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是活不成了 by 夏汭生(下)(3)

分类: 热文
我怕是活不成了 by 夏汭生(下)(3)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啊,对就是他,那时候姓莫的不是还疯得不轻吗”·啪嗒一声,玻璃杯荡漾着棕黄色液体重重砸在镂空水晶茶几上,里面的冰块咯啦咯啦响了一阵,莫北涵抬起黑沉沉的眼,“齐大少,就你他妈的话多喝你们的酒,玩儿你们的男人,不该关心的事别瞎- cao -心,今天我请客,不醉不归”·“好好好,依你依你,不醉不归。”
张烁搂着身边期期艾艾的小年轻,举起手中的杯子,在桌上碰了碰··“那……还挑不挑人了”刚被警告过的齐越笑了笑,抿了一口酒。
“不……”莫北涵不耐烦地扯扯领带,一个不字刚刚脱口,突然刹住,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瞬间僵了半边身子·门外的队伍里,一个人影不期然地落入眼底,那人正倚着墙与旁边的男子调笑。
压在舌头下面的那口烈酒在舌尖滚了滚,流过咬紧的牙关,落入熊熊燃烧的腹中,惊讶、不解、愤怒,几乎淹没他的理智··“挑,当然挑·”他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玻璃杯,仰脖喝下杯中剩余的酒,“让我来一场意外的邂逅。”
第95章 大都是前男友5·几乎是同一时间, 徐泗感觉到一股灼热逼人的视线, 令他无意识起了一身白毛汗, 这跟之前大半个月他每回去岳峰公司送外卖时,总能从那扇窗户后感受到的视线……一毛一样·他下意识转头, 莫北涵看到那双清浅的眼睛里尚残留有欢笑的余烬, 仿佛刚刚发生过什么有趣或欢乐的事,然而徐泗却没来得及细究那道目光,999房间打开一道缝隙的门重又被关上。
“他们以为自己是来选美的吗”癞子发泄地踢了一脚门口设计别致冒着金光的几何垃圾桶, 冲最后一支队伍一挥手, “都给我进去, 什么抛媚眼提臀咬嘴唇的绝活都给我亮出来,留不下来两个,都他妈别给我混了”·徐泗:“……”·小菊菊托一托他瘦的几近没有的屁股上两坨肉, 朝徐泗抛了个将其雷得外焦里嫩的媚眼,雄赳赳地甩臂进去了, 那气势, 活像是扛了两袋炸药包要去炸碉堡。
碍着方才那一道略有些熟悉的视线,徐泗总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他磨磨蹭蹭地缀在队伍最后面,把自己藏在一位肌肉健硕不停摆着各种健美pose的壮汉身后,尽可能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一进门, 被挤到门边只好挨着门把手的徐泗瞄了一眼沙发上的四位大佬,顿时腿脚一软,只想直接拉开门就遁走··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细长眼眸时, 徐泗的第一反应是:你他娘的敢给老子来狂窑子随即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窑子里的一员,满脑子就只剩下:这种情形下,逛窑子的遇到出来卖的……谁更火大·瞬间没来由地觉得自己理亏,再偷偷瞄一眼莫北涵,很好,已经气炸了……·我是有苦衷的……我是全天下最委屈的小白菜,你要听我解释……徐泗百爪挠心,很想冲上去抱着莫北涵大腿强行解释一番。
·莫北涵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抬手招呼赖经理··癞子喜出望外,心想总算有小祖宗打动了这位大佛,忙不迭地把脸凑过去,莫北涵对他说了什么,癞子一脸惊奇地扫了队伍末端扒着门的徐泗,又确认了一下,得了肯定答复,才笑着应承下。
小菊菊被莫北涵身边那位不长眼的哥们勉为其难地留下··赖经理祝大家玩儿的开心,众人便潮水般哗啦啦地退下了··室内的灯被赖经理临走前好意地调到一个几近旖旎的色调,徐泗局促不安、如坐针毡地坐在莫北涵身边,看他一杯一杯猛灌酒,脸色冷得能冰封十里,别人什么感受不知道,徐泗只觉得自己快被冻僵。
其他三个组合玩的不亦乐乎,小菊菊意识到这边气氛很僵硬,爬过来打圆场,“这位大哥,我们瓜哥刚来,有什么服侍不周的地方,您要多担待点儿·”·瓜哥莫北涵因为这个昵称,眉角震了震。
徐泗把屁股挪得近了些,搓着手想把肚子里酝酿了许久的解释吐出来,刚刚喊了声名字,莫北涵把自己手里的酒杯推过来,“我买了你,你连杯酒都不喝你们这一行的,陪酒不是最基本的吗”·眼神里满是挑衅和鄙夷。
徐泗心里被蛰了一下,把转到嘴边的话压了压,吞回去,抬手抄起杯子,喝了个底朝天··小菊菊看两人喝开了,转到前面跳起热烈的脱衣舞··可是他实在没什么好脱的了,三下两下就只剩下一条丁字裤,一根细线松松垮垮地搭在腰上,随着胯的扭动,摇摇欲坠。
简直辣眼睛……徐泗扶着额头,对上莫北涵饶有兴致打量他的眼神,犀利得像是要割开他外面那层油皮··“看……看什么看”徐泗觉得一阵耳红面热。
莫北涵蓦地凑近,“你穿的什么内裤”·“你管我反正不是丁字裤”徐泗腾地直起腰,差点撞上莫北涵的下巴。
点到即止,莫北涵又退了回去,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一手晃着酒杯,唇角挂着徐泗看不太懂的微笑··自始至终,他都没问一句,诸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问题,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他会混迹于此,徐泗心里憋着一口气,你不问,老子懒得解释。
脱衣舞在众人的奚落中落幕,张烁转着一副纸牌过来,吆喝一声,“来来来,玩游戏,姓莫的,别装酷了,融入一下集体好不好再这样下次哥们儿出来玩儿不带你。”
莫北涵哼了一声,十分配合地点点头··“吸纸牌游戏都玩儿过吧嘴对嘴接纸牌,掉下来的算输,一首歌的时间后停在哪一对,也算输,输的那一对儿,可别怪我们辣手摧花啊哈哈哈……”·什么狗币游戏……徐泗在心里翻白眼,这尼玛不就是摆明了找机会占人便宜吗·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有异议吗有异议也驳回,好,开始了啊”·徐泗觑了莫北涵一眼,对方一副油盐不进老僧入定的状态,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玩这个的高手。
第一轮掉了纸牌的是小菊菊,他没祸害任何人,自己吸着纸牌没吸牢,被罚了整整三大杯纯浓威士忌不兑脉动,整个人喝完就飘了,吵着闹着要脱内裤,暴露狂的本- xing -暴露无遗。
第二轮开始,纸牌在紧张的鼓点节奏中有条不紊地行进,眨眼间就到了莫北涵这儿,莫北涵吸着纸牌朝他挑眉,徐泗扯扯嘴角,硬着头皮凑上去,嘴唇刚刚碰到扑克牌背面,还没挨上,那个黑桃A就飘然坠地,出于惯- xing -,徐泗一时没刹住,啃了上去,甚至磕到了莫北涵的门牙。
刚想撤离,后脑勺被人重重一按,整个人被捞进怀里,一撩眼帘,看进莫北涵深不见底没有半点柔情的眼底,心脏紧紧收缩了一下··浓烈的酒气铺天盖地而来,霸道的舌尖裹挟着同样浓烈的情绪在口腔内横冲直撞,由于下颌骨被掐着,徐泗被迫张开嘴迎接这单方面的掠夺,啃咬舔舐都花了十足的力气,泄愤的意味昭然若揭,徐泗吃痛,眼角甚至被逼出生理- xing -盐水。
房间内诡异地安静了片刻,随即“yoo~~~”声四起,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旁边摇旗呐喊,损友当的风生水起··“震惊和尚莫北涵今日终于开荤了这是世风日下还是道德沦丧”·“看,花和尚把手探进了公子的衣裳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收看今天的小黄片真人实况现场解说,今天的主人公是百年难得一见兽- xing -大发的,莫北涵莫少,且看我们……呃……”·徐泗被吻得七荤八素,浑身发烫,惊觉一只大手流连在他腰间,按掐揉捏,这件夏日清凉装根本遮不住把肚脐那一块,腰间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被男人粗糙的手一碾压,瞬间泛起一层潮红,像是探知到奇妙的领地,莫北涵不满足于腰间那一片滑腻的肌肤,顺着腰线慢慢往上探去。
他现在处于完全被本能驱使奴役的状态,根本已经忘了自己身在何处,酒精在体内疯狂发酵,熏懵了他的神智··徐泗一睁眼,就看到他那迷离沉醉的眼神,心头一惊。
他妈的,老子真没有做爱喜欢让别人围观的癖好·一手抵着莫北涵胸膛,一手伸向桌边··一杯洋酒夹杂着冰块兜头淋下,莫北涵一个冷颤回过神来,整个人都被冰的差点跳起来,房间里再次陷入蜜汁寂静。
“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拿酒浇北涵”旁边张烁第一个跳脚,挥舞着拳头就要扑上来··被齐越眼疾手快地一把拦腰抱住,示意他别冲动。
“不是,你拦着我干嘛你有病吧你没看到那臭小子给脸不要脸……”·“说你没眼色你还不信,先别裹乱”·莫北涵扫了众人一眼,眼神- yin -骛得骇人,他抖抖衬衫,一块冰块从衣服里滚出来在地上滴溜溜打着转儿,一撩- shi -了大半的刘海,他二话不说,把冷着脸坐得笔直僵硬的徐泗一把扛起来,甩到肩上。
徐泗挣扎蹬腿,被猛地抽了两下屁股,啪啪两下脆响,回响在大而空旷的999,徐泗瞬间安静如鸡··“今天的账单划到我账上,你们继续,哥们先撤·”·莫北涵扛着徐泗,自罚三杯,拉拉- shi -得漏点的衬衫,风度翩翩地出了门。
留下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不是,齐越,我怎么就看不懂了呢”张烁眨巴眨巴眼··齐越把自己摔回沙发,翘起腿,扔进嘴里一个葡萄,“你们难道不觉得那位公子长得有点眼熟”·剩下两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啧,要怎么说你们两个是石头呢你们什么时候见莫北涵这么发疯过”·张烁倏地想起什么,瞳孔逐渐放大,一起放大的还有那张大嘴,他一脸不敢置信,反复用手揪着自己头发,“卧槽,不会这么巧吧沈……沈……”·齐越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张烁跳起来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号,“那居然他妈的是沈嵩”·“呵呵,莫少这下是彻底栽了。”
齐越搂过身边一位不知道是谁挑的公子,吧唧亲了一口··第96章 大都是前男友6·“夜色撩人”的最顶层, 就是与其合营的“moonlight”高级宾馆, 名义上是分开的, 背地里的老板却是同一个人,用心良苦, 昭然若揭, 撩完了上来好就近办事,捆绑消费,光明正大赚两波钱, 简直不能更机智。
任何自专用电梯直达的尊贵客户, 一句话不用多说, 自会有专人领路,带其去环境最好价格最昂贵的top套房,全程服务安静如鸡, 宾至如归,就算徐泗以一个非常不雅观的姿势被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也没一个好事者飘来一个好奇的眼神, 职业素质十分过硬。
硬到徐泗觉得,就是莫北涵扛着个死尸, 这些人眼皮也都不会撩一下··“放我下来,我自己有腿,会走·”徐泗依稀记得自己前几世好几次被他这样对待, 已经习以为常,好脾气地拍拍他的屁股,嘘寒问暖, “你不累吗”·莫北涵全程像走时装周,把徐泗当成他肩部的一个挂饰,单手插兜,长腿迈得有条不紊,冷酷而有格调,让人看了,丝毫不觉得匪气,反而有种很赏心悦目的野- xing -。
