尖微微蜷起··因为凌九微及时的动作,徐泗只瞄到绿焰的边角··但是凌九微不可避免地看到了。
那一簇簇烛火般大小的绿焰里,都有一只半睁半闭的鬼眼,一旦与人对上,就倏地睁大,来个亲切地三目相对··被盯着的凌九微起了一身白毛汗,攥紧的那只手被汗濡- shi -。
据传言,见- yin -眼见心魔,心魔强悍,泥足深陷,迷失心智··- yin -眼烛居然寄生在司茕的小千世界内……说明其已被心魔所控,心智全无··忽地想起什么,凌九微立刻拂袖掩面。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怀里的竹隐不见踪影,远方背对他的男人缓缓转过身……凌天轩·凌九微眯起眼睛,他此刻很清醒,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自己多年的心魔。
“多年不见,你可好”这个曾是他师父的伪君子笑起来满面仁义道德,绝世罕见的伪君子··凌九微缄默不语,他只关心竹隐在何处。
“那可是你的心爱之人”凌天轩丝毫不计较徒弟那张万年如一日的冰霜脸,关切询问··凌九微蹙眉,心爱之人吗·约莫是的。
“为师倒是不曾想过,会是个男子·不过倒也生的俊俏,与你相配·”凌天轩苦笑出声,“不过此事还是莫让你娘亲知晓得好,她啊,脾气不甚好,怕是会潮气鸡毛掸子抽你。”
一句话吊起凌九微心中燃烧了十年的业火,他咬牙切齿,“你不配提起她·”·凌天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气摇头,转身走远··凌九微起伏着胸膛,双目通红,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假的,都是假的,凌天轩早已被他挑破心脏惨死在他手下,不要再为其大动肝火,不值当·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心头火平息了不少。
此时,眼前画面陡然一转,四周一片茂密竹林,正值盛夏,阳光热烈,竹叶蔫头耷脑地贴在竹竿上,显出疲累的倦态··竹林内,一名男子正手把手地纠正小徒弟错误的剑招,汗水浸透了七岁小孩单薄的衣衫,同样也浸- shi -了中年男子的白色长袍。
凌九微蓦然睁大眼睛,那名幼童是他··那名男子……是当年才二十七八的凌天轩··凌九微冷眼旁观,觉得这师慈徒孝的场面分外扎眼··再一眨眼,又是八岁的凌九微染了风寒,凌天轩守在他床前彻夜不眠,替他诊脉,渡送真元,送汤喂药。
·凌九微攥紧了拳头,他开始不解,凌天轩根本无须对一个天真烂漫什么都不懂的孩童如此百般讨好,有何意义呢·这样的场景太多,多到目不暇接,多到漫天遍野。
最后,画面定格在凌天轩临死之前,满面痛苦说的那句,“我虽然年轻时犯过错,但对你,我问心无愧,这么多年了,我竟抵不过一个你面都未见过的生身父亲”·其实他完全可以躲开的。
那一击剜心之痛··他也以为他会躲开的··但是他没有……·他是自己迎上去的··凌九微垂下头颅,眼帘翕动,滚落一颗烫到人心的泪珠。
这么多年,他试图用仇恨给自己洗脑,他杀得没错,那人该死,然而每到午夜梦回,他又会忆起师父带他如亲儿子的好··当时的他以为这一切都是欺骗,都是凌天轩亲手编织的弥天大谎,可是随着年岁渐长,他开始明白,有些关心是伪装不来的,有些眼神是作假不得的。
当后悔的火苗隐隐蹿起时,他又会再强行说服自己一遍,一次次强调对方是死有余辜,所以自己的小千世界里会重复播放那残忍的一幕··他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有些事做了,一辈子不能回头不能反悔。
否则只会更加痛苦··但是今天,一切都昭然若揭,行之于光天化日,让他再想藏也藏不住了··他不得不承认,他其实非常怀念自己的师父,那个曾经在他心目中与父亲相比肩的人。
第88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24·世上很多事都如筑堤防洪, 拦得了白浪怒涛一阵子, 拦不了一辈子, 再加上有外力破坏那层日渐腐蚀摇摇欲坠的堤坝,溃不成军就来的轻而易举, 随意一个翻手, 汹涌洪水就冲跨了城墙,泛滥成灾。
凌九微的太阳- xue -阵阵发紧,像是有人用无形的铁丝圈箍住了他的头, 不断收拢拉紧··我没有错他是我的杀父仇人, 为父报仇我有何错他一遍遍念着这句话, 铁丝圈就越箍越紧,箍得他头痛欲裂。
相反,只要他产生一丝半点的悔意和动摇, 大脑就会骤然放松··这是在逼他承认,承认自己其实一直都在追悔不已··- yin -眼烛像是找到了目标, 绿光大胜, 疯狂加速,贴着凌九微周身转动起来。
徐泗被捂着眼睛, 只觉得贴着自己的那副胸膛震颤不已,阖在自己眼帘上的掌心也渗出了绵密的- shi -意··这时,耳边的空气传来波动,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长空,带着哨音急速刺来,徐泗下意识抬起齐殇格挡。
“铛——”东西被挡落··徐泗扒开凌九微的手, 低头一看,那是一缕头发,一缕会动的头发·用剑将头发挑开,头发末端蠕动着一只被齐殇震晕的腹大如鼓的白虫,随着它的动作,腹部传出一声声轻微的哨音。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徐泗头皮发麻,一个激灵没控制住,一剑捅破了那条白虫,随着虫子一声急促的哀鸣,身体化成一股黑烟··“噬魂虫·”凌九微一手搭在徐泗肩上,使劲儿甩了甩头。
徐泗回头,对上那双熟悉的桃花眼,倒吸一口凉气··“师……师父·”他语透焦急,换来凌九微的垂眸询问··“怎么”·什么怎么你的眼睛里黑乎乎一片啊师父父看不见眼白啊师父父你不会走火入魔了吧·但是话到了嘴边,自然而然变成,“没什么,你看上去有些疲倦,感觉如何”·“还好。”
凌九微听上去不能更正常,方才还黑洞洞的眼瞬间恢复清明,“司茕已经成了魔修,灭之不可心软·”·“嗯……没什么好心软的。”
徐泗担忧地瞟了几眼那张白得毫无血色的俊脸,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师父你真的没事吧”·凌九微凌厉地扫了他一眼,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瞬间加力,像是要把那副肩胛骨捏碎,徐泗皱起脸。
“闭目凝神,将真元聚于金丹·”凌九微甚少用这种冷硬的语气说话,徐泗刚想挣脱询问,肩上又是一痛,只好遵从照做··闭上眼的瞬间,无数拖着长发的噬魂虫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将他们重重包围,凌九微低喝一声,撤了小千世界,凝足真元张起结界。
把自己的精神随着真元一道沉下去,一直沉到丹田处,不出意外地又遇到了这几年来一直存在的问题,他没办法靠近金丹··每次都在翘首可见金丹旋转的咫尺之处,自己就被一层无形的网给兜住,五年来从未冲破过。
他曾经请教过璇玑子和师父,为何他接近不了自己的金丹,二人皆是一副高深莫测学究样,徐徐吐出两个字:随缘··徐泗愤愤然,觉得这两个人肯定瞒着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正当他再次在那层网周围徘徊不前,时不时做些无谓的尝试,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肩膀处渗透进来,一路朝丹田聚拢,最后停在徐泗真元附近,绕着他逡巡一周,忽然抛开他,朝那道不可见的网冲去。
“破”耳边乍起一声强而短促的破字··金丹周围泛起密密麻麻的类似符咒的文字,编织成一层金色的网罩,将金丹团团围住,随着那声破,符咒湮灭成点点闪烁的金色荧光,往四周消散开去。
这是什么鬼……徐泗大脑宕机片刻,随即自金丹处涌出一股强劲的力量,带着似曾相识的灼烧感和疼痛,袭向四肢百骸··我靠……这不是2333给的洗髓液吗我还以为是坑爹系统又害我,药力失效了,原来是被凌九微他们封印了徐泗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雷电击中,抽搐了一下,脸庞散发出金色的光,宛如一尊活佛。
被那股强大的真元强行震出体外的凌九微撤回掌,踉跄几步,结界一下子碎了,那人忽然像是掉了线的风筝,急速坠落,在空中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落地前被徐泗拥入了怀中。
依旧前赴后继而来的噬魂虫一看结界已破,立刻瞅准时机发了狠,腹部的哨音愈发尖锐喧嚣,不顾一切朝二人……朝凌九微飞扑过来,徐泗一扬手,二人身周燃起一道火墙,哔哔啵啵将那些虫子烧了个灰飞烟灭,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飞蛾扑火。
将凌九微独自一人留在火墙包围圈内,徐泗跨了出来··身体被过于强大的真元涨得隐隐作痛,按耐不住想要爆发出来,一勾手,齐殇飞了过来,徐泗握住剑柄猛地一劈。
·黑色的天幕被刷地劈开,有无数张牙舞爪的花蔓从劈开的缝隙中疯狂漏了进来,朝徐泗的方向聚集··“出来吧,我的好哥哥·”随着夜幕被一点点撕碎,徐泗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心里却爽翻了天,这金手指开得我想跪下叫爸爸·没人回应。