领路的客房经理帮忙刷了房卡打开房门,一脸慈眉善目地目送二人进了里··一进门,徐泗就被摔在了米白色的长毛绒地毯上,是的,两步之外就是那张分外显眼的大床,他却被丢在了地上。
一个骨碌想爬起来,有些气喘的男人意识到他的企图,顺势坐在了他腰上,两条腿一夹,腰被夹得死紧,徐泗整个就被制住··“能不能好好说话”他无奈地扭动身子,皱起眉毛,心里可以说是非常的不满了,仗着比自己高比自己壮,就像丢沙包似得把人丢来甩去的,信不信我告你家暴·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是你先动手的。”
莫北涵抖抖散发着浓烈酒气的- shi -衬衫,再甩甩同样- shi -漉漉的头发,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徐泗觉得李子树栽在自家门口,不畏黑脸,据理力争,“你要是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乱摸,我怎么会泼你酒”·莫北涵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抬手解开衬衫扣子,又没耐心全部解完,索- xing -解了两颗就当套头衫脱了下来,扔到一边,露出精装的上半身,美好肉体面前,徐泗喉骨耸动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习惯了那种场合·”他缓慢伏到徐泗上方,指腹用力描摹着那清秀的眉眼,“你是不喜欢我摸你呢,还是不喜欢那么多人看着”·徐泗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刚想开口,先嘶了一声,莫北涵侧头咬在了他耳垂上,低低笑出声,嗓音低沉而富有磁- xing -,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直直往人心口上扎:“你这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吗在这里混,这样的事难道不是家常便饭”·这话就很不对味儿了,直接上升到人参公鸡的段位。
徐泗大为火光,冷哼一声,出其不意抬脚曲腿就往他裆下顶去,莫北涵却好像早就料到此人会恼羞成怒,转手就握住了他的膝盖,卸了大半的力道,“别激动,把我踹伤了……啧……”·一句话没说完,一声闷响,他就捂着额头往一边倒去。
徐泗蹭地爬起来,额头上也赫然一大片红晕,他甩甩用力过猛砸出金花的脑袋,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随手- cao -起一只枕头,气势汹汹地一屁股坐在莫北涵背上,手起枕落,啊啊啊啊一顿胖揍。
枕头并不具备什么杀伤力,徐泗纯属为了泄愤,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之后,心里舒坦了一点,身子一歪,瘫在了地上··全程抱头的莫北涵尚未从混战中反应过来,就听旁边人用一种及其饱受沧桑的语气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就像是勾起层层幔帐的镂空金钩,也勾起他的心尖,他的呼吸因为这一声叹息被轻轻提起。
“不管你信不信,我能再次遇到你,花了很多力气·”徐泗闭着眼睛,一语双关地道,“本来已经想要放弃,可是总觉得有一个人还在无所觉地等着我,于是就算满身疮痍,血肉模糊,我也想撑到重逢的那一天。”
“所以……我希望一切都能平顺一点,我希望能把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但事实上总是事与愿违,比如像现在这种情形,让你看到如此不堪的我,啊……真是头疼。”
他揉了揉发红的眉心,脑袋里还在嗡嗡作响,眉毛难受地拧到一起,唇角也弯成一个僵硬的弧度··莫北涵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窥出些说谎的痕迹,理智告诉他,此人为了钱为了攀附自己能无所不用其极,可感情上,他竟然想去相信他,说实话,他竟有点开心,好像心头压着的那块巨石倏地被移开,阳光一下子从豁口洒了进来,亮堂堂一片。
他不想去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臭名昭著的风月场所,因为他怕涉足这个人的人生,然后再继续不清不楚拉拉扯扯,然后等他再一次沦陷时,这人又会拿了不知道谁给他的钱逃之夭夭。
同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让它再一次发生要发生,受害者也应该倒过来才对··这才公平··于是莫少抛出了他心机深重的橄榄枝,“沈嵩,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徐泗睁眼,转过头,“什么交易”·“你在这里每个月卖身能赚多少钱,我就当工资每个月发给你多少钱,好不好”·“我不卖身”徐泗跳脚,“而且我也不赚钱,我他妈的还欠着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完”·莫北涵表情空白了一会儿,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扯扯嘴角,“这么说……你是被卖进来的”·“不然呢”徐泗挑眉,气急败坏,“我外卖小哥当的好好的,想不通辞掉正经工作过来窑子卖身虽然钱是多了点,我也确实很穷,但是我……我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莫北涵被这句有尊严搞得表情复杂起来,“那也就是说,我要是想让你跟我走,就要给你赎身你欠了多少钱”·徐泗的注意力被“跟我走”三个字全数吸引,“你要买我干嘛”·“金屋藏娇啊。”
莫北涵只手撑着脑袋,侧身摆出一个无比风骚的姿势,“我有钱,你有色,明眼人不是一眼都能看出我的意图吗”·徐泗愣了半晌,扒拉扒拉头发,食指指向自己的脸蛋,“你要包养我”·“不是包养你,我是债主,你是欠债人,是债务关系。”
莫北涵朝他勾勾手指,徐泗想了想,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你就用你的肉体,来偿还我还你自由的恩惠,时间也不长,三年吧……”·徐泗一把握住莫北涵的手,含羞一笑,“别,三年这么短,五年怎么样……”·莫北涵甩开他的手,躺平,“不行,五年说不定我早就腻了,想另寻佳人。”
“那四年·”徐泗扑过来蹭了蹭,讨价还价一把好手··“看你今晚的表现……”莫北涵意有所指地斜了他一眼,“你泼的酒,你是不是应该负责舔干净”·徐泗沉吟一声,对你撩起的火你负责扑灭的论调表示赞同,并且十分乖巧地付诸于行动。
沈嵩跟莫北涵年少懵懂的爱情发乎于情止乎于理,没有任何逾越之举,对于莫北涵来说,这一夜是新鲜而刺激的,他们从地上做到了床上,再从床上做到了浴缸里,又从浴缸转换到阳台的躺椅,如饥似渴,不知疲倦,累了就歇会儿,有了反应就再提枪上阵,几近无底线的纵欲。
但对于徐泗来说,跟莫北涵做爱,就像是老夫老妻之间焕发的第二春,换了一个躯体,还是同一个灵魂,连什么位置最敏感,什么姿势最舒服,那一刻到来时印刻在脸上的神态都一模一样,这些东西仿佛就算没有记忆也依旧存在,时刻提醒着徐泗,他们是同一个人。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不……来了不来了,吃不消·”天快大亮的时候,徐泗开始求饶·他开始相信,或许真的存在累不坏的牛和被耕坏的田。
他张开手,一把勾住埋头苦干动次打次的莫北涵,把他强行圈进怀里,不让他动作,“乖,以后有的是时间,休息……唔……说了,我……啊……”·经过一夜的奋战,某人已经完全掌握了如何让徐泗欲罢不能的秘技,他喜欢看这人哭笑不得慢慢被情欲浸染的表情,简直像是令人上瘾的罂粟花,让人不断地想品尝其蕴含的美妙滋味。
徐泗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在床上,跟他睡过去的那张床不一样,不是那么大得离谱,就是正常的双人床尺寸,床单是黑色的,举目四望,房间的装潢也变了,处处透着一股- xing -冷淡风。
正对面的墙上,一张放大到铺满整面墙的骚气全身像……是莫北涵··所以……这里是,莫北涵的家·徐泗试着坐起身,浑身宛如过电般抽搐了一下,某一处的刺痛迅速由点到面席卷全身,直刺得他眉角直跳。
“咕嘟嘟·”床头柜传来一声提示音,徐泗艰难地挪过去,找到一只全新白色触屏手机,透明的手机壳上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粉红派大星,徐泗笑了笑,打开手机,发现微信的消息,来自……债主……徐泗恨恨地戳开。
债主:“夜色撩人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你欠我一笔巨款啊沈嵩·”·刚想回个谢谢老板的表情,连着又是咕嘟嘟好几条··“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有软膏,我昨天帮你涂了一遍,走之前还肿着,自己再擦擦。”
“哦,家里没现成的吃的,想活下去就自己煮吧,冰箱里有菜·”·接下来,是一张照片,纸质合同,标题赫然是:债务契约遵守条例·放大了,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甲方(债权人):莫北涵·乙方(债务人):沈嵩·往下滑:·乙方不许对甲方在床上提出的任何要求说不··契约期间,乙方不许有除甲方以外的其他床伴··乙方每三个月要定期去医院体检,费用由甲方承担。
乙方每日需要做出色香味俱全的三顿饭(特殊情况除外)··……·徐泗发了一个表情过去:冷漠脸.jpg.·第97章 大都是前男友7·莫北涵这间公寓是个西洋复式楼, 面积也不是大的能跑马, 很低调, 只是装修得很别致很用心,徐泗从装修上, 看到的都是满满的人民币, 一条贯穿上下的木质扶手旋转楼梯,上面一层是书房和卧室,下面一层是客厅, 开放式厨房和餐厅。
徐泗里里外外参观了一圈, 发现家里一尘不染, 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有,他估摸着应该是每天都有保洁阿姨来清扫,装修风格偏冷硬简洁, 有棱有角,换句话说, 就是一点都不温馨, 没有人情味儿。
肚子咕噜叫了两声,他趿拉着莫北涵那双尺寸明显大了一圈的拖鞋, 啪嗒啪嗒进了厨房,打开占了厨房一半面积的双开门冰箱,嗯, 货挺齐全:基本市面上能看到的品牌方便面这里都有,火腿,芝士, 鸡蛋,速热米饭……这是什么鲱鱼罐头·徐泗拍了一张冰箱速食图,微信发过去:“你说的菜在哪里”·正在开会例行骂人的莫总身形一顿,把文件夹啪嗒一声扔在了会议圆桌上,可怜的文件夹像是坐了雪橇从这头滑到那头,“这个方案不合格,把实地情况再勘测一遍,明天下午之前重新交上来一份。”
一屋子苦逼员工收拾收拾,两秒后,遁得不见踪影··“今天头儿从一大早就心情不大好……”·“是啊,感觉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一直看手机。”
“可能是被甩了·”·“他那副瘟神样真的能找到人我保持怀疑·”·人都散了,莫北涵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那只只会因为一个人而震动的手机,打开,刚好又是一条新消息。
“你说的菜是这个吗”·配图是两棵蔫了吧唧的小青菜··债主:真聪明:)·徐泗:孩子,你能长得这么高真不容易……·这间公寓就在广源大厦的附近,莫北涵午休的时候得空溜了回来,正好撞见徐泗在煮泡面。
“你怎么回来了”徐泗一只手拿着筷子,一只手拿只鸡蛋,看到莫北涵出现在玄关时,咦了一下··“公司没什么事·”莫北涵边扯领带边换鞋,找了半天没找到自己的拖鞋,提醒徐泗,“多煮一点,我还没吃。”
“冰箱里只有泡面,你不介意的话……”·“没关系·”·垂眼一看,莫北涵找到了自己的拖鞋,在沈嵩脚上,不合脚的拖鞋一直啪嗒啪嗒打着后脚跟,让人走得像只企鹅,一摇一摇,莫北涵却弯了眉眼。
他卷起袖子赤脚走过来,在高脚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默默地看着那人煮开水,打鸡蛋,给调料,还把那两棵半死不活的小青菜也洗了择了一道放进去··“你会做饭”莫北涵光着的脚丫子在桌下搓了搓,觉得今天的泡面格外香。
“算……会吧·”徐泗想了想,前一世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会一点··莫北涵点点头,“那我们下午去超市,感觉要买很多东西。”
比如说……拖鞋··“你平时都没有朋友过来做客吗”徐泗关火,捞面,盛汤,“我看着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是一人份的。”
“因为刚刚搬过来没多久·”莫北涵接过碗筷,普普通通的泡面多了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多了棵青菜,多了点午餐肉,顿觉色香味俱全,惹人食指大动。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徐泗捧着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清了清嗓子,“那什么,莫大债主……”·“嗯”·“有件事,我觉得我必须跟你商量一下。”
“说·”·“我需要出去找一份工作·”·莫北涵抬起头,挑眉,“你想回夜色撩人”·“不不不,不是,我想找个正经工作。”
徐泗望着碗里那片漂浮的碧绿菜叶子,“我总不能就这么让你养着·”·“我没养你,我们各取所需,而且你还要做一天三顿饭·”莫北涵耸肩。
徐泗没吭声,把莫北涵碗里的胡萝卜粒挑出来,心想,老大,我知道你这是在变相包养我……别逞强了……·其实吧,要是徐泗只有他一个人,他乐得被包养,整天守着莫北涵过日子,简直不能更美好,问题是沈嵩一死百了,却留下一个病危的妈,他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替沈嵩尽孝道,既然用了人家的身体,于情于理也要帮忙赡养父母,而且,他也不好意思让莫北涵再替他付老妈的医药费……·所以……自己挣钱才是王道啊……·“你平时想买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你,工作什么的就算了,现在工作不好找,而且你……”莫北涵欲言又止,徐泗知道他是想说你一个高中文凭,出去工作吃苦的多。
徐泗撇撇嘴,认真吃面··此事暂且搁下不谈··两人凑合着吃完泡面,莫北涵打了一通电话跟公司交代一下事情,就开着车带徐泗去市中心购物··沈嵩原本就穷得响叮当,好几年不买新衣服,这回搬进莫北涵家,压根就没穿衣服进来,出门还是穿的莫北涵的一身松松垮垮的运动服,那条到大腿的短裤到徐泗身上能当七分裤穿。
所以二话不说,莫北涵先带着徐泗去买几身能穿的出去的行头··“怎么样……”从更衣室出来,徐泗摆出一个模特造型,这一身干净利落,清新阳光,沈嵩原本长的就看小,这一身看着跟二十出头的大学生一样。
“好·”莫北涵点头··“嗯……我觉得你穿这件应该也挺好看的……嘿嘿·”徐泗拿着一件与他身上那件同款的小黄鸭印花白T恤,在莫北涵眼前晃了晃。
这间T恤前面是一直小黄鸭的脸,后面还有一个鸭屁股,十分有童心……·一旁的导购小姐从这一对一进店门的时候,就腐女心泛滥,这两人,一个禁欲正经一丝不苟,一个开朗活泼跳脱耍宝,都是颜值爆表脖子以下全是腿,加上彼此间那种一看就黏糊糊的眼神,导购整个人都在冒粉红泡泡。
“你这是要跟我穿情侣装吗”莫北涵对徐泗咬耳朵··徐泗给他一个你明知故问的眼神,把衣服推进他怀里··莫北涵接过衣服,手顺势缠上他手腕,轻轻一带,徐泗就被一同带进了更衣室。
徐泗:“……”·“外面有人……”狭窄的更衣室里,处处掣肘,徐泗背对着被莫北涵圈在怀里,灼热的呼吸喷在颈项,他略微侧过头,露出自耳际到脖子的曲线。
莫北涵觉得这是一个信号,于是他一掌撑在更衣室的墙壁上,一只手扭过徐泗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下来··这个吻他想了一整天了,从走出家门进了公司,喝了一杯没加糖的咖啡开始,他就开始想念这张嘴柔软的触感,像是着了魔一般,不断地把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掰开了揉碎了,细细品味。
等熬过那场枯燥无味令人火冒三丈的会议后,他终于忍不住一路超速狂飙回了家,他似乎是闯了一个红灯,又好像没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等他一回到家,看到厨房里那个懒洋洋的身影时,所有的焦躁和不安都神奇地烟消云散。
他觉得自己应该克制一点,他这样很像一个坠入爱河不能自拔的蠢男人,时刻提心吊胆终日惶惶不安,他也知道这可能是所谓的新鲜期,荷尔蒙激荡的发情时期,等过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回复平静。
但是当沈嵩说他要出去工作时,他竟然产生了无比强烈的抵抗情绪,当时他脑海中的想法只有一个:我要把你从此关起来··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所震惊,这种程度的想法……未免太不正常,但是他没有细究,他也不敢细究,他怕挖出什么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奇怪的偏执。
这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徐泗很享受,不霸道不强迫,像是缓缓流淌的钢琴曲,像风,像海洋,像天空,舌尖共舞,跳出一首配合默契的华尔兹,令人身心愉悦··“时间太长,外面人要疑心了,你想明天就出更衣室高清avi吗”结尾,徐泗挣扎出来,落荒而逃。
·当徐泗顶着被吮吸得肿胀充血的唇出来时,导购美女的眼神可以说是非常的意味深长了,徐泗埋首挠头,十分罕见地觉得有点臊得慌,而后出来的莫北涵显然比他段位高多了,若无其事地挑衣服,若无其事地结账,跟徐泗穿着情侣服,若无其事地走在大街上。
徐泗当时一时兴起,想调戏一下莫北涵,才提出了情侣服的建议,想着着衣服这么幼稚,莫北涵一定不会买,就是买了也只是在家穿穿,谁能想到,莫北涵居然穿着它牵着徐泗的手满大街溜达·本来男男牵手已经是很高调了,还穿着一模一样的情侣服,简直是在向全世界出柜。
徐泗:“涵啊,你不觉得周围的目光有点直白吗”这哪是直白周围人的眼珠子恨不得都黏在你身上·莫北涵喝着一杯天蓝色晶莹剔透的饮料,转头朝他咧开一口白牙,“怎么不习惯吗”·徐泗默默把刘海撸下来尽可能地挡住自己的脸,“嗯,不习惯,感觉我们明天能上头条。”
旁边有小女生全程尾随跟拍,跟拍大熊猫似得,还自以为自己隐藏地很好……拜托,那根狭长的路灯杆子挡不住你魁梧的身躯……·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莫北涵停下来,拨拨他凌乱的刘海,这一亲昵的动作引得身后几个妹子疯狂打call,莫北涵瞄了一眼她们,搂过徐泗的肩膀,笑道:“想当年,我高中出柜的时候,这种程度的,都是小case。”
徐泗咽了口唾沫,我怎么觉得这是个小小的报复呢·第98章 大都是前男友8·莫北涵一路招摇过市, 逛完衣服直奔超市, 买了一大堆的日常用品跟新鲜蔬菜, 齐齐往后备箱一丢,开着车就直奔郊外。
徐泗看得出来, 某人心情很好, 简直就像一只好不容易出来放风溜圈的哈士奇,能把看不见的尾巴翘上天··车内回响着艾灵顿公爵的《你就别再出现啊》,Don't get around muy more的歌词伴着那个时代特有的爵士乐节奏, 让人情不自禁想跟着摇摆起来, 不由自主地放松神经。
“我们去哪儿”徐泗伸着懒腰, 把自己拉长了瘫在副驾驶,舒展开表情··“吃饭·”莫北涵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随着节拍轻轻弹跳,他目视前方, 眯着眼睛看前面那台蛇形走位的二人座骚气红色小跑车。
“你在想事情·”徐泗歪过身子,一手搭上他的大腿, 揩了一把油, “想什么”·“嗯·我在想你怎么会欠下一笔你自己根本还不起的高利贷。”
莫北涵猛踩了一脚油门,强劲的推背力把徐泗摔得贴在玻璃上, 他成功超过了那辆像是醉酒驾驶的跑车,睨了徐泗一眼,“我在等你自己告诉我·”而不是我亲自派人去查。
“呃……”徐泗把手从那条结实的大腿上挪开, 沉吟片刻,“遇人不淑”·“什么人前男友”莫北涵直觉很准,直切要害, 倒把徐泗噎了一下。
沈嵩看男人的眼光是真的有毒……徐泗心想,除了莫北涵··“从学校出来后一段时间,结交了一个社会上的小混混,哈哈哈,就是那种染着绿毛跟着大哥后面耀武扬威的小弟,网吧一起玩儿游戏认识的。
在一起之后,发现他赌瘾很重,常常手里有一点钱就去赌场上输光了回来·”·莫北涵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骨节泛白··“赌徒的那种侥幸心理能传染人,”徐泗说,“有一次,我替他玩了一局,谁能想到居然赢了呢就是那种最原始的最简单粗暴全凭运气的比大小,尝到空手套白狼的甜头,我就跟着他成了那家地下赌场的常客。”
莫北涵发出一声轻哼,用来鄙视沈嵩早前乱七八糟的生活··“因为我们总是一起出现,一起离开,不分你我,那小子就经常用我的名义借高利贷,很多次都能及时补上,但那一回,他人跑了。
拿着三十万·”·莫北涵没再吭声,他关了空调,按下了窗户,夜风吹了进来,爵士乐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沉默了一段路··“到了。”
莫北涵停下车,把车钥匙丢给热情的泊车小弟,从车头绕过来,把徐泗牵出来··眼前是一家一看档次就很高的旋转餐厅,有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朝他们投以堪称和善的目光,徐泗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
“别松开·”莫北涵笑着警告··徐泗任凭他牵着上了电梯··从进门到落座,到点完菜,开始用餐,徐泗全程都能感受到一道奇怪的目光,还没等他辨认出这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热切注目礼,一位通身贵气的贵妇人就站在了他们桌前,居高临下睥睨着把腰背抻得笔直的徐泗。
徐泗心头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位贵妇……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贵妇人先一步认出眼前的人,精致的眉毛立刻拧成一股麻绳。
“是你”·徐泗:是我没错,您是他困惑地望向正八风不动地切着盘中牛排的莫北涵··“我妈。”