哼,躲起来不说话我就找不出你吗徐泗凝眸排查,精神力扫过一个又一个角落,及其有耐心地搜索着··眼中精光闪过,十点钟的方向,花蔓缠着一个人慢慢升起。
那人耷拉着脑袋,四肢无力地垂落,从腿到腰身被花蔓层层包裹托住,这样他起码能保持直立的姿势··是司茕……不对,徐泗瞳孔微张,是……方飞叶·那司茕在哪里·徐泗的头皮瞬间炸了,他僵硬转身,于那团赤焰中看到之前倒伏在地的凌九微缓慢爬起身。
“我的好徒儿,你叫为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上浮现出盛大的笑容,让徐泗心口阵阵泛凉··“司、茕、”一字一顿,像是要将念出口的名字千刀万剐,“你若敢伤他一毫,我让你从此魂飞魄散”·“魂飞魄散”司茕嘴角吊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似哭似笑,“就凭你满门被灭只当缩头乌龟的懦夫”·“你看清楚”司茕一招手,面前浮现出一块银色屏幕,里面是那群惊慌失措笼在黑暗里各家家主,封御那张欠扁的脸尤其被放大了,“这些人可都是当日逼死司芝兰的凶手,你居然还试图以德报怨救他们”·“所有事情都是你在背后撺掇。”
徐泗面沉如水··“是,是我撺掇不假,但恶意揣测可不是我强加给他们的·”司茕想像对付凌九微那样,寻找他内心的短板,借题发挥,潜入其内心,所以他不遗余力地激发司篁心中的仇恨火焰,“想想司芝兰对你呵护备至,你忍心看他忍辱九泉”·司篁面露不忍。
司茕很会算计,但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司篁身体里的灵魂早就易了主,徐泗的感情并不比司篁,理智永远占得感情的上风·他分得很清楚,罪魁祸首是谁,谁是被任意驱使的牛羊,真正该死的是谁。
省省你的口水吧,徐泗在心里翻白眼··花蔓慢慢地,堪称温柔地放下方飞叶,随即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抽抽打打向司茕的方向飞去··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照徐泗的想法,他想先控制住司茕,再慢慢想办法将其逼出凌九微体内。
问题就在于,他要活捉,不能伤害到那具身体·这就带来了很大的不便,处处掣肘··司茕攻心不成,也不着急,他知道司篁不可能真正发动什么毁天灭地的招式,损害他师父的玉体,于是优哉游哉,躲不开索- xing -不躲,那些攻击会自动减弱到没有。
唯一有些难缠的就是那些拼命想缠上他四肢的花蔓,简直无孔不入,生生不息,司茕一时有些疲于防范··终于,经过锲而不舍的尝试,一根细小不起眼的藤蔓从背后偷袭,触须缠绕上脖子,从脖子延伸,瞬间缠上其四肢,将其吊起。
“好徒儿,你这是想弑师吗”司茕脸憋得通红,就在他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时,颈部的花蔓突然松了一点··“你要怎样才肯出来呢”徐泗脚下生莲,一步一个白花,飘到他眼前。
“你若肯出来,我便放你一命可好”徐泗弯起眼睛,像只妩媚的狐狸·到时放不放,就是我说了算··“你若自刎于我身前,我就出来,可好”司茕不甘示弱,挣扎着一扬下巴。
到时我出不出来,可就由不得你··对峙良久,两人互不信任··司茕嘲讽地勾起唇角,目光在撞上徐泗背后时,突然黏在了一处,不可置信得连眼球都颤抖起来。
“师父”·徐泗皱眉,蓦然回头,忽见蓬头垢面的璇玑子背着个什么人稳稳落到地上··老头子又在搞什么名堂·璇玑子朝徐泗眨了眨眼睛,放下身后背着的人,花蔓瞬间缠绕上去,把人抬到近前。
“这是……”·“老朽介绍一下,我那不肖徒弟,金牧典·”·第89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25·璇玑子他老人家不远万里把司茕的原身扛过来了……·徐泗一时没get到卖小黄书的老鬼什么意思, 与他隔着没了灵魂也不腐不烂的身体容器大眼瞪小眼。
先激动起来的倒是司茕, 他看上去有些紧张, 笑起来面部肌肉有些抽搐,“怎么你们要对我的肉身做什么”·璇玑子一甩胡须, 直把那一丈长的胡须甩到肩上, 他鲜有如此正经的脸色,五官无一不透着刻板严肃。
“招魂”他手一翻,凝气成刃, 直接削去了金牧典的左臂··司茕眼中闪过惊遽, “你……你居然……”·“当为师是三岁小孩好糊弄的我说怎么招不着半缕魂魄, 原来你在左臂上下了禁魂术简直胡闹”璇玑子气得头发胡子一起抖,徐泗都怕他气得背过气去,“为师到底是怎么教的, 教出你这副德行”·徐泗仰天:您确实……也不是什么好德行……·“被施了禁魂术的肉身隔断所有魂体,游荡在外的活魂五日不归肉身就将魂飞魄散, 所以你不得不找别的肉身寄居, 活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璇玑子痛心疾首,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兼爱徒如今倒好, 成了个人人喊打喊杀魔修他一顿足,怒吼一句:·“你简直丢了我璇玑道长天大的名声”·“就是为了与你撇清关系我才舍弃肉身,你倒好, 上赶着认我这个徒弟,你要是不认我,何人知晓我是金牧典”一直低头被骂的司茕忽然红了眼睛, “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还不都是为了保全师父的那点名声”·“保全个屁”璇玑子一急眼就口无遮拦,跳起来指着司茕就骂,“白眼狼天下哪有师父不认徒弟的道理你再怎么混账也是我璇玑子的徒弟,你还想赖账还是怎么着”·司茕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一个字。
徐泗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杀得了亲兄弟,灭的了家门,令无数无辜的人牵连惨死,杀人如麻,到头来,你告诉我你居然还有一丝良心未泯真是可笑。”
·闻言,司茕怨毒的目光在徐泗身上来回审视一番,迷之微笑起来,一字一顿道:“那些人都该死·”·“三弟,你从未被所谓的亲人因为一个滑稽的天生异象抛弃过,你也从未寄人篱下被当成奴隶打骂使唤连屎都被逼吃过,更加没尝过好不容易逃出魔窟,沿街乞讨却差点死在年长一些的小混混手上,我原本也可以像司芝兰,像你司篁,安枕无忧备受宠爱地长大,这一切,都是那些枉称名门正派的世家一手造成的这些人死再多死再多也是活该活该”·“我不管你杀谁,你不该杀我兄长。”
徐泗冷冷地觑着暴走的司茕··“我没杀他·”·“他却因你而死·”·“那是他自己蠢,非要守着幽渚司氏,他要是带着你逃之夭夭,也不至于被逼死。”
徐泗觉得跟这人无法交流··“你是想自己回到你身体里,还是想被师叔公用招魂术强行招出来”他指着金牧典的身体,打算给这走进死胡同的执拗症患者最后的宽容。
但是这神经病并不领情,仰起脖子就是一段急促的哨音··尖叫声此起彼伏··眼前陡然又浮现出银幕,那些徐泗还没来得及解除司氏秘术的道友一个一个不受控制地举起手中的兵器,整齐划一地捅了心窝,手边没兵器的则一掌拍在了自己天灵盖上。
“我死可以,能拉一个垫背就拉一双,哈哈哈哈……”司茕邪肆地大笑起来··“孽畜”璇玑子额头青筋暴跳,盘腿坐地就开始施招魂术。
徐泗看着司茕的魂魄在凌九微体内左拉右扯,几乎变形,却仍负隅顽抗··“最后,轮到你爱慕的师父”徐泗似乎听到这么一句话,心里一惊,忙要让璇玑子停手。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只是太晚了,“啪嗒”一声轻响,不知是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司茕被强行拉出,又被强行按入金牧典体内··最后由徐泗把齐殇扎在了他重新跃动起的心脏。
一切归于死寂··【叮咚】脑海中突然传来系统上线的声音··“友情提示,徐先生,目标人物的生命迹象正在消失,重复一遍,目标人物的生命迹象正在消失,重要的事强调三遍,目标人物……”·徐泗魂儿都快吓飞了,自动屏蔽了这恼人的提示音,手脚并用地扑向凌九微。
刚才那声破碎声,是金丹破裂的声音·七手八脚地渡进真元护住命脉,然而强有力的真元进了凌九微体内,却如泥牛入海,怎么都填不满空洞··“师叔……师叔祖……”声音颤抖得几乎成哭腔,徐泗求助地望向璇玑子,“师父他……”·刚刚痛失爱徒的璇玑子失神地抬头,一抹脸,连忙凑近。
“除非是爆丹或被强行挖丹,金丹自行运转破裂或自行放弃,不至于没命……”璇玑子一边嘟囔一边把手按上脉门,刹那间变了脸色,“怎么……怎么是爆丹”·徐泗炸了,他强忍住想冲过去鞭尸的冲动,面色铁青,“你那好徒儿做了什么”·璇玑子横他一眼,“难不成是金丹转换术”·金丹……转换徐泗灵机一动,“那是什么术能不能把我的金丹转换给师父”·“可以是可以,没了金丹你要怎么办”·“我命大。”
徐泗一摇手,“不是说自行放弃不会死吗我放弃我放弃不就行了吗”·“没了金丹可就与普通人无异,这辈子再也无缘仙道,竹隐,你可要思量清楚。”