莫北涵切完自己盘中的牛排,跟徐泗调换一下,又开始慢条斯理切徐泗盘中的牛排,“这家店的老板娘·”·徐泗腾地一下站起来,面色涨得通红,原来这位就是当年让沈嵩拿着钱离她儿子远一点的正主,这就尴尬了,他非但没拿着钱滚,反而拿了钱又滚回来了……·“阿……阿姨好,我……”徐泗想说,对不起,我又回来了。
只是话没说完,大婶就一杯红酒泼了上来··徐泗眼疾手快,抓住餐巾就展开挡在了胸前,红酒泼在了脸上,却没怎么溅到小黄鸭T恤上··红酒的酒渍很难洗的……徐泗想,弄脏了情侣服不划算。
莫北涵切牛排的手一顿,目光复杂地看了徐泗一眼··“老板,你就是这么待客的这顿饭钱我可不付·”他放下刀叉,似笑非笑地盯着双目赤红的亲妈,对徐泗道,“直走左拐就是洗手间,去整理一下。”
徐泗愣了半晌,擦了擦脸上的酒渍,抬脚就走··“这种为了钱的货色,也值得你大费周章地把他带到我面前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徐泗前脚走,女人就发了飚,由于肢体动作太剧烈,身上的金银配饰叮当作响。
“除了他,我带别人见过你吗”莫北涵叉一块牛肉放进嘴里,一脸嫌弃地吐吐舌头,“我说,这是来自正经顾客的建议,能不能在菜品上多花点心思环境再好有什么用,照样留不住客人。”
·“你什么意思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跟妈怄气,这回索- xing -把人又领回来,是想气死我吗”女人没有跟他讨论餐厅经营攻略的想法,直奔主题。
“你说说看你,喜欢男人就算了,就不能找个门当户对一眼看过去配得上你的吗瞧瞧你这德- xing -,穿的这都什么东西别被他拉低了档次啊阿涵”·“我都帮你打听好了,钱夫人他儿子碰巧也是个同,人样子品- xing -都不错,哪天你们见个面……”·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妈……”莫北涵啼笑皆非,“你现在已经在帮我物色男人了吗”·“你以为妈愿意还不是被你磨的反正只要不是那人,怎么着都可以……”·“我也撂下话了,我只要他。”
莫北涵擦擦嘴,站起身,“今天把他带过来就是知会您一声,您要是还想用钱打发他,这次得多准备点儿·”·“你”·徐泗放了个水,洗了把脸,刚刚抬起头,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道。
“我说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会碰到……”你妈……徐泗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儿揉搓了一下,还有水珠自下巴滴落,徐泗整个人却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怔在当场。
“你他妈的居然还有脸来拍老子肩膀”徐泗的目光陡转- yin -沉,看向那人的目光宛如在看一具尸体··“小嵩……”那人穿着这里waiter的统一制服,看上去人模狗样,当年的杀马特风情被时间残忍淘汰,换上了老实的圆寸和厚道的表情,他搓着手,局促不安,“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呵,是啊,我居然还没被高利贷的弄死,还能活着出现在你面前,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徐泗环抱双臂,靠在洗手池上,嘲讽地看向他。
“对不起,当年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一个朋友犯了事儿,急需一笔钱·”那人一把抓住他的手,焦急地解释道,“我这些年攒了有十万块,本来打算先给你应急,但是你换了手机号码,我找不到你。”
徐泗静静地冷眼望着他,心想,编,你继续编,当初就靠这装可怜的杰出手腕博得了沈嵩的同情,请继续你的表演··觉出沈嵩的无动于衷,那人尴尬地松手,“不过,今天看你跟那位帅哥一起到这种高档次的地方用餐,应该也不需要我那几万块了吧”·徐泗冷笑一声,“不,我可缺钱,你有多少就给我多少,没钱就去砸锅卖铁。”
那人一下变了脸色,“沈嵩,你这可就不道义了,我拿你当哥们儿,当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照顾了你多少你现在飞黄腾达了,不拉兄弟一把,反倒落井下石”·徐泗瞠目结舌,什……什么我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我落井下石他不可置信地掏掏耳朵,“李赛,你说话前能不能先从脑子里过一下”·李赛面有不忿,随即又柔和了脸色,哥两儿好地凑上来,“你知道吗跟你一块儿来的那位帅哥,是这家店老板的儿子”·“所以”·“所以啊,只要你替我吹吹枕边风,说不定我就可以升职经理了你看,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徐泗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身就想走,被他一个闪身挡住去路,“小嵩……就当我……啊啊啊……”·李赛搭在徐泗肩膀上的手被扭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他痛苦的扭曲了面庞,逼不得已移开身子。
“疼疼疼……松手·”·徐泗越过他的肩头望过去,莫北涵铁青着脸抓着李赛的小臂,蹦出的字仿佛凝着层寒霜,他瞥了一眼李赛胸前的铭牌,“李赛是吧明天就会有人送来律师函,你欠沈嵩的三十万就走法律程序解决吧。
还有,如果再被我看到你纠缠沈嵩一次,你就不必在这家店做下去了·”·说完,放开手,弯腰在洗手台仔仔细细把手洗了一遍··抬头时,发现李赛还杵在原地,他扬起一个带了十足恶意的微笑,“怎么还有事”·李赛默默看了他一眼,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竟然笑了起来,“小嵩,你不觉得这位帅哥长得很眼熟吗”·徐泗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今天碰到李赛的一刹那,就发觉了。
莫北涵皱了皱眉头,有些困惑··“哈哈哈哈·”李赛觉得自己好像扳回了一成,他指了指镜子,“这位帅哥,你不觉得我们俩的眼睛很像吗”·“小嵩,你不会是找了个我的替代品吧”他竟然有些洋洋得意起来,眼睛里都放光。
徐泗扶额··“这位……替代品仁兄”莫北涵抽了张纸擦干手,眉间的- yin -郁一扫而空,“真是不好意思,我跟沈嵩开始一段故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染头发呢”·作者有话要说:李赛:我好像无形中当了把苦逼助攻·第99章 大都是前男友9·离开的时候, 莫北涵的心情比来的时候更好了, 唇边向上扬起的弧度像是弹簧, 刚刚压下来就又翘了上去,像是吸了猫薄荷的狸花猫, 就差追着尾巴转个圈。
路边大排档, 徐泗狂放地啃了几串脆骨后,忍不住了··“有这么高兴吗”·“什么”莫北涵翘着二郎腿,转着手中透明的一次- xing -杯子, 里面橙黄色的啤酒还泛着白色泡沫, 一串串上浮的气泡就像是此刻某人放飞的心情, 他睨一眼不计形象的徐泗,眼神里满是轻笑,“还行吧。”
“呵呵, 你现在脑门上就明晃晃贴着两个大字……倍儿开心·”徐泗把那盘凉拌毛豆推到他面前··莫北涵挑眉,十分赏脸地夹了一筷子。
这个男人, 不管是身处高档西餐厅喝着昂贵的红酒, 还是窝在马路窝棚里吃便宜烧烤灌啤酒,都能神态自若应付自如, 唯一有些不协调的,就是那低矮的红色塑料凳实在架不住他那双太长的腿,令他坐着的姿势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你把我带去那里, 是特地去见你妈”徐泗一饮而尽杯中酒,眼神透亮··“不一定能见到,她也不是时刻在店里。”
莫北涵耐心地拨弄着毛豆上沾着的辣椒酱, “今天是你运气好·”·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她泼了我一脸红酒·”徐泗撇嘴。
“你之前也泼了我一身洋酒,扯平·”莫北涵哈哈笑了两声,把脆骨从铁签上撸下来,放到徐泗面前,“放心,以后她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徐泗默默在心里画圈圈,这个人真尼玛记仇……·“不过,这次我们可说好了,三年之内你没有人身自由,不管我妈拿多少钱诱惑你,也要等到三年后。”
脆骨在齿间嘎嘣一声,徐泗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觑着莫北涵的脸色,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斟酌着用词:“那什么……那次你妈拿钱给我,我……”·“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莫北涵的面色有一刹那的凝滞,随即被粉饰太平,“我不想提·”·“……嗯·”像是做了错事,徐泗乖巧地低下头。
心里的那个结依旧没能解开··吃完算是晚饭的夜宵,两人各自手持一瓶易拉罐啤酒,哥俩好一般勾肩搭背地往江边走去,散步消食··夜风吹拂在脸上,散去一身的燥热,徐泗暗搓搓的把手从莫北涵的肩上滑下来,虚虚搭在他的腰窝,时不时捏上一把,引来莫北涵一记居高临下的摸头杀。
经过一天的训练,徐泗已然对路过的小情侣投来的打量目光产生了免疫力,有时甚至还会回瞪回去,瞅什么瞅老子男人比你旁边那位帅多了·约莫走了一刻钟,徐泗喝完了手中的啤酒,又把莫北涵的那一罐喝干净,捏扁了,精确无误地踢进垃圾桶,耶了一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莫北涵静静地望着他,笑他幼稚··徐泗摸摸后脑勺,笑他没有情趣··“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徐泗忽然问··莫北涵插在兜里的手紧了紧,道,“不好不坏。”
“我曾经有过一段混乱的时期,遇到过很多人·”江边高楼跳跃的灯光映在莫北涵的半边脸上,他垂着双眸,唇边带着浅笑,“各式各样的人,不同身份不同审美甚至不同国籍,有时我一觉醒来,都分不清我身边躺着的人,是叫小红还是叫艾伦。”
“哈·”徐泗发出一个拟声词,表示他在听··“那段时间,明明身边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却是人生中最孤独的一段时期·”莫北涵的笑容僵在一个标准微笑的弧度,“那也是我最想你的时候。”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徐泗的头顶发旋,莫北涵长叹一声,“啊——我醉了·”·“你才喝了三瓶啤酒·”·“人的酒量会随着心情变化而变化的沈嵩。”
“好,那么……醉鬼莫债主,能赏脸给根烟吗”徐泗一屁股坐在江边阶梯上,朝莫北涵伸出手,他现在觉得颈动脉剧烈跳动,烟瘾来得气势汹汹。
莫北涵如他所愿,把烟递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啪嗒一声轻响,徐泗点燃了烟,又抽出一根,烟头对着烟头共燃了,递给了莫北涵··“我想在屋子里养花。”
风将徐泗手中香烟所冒出的烟吹到莫北涵的脸上,莫北涵的眼睛眨也不眨,他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人,明灭的烟火在指尖静静地燃烧··他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感,好像这个跟他一起吞云吐雾的人永远也不会属于他。
“花”他听到自己喑哑的喉咙挤出涩然的一个字··“嗯,随便什么花·”徐泗揉搓着手中的烟头,“你不觉得屋子里少了点什么吗空荡荡的。”
身边的人长久没有动静··“嗯,好,明天我们就去花鸟市场看看·”沉默之后,莫北涵一口应了下来,指间的烟忽然夹不住,掉了下来,顺着阶梯滚落下去,他的视线顺着火花跃出活泼的弧度。
徐泗跳过来,扑到他背上,勒住他的脖子,险些两个人都滚下去,徐泗大呼一声,“走,回家·”·莫北涵拍拍手,站起身,身上的人却赖着没下来··“莫北涵,你的背真宽。”
那人把脸埋在他后颈,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上扬的尾音透着些撒娇的意味··心室忽然好像塞满了蜂蜜,甜的能溢出来,莫北涵无声地勾起唇角,把人往上托了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徐泗像是真喝醉了,说话一股玄学劲儿,“别问为什么,我总能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在想着,现在对我百依百顺,三年之后就把我一脚踢开,让我也尝尝你当年是什么滋味对不对”·莫北涵脊背一僵,迈出的长腿落不到实地,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悬空在地面上一寸。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徐泗哼了一声,再也没有了声响··“沈嵩”莫北涵慌张耸了耸肩,肩上的脑袋无力垂落,竟然就这么睡着了……·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莫北涵后知后觉地起了一身汗,愣了足足有三分钟,才背着人往车里走去。
一到家,徐泗就从昏睡状态满血复活,蹦蹦跳跳踩着节奏去洗漱完,乖乖穿着睡衣笔直地躺在了床上··莫北涵:“……”·他一上床,徐泗就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只探出半张脸,可怜兮兮地眨巴着大眼睛,那模样……可以说是十分……装可怜了……·“有什么事,说。”
莫北涵坐在他身边,扯了扯被子,没扯动··“我……”徐泗暗中与其角力,抱着被子不撒手,“那里还在疼·”·莫北涵恍然,一把松开,“所以”·徐泗以头抢地,哭嚎,“臣妾今日身体抱恙,无法侍寝,皇上莫要强求啊”··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额角的青筋隐隐爆起,莫北涵挤进被窝,咬牙道:“朕还没饥渴到如此程度。”
于是徐泗松了口气,放心大胆地捂着屁股去会周公了··当天晚上,莫北涵做了一个梦,他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无关紧要的人不入梦,想念的人也拒绝入梦,所以他的梦空白了太长时间。
·梦里,他回到那段青葱岁月,窗明几净的教室,活泼好动的同学,和蔼可亲的老师……莫北涵暗自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自己潜意识里能把这段时期美化成这个样子。
细细想来,理科班的教室里男生居多,应该是成天弥漫着汗臭味和泡面味才对,这些正经午餐不吃的同学,常常在课间端一碗泡面吸溜吸溜满世界溜达·老师也从不和蔼可亲,成天板着张苦瓜脸恍若- xing -生活不和谐得不到应有的滋润,同学间打架更是常有的事,原因从你瞅我瞅你咋地到抢女朋友,隔三差五就- cao -场约一回。
唯一真实没有水分的回忆,就是那个常年在角落发呆的少年·莫北涵朝那个后门角落里望去,他明明长的不高,为什么总被分在最后一排……现在想想,大概是老师早就对这个孩子不抱任何希望,一个回回考试都交白卷的小孩,连最基本的学习态度都没有,迟早会退学,无论是自愿的或者是被劝退的,意思上都差不多。
莫北涵就坐在另一个角落,因为他实在长得太高了,放在哪里都会挡住别人的视线·他常常一转头,就能跨过整个教室,看到那个少年歪着头盯着他,盯着他,又好像只是在盯着他头上的钟,只是每次回望过去,他都觉得自己的心震了一下。
慢慢地,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他决定去表白··他看了很多攻略,最后选择了紫色丁香花,因为书上说,这花的花语代表了初恋··天知道为什么紫色丁香就代表了初恋这在理科生的世界观里找不到应该与其对应的解释,但是,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他选了一个天朗气清的周末,把人约了出来,双手奉上了那束被包裹得精致漂亮的丁香花,男孩子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以为这个动作是因为对方受到了惊吓,连忙把花藏到了身后,一开始准备的告白词也背的语无伦次。
男孩子笑着听完了,轻声道:“真巧,我也喜欢你·”·天一下子就放晴了,于是他又喜出望外地拿出方才被嫌弃的丁香··男孩摇手,他捏着鼻子道:“但是以后别送我花了,我花粉过敏。”
梦境转换··“我想在屋子里养花·”·男孩的脸在跨越了十年后,跟江边的男人重合,一模一样的脸庞,莫北涵却第一次感到混乱··到底是谁在撒谎呢·第100章 大都是前男友10·在怕丢掉饭碗和怕牵扯到法律官司的双重压力下, 李赛的第一笔汇款到的非常之迅速, 不多不少十万元整, 徐泗一大早打开手机,收到汇款通知, 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冲出家门, 拦了的士,跨越大半个市,来到了那家只在手机短信里读到过的某某附属医院, 沈嵩的母亲就住在这里。
沈嵩自从辍学成为一只社会狗之后就很少与他妈联系, 双方都不想让对方见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害怕自己成为这个世上对彼此而言仅有的亲人身上最沉重的负担,但是徐泗不是很理解,为何沈嵩临死之前都不来医院看望一下这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女人。
医生说, 沈丽患者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骨髓,是的, 癌细胞的主要功能之一就是扩散, 化疗做了三次,非但没有好转, 反而伤害到其他的正常器官,考虑到病患的经济情况,因此建议做保守治疗。
保守治疗四个字等于是宣判了死缓, 表示再也没什么是这些救死扶伤的医生能做的了,除了用大量止痛针剂减轻病人的生理痛苦··徐泗填补了一大块的化疗费空缺,他跟医生低头哈腰保证了许久, 承诺以后绝不再拖欠费用,医院才没有让他立刻把人接回家。
在后院踩熄烟头,走到病房前,伸手拉开房门时,徐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徐女士哪天如果生病了住进了医院,谁会来看她·沈丽看起来气色还行,也可能是病房的光线比较好,她正在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因为化疗,她曾经半花白的头发已经全都掉光了,现在戴着一顶颜色特别青春靓丽的五彩线帽,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护士施舍给她的。
徐泗在这样的目光下有些紧张,他尽量拿出沈嵩内敛的做派,朝她微微点头,把果篮子放在了床头,因为不自然,走路似乎有些顺拐··“笑什么”他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拿出一只苹果,认真削了起来,以掩饰他愧疚的眼神。
“你来了·”沈丽没有责怪他为什么现在才来,只是很高兴他终究还是来了··“你感觉怎么样”·“很好,非常好,我觉得我差不多可以出院啦。”
“不,你还需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徐泗动作顿了一下,柔和了嗓音,“不疼吗”·沈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中一点点旋转的苹果,徐泗想:我真是在说废话,肯定是疼的。
“你过得还好吗”沈丽问这句话时,眼角的皱纹微微弯起,有那么一瞬间,徐泗在她身上看到了徐女士的身影··“很好。”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额……发生了很多事,我感觉我遇到了一个好人·”·沈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哦……我要问发生了什么事想必你也不会告诉我,但是我能问一下,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吗”·沈丽隐约知道自己儿子与众不同的- xing -向,只是从来不过问。
“是位可靠的男士·”·“哦……”她又哦了一声,听不出失望也听不出惊喜,“听着儿子,这事要是放在我身体还硬朗的时候,我会劝你,最好找个贤惠的女人生个孝顺的孩子,坐享天伦之乐。”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徐泗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床头柜上的搪瓷杯里,听到沈丽继续说,“可是我现在不这样想啦,就像我以前不信鬼神,现在却突然相信了一样,因为这样可以模糊对死亡的恐惧,哈哈哈,放心,我没有被什么邪教组织洗脑,人在生死面前,想的东西总是格外不一样。
我现在觉得,只要你开心,你觉得幸福,就好啦,父母都是这样的·”·沈丽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松很活泼,像是回到了她年轻的时候··“是吗父母都是这样的吗”徐泗把搪瓷杯递给沈丽,沈丽高兴地接过去。
“当然,世上并没有真正拗得过孩子的妈妈·”·“你现在是大人了,你可以看着我自然离去,黑发人送白发人,这是人生的必经之路·”沈丽咬下一口苹果,“看到你现在很平静,我很欣慰。
当初你父亲去世的时候,你处在发疯的边缘··”·“是吗”徐泗查看了沈嵩的记忆,只发现深灰色的一片。
“嗯·你把房间砸得稀烂,想杀了医生,甚至想杀了我……因为我居然没能及时发现,我总认为你后来学习一落千丈,是因为你父亲的死,所以我从不责怪你。”
所以这就是沈嵩对母亲的心结吗因为她没有及时发现父亲的病症·“妈,我不怪你·”徐泗说··“你现在怪我也没用啦。”
沈丽耸耸肩膀,“我马上就要去见你爸了·”·徐泗觉得自己的头又硬又重,像是一颗保龄球,他叫出那声妈时,觉得心脏猛地收紧,“妈,我以后一定常常来看你。
你有什么想吃的一定提前跟我说,我带过来·”·“好·”沈丽回以微笑,“好,好·”·从附属医院出来的时候,徐泗狠狠地呼出胸腔里的一口气,刚刚他觉得自己差点被憋到窒息,那间病房让他透不过气,忍不住就想尽快逃离,他的心情糟糕透了,却在最糟糕的时候猛地瞥到医院自动感应门的大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