璇玑子一下子变得婆妈了起来··思量得不能更清楚啊目标人物没了我就没了啊没什么可思量的·“动手吧。”
======·半个月后··郝家村新搬来一户人家,听说是兄弟二人,身体都不大好,哥哥一直卧病在床,弟弟也是个病入膏肓的病秧子,一咳嗽起来能把房梁都咳垮。
但是大家伙都巴望着哪天能看上一眼这传说中的病秧子,原因无他,因为人家有一副绝美的皮囊··据住在隔壁的屠户老婆薛大娘说,那美的真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她这辈子见了这么些男男女女,愣是挑不出一个能与病秧子的长相相媲美的,任何人拉出来跟他一比,那都是云泥之别,高山流水跟下里巴人。
大家伙都知道薛大娘是个粗人,不一定有什么欣赏美的品味,所以也只当个笑话听,在她每回眉飞色舞夸耀起来时,也都是敷衍着调笑两句·再美再美能美过王府二小姐·凌九微悠悠醒转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落茅舍,傍晚昏暗的光线从破了两个洞的窗户纸- she -进来,有身影在灶前忙忙碌碌。
“竹……隐……”一出口,嗓子干涩得好似生了厚厚一层铁锈,呕哑嘲哳··背对他的身影猛地一抖,脚不沾地地转身,眼里瞬间落满了惊喜。
一开口先是一顿惊天动地的咳嗽··“师父,咳咳骇,你终于,咳咳,醒啦”·凌九微蹙眉,朝他招手,“染了风寒怎的咳得这样厉害”·徐泗忙不迭地扔下在铁锅里胡乱翻搅动的勺子,把手在那件可笑的灰色围裙上抹了抹,才喜滋滋地凑过来,“没事,身子有些虚。”
丹田处隐隐作痛,凌九微按着竹隐肩膀借力坐起来,却在触到那只微凉的手腕时猛地抓住,试着探进一丝真元,探得一片虚无,随即瞪大了眼睛,“你……你的金丹呢”·徐泗耸耸肩,把准备了半月有余的说辞拿出来。
自己与司茕对战时,惨遭挖去金丹,于千难万险中求得一线生机,而凌九微被附身也受了重伤,后来璇玑子赶到,杀了司茕,救了他师徒二人··完美··凌九微信了,不疑有他,只是时不时望着竹隐叹气,闷头不做声。
徐泗知道,他这是在自责,自责没能护住他的宝贝徒弟··“不当修士也挺好,”徐泗哈哈哈,“我原本就馋得很,最怕辟谷,现在好了,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不怕俗物损了修道之身,自在得很~”·唯一的问题就是,失了金丹,徐泗的身体比普通凡人还要弱一些,气温稍有变化他都能染上个风热寒凉,像个永远填不满的药罐子,成天身上一股药味。
·凌九微醒来后,再不肯让徐泗多动弹,他偶尔出去帮大户人家除个邪祟消个灾,换得的报酬买些吃食,倒也不愁生计··最意外的是,堂堂昔日云虚凌氏家主居然学会了下厨做菜,还做得一手香飘十里勾人馋虫的好菜,回回把徐泗撑得直不起腰。
“一人吃饭,好寂寞啊……”某一日,徐泗吃到一半放下饭碗,感叹一句··全程盯着他的凌九微皱了皱眉,默默地去捧了碗,也坐到桌边,与他面对面,夹起一块油光闪亮的东坡肉。
徐泗连忙压下他把肉往嘴里送的自杀式行为,机关炮似地连声斥责:“你疯了说好的辟谷呢你不修仙了”·日子久了,徐泗再也不肯唤他师父,成天你你你地称呼,有时兴起,还会顶着眼刀唤一句微微,别提多没大没小了。
凌九微拍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将东坡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囫囵吞进去,“不修了·”·“不修了”徐泗惊得嘴巴能塞下一整个鸡蛋,急了,“怎么说不修就不修了师父你受什么刺激了可是发烧了”·说着就要来摸凌九微的额头,被他轻巧躲开。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凌九微闷头戳着碗中那一点饭,只把那点饭戳成浆糊,才抬起头,目光闪烁,“为师哪里也不去,不修仙不修道,只陪着你·”·末了加上一句,“可好”·徐泗愣怔片刻,扒了满口米饭,猛地放下碗。
目光灼灼,“那你为何一直不与我睡觉”·第90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26·凌九微手一抖, 差点没拿稳筷子··从未见过把同榻一事拿到饭桌上谈论还说的如此义正言辞之人, 凌九微不禁蹙眉, 质疑起之前自己于教导上是不是出了什么纰漏,比如, 未教过徒弟何为含蓄羞耻。
他轻咳一声, 停箸抬头,一下子撞进一双水光潋滟饱含春情的黑眸,竹隐菱唇微张, 露出两颗洁白的门牙, 轻咬着竹筷尖尖, 目光里满是期待和小心翼翼··凌九微呼吸一滞,瞳孔骤缩,心脏疯狂跳脱起来。
他忆起那日在春风十里桃花帐内的一场意乱情迷, 那上下唇瓣间柔软的触感和舌尖追逐纠缠时的快意轰的一下全部涌入脑海,红晕悄无声息地爬上清矍的两颊, 他的目光再也无法理直气壮地定格在那张时时在梦里会晤的面庞, 不自在地游离开来。
“天热,怕挤在一处让你睡不安生·”他随意扯了个理由想搪塞过去··徐泗轻嗤一声, “天冷的时候,又怕自己睡沉了与我抢被子,不小心让我着了风, 对不对”·凌九微的坐姿越发僵硬起来。
徐泗低叹一声,“这鬼地方,除了夏天就是冬天, 不是热就是凉,难不成这一年到头,你都不肯上我的床”·徐泗不明白凌九微在犹豫什么迟疑什么,这茅草屋就一间大通房,只摆得下一张榻,他宁愿每晚去外面睡草垛也不肯与他同床共枕,平日里也相敬如宾得很,不带任何肢体接触的,时间长了,徐泗心头就有一股怨气,好像自己被无故嫌弃,对方碰都不愿碰你一下。
“我只是舍不得你没家似得睡草垛,让你与我同睡榻上,又没强迫你做些什么……”徐泗噘着嘴嘀咕,塞进一棵小白菜,“你若百般不情愿,就算了。”
继续睡你的草垛喂蚊子吧·是夜,凌九微沐浴完,披散着- shi -漉漉的长发打开门,倚在门框上定定地看向院里落了一身银辉的人儿··先一步沐浴完在菜畦地里散步的徐泗闻声转头,眼里闪过惊奇,凌九微一改往日的衣冠齐楚,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里衣,露出襟前大片的胸膛。
徐泗眉心一跳,这是个……信号·“师父如此风流模样……莫不是在勾引徒儿吧”他出口便是调戏,负手在月光下,笑得吊儿郎当。
“进来吧,你不是要为师与你睡觉的么”凌九微拨弄着头发,瞄了他一眼··哦豁一时间徐泗觉得那不是他师父,那是个眉目流转间皆是风情的公狐狸精假的,都是假的白天的一本正经都是假的·一进屋,沐浴后残留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尽,徐泗嗅了嗅,于热气中嗅到熟悉的檀香。
“师父不焚香有段时日了,怎的身上还有一股子檀香味”徐泗坐到榻上,吊着腿看凌九微把浴桶抬出去··“可能是往前熏得太久,香已入骨。”
阖上门,凌九微吹熄了烛台,和衣躺到徐泗身边··黑暗中,徐泗等了又等,身边全无动静,安静如鸡··原来真特么只是睡觉说他是根木头都贬低了木头·“师父”徐泗低低唤了一声。
没反应··“微微”·装睡装得还挺像··徐泗一侧身,把脚从薄被里伸出来,脚趾蹭着凌九微小腿,一路勾勾画画往上,脚趾一夹,夹住亵裤的腰带就往下扯。
不出意外地,脚踝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徐泗顺势把整个身子贴上来,只手探进衣襟内,摸到凸起便肆意揉捏起来··听到头顶一声抽气,徐泗满意地缩回手,手肘撑起,撑着脑袋望向浑身紧绷的凌九微,低低笑出声:“师父当真只想睡觉”·凌九微指尖轻点,床头的烛台重新燃烧起来。
他轻喘抬头,衣衫凌乱,像足了被调戏的良家妇女··徐泗噗哈哈哈,“小微微,你生气了吗为何如此哀怨地看着本相公哈哈哈哈哈……”·还没哈完,凌九微长臂一捞,将人按进怀里,再一翻身,将人禁锢在双臂之间,一只手向下猛地伸进徐泗亵裤里,握住了。
徐泗瞬间屏息,才惊觉凌九微深沉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隐忍和藏也藏不住的野- xing -··“说来可笑,为师其实心心念念都想与你翻云覆雨,”他发狠地套弄两把,徐泗立刻爽上天,轻吟出声,“以前是,现在也是,日日饱受悖德乱- lun -的煎熬,夜夜却怀着隐秘的心思兴奋地肖想你,你可觉得为师下作得很”·说着,他俯身下来,一口咬上徐泗的嘴唇,徐泗张开嘴回应,他瞬间就把舌尖如饥似渴地探了进去。
徐泗不想说话,也不想去思考情情爱爱和心底一闪即逝的钝痛,他只想做,疯狂地做一把··他主动勾上凌九微的脖子,轻轻按上他后颈上的那三颗红痣,将他拉近自己,双腿张开,紧紧圈住他劲瘦的腰。
·凌九微的舔舐和啃咬狂乱而无章法,又重又迫切,刹那间崩裂出隐藏已久的渴望和排山倒海的占有欲,熊熊燃烧了徐泗··“我想看你在我身下神迷,想听你在我身下呻吟,想贯穿你,想占有你……”凌九微在床上显得话格外多,絮絮叨叨着他的欲望,徐泗只觉得自己像是大洋中一只随波逐流的小渔船,颠簸起伏,时而被巨浪打翻,沉入海底深渊,继而又挣扎着浮起来,接受柔风细雨的灌溉。
直到他沉沉地睡过去··“哎呦……咳咳骇……”徐泗第二天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扶着酸到牙根的腰骶坐起来,迎着破碎的阳光先是一顿日常咳嗽。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咳得他娇喘微微,眼泛泪花,门口与人说话的凌九微连忙开门进来,倒了碗温水喂他喝下··徐泗边喝水边瞧他的脸色,“外面说话的是谁”·凌九微张了张嘴,还没开口,一人就卷着风刮了进来。
“凌二公子是我,隔壁薛大娘”·来人是个虎背熊腰的女壮士,往那儿一站,虎虎生威,像是一言不合就要与人干架。
“今儿个我来,是替那王家二小姐亲来了,王家二小姐听过没就是……”薛大娘语速极快,嘚啵嘚啵往外倒豆子··凌九微冷下脸,“舍弟身体抱恙,耽误不得别人家姑娘。”
徐泗眨巴眨巴眼,从善如流地点头··“人家哪能不知道呢只是那王二小姐自从有缘在街上与凌二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就哭着闹着非君不嫁了也算得一等一的痴情女子,你看看这,人家还说了,刚好可以借这桩婚事冲冲喜,没准儿这病啊,就这么好了呢”薛大娘觉得这是这对兄弟攀上高枝儿的机会,自己还能从中捞点好处,别提多积极了。
凌九微已经面如冷霜,此人常年高居家主之位,有种浑然天成的威压感,薛大娘哪儿见过这等气场,顿时就萎了三分,心想这大哥怕是什么落难贵族,可邪劲··徐泗连忙打圆场,“薛大娘,就不劳您费心了,实不相瞒,我啊……”·他瞄了凌九微一眼,笑眯眯地压低了嗓音,“好男风,是个实实在在的断袖。”
薛大娘的脸色顿时像是吃了隔年的黄花菜,灰了一大片··凌九微惊讶挑眉,对上一双喜滋滋瞎嘚瑟的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一时间,郝家村的病秧子爱好龙阳的名声就这么传了出去,蝴蝶少了不少,又多了好些公蜂。
凌九微头疼不已··“收拾收拾家当,搬家·”忍无可忍,凌九微决定走为上策,还整了一块丑兮兮的面纱给徐泗蒙上,那控诉的小眼神,分分钟在警告:少给我招蜂引蝶·“小微微,我想吃桂花糕”途经一家酒楼,酒香醇烈,徐泗说什么也不肯走了,迈不动腿。
说是想吃桂花糕,其实是想喝酒··凌九微不能更了解他,敌不过死缠烂打,只能带他进了里··一进去,便听得一阵喝彩声··“后来呢那司茕死了之后,凌家主和他徒弟去了何处”·徐泗动了动耳朵,听见一道苍老的声线,慢慢悠悠道:“这老朽就不知了,大约去了什么世外桃源过上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吧……”·“呸老道儿说的什么浑话,人家两个大男人,鸳什么鸯啊”·“这位小兄弟,你涉世未深怕是不懂,这两个大男人啊……也能做得恩爱鸳鸯呐,这师徒俩都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年岁相差不过十岁,朝夕相处,情投意合,互相看上眼,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老道士捋着颇能哄骗人的花白长胡子,一派仙风道骨,说的话却实在有些惊世骇俗··底下人叽叽喳喳议论一通后,皆觉得这是老道胡扯··“那……那四大世家现下如何了”·“如今几经更替,梅林方氏一支独大,方飞絮方家主巾帼不让须眉,方氏如日中天;封氏本就式微,眼下后继无人,越发日暮途穷;倒是云虚凌氏,虽遭受重创,仍有两位年轻后生一肩扛起重担,复兴有望;至于幽渚司氏嘛……唉,真相大白后,倒是人人追念司芝兰司家主当年的丰功伟绩,吵着闹着要为其沉冤昭雪,开宗立碑,要老朽说,人死魂灭,人家司家主不一定稀罕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底下一众凡夫俗子一阵唏嘘,这些修士的世界委实危险重重。
老道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本道长也算是得道之人,一身本事无人传承,今日想觅得一有缘人收做关门弟子,可有人有此等修仙志愿”·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一圈人立刻缩肩驼背作鸟兽散。
独留一个吃鼻涕小娃娃,一身破烂衣裳,举着一支化了大半的糖葫芦,豁着牙冲其傻笑··老道郑重点头,“吾看此小儿根骨清奇,天生修仙之材,好吧,今日起你就跟着我吧。”
说着,乐颠颠地牵着娃娃出去了··徐泗听得直乐,一饮而尽杯中酒,再去拿酒壶时,却是半滴也倒不出来了··“师父,你能不能每回给我留第二杯”他哀怨扭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
“体弱,不得贪杯·”凌九微扶额摆手··徐泗掷下杯子,心骂一句酒鬼,拈起一块桂花糕,又想起刚刚那个挂鼻涕娃娃,噗嗤一声笑出来,“看来我那师叔祖又觅得良徒,我又添了一个小师叔啊,哈哈哈哈……咳咳。”
凌九微一掌抚上其项背,替他顺气,“只要别再教出个魔修来,随他去·慢点吃,别呛着·”·此后司篁的余生,都花在与凌九微二人游遍山山水水,遍尝天下美食上。
凌九微的修为一直停滞在了小千世界,再也没有取得什么长足的进步,徐泗觉得这是凌九微故意为之,为了让他们俩生活得如同凡人正常的夫夫··既然是正常夫夫,免不了满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偶尔还会拌个嘴吵个架。
“为师说了,那人看你的眼神不对,让你勿要与他多拉扯,为何不听”凌九微脾气一上来,就喜欢端出师父的架势,为师为师为师个不停。
徐泗倒也配合,“师父,我都一把年纪了,哪来的美貌让人垂涎你好好说话,别动手”·“一把年纪”凌九微别住他双手缚在身后,“方过而立之年便说自己一把年纪,你这是嫌为师老”·徐泗目瞪口呆:这是个什么脑回路·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师父自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即使老了也是美大叔。
哈哈哈……啊……”·凌九微一口咬在他脖子上,使劲儿磨了两下,直嵌进去一排牙印才松口··徐泗欲哭无泪,这些年浑身上下几乎没有没被咬过的地方……·“好好好,我不理睬那人,他给我银子我都不瞅他一眼,好不好啊小微微……”徐泗笑着盘上凌九微的腰,吊在他身上像只树袋熊般甩了甩。
这一招屡试不爽,凌大爷表示很受用··两人打打闹闹过了大半辈子,都很满足··弥留之日来的也就显得不那么突兀,徐泗的身体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凌九微多方求医问药求来的日子。
只是临死之前,徐泗突然想起那个被他忘到九霄云外的任务,马上就要死了,也没有传来任何任务完成的消息,徐泗心想,算了,完成不了就这样吧,起码陪他完整地过了一辈子,挺好。
就是对不住徐女士了··“竹隐,我与你提起过吗”凌九微抱紧了他,喃喃低语,“我时常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皆是一些陌生的面孔,有些人完全长成别的样子,但我总觉得是你。
这难不成就是你所言的,平行世界”·徐泗心里一惊,眼皮却异常沉重,答不出话··“若是真有平行世界,我还能与你在一起,倒也是一桩美事。”
要是我纯粹只是为了任务跟你在一起,你就不这么想了,徐泗朦朦胧胧地想,眼角一片- shi -意··在他终于陷入黑暗时,脑海中传来无比清晰无比有质感的系统上线声,叮咚叮咚两声脆响。
“恭喜徐先生,任务顺利完成·即将启动灵魂传送,进入下一个世界·”·由于灵魂传送还没开启,系统仍会播报这个世界的紧急信息··“紧急提示紧急提示,目标人物生命迹象为零。”
徐泗的心突然吊起,又突然沉进了深渊,他闭上眼睛,细细咂摸着心底一阵痛过一阵的撕裂感,他忽然有种身处某个自己无法掌控无法终结的游戏里时才有的无力感,一旦开始了,只能闭眼摸黑走到底,没有回头路。
愣了一会儿,他忽然又有点高兴··这是不是意味着……·下一个世界,我也能遇见你·第91章 大都是前男友1·等徐泗再次醒来时, 发现自己在一个- yin -暗逼仄的小隔间内。
什么都很简陋, 豆腐干大小的空间内挤着一张单人床, 一个能折叠的小方桌,桌上堆满了干净的或一年没洗的衣物, 昏黄的电灯泡滋滋吱吱闪烁个不停, 仿佛下一秒就能彻底咽气。
徐泗平躺在泛黄的床垫上,吸进的一口气全是呛鼻的劣质烟味,刺激得他肺部一痛, 咳嗽两声, 像是要给他回应, 隔壁隔间即刻传来男人如雷贯耳的鼾声·天花板在滴水,水珠滴落到早被浸泡得发烂的木板地上,发出不悦的叹息声。
这样一个连绵的- yin -雨夜, 26岁穷困潦倒的沈嵩选择服下了一整瓶的安眠药··徐泗捂着鼻子坐起身,把床头塞满了烟屁股的烟灰缸拿出门, 再转身回屋时冷静了不少, 起码……他接受了他很穷的这个事实。
这个穷,是真的穷到捉襟见肘, 穷到解决不了温饱问题··沈嵩,一个高中肄业家里只有一个单亲母亲的落魄青年,年轻时候不懂事学大哥混社会, 被人下了套欠下了近三十万的赌债,三十万是个什么概念……这个小外卖员一个月的工资不过才两千五百块,不吃不喝完全零消费也要还上个十年, 再加上高利贷利滚利,十年后又翻几倍,还完简直……遥遥无期。
但是只要有个盼头日子总还能过下去的,直接导致沈嵩不想再继续过这糟心日子的原因是,前些天他妈查出了癌症,化疗费急需一大笔钱··重压面前,这个一向有点懦弱的男人,除了一死解脱想不出别的什么更好的法子来。