就在他看到那人的时候,那人的视线也成功捕捉到了他,怒气在那张略带焦急的面上一闪而过,徐泗下意识揉搓脖子:是巧合吗·“你跑这么远,来这里做什么”莫北涵奔过来,一把抓住徐泗的手臂,强劲的虎口死死牵制住手腕,徐泗莫名其妙地愣了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似乎有些措手不及,随即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出男人锋利的面孔,“你跟踪我”·莫北涵此刻显然濒临暴走,根本无法考虑到徐泗的心情,他冷着脸质问:“为什么不接电话我打了很多次,为什么不接”·徐泗想起自己进病房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刚想开口解释,莫北涵猛地甩开他的手,“你又想逃沈嵩,你又想逃去哪里”·“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沈嵩,你还不明白吗你出去并不会比在我身边过得好不是吗过去的十年你还不明白吗你看看你靠自己混成了什么样子为什么不肯乖乖待在我身边你……你就这么……”他的两条手臂像钢铁一样缠在徐泗肩上,压得徐泗几乎承受不住。
“别发神经了莫北涵,”他深吸一口气,“我来这里是来看我妈的,不是要走,你冷静一点·”·莫北涵的脸上留下一大片空白,好像是不知该做何表情,肩上的重量慢慢变轻,意识到自己发动了一场无谓责难的他扯了扯上一秒还在因为暴怒而颤抖的嘴皮子,轻轻吐出两个字,“你……妈”·“嗯,我妈,我不能有妈么”徐泗没啥好脸色地拍开他的手。
方才莫北涵的一顿发火,引得周围无数双眼睛黏在二人身上,角落里那个坐在轮椅里的大爷抖着腿边看边摇头,喟叹现在年轻人都走上了邪路··“伯……伯母怎么了”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莫北涵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了八十度。
徐泗瞥了他一眼,撞开他拦路的肩膀,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出医院··没了中央空调,徐泗一下子被扔回到夏日的蒸笼,他气急败坏的一个劲儿猛冲,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何这么生气。
莫北涵默默无闻地跟了一路,直到徐泗自己健步走走得气消了,转过身问,“你车呢”·莫北涵指了指反方向,徐泗又开始往回走··“不是,我说,刚刚还理直气壮像是来捉女干的人,现在怎么不吭声了”徐泗忍无可忍,猛地顿住。
“我以为……”莫北涵拉了拉他的手,被强硬甩开,“你不是收到了李赛的十万块吗”·“嗯……所以你就觉得我一有钱就迫不及待要远走高飞了”·莫北涵默认了,“然后你又一直不接我电话,还跑来了火车站附近。”
徐泗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附属医院旁边就是火车站··“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莫北涵撩起眼皮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连忙又垂下,“你手机里,我下了一个应用……跟我绑定了,只要你开机,我就能定位到你在哪里。”
哦豁这都是些什么黑科技·“我也是出于你的安全考虑,就像之前你无缘无故就人间蒸发了,然后一转眼就被卖到了夜色撩人,谁知道还会不会发生类似的事……”莫北涵觉得自己没做错,梗着脖子替自己找到一个十分说得过去的动机。
徐泗凉飕飕地飘来一个眼神,莫北涵乖乖闭嘴··过了半天,又确认似的问了一句,“真不走”·“不走·”·得了满意答复,他如卸重负,大热天的,非要把徐泗汗津津的手握进手里。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取了车,莫北涵往城北的花鸟市场开去,他看出身边的人始终皱着眉头,心情似乎很不好,再一联想到医院里的伯母,他试探- xing -地开口:“伯母的病,有什么我帮得上的一定说。”
徐泗把脑袋抵着车窗,摇了摇头,“医生说采取保守治疗·”·莫北涵心里一紧,一只手抚上徐泗放在大腿上的手,“我把她转来家附近的国立医院,你没事就去多陪陪她。”
“谢谢债主·”徐泗凑过去在他脸上嘬了一口,两人的心情都不怎么明快··等到了花鸟市场,徐泗一下车,就觉得哪里不对,感觉头皮有些发痒。
莫北涵关切地问了一句:“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正常的问话,眼神里却透着种说不出的古怪··徐泗吸吸鼻子,说了声没事。
等他们边聊边逛,闻到了甜腻的花香,徐泗越发觉得呼吸不畅了,像是有沾了水的厚重棉花堵在了喉咙口,让他呼吸不过来,同时身上也开始发痒,他一把托住莫北涵的手,“我……我觉得……不太好。”
莫北涵一看徐泗的脸色,拨开他捂着皮肤的手,看到一堆细小的红点,眉头皱得死紧,“你真的花粉过敏”·“蛤”徐泗僵硬地转动眼球,什么花粉过敏沈嵩居然花粉过敏但是此刻根本容不得他多想,像是有人掐着他的咽喉,他于是死命掐着莫北涵的手,“快快快,快把我扛出去,我……我快窒息了……”·莫北涵面色一凛,二话不说,背起徐泗就往外面跑,把人塞进车里,风驰电掣地赶往最近的医院。
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莫北涵忍不住骂出声,“笨蛋沈嵩,你忘记自己花粉过敏了吗”·“唔……我忘了。”
远离了过敏源,徐泗觉得好受了一点,在心里不停咆哮,沈嵩花粉过敏啊我居然没注意到这种细节真是失策·“笨蛋”莫北涵把这两个字说溜了嘴,一路上都在重复,简直像只人形复读机。
徐泗喘得厉害,又要控制住不让自己疯狂挠身上奇痒无比的小红点,注意力一时有些分散不过来,所以也就忍耐他一路骂娘狂飙车··等到了医院,输完液,还听到某人在喋喋不休骂笨蛋的徐泗忍不住了,“我说你有完没完不就是花粉过敏吗”·莫北涵哼了一声,“我没见过会忘记自己对花粉过敏还执意要在屋子里养花的笨蛋。”
徐泗:“……人活到一定岁数,会忘记很多事·”·“别把我当傻瓜,沈嵩·”莫北涵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刻薄的剃须刀,“你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徐泗被噎住,一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你不想活了吗”莫北涵定定地注视着他的双目,“花粉过敏严重者会导致哮喘窒息,你告诉我,你是想死吗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如果今天我没有带你去花鸟市场而是直接把花带回家的话”·第101章 大都是前男友11·一口说出心中的猜测, 莫北涵和徐泗一齐愣在当场, 莫北涵在听见自己问出这一连串的话后, 才认知到自己有多恐惧有多狼狈,他的声带不可抑制地在颤抖。
他惊觉其实他从很久以前就担心沈嵩会轻生, 当年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男生的时候, 对方就以一种内敛、忧郁、脆弱、极端的形象深植人心,这样的人仿佛随时随地都会从哪个高处毫无留恋地跃下。
有时候莫北涵甚至觉得自己之所以会被他吸引,就是因为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他总是莫名其妙会产生一种想拯救他的心理··徐泗被他不知道是优秀还是糟糕的联想力惊得目瞪口呆, 他夸张地在莫北涵眼前挥舞两下双手, “你在想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去死”·莫北涵一把攥住那只还戳着点滴针头却并不安分的手,直到沈嵩的眉头吃痛地皱到一起,他才惊觉自己用力过猛, 他随即把那只手轻轻放在了自己膝盖上,安抚- xing -地拍了两下。
“你还有我·”他说, “你不是一个人·”·随后便凑过来拥住了徐泗的双肩, 以一个极不自然的姿势把自己缩成一团,把头埋进了那低矮的肩窝。
“所以, 不要做这种看起来像笨蛋的傻事·”·莫北涵的语气轻柔得宛若轻轻托着璀璨珠宝的柔软羽毛,平日里张牙舞爪的猛兽此刻温驯地依靠在你身边低声呜咽,徐泗一下子就被软化了, 他忍不住亲吻那一头短发,嘴唇贴着略有些硬的发丝,扬起唇角。
“好·这里还有你, 我哪里舍得离开”·相处的时日长了,徐泗发现莫北涵总担心沈嵩会消失,这个消失可能是离开这座城市,也可能是离开这个世界。
其实从某个角度,莫北涵的担心不无道理,真正的沈嵩确实是选择了轻生,没有留下任何的遗言或简讯,就这么吞下了一大瓶安眠药,安静地在一个简陋的小屋结束了潦草的一生。
他至死都冷静从容,没有选择任何会引起别人注意的自杀方式,比如跳楼或者纵火,他有着坚定的死志·这个人从骨子里就有一种对生命的极端漠视,和与生俱来的悲剧气质。
沈嵩是可怜并自私的··徐泗每回来医院看望沈丽的时候,总会这么想··黑发人送白发人是正常且能够平静接受的,但是若反过来,就是天崩地裂的灾难,这对一个罹患癌症将不久于人世的母亲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你来了多久了”沈丽悠悠醒转··“十分钟·”徐泗说谎··“你还是不打算把那位神秘的先生带给我看看吗”接过徐泗递过来的一盆葡萄,她拈了一颗,因为吐着葡萄皮,发音不太清晰。
“这么想见他”徐泗帮她把枕头套扯平,竖起来垫在她身后,温暖的空调把室内营造得如同春天,完全隔绝了室外的寒冷··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唉,他还帮忙给我转院,让我儿子少了路上奔波的麻烦,我难道不应该当面感谢他”沈丽的气色越发好了,眼神因为发烧而发亮。
是的,免疫力出了问题,就容易高烧不止,低烧不断··“你说我们是不是母子连心刚好我安排他今天下班后过来,让你见一面·”徐泗嘿嘿一笑,强行安了个默契的大帽子,双手在两腿之间飞快地掐着短信:下班后来医院,丑媳妇要见婆婆了·过了半分钟,手机震动。
“好的要见丈母娘了好激动·”·切——徐泗啧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就撞上沈丽含笑的眼神··“怎么了妈”他尴尬地挠挠头,指指自己带来的壮观的果篮,“想吃别的吗”·沈丽摇摇头,盯着儿子的脸看了许久,“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你看起来很幸福。”
“我在你脸上看到了我跟你爸刚结婚那会儿,你爸脸上的那种笑容·”·徐泗抹抹脸,握住雪白的被子上那只发黑肿胀的手,眯着眼睛想了想,“嗯,凑合着过,挺好的。”
过了几辈子都不厌··“那就好·”沈丽瞥见徐泗无名指上的那只银色素对戒,简简单单的设计,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她托起他的手,仔细瞅了瞅,“他送的”·“嗯哼。”
徐泗把对戒摘下来,放在沈丽手心,指引着她看向戒指内圈,语气里透着股得意,“看,这里有他名字的首字母缩写·”·这波秀恩爱,即使是亲妈也忍不住后槽牙泛酸,“得了得了,快戴上吧,你们年轻人花样真比我们那时候多多了。”
徐泗嘚啵着腿重新戴上,还伸直了手在阳光下左晃右晃,那嘚瑟的样子逗的沈丽笑个不停··笑了半天,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用手帕蒙得结结实实的小本本,打开来一看,是一个存折。
·“本来呢,这钱攒着是要给你娶媳妇儿的·”沈丽把存折递给徐泗,“没多少,也就三万块,之前卖早饭攒下的·”·徐泗愣了愣,“那时候你没钱化疗怎么不拿出来”·“这是给你的钱。”
沈丽摆摆手,“不能浪费在我身上·”·徐泗哭笑不得,“你拿着,我又不娶媳妇儿·”·“那就当嫁妆呗……”·“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都笑了。
当天晚上,医院打来电话,沈丽走了··拖了大半年,她尽力了··由于莫北涵手上的一件外地工程突然出了事故,当天下午就临时决定飞去了别的城市,没能见到沈丽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徐泗一个人面对这个不算意外的噩耗时,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有那么一瞬间,他疯狂地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见一见他的徐女士,看她是否还幸福安康··“2333,我能见我妈吗”徐泗坐在医院走廊的冰冷长椅上,裹紧了羊毛大衣,“之前不是有实时画面的吗”·2333一句话没说,只是安静地在他脑海里传输了画面。
徐女士的日子照样过得井然有序,她积极地投身于小区的各种文化活动,每天拉着一大票人做些奇奇怪怪的集体活动··徐泗看着看着,轻声叹了口气,把腿打开,把头埋进了双手间。
画面定格在那间熟悉的小公寓,一个孤独的身影默默地坐在夜色里,坐在徐泗曾经的房间··莫北涵赶到医院时,见到的就是令他无比揪心的这一幕:沈嵩坐在那里,看起来颓废又缺乏生气,他仰着脸靠在墙上,眼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眼泪。
心脏忽然间就跳得飞快,他携带着一身寒气,冲过去将人用力揽进怀里··“她死了……我把她当做了徐女士……她很好……”徐泗语无伦次地说着一些莫北涵听不懂的话,带着隐约的哭腔,“我把她当做我自己的妈,但是她死了……天呐,我好自责,我要回去。”
“嘘……嘘……”莫北涵一遍又一遍安抚着徐泗崩溃的情绪,“好,我们回去,回去·”·徐泗脊背一僵,“可是我回不去。”
“我载你回去·”·“不,你不懂·”徐泗把手伸进莫北涵敞开的羽绒服,抱紧了他的腰,“我不走·”·莫北涵被他颠三倒四的话搞得一头雾水,知道人在悲痛至极时可能会神志不清,于是他选择了乖乖闭嘴,坐下来拥着他直到他冷静下来。
“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冷静下来后,徐泗第一句话就问莫北涵··莫北涵的表情僵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我跟你生活了大半年。
你经常半夜惊醒,摸到我确认我在身边才会继续睡下,有时我起身去厕所,就会迫使你起身满屋子寻找,甚至连床底下都不放过·”徐泗无奈的揉揉额角,“可是我就站在你身后。”
“更别说是手机里的定位软件,时不时就打家里的座机确认我在不在家,只要我出门,一定要每隔半小时跟你发张照片,你这样……就差在家里装摄像头了……”·莫北涵忽然腰背抻得笔直,双手焦虑得掐着虎口,面色有些难堪。
徐泗一怔,“什么你真在家里装摄像头了”·莫北涵弯下腰,把手指懊恼地插进头发,“我知道我的行为不对,可是我控制不了,我大概是疯了,我总担心……担心……”·“别担心。”
徐泗拍拍他的肩膀,“时间长了,你就明白,我不会走的·但是我希望你把这些奇奇怪怪的监控设施撤掉,我们需要建立起起码的信任·”·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莫北涵虽然不乐意,但是面对徐泗不容置喙的眼神,不得不默默点头。
徐泗觉得自己找到了莫北涵的心理- yin -影,也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存在的理由··如果他想尽快回去,他不得不早些对症下药··“来,告诉我,你都在哪里装了监控”·莫北涵掰着手指头数,“玄关,客厅,卧室,书房,厨房……”·“等等等等……”徐泗停滞的大脑终于转动起来,“这些监控是24小时工作的吗”·“嗯。”
“不是,你说的那些地方,有哪里是我们没做过的”·“家里每个地方我们都做过·”莫北涵忽然有种蜜汁自豪感,“包括卫生间的洗衣机上。”
“那……”徐泗咽了口唾沫,“都录下来了”·莫北涵眼里出现一丝闪躲,眼神飘忽很久过后,谨慎地点了点头。
“你要看吗”他问··“看你个几把看”·第102章 大都是前男友12·沈丽的丧事办得十分低调, 亲戚朋友统共就那么稀稀落落的几个, 基本都是娘家那一块的。
自从沈嵩父亲去世后, 因为一些财产纠纷曾经撕破过脸皮,母子俩和那边的亲戚基本没什么来往, 徐泗尽到通知的义务, 没几个到场也是意料之中··他们大概都已经忘了这个遗孀和这个向来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的外姓后代。
所有的葬礼都是一副愁云惨雾的模样,整个过程中徐泗尽量把自己抽离出来,以一个局外人而不是一个儿子的身份去送行, 因为他最近发现自己的同理心未免太强了一些。
小型葬礼的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井然有序, 吊唁、吃饭、送殡,直到那包装精美的骨灰盒被郑重放进了莫北涵高价买来的那一小格狭窄的空间里,尘埃落定··锁上玻璃小窗的那一瞬间, 徐泗觉得他锁起了一个平凡女人的一生。
“好了·”他长叹一口气,退后一步, 扭头问莫北涵, “我表现得还行吧”·莫北涵此时才深刻地察觉到,沈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脆弱的沈嵩, 他分明已经足够坚忍强大。
“挺好·”他拍拍他的肩膀,竟也觉得这副肩膀比以前似乎宽阔平整了好多,而这些改变一直被他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回去拆了家里那些不仔细看真会忽略过去的微型摄像头, 徐泗洗了澡,正趴在床上看他之前在网上买的一些文物类专业书籍,莫北涵的手机就开始不停地震动起来。
“你不看看吗”他拿脚踹了踹床尾剪脚趾甲的莫北涵··“不看, 还不是那群人吵着闹着要见你·”莫北涵手一抖,差点把趾甲剪劈了,使劲儿瞪了徐泗两眼才作罢。
徐泗摘下眼镜,捞过那只手机壳上印着海绵宝宝的黑色手机,点亮屏幕··莫北涵的那一帮狐朋狗友在微信群聊得热火朝天,说来说去就一个话题,要见一见将莫少管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胜似深闺黄花女的那位高人。
齐越:你们别吵了,我特么在冥想,再吵我退群了啊··张烁:你退啊,没事儿天天整什么冥想,你怎么不出家当和尚对了,出家之前先把欠老子的酒钱都还上。
齐越:好,你厉害·继续唠,反正人姓莫的肯定不会把他小娇妻带出来··张烁:不是,为什么啊我上回不是那什么喝多了吗给我个机会赔礼道歉啊·孙一一:你那天没喝多……·张烁:嘿,你少说两句能憋死吗·齐越:明明你才是那个成天蹲在群里不说话会死的,别欺负一一。
张烁:小猫咬床单委屈巴巴.jpg·孙一一:唉,都半年没怎么见着莫哥,我还真挺想他·孤独摘花瓣.jpg·张烁:呕……·徐泗被这群人逗乐了,噗哈哈哈笑出来,“我觉得他们挺有意思的,大家出去玩玩也不是不行嘛……”·莫北涵头也不抬:“不去。”
“为……”徐泗刚想表达一下不满,一个私信窗口跳了出来··备注名空白,头像是个挺有逼格的深灰色背影··一个字,“在”·徐泗撩起眼帘,看了一眼莫北涵,回了一个字,“在。”
对面没了动静,徐泗啧了一声,打开刚刚还活跃个不停忽然间就安静如鸡的群··聊天界面上出现了一个从始至终没吭过声的人,一吭声就好像直接在群里扔下了核弹级的冰封十里。
苏眺Ed:莫哥的小娇妻·徐泗看看此人的头像,再退出群聊界面,再看看私戳的那位,嗯,同一个··张烁:苏眺你小子回国了·苏眺Ed:嗯,前两天刚刚回来。
张烁:哦··张烁:回来挺好啊,火锅串串糖醋排骨烧烤大排档欢迎你啊·齐越:我们正在讨论让莫少把他那位带出来溜溜,到时候你也来吧,刚好也为你接风洗尘。
孙一一:嗯,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苏眺Ed:可以··直觉让徐泗拨紧了颅中那根松弛的弦,他放下书,支起上半身··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苏眺。
“有新男友了”·徐泗咂摸了一下这句话,不是有男友了,而是换新了……又联想起莫北涵之前坦白的那段乌七八糟的生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大概是哪个余情未了的老情人……·徐泗费力地挪到莫北涵身边,枕上其大腿,把手机屏幕拿到他面前晃了晃。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喏,有人问你是不是有了新男友·”·莫北涵把指甲剪扔开,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哦,跟我们这群人玩得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徐泗自下而上觑着他冒出些青色胡茬的下巴,抬手摸了摸··莫北涵低头含住他的手指,叼着舔了舔,口齿不清地道:“不然呢”·徐泗嗅了嗅鼻子,缩回手,把头埋进莫北涵半敞的天鹅绒睡袍,“唔……我闻到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难道不是醋味吗”莫北涵夸张地捏住鼻子,闷声道,“满屋子飘的都是酸味,熏死我了·”·徐泗一张嘴,惩罚- xing -地咬在他紧实的腹肌上,用鼻子哼哼,一把扯开那件纯粹多余的睡袍,伸手往下一探,就握住对方要害,他贼贼一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许动,让你见识一下本大爷隐藏已久的- yín -威”·莫北涵随即配合地躺倒,“来吧大爷,我真不动,您千万别手下留情。”
一阵乱啃后,上下顺序已然被强行颠倒,徐泗深吸一口气,觉得额角的青筋噗噗直跳,忍无可忍地推了一把面前坚实的胸膛,说出的话却软得不成样子,“喂,你动一下。”
莫北涵负距离地埋在温热的地方,懒洋洋地贴在徐泗的胸膛上,气息不稳,“你不是说让我见识一下你的- yín -威吗”·徐泗翻起白眼,“你倒是让我在上面啊”·“你没本事怪谁咯。”
“你哈……唔……别停”·说着,面上漾起一抹绯红,连带着耳朵尖尖也红透了。
莫北涵低低笑了一声,本就低沉的声音此刻压着说不出的喑哑撩人,“好,都听你的,我让你见识一下永动机的威力·”·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过后,徐泗抬起脚尖戳了戳莫北涵的腰,“老莫,带我去见见你那些朋友呗,上次也没正式介绍一下。”
莫北涵捉住他作怪的脚,攥着脚踝往自己身边一拉,把人环进怀里蹭了蹭他细软的发丝,“好,我明天把大家约出来·”·第103章 大都是前男友13·莫北涵跟齐越他们约在了大学时期常去的一家清吧, 酒吧老板跟他们是熟人, 事实上, 老板总有本事跟这座城市里但凡算得上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混成熟人,更何况, 这个城市也不那么大, 一个圈子里玩儿的总能碰见。