徐泗唏嘘不已,点亮了国产手机一条缝从头裂到尾的屏幕··唯一的一通未接电话是医院打来的,估计是来催缴住院费的··他翻着手机联系人,试图从那些连名带姓的备注名中找出这次的目标人物,他现在只想确认一下,这个世界的目标人物还是不是那个人。
无果,沈嵩的手机里,统共就那么几个联系人,妈,老板,刚刚分手的小男友,无关紧要的几个酒肉朋友··胃部一阵痉挛,提醒着他他已经一整天没进食了··徐泗翻身从床底下翻出一袋不知道是不是过期了的方便面,捏碎了,将就着嚼起来。
要说沈嵩的- xing -格,除了懦弱些,没什么大毛病·因为是同- xing -恋,又洁身自好,感情史屈指可数··高中一段初恋无疾而终,步入社会后,第一段感情就被对方坑进了三十万的无底洞,之后踏踏实实当了外卖小哥,认识了一个学艺术的大学生,对方跟他一样一贫如洗,有时甚至还要沈嵩接济,徐泗就纳了闷儿了,家里穷还搞什么艺术啊在得知老妈患了重病后,沈嵩就跟这个大学生分了手,原因是他满足不了对方的许多物质要求。
说白了,就是个一谈感情就掏心掏肺不断倒贴的傻大冒··徐泗捏捏眉心,循着记忆找到沈嵩藏起来的一份简历,简历上的一寸照片,是三年前的他,眉眼温和,斯文白净,因常年皱着眉,眉心一线清浅的凹痕,照相时明显有些局促紧绷,导致嘴角的那抹笑意不尴不尬地僵持在那里,透着一股写满青涩的无奈。
一眼扫一遍简历,徐泗被特长那一栏填写的信息噎了一下··特长:腿特长··这……是冷幽默吗快来个人告诉我这是个幽默的抖机灵·整张简历乏善可陈,毕竟高中毕业的学历,再怎么润色修饰,也华丽不到哪里去。
尽管如此,徐泗还是尽最大的可能修缮了一下,通过手机网站海投了电子简历,万一遇到那种不大看中学历的公司呢徐泗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花了半宿的时间,把这个巴掌大的落脚之处里里外外做了个清洁,因为半夜洗衣服洗床单,哗啦啦的水声把隔壁大叔吵醒了几次,差点没干上一架。
第二天,穿着- yin -干的衣服,徐泗步行去了他的职场——闲情港式茶餐厅,换了闲情的工作服,坐等电子订单的提示音,然后他就可以骑着小毛炉去配送外卖。
·没办法,有面试通知之前,他必须先有个工作混口饭吃··“哟,小沈,今天来的挺早啊,这才十点·”他的老板,邓光耀,剥削廉价劳动力的一把好手,却自以为对待员工已经仁至义尽,你看,能每天来亲民地与员工打打招呼的上司有多少·请把你的招呼换成人民币谢谢……·“邓老板早,今天不是周六吗又碰上下雨,我怕店里一早就开始忙。”
徐泗立马换上狗腿的笑··外卖员最怕的就是下雨天,那一声声电子订单的旋律简直跟夺命连环call一样··“你还真别说,要是店里其他外卖员能有你这么用心,我也就不愁了。”
邓光耀欣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完悄悄用手上的- shi -纸巾擦了擦,“小伙子加油吧,月底给你涨工资”·沈嵩傻兮兮地喜笑颜开,“多谢老板。”
然而,谁也没往心上去··这话,邓光耀一天要说上几回,从未见他付诸行动··由于老板抠门,这店里的外卖员流动量非常大,常常来个新人做不到两个月就走了,也就沈嵩心眼实,一干就是大半年。
徐泗八风不动地在心里疯狂诅咒着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一段悠扬的钢琴提示音响起,前台的漂亮小姐姐看了一眼屏幕,大呼:“快快快,大订单,三十份金牌港式叉烧饭套餐,金陵路口广源大厦,11点半之前送到。”
徐泗哀怨地翻起眼白,那是他的配送范围,三十份……套餐……外面还在下暴雨……很可以嘛……徐大爷的第一单外卖就这么大手笔。
背着塞得满满的外卖箱,雨点像是陨石,能在脸上一砸一个深坑,顺着雨衣的帽檐滴落,模糊了视线,徐泗把小毛炉开得像四驱兄弟,在堵得水泄不通叫嚷声此起彼伏的市井街道上横冲直撞,一边灵巧地穿梭一边泪洒心田,完蛋,只剩十分钟了准时达完不成要扣钱啊·紧赶慢赶,还不小心摔了一跤,生死时速后,总算如期按响了门铃。
广源大厦是黄金地带的一座办公楼,里面驻扎的公司都有头有脸的,这家岳峰公司好像就是个有名的建筑公司,徐泗站在贴了膜的半透明自动玻璃门前,玻璃门灵敏的红外线检测到有人,刷地打开,冷空气扑面而来,也没个人过来认领外卖。
徐泗想了想,又退了回去,掏出手机拨打淋- shi -的订单上,那个陌生的座机号码··一遍,没接,两遍,没接,第三遍的时候,终于有人接了··“喂”对方喑哑低沉的嗓音透着股浓浓的倦意,和隐忍的火气。
“啊,您好,王先生是吗您点的外卖……我……”徐泗一段话还没说完,手机里传来男人暴躁的吼声··“王琪以后点外卖用你自己的手机号,会议室的座机是你家的床头电话吗”·徐泗:“……”·啪嗒一声,电话火急火燎地撂了。
过了半分钟,门内急匆匆地小跑来一位戴眼镜的小年轻,看着像个实习生,他埋怨地看了徐泗一眼,接过那些还热乎乎的叉烧饭,边往里挪边埋怨,“你直接放前台就好了,非挑在莫总开会发火的时候打电话。”
一抬头,看到徐泗一身狼狈,还在往下不断滴水,愣了一下又改了口,自顾自嘟囔,“唉,也不能怪你,都怪我手机突然坏了·”·说着,还塞给徐泗一瓶饮料。
“暴雨天的,小哥辛苦了·”·真是个社会好青年,徐泗被这陌生人突如其来的温暖感动得一塌糊涂,一边僵硬地转身,一边偷偷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生活不易啊……·回头按电梯等着的空档,徐泗搓搓手指,烟瘾上来了··他叹口气,摸出裤兜里一包只剩两根的皱皱巴巴的廉价烟,去了安全通道的楼梯间,嗯,等抽完这两根,就替沈嵩戒了。
反正他徐泗可是连毒瘾都能说戒就戒的人,区区烟瘾算什么……·脱了- shi -哒哒的雨衣,穿着背后写着两个大大的闲情字样的统一店服,徐泗十分沧桑屌丝地蹲在角落里,默默尝试着如何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尼古丁有种神奇的魔力,能扫除体内积郁的疲惫和困倦,徐泗叼着烟,磨蹭着手上那一块红肿,刚刚他急急忙忙进这个大厦时,一不小心被光滑的瓷砖地滑了一跤,下意识手撑地,导致现在大拇指下面连接的那一块骨头疼得慌··“砰”一声重响,徐泗的烟灰抖了一地,他惊讶抬头,通过过长的刘海,看到一位白衬衫黑西裤的白领突兀地闯进了这一方狭小的天地··来人原本怒气冲冲地摔上安全门,在看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人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目光随意地扫了徐泗一眼,却并没有识趣地退出去,而是迈开了长腿,走下台阶,倚在扶手上掏出烟,优雅地点上。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已锁定·”脑海中传来2333越发清冷疏离的总攻音··徐泗手一抖,碾灭了烟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道背对他的颀长身影上,更确切一点,是那人被衬衫直挺的领子遮住的后颈。
两个陌生大男人违和地挤在一个楼梯口,徐泗盯着那人擦得一尘不染能反光的皮鞋发呆,一支烟的功夫过后,那人转过身,徐泗冷静地收回目光,拿了雨衣起身,打算先撤离。
眼下这个状况,身份差距太悬殊,徐泗不敢贸然上前搭讪,怕引起对方的反感··一手搭上门把手,身后却传来一声一时兴起的问候··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外卖员”·第92章 大都是前男友2·徐泗愣了一下, 把红肿的那只手插进- shi -哒哒的口袋, 垂头转身。
“先生有事”·“先生”·姓莫的一手把玩着那只黑亮如黑曜石一般的打火机, 一步一步朝他走近,就个头上而言, 沈嵩虽然腿长, 但那也是从身材比例上来看。
他足足比眼前的男人矮了一个头··被一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欺近,这男人还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出于本能, 徐泗下意识往后退, 后腰戳在门把手上··哪里不对……嗅了嗅鼻子, 徐泗警觉地察觉出异样,目光自那双锃亮的皮鞋上挪开,慢慢上移。
可能是因为天气闷热, 那件白衬衫的领口解了两粒纽扣,目光刚刚触及锁骨处那片裸露的肌肤, 啪嗒一声, 眼前陡然现出一片跳跃的明火,晃花了他的眼··男人低下头, 隔着打火机的光晕挨得极近,徐泗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带着潮气的呼吸喷在脸上,他撩起眼帘, 看到一张略有些熟悉的脸。
很帅,一本正经的帅,只是这张脸上带着侵略- xing -的神情和傲慢的态度, 让徐泗很不爽··“哈·我还以为是我眼花,真的是你啊·”男人一哂,打火机晃了晃,火舌险些燎到徐泗的刘海,一字一顿,“沈、嵩。”
一掌拍开晃得眼疼的打火机,由于压根没想起这人是谁,徐泗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沈嵩以前的熟人,只好冷着脸看他表演··男人玩味地端详一番他的表情,试图翻找出一些愧疚,或者幡然悔悟,或者无地自容,没有,统统没有。
呵··他一转身,靠在墙上,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徐泗脚上那双穿了太多年,鞋帮已经泛黄泛出令人恶心的颜色的球鞋上,轻哼一声,“怎么混成这副模样了”·话音里的讽刺蛰了徐泗一下,他一下把腰板抻得笔直。
“真是抱歉,我一个高中文凭混成这副鬼样,碍了您这样的大人物的眼·”这纯粹是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的嘴炮,徐泗说完就想拍死自己··“呵呵呵……”对方却笑了,双腿交叉,一只脚的脚尖点着地面,“这么多年不见,- xing -格也变了不少。
你倒是带给我不少惊喜,哈……”·“先生,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还在上班……”暴戾的雨声直传到隐秘的楼梯间,徐泗捏捏眉心,满脸都是困倦。
昨晚倒腾了半宿,果然吃不消啊··那张瘦的凹下去的脸颊上浮着浓重的疲惫,大大的黑眼圈强势炫耀着存在感,看着竟莫名其妙的有些心疼·“我看你脸色不太……”下意识抓住那人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的手腕。
却被大力地甩开··徐泗在心底嘶了一声,他抓的地方连着那根隐隐作痛的骨头,差点让他想骂娘,忍了又忍,“先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然而这个大力甩开的动作却彻底激怒了这个本就蓄势待发的猎豹,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掐住徐泗的下巴,抬高,再抬高,一直抬高到徐泗不得不踮脚··“你一直先生先生的叫我,该不会连我的名字都忘了吧沈嵩”一改之前还称得上以礼相待的态度,气氛忽然就剑拔弩张。
我是真的还没从沈嵩那一团浆糊似的记忆里把你择出来啊哥们儿徐泗泪洒心田,感觉自己的下巴就快被捏碎了··本来还想挣扎一下,一抬眼,看到那双眼睛里暴虐的戾气和恨意,一哆嗦,瞬间什么意思都没有了。
而他这副表情落在莫北涵眼里,就像是在无视他,他当然不会认为沈嵩真的忘了自己,他莫北涵不是一个会轻易消失在对方记忆里的人,他认为,这是沈嵩故意在挑衅自己,或者说,故意要与他划清界限。
他偏不··他毫不介意地勾起唇角,松开了对徐泗的钳制,“没关系,我不介意我们再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莫北涵·”·说着,修长的手指戳着徐泗的胸膛,戳一下蹦一个字,几乎称得上咬牙切齿,“而你,是曾经利用完我就狠心抛弃我的……可、笑、的、初恋。”
徐泗脑海里轰一下就炸了··莫北涵莫北涵我擦,那个高中无疾而终的初恋等等,什么叫利用抛弃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啊莫总·徐泗辛苦维持的僵尸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眨眨眼,懵逼之余只有一个念头。
二话不说,他捞过莫北涵往就怀里一带,由于他这一下爆发力十足,某人被猛地一撩一时没站稳,撞进徐泗怀里··徐泗下手飞快,按着那不安分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重重一砸,伸手就去扯他的衬衫领子。
这出其不意的举动,懵逼的是莫北涵··这……这是个什么意思他整个头脸被死死按着,被迫吸进那件闲情工作服上令人作呕的油烟味,还有这人颈间劣质的沐浴露廉价的香气,混合着雨水的- shi -腥气,令他一时反应迟钝,竟然没有推开。
徐泗掂着脚,看到那颈后排列得像是正方形四个角的四颗红痣,一直悬着的心啪叽一下落了地··他松了口气,才想起这身自己闻着都难受的衣服,连忙抚上对方的窄腰,想把莫北涵推开。
怀中的人腰身猛地一紧,莫北涵刷地捏住了那双手,从他腰上硬生生掰开,举到面前··“什么意思,又想勾引我,想跟我再续前缘”·这轻佻的眼神,挑逗的语气,要不是看在这人换了面子没换芯子的份儿上,徐泗早就一拳抡上去了。
手上那根骨头疼得发紧,徐泗勾了勾略显僵硬的唇角,眼眸一转,打算跟他玩一玩,“真勾引的话,你会上钩吗”·说着,刻意舌尖微探,舔了舔干裂的唇。
莫北涵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眼里全是被炸过后的震惊,“你……”·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徐泗明白他这个反应,以沈嵩的乖宝宝- xing -格,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等放浪形骸的动作,但是二人这么多年没见过面,谁都有可能变得面目全非。
他理直气壮一挑眉,“我什么”·“你是出来卖了吗”·一句话把徐泗气得差点七窍生烟,这叫风情万种好不好老子前后加起来都快活到人参果的岁数了这点风情还是有的·莫北涵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徐泗背后斗大的闲情二字,眼神愈发- yin -冷,冷得能六月飘雪。
徐泗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这种不必要的误解一定要解释清楚··“你才出来卖的呢有病吧·”他一推搡,推开周身- yin -郁得吓人的莫北涵,弯腰抓起掉在地上的雨衣。
开门出去,背着身朝他挥挥手,“有缘再见吧·”·这之后,缘分这东西,其实是可以人为制造的··“小沈,又是广源大厦,三十份金牌叉烧饭套餐。”
前台小妹一边关掉电子订单的界面,一边撑着天真无邪的下巴嘀咕,“这家公司怎么也不换个口味,天天吃叉烧饭,不腻吗”·腻·谁一吃吃大半个月谁都腻·岳峰建筑公司的员工们简直哀声哉道,“小王,还是那一家吗”·王琪推推眼镜,无奈点头,“莫总点名要吃这家。”
“还是叉烧饭”·“莫总说,以后为了方便,午饭就那个套餐·”·“啊……我要辞职,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现在闻到叉烧的味道就想吐”·“谁不是哪,我的天。
莫总到底是怎么了”·“大概是对我们上次实地测量测出问题的惩罚……或者,可能是最近没有- xing -生活·”·这些对话听了大半的徐泗尴尬地冲他们笑笑,在群众哀怨的目光中把外卖放下,蹑手蹑脚地退出去。
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半路截住他,将他拉了进去··“你真的不考虑换个套餐吗你这样要被你的员工们策反的莫老板,到时候可别说……唔……”·那上下两片喋喋不休的唇瓣看上去简直充满了诱惑,还泛着晶莹的水光,这就是赤裸裸的勾引所以莫北涵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下去,既然对方这么卖力地勾引了,他就勉为其难的假装动容一下。
腰窝被无意识地掐了一下,这是不管哪个他,在接吻和拥抱时都会有的小动作,是他专属的标志··徐泗仰起头,踮起脚尖,迎合这个意外的吻··莫北涵却像是存心逗弄他,刻意把腰板挺得笔直,丝毫没有意愿要纡尊降贵迁就个子矮他一头的徐泗。
徐泗恼了,一拳打在他小腹上,莫北涵闷哼一声,被迫弯腰捂肚子,被徐泗逮到空隙,按住他后脑勺就长驱直入··眯起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该死的得意··这个动作就像是烈- xing -- chun -药,瞬间挑起了莫北涵的征服欲。
掐住徐泗腰部的大手一用力,徐泗一声压抑的惊呼,整个人被抬了起来··他下意识伸腿圈住莫北涵的腰,正中那人的圈套,一个转身,莫北涵托住身上人的臀部,把他抵在了墙壁上。
令人脸红心跳的唇舌交缠的啧啧水声响在昏暗的楼梯间,沉重的喘息渐渐如火如荼,徐泗整个人的力量都被完全架空抽离,只能攀附在莫北涵的腰上,不断夹紧··“呼——你想夹断我的腰吗”莫北涵狠狠嘬了两下徐泗殷红的唇,松开他,调笑道,“夹断了你可就用不了了。”
重新落地的徐泗一时有点站不稳,他扶着墙呸了一声,“谁要用你”·眼角全是被伺候过的春光,莫北涵差点一个没忍住将他就地正法。
“好好勾引我吧,说不定哪天色令智昏,包养了你·”他将被徐泗扯开的领带重新打好,呼出一口气,出门前踢了踢一早在门口放着的一个光鲜亮丽的盒子。
“喏,给你买的鞋·别再穿着那双我十年前给你买的破球鞋,看着我膈应·”·第93章 大都是前男友3·莫北涵喝下一大口半热不凉的咖啡, 放开钩在透明咖啡杯把手上的食指, 移到唇角, 指腹细细摩挲着,品味着须臾前那个昏暗的楼梯间里, 称得上缠绵的吻。
沈嵩变了··深黑色的瞳孔产生细微的收缩, 这么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变得恍若脱胎换骨记忆中的他羞涩内敛,斯文青涩, 能在教室里一坐一整天, 像是一朵纤细含蓄自顾自开放的牵牛花, 那种安静吸引了当年狂躁不安的自己,而现在……以前不曾见过的热情、魅惑、欲拒还迎,将他灌溉成一朵带刺的黑色玫瑰, 让他整个人突然生出一股神秘而陌生的诱惑力,这诱惑化成轻柔的羽毛, 一下一下胆大妄为地搔挠着自己为之震颤的心房。
不可否认, 十年后的沈嵩,似乎更加吸引十年后的莫北涵··莫北涵自嘲地蜷起手指··每天中午那人就会准时出现在眼前, 跟以前不同,他现在能很快跟人熟稔起来,每回来, 都会跟王琪,就是那个新来的小实习生,聊上两句,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实习生每回都被哄得很开心,转手就给他一瓶饮料。
好像是知道自己就坐在那扇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是从里面能把外面发生着什么看得清清楚楚的窗户前观察他,回回临走前,他都会有意无意地回头扫一眼,有时甚至能跟自己的眼神对上,然后随意地绽开一个明丽的笑。
而自己似乎每天就在等着这张笑脸,因为每次,他都能清晰地听到身体血管里的血液突然转道逆流的声响··莫北涵擅作主张,把这个动作解释成光天白日下的勾引。
他竟然还有脸明目张胆勾引我这是莫北涵闪过的第一个念头,随后又很快被第二个念头覆盖,点点头,为了钱,他确实有脸这么做··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毕竟……当年他也没少做这样的事。
人在穷得发疯的时候,会拼命攀附上任何看似救命稻草的东西,莫北涵确信自己有这个能力,而沈嵩自然也不是傻子,他会不遗余力地试图搭上自己这条船··而到时候,等他在船上过几天舒心日子,再一桨把他推回去,打回原形。
偌大的办公室里,空调的冷气打得过强,让这里像是萧瑟深秋,男人把长腿伸直了倚靠在桌边,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红木桌的边缘,像是潜伏了太久的猛兽,总算锁定了能提起自己兴致的猎物,他的眼里久违地闪动起兴奋的光芒。
给了你美好的幻想再亲手剥夺,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又会怎么做呢沈嵩……·徐泗拎着那双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跑鞋,走出广源大厦,顶着炎炎烈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随手把鞋盒甩进车篓,带上头盔,骑着他的小毛炉呼啸而去··其实半个月前他就搞清楚了沈嵩跟莫北涵之间的关系,概括起来,大概是个穷小子跟富二代的俗套爱情故事。
当时被爱冲昏头脑一根筋的莫北涵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同- xing -爱执行者,秉持着爱一个人就要向全世界宣布我爱他的原则,莫北涵公开出柜了。
这行为放在徐泗眼里,简直蠢到了家,放在当时沈嵩的眼里,同样也是蠢,他原本就懦弱,加上接踵而至的各方压力,毫无疑问地选择了退缩··但是分手之前,沈嵩做了一件不太地道的事,他收了莫北涵家里人的一笔巨款,简而言之,就是分手费,那种收下这笔钱,离开我儿子的狗血分手费。
当时才高二的沈嵩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时利欲熏心,挣扎了一番也就收下了,之后就辍了学,靠着这笔钱混了社会,沾染上赌博,输了个倾家荡产,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问题是,这行为落在莫北涵眼里,就是活生生的见钱眼开,就是……沈嵩从来没爱过他,他被欺骗了··狗血吗挺狗血的,你要说沈嵩真的错了吗从旁观人的角度,徐泗觉得倒也不是那么罪大恶极,既然没了爱情,抓住一点面包,也算是现代人的通识。
而且沈嵩也没想过以后再跟莫北涵有任何的牵扯,走的时候什么联系方式都删除的一干二净,连家都搬了,可以说是断得一干二净··问题是,他徐泗不能断啊……徐泗天天愁,愁得茶饭不思,最后决定还是去求得原谅,摒弃前嫌,再谋求出路。
可是看莫北涵第一次见面时的反应……好像不是那么容易能原谅他……于是徐泗又决定细水长流,慢慢感化··很有心机的他偶然发现沈嵩居然还留着当年莫北涵送他的一双鞋,不知道是故意收藏还是穷得换不了新,反正他充分地利用了起来,天天穿着这双鞋在莫北涵面前晃荡。
今天看来,还是有效果的··徐泗回了店,换上那双新鞋,喜滋滋地跑了两脚,刚刚蹦跶了几下,就撞上一副硬如磐石的胸膛··“卧……槽……走路不长眼……啊哈是陈哥啊”徐泗捂着鼻子抬起头,看清了来人那张穷凶极恶的脸,身体猛地一抖,差点跪下。
这就是沈嵩鼎鼎有名的债主,陈彪,专职放高利贷,自己长得唬人不说,还带着一帮唬人的弟兄,远远看过去就像来打砸抢烧的··闲情的老板邓光耀警惕地觑着这伙人,手里死死抓着电话准备随时报警,把店里的损失降到最低。
“哟,你还认得我啊·”陈彪身子一歪,随便挑了个卡座坐下··他身边的人随即也呼啦啦地跟着落座··旁边几桌吃饭的客人一看这情形,不大好,赶紧结账遁走。
“陈哥,你看,有事咱出去好好说,老板还要做生意……”徐泗笑着打商量,店内温度相当宜人,他却感觉汗水从劣质薄体恤底下的肩胛骨之间流下。
沈嵩的记忆里,这群人很是丧心病狂,为了要钱不择手段,随随便便剁人一根手指的事简直家常便饭··“哪里说话不是说小沈啊,当初说好的,每个月还两千,这已经是对你仁至义尽格外开恩了对不对”·“对对对……”徐泗顺着他的话接,唯唯诺诺。
陈彪却突然大为火光··“可是你他娘的现在连区区两千块,都拖欠了两个月,是不是不想要你的腿了”·陈彪一句话,立刻有人过来拿什么东西砸了徐泗小腿一下,徐泗只觉得胫骨一阵刺痛,不得不屈膝跪了下来。
他抽吸一声,“陈哥,我妈查出来癌症,挺严重的,住院化疗,需要钱,她就我这一个儿子……我……”·一句话没说完,陈彪抡圆了膀子就是一巴掌抽过来。
徐泗惊得瞪大了眼睛,嘴角抽搐··然而对方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只大得惊人的巴掌始终没舍得落下来,转而挑起徐泗的下巴··“嘿,你们来看看,这小子是不是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陈彪左右招呼。
小弟们一窝蜂围拢过来··“嗯,还行,就是有点娘·”·“放屁,这叫眉清目秀·你长成这样给我看看”·“是挺好看的,现在小姑娘就吃这一套。”
“不就是娘吗我估计也就基佬喜欢这一类型的,你看这腰细的·”·陈彪忽然福至心灵,一拍大腿,“我说,你们谁有王老鸨的电话”·徐泗瞬间变了脸色。
“陈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陈彪拿过手下递给他的一只手机,朝他猥琐地咧开满是烟垢的黄牙,把手机凑到耳边,“喂王哥,是我,彪子。
你那儿还缺人不我给你送一个呗模样模样肯定好啊,要不我拍张照片给你瞅瞅等一下啊。”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说着,有人过来按着徐泗的肩膀,一把薅起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陈彪咔嚓一声,拍了张正脸照,一边编辑一边发了过去,头也不抬地道,“以后啊,你就跟着王老鸨混,比你干这垃圾外卖员赚钱多了,长的这么好不能浪费资源对不对到时候你吃香喝辣可别忘了是我彪子引荐的你……”·徐泗翻了个白眼。
半分钟后,手机“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的铃声响起··陈彪把手臂张开,人五人六地往软皮沙发上一靠··“价格好说,不多不少,三十万,这是这小子欠我的债,我得把我的钱找回来不是真不诓你,正好三十万,一分钱都不能少,你也看到了,人是真长的不错……什么p过什么叫p过那东西老子不爱玩……”陈彪这边讨价还价,热火朝天。
徐泗脑筋转的飞快,这尼玛是想把老子卖进窑子被万人骑啊·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老大讲电话的空档上,徐泗蹭地就爬了起来,两记扫堂腿把身边两个壮汉撂倒了,拔腿就跑。
腿长就是有腿长的优势,起码跑得快啊一步顶别人两步刷一下就跑出了店门··“愣着干嘛,快去追啊到手的鸭子还能让他跑喽你们还想不想要这个月的工资”陈彪捂着手机就是一顿狂吼。
小弟们全体出动,离弦的箭一半,撒欢地- she -出去··徐泗跑着跑着就越发觉得这副身体不中用,这才跑了十分钟就喘得像破了的风箱,胸腔连着喉咙一整片都火烧火燎的,每一个呼吸都扯着疼,喉头连连泛起一阵阵血腥气,徐泗相信,再这么跑下去,他可能真的会吐血。
随意一拐,他拐进一个窄胡同,打算找个地儿藏起来··没想到跟胡同那头搜寻的小弟打了个照面,于是拔腿就往回撤,后面追兵已至··脑后一记重击下来时,徐泗满脑子都是刷屏的弹幕:天要亡我徐大爷。
第94章 大都是前男友4·徐泗摸着后脑勺醒来时, 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我到底是无条件配合呢还是无条件配合呢还是无条件配合呢·毕竟……我打不过这一屋子的黑衣黑脸哪里都黑的彪形大汉啊……·“哟, 醒啦”伏案批改文件的中年男人抬眸,摘下那副洋气的金丝眼镜, 随手扔在桌上, 扭着胯夹着文件走过来。
徐泗原本大喇喇地昏睡在沙发上,随即像是浑身多长了几十根骨头,刷地一下正襟危坐··“沈嵩是吧”浑身散发着娘娘腔气质的精致男人在他对面坐下, 翘出一个优雅无比的二郎腿, “你说你跑什么被抡一棍子, 幸亏抡的是后脑勺,这要是抡脸上了咋办咱们这一行啊,就靠这张脸吃饭, 以后得多上点心。”
徐泗瞥了一眼男人乳白色西装上的烫金色名牌,王发, 这位应该就是陈彪口中的王老鸨了……·王发看上去不过四十左右, 留着一绺别具风情的小胡子,皮肤真是好, 胶原蛋白依旧苟延残喘,让人不禁怀疑,他可能远远不止看上去的四十岁……·男人的手可能疏于保养, 手背上的皮肤皱了起来,那是不可磨灭的岁月痕迹,它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桌面上摆放着的那个文件夹, “喏,签了这个,你就是我王发的人了。”
卖身契徐泗警惕地拿过那个蓝色文件夹,认真翻看起来··王发很有耐心,甚至还讲解起来,“想必你自己也知道,我花三十万买了你,唉,三十万,在我们这行的眼里,那算个屁啊,你这样的,几个月就能挣回来。”
娘娘腔说脏字儿都说得很有味道··“我这儿啊,不是那些个低俗的场所,来这里的不是权贵就是大亨,你要真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你,要我说,有时候端着捏着,反而更吊人胃口。
所以你也别觉得自己好像进了什么- yín -窟,说实话,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来,要不是看你模样好,我还真不稀罕……”·“我要在这里干多久”徐泗打断了他的自卖自夸,直接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我看这个合同上说是三年。”
“嗯哼~”王发换了条腿架着,姿势拿捏的恰到好处··“这三年内,一切收入三七分成,我三你七”·“嗯哼~”王发理所当然地点头。
这比他上一个老板还要周扒皮……·“别担心,三年后,你就自由了,从我的经验出发,相信我,三年后你还会选择留在这里的·”王发伸手捋了捋他略长的卷毛中分,十分从容自信。
徐泗看了看周围的黑衣大哥,问,“我要是想赎身,要多少钱”·王发瞟了他一眼,轻飘飘地伸出一根手指··徐泗心里咯噔一声,没了声响。
埋头思忖片刻,他拔开那只金色钢笔的笔帽,签下了丧权辱国的合同,签的时候他还在自我催眠,没事儿没事儿,反正不是签的我自己的名儿……·王发这家鸭店,哦不,高级俱乐部,有一个诗意的名字,叫“夜色撩人”,称得上是整个市内档次最高的鸭店,哦不,同- xing -休闲娱乐会所。
签合同的时候,王发压根儿没问徐泗是不是个gay,徐泗想了想,可能是以他当老板这么些年阅人无数的经验,基达非常准,一眼就看出自己不是个直的··徐泗不禁想,要万一送来的是个直的呢王老板是不是会硬生生把他掰成弯的·那就太恐怖了……他打了个寒颤,跟着一位黑衣大哥进了他暂时的宿舍……宿舍环境很好,类似酒店双人间,一进门儿,里面正躺着一位赤裸着全身看花花公子看得津津有味的同道中人。
“新来的”那人眼皮也不抬,翻过一页杂志,丝毫没有拉过被角遮一遮鸟儿的想法,徐泗一眼扫过去,发现自己正对着那只没羞没臊的没毛鸟,咳嗽一声,侧身转到里面一张床。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舍友是个不折不扣的暴露狂……徐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窝进被子里··“不洗澡就上床,脏不脏”那人大声嘀咕一句,丢来一只枕头。
徐泗闻闻自己身上的汗臭味,腾地下地,去了浴室··洗到一半,暴露狂闯了进来,惊得徐泗差点扔了手里的牙刷··“我跟你一起洗吧……”暴露狂长得其实挺清秀,只可惜,不知道用了什么绝佳的保养品,把脸皮保养的这么厚。
“滚·”徐泗一甩牙刷,牙膏沫飞到那张欠扁的脸上··“干嘛啊,我就是想看看你那个多大……”那人扒着门框不松手,抹一把脸,腆着脸道,“我叫小菊菊,你呢”·我擦,有毒啊……小菊菊是什么鬼啊这里的人都有毛病啊·“我叫大黄瓜。”
徐泗冷着脸道··“哦,”小菊菊像是一点没听出来这是徐泗现场瞎掰的艺名,搓手道,“那瓜兄,我能一睹你那什么有多大了吗”·“滚滚远点”·洗完澡,徐泗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给沈嵩的妈妈发了一条短信,让她别担心钱的问题,放宽心好好看病。
发完短信,觉得少了点什么,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没有莫北涵的手机号码,有的只有王琪的,而且自己目前这个处境,好像也不适合联系莫北涵……唉,难得有一点进展了,要是又三年不见,一切就又打回原形……·“瓜兄,嘿,瓜兄。”
隔壁床的菊花一直试图跟徐泗建立一些特殊的革命友谊,喋喋不休,“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熟人介绍”·被人卖过来的……徐泗在心里长吁短叹。
“我是自己找过来的,”菊花半天听不到瓜兄的回应,自顾自诉衷肠,“本来在别的地方做,听说这里客户资源优,跳槽来的·你说,我有没有可能遇上一个高富帅,被华丽地包养”·呵呵,兄弟你的志向非常远大,可以大胆尝试一下,没准儿就撞上一个人傻钱多还瞎的。
在菊花的叨逼叨中,徐泗睡着了,做了一个被万人骑的惨烈至极的噩梦,醒来时还觉得菊花在隐隐作痛··无所事事一个白天后,到了晚上七点··“给,瓜哥,我先借你几套衣服穿。”
小菊菊热情洋溢地开始拾掇自己,还不忘顺手也替徐泗拾掇一下··徐泗扫了一眼那些布料少的不能更少的衣料,拎起一件只遮三点的透视装,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瓜兄喜欢这种风格的”小菊菊满脸惊奇,随之而来是惊喜,揶揄道,“瓜兄不显山不露水,竟是个极品闷骚。”
“闷骚你个头·”徐泗把那件衣服扔到小菊菊脸上,抚膺长叹,“没有正常一点的吗这是泳装秀吗”·小菊菊一脸恨铁不成钢,“露得不多怎么戏睛呢别人都穿得那么清热解暑,就你裹得紧紧的,被癞子看见了,非罚你不可。”
“癞子”徐泗拿过一条劈叉劈到腰的牛仔裤,反问··“就是管我们这片房的经理,赖全杰,那人可贱了……”·一番“精心”打扮后,徐泗经历了整个的三观崩坏和重建,穿着一身露腿露腰露后背的夏日清凉装,被赶羊一样的赶进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
这里聚集着一大堆搔头弄姿浑身散发着各种奇香的男子··“看吧,我就说你穿的太保守·”小菊菊恨恨地瞅了这群人一眼,扬起下巴,“这里的人啊,恨不得不穿。”
徐泗无语望天,你跟不穿真没有多大的区别,你看你那丁字裤勒出的形状……·小菊菊不出意料地收获了无数艳羡夹杂嫉妒的目光,这使得他越发妩媚矫揉起来,也使得他旁边的徐泗越发尴尬起来。
“999房来人了,快,我的公子哥们,想去试试的都排好队”沉重的大门一打开,外号癞子的经理带来了让整个房间沸腾的好消息··“999啊,不去了,那房的人要求都太高,每回都被刷下来,伤自尊。”
一名看上去已经不再年轻,但老得很有韵味的男子纹丝不动,对着小镜子仔细地描着他英挺的眉··闻言,很多有自知之明的也都不去凑那份热闹··当然,有蜜汁自信的人占大多数。
“瓜哥,你不去吗”小菊菊看徐泗恨不得屁股黏在椅子上,上前拉拽,“走走走,就当见个世面,反正你迟早也会经历的,小黄瓜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徐泗:“……”·我得罪了谁我为什么要跟这么一朵菊花做舍友这朵菊花为什么缠上了我·“小沈是吧”拉扯间,惊动了癞子,他人五人六地晃过来,伸手就朝徐泗颈后劈了一掌,劈得徐泗觉得自己颈椎都快断了,癞子一挥手,“去去去,过去排队,别说我不给新人机会。”
999房内,各式各样各种风情的公子哥换了一茬又一茬,四位老板定下了俩,还有两个始终百无聊赖地晃着手中的洋酒,其中一个还偶尔瞥上两眼,另一个眼神根本不往美色队伍上飘。
“我说,你来就是喝闷酒的”这四个人从小一起厮混到大,彼此间不能更熟··“张烁,你今天就别指望他跟你一块儿找乐子了,伤心着呢。”
“哟,居然还有人能让莫北涵伤心他不是我们里面玩儿的最疯的那个吗”·“得了啊,听说是遇到初恋了,这个初恋刚刚出现又人间蒸发了,诶,你们还记得不,高中的时候,那个……那个……”·“沈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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