据莫北涵交代,跟齐越张烁他们由于家里长辈之间有生意往来的关系,是从小就相识恨不得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而那个苏眺是他们大学才半路结交的, 原本跟张烁玩得好, 张烁觉得这哥们儿不错就把他引进了这个小团体,四人帮扩展成五人帮,苏眺就开始常年跟着他们插科打诨, 喝酒遛鸟。
之后发生了一件事,苏眺突然就一声不吭地出国留学了··徐泗扣上安全带, 咔哒一声轻响, “什么事”·莫北涵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不知道, 那天我喝断片,具体发生了什么完全不记得。”
·“张烁没告诉你”徐泗咦了一声··“没,那三个人跟商量好了似得, 一问三不知·”·“你不会是……”徐泗尴尬地搓搓手臂,“强了人家吧”·莫北涵冷不丁空出一只手,揪起徐泗脸皮往外扯了扯, “瞎说,我再怎么神志不清也不可能占哥们儿便宜。”
被揪了这么一下,徐泗白皙的左脸上赫然两道指印,他委屈地捂着脸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你的直觉没错·”莫北涵忽然开腔,打了一把方向盘拐了个大弯,“他好像对我有意思。”
徐泗眨眨眼睛,愣了一秒钟··也是,以莫北涵敏感毒辣的眼睛,他徐泗能感觉到的,莫北涵没道理是根不开窍的木头,要真是木头,也是那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空心木头。
“他对你有什么表示了”徐泗戳戳他,露出八颗皎洁的牙,“我家帅裂苍穹魅力四- she -的涵涵”·莫北涵被他一声涵涵叫得有种毛骨悚然之感,他稍稍坐正了,目视前方,“好像有,好像没有。”
“哦”·“不好说·”·“呵·”·“所以我说,别来了吧……你不听。”
莫北涵啧了一声··“没事,我要去宣扬一下我的正宫位置,呸,我要去宣扬一下你这朵花本大爷采了,其他闲杂人等一律退避·”·莫北涵勾了勾唇角,停了车,牵着他的手进了那家装修十分古朴雅静的餐厅,说实话,从外面一眼看过去,徐泗只以为这是某个保存完好的宅院,风格偏日式,透着股年代的沧桑感和曲径通幽的遁世感。
徐泗对这里的好感一下子有了质的飞跃,当那位引路的穿和服的服务员也不问话,就直接把他们领向包间时,他越发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这个地方是不是很有特点”莫北涵捏了捏徐泗的掌心,轻声道,“前院是餐厅,后院是清吧。
老板是日本人,来中国留学后被我泱泱大国的文化所吸引,就定居在了这里·”·徐泗矜持地点点头,他今天出门特意打扮了一下,浅蓝色的绣花衬衫搭配黑色窄腿裤,把他那双直挺挺修长如竹的长腿体现无遗,衬衫随意地束在腰间,恰恰把窄腰的线条勾勒出来,配上那张看上去极具欺骗- xing -的娃娃脸,吸引了店内无数路过少女的目光。
莫北涵掐了一把他的腰,附到他耳边,“你今天看起来真好吃·”·徐泗拍开他的手,笑着道:“给我忍着·”··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诶,你们也刚到”这边边走边打情骂俏,后面赶上来一个大嗓门。
“张老板最近哪里忙看你都忙得喝出了啤酒肚·”莫北涵一掌拍在张烁日渐鼓胀的肚子,噼啪一声,打得张烁肉直颤··张烁捂着肚子直躲,“别别别,再忙也忙不过莫哥,莫哥,今儿个我请客,你再多忙忙。
我那一笔资产可都捏在你手里,半点差池不能有,不然我家老爷子非削死我不可·”·“张老爷子看来身体挺好·”·“好得能赤手空拳打两个我……呃,这位就是之前……沈弟幸会幸会”张烁从第一眼就看到了莫北涵身边的清秀男子,有了上次的教训,怕认错仔细看了两眼,确定了,这才伸出手。
徐泗含笑点头,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幸会,沈嵩·”·“张烁·”张烁挠挠头,“你应该经常听北涵提起我,虽然肯定提不到我什么好,哈哈哈。”
三人有说有笑进了包厢,其他三个人已经到了,菜都上了大半,进去后又是一顿打招呼加自我介绍··其实也就基本是让徐泗认认脸,好对号入座··那天在夜色撩人根本记不清人,徐泗现在才好好认识了这些人,微胖的是张烁,瘦瘦高高的是齐越,斯斯文文带副小眼镜的是孙一一,全程目不转睛盯着莫北涵的那个——是苏眺。
徐泗牙痒痒地咬了咬筷子,心想:正主还在这里,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觊觎美色,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过没关系,谁让我大度呢·莫北涵看着他把碟子里的一块和风豆腐戳得稀烂,皱了皱眉。
“嘿,还真别说,小沈跟当年一比,真的丝毫没变,岁月在我们脸上就是把杀猪刀,在他脸上就成了美容刀了,啊……老天爷对我们太不公平了·”张烁摸着自己肚子长叹一声。
“不是我们,只有你,我觉得我还风采依旧·”齐越抹抹头发,默默补刀··孙一一翻了个白眼以示响应··苏眺灌了一杯清酒··“小沈,你说怎么能保持身材不走样”张烁虚心求教。
齐越:“少吃多动,对你而言这辈子都没指望,你只能寄希望于让它不要鼓得太快·”·孙一一再次翻了个白眼··苏眺又一杯酒··徐泗:“……”·张烁挤挤八卦的眼睛,“你们……谁在上面据我所知,莫哥从来都是笔直的……喂……唔……”·莫北涵把一块擦手的手巾塞进了他嘴里:“吃吃吃,人也看到了,吃完就散了吧。”
话音刚落,苏眺幽幽开了口,他生来一双窄窄的丹凤眼,看人的时候总觉得带着几分鄙薄,“这位小沈,就是当年那个拿了钱跑路的沈嵩”·一语激起众人心头千层浪,饭桌上陡然安静下来。
“莫北涵,就这种为了区区几万块就抛弃你的人,这种货色,你也要吃回头草”他显然早就知道沈嵩的存在,还相当为莫北涵打抱不平。
“Ed,说什么呢人家乐意你管得着吗”张烁斥责一声,连忙圆场,“小沈,他喝多了,你别介意·”·徐泗夹了一块三文鱼刺身,沾了芥末,放进莫北涵的碟子,仿佛丝毫没听见两人说什么,只淡淡地对莫北涵道:“他说的没错,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拿钱跑路的事我也确实做了。”
莫北涵默默低着头看着那块橙红的鱼肉,他以为沈嵩会当场发火,却没想到他竟一口承认了··徐泗继续道,“那时的我懦弱胆怯,喜欢你却不敢与你行走在光天化日,我怕自己拖累你,我是那么的敏感自卑,而你是那么的耀眼高傲,我觉得我们不配,所以私自决定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跟在座的各位都不一样,这些理由听在你们耳里可能觉得很荒唐,但当时确确实实是盘桓在我心中太久的想法,北涵,如此一来,你……你还怪我吗”·徐泗这番话准备了很久,是他多方揣摩后悟出来的。
沈嵩的气质注定了他没有追求爱的勇气,对未来的恐惧和对现实的逃避注定会把他推离莫北涵,但是从李赛跟莫北涵神似这一点几乎可以确定,沈嵩确实爱着莫北涵,这份爱埋在心底,卑微而无奈。
他今天只是把沈嵩的心声说了出来,或许有些刻意的煽情,但绝不是谎言··桌上的人都静了,如果说张烁一开始也对这根回头草有点意见,此刻估计也散了,他叹了口气,坐了回去。
“小沈,当年你离开后,这小子可是疯了很长的时间·”他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齐越扯扯领带,“反正那段时期的莫北涵我不想承认我认识他,跟条逮谁咬谁的疯狗似得。”
孙一一这回没翻白眼,“跟我还打过一架·”·莫北涵心底倏地有些刺得慌,他从未考虑过沈嵩的心情,当年出柜也是他一意孤行,从未与沈嵩商量过,现在想来,他根本不够了解他。
当初想勾引沈嵩再抛弃他的初衷此刻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他嗫嚅着嘴唇 ,刚想开口,被苏眺抢了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莫北涵,你不会真的相信这人对你是真爱吧你就这么确信他看上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钱”他原本白得有如白种人的面上泛起薄怒的潮红,“我听说你有了新男友,本来抱着祝福的心态来看你的另一半,过来一看,居然是当年伤你如此之深的烂人。
你让我怎么做到安心地放下你”·哦豁,说出真心话了·莫北涵重重地放下筷子,竹筷敲击陶瓷筷架的声音原本很轻,此刻却被无限放大,他抓起徐泗的手放到台面上,那两只手上的对戒耀武扬威地闪着银光。
“苏眺,注意你的言辞·”一出口,所有人都知道莫哥这是动气了,声音冷得像是从寒潭里撩出来的,他轻轻扫了情绪激动的苏眺一眼,“不管他看中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的钱,只要我身上能有东西让他留下来,就行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说完,他瞥了余下三位一眼,一把拉起徐泗,“饭吃完了,我们就先走了·”·“呵呵呵,我真没想到,你莫北涵原来只想把人圈禁在身边,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爱自己,你竟然这么爱他,竟然这么作践自己”·苏眺也跟着站起来,情绪已经到达一个顶峰,要张烁拉着才不至于冲上来缠住莫北涵。
徐泗松开莫北涵的手,转过身,对苏眺道:“我爱他,十年前的我爱他,现在的我更爱他·这位苏先生,我不管你对北涵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都请你忍着,不要打扰到我们的幸福,谢谢。”
说完,他一甩刘海,回去又牵起莫北涵的手,扬长而去··作者有话要说:徐泗:正宫娘娘表示这场撕逼,我好像赢了噢耶·第104章 大都是前男友14·“我看你也差不多得了。”
张烁一把拽下苏眺, 苏眺踉跄了一下, 跌坐在坐垫上, 神色戚戚然··“你啊,之前被伤的还不够那小子疯魔了, 心里一直就没放下过那人, 那天晚上你不就彻底明白了吗要么不喝醉,一喝醉就抱着人喊沈嵩,整个就是一情种。
你当时不就一狠心决定出国放下的吗现在搁这死磕什么啊”张烁不忍心见他一副惨遭抛弃的样子, 出言规劝··苏眺动也不动, 恍若未闻, 只失神地盯着那道半掩的推拉木门。
齐越瞥了他一眼,凉飕飕地道:“认清现实吧,人家那是两情相悦, 该放手就得放手,洒脱一点, 不然哥们儿都做不成·”·两情相悦四个字好像蛰了苏眺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脸,眼里满是嘲讽, “两情相悦那个姓沈的就是为了钱,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其他三人皆觉得他弯进了死胡同,说了也白说, 摇摇头,默默吃菜。
过了半晌,孙一一抬了抬眼镜, 罕见地开了口,“就算那人真的是为了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轮不着你什么事啊……”·“啊哈哈哈,一一就是这么俏皮,要么不开口,开口就让人想疼爱一下他,哈哈哈。”
张烁赶忙把孙一一的头塞进自己腋下,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苏眺立刻就炸了毛··他蹭得跳了起来,撇红了脸想反驳回去,但回头想了想,好像自己确实没什么立场,他顶多不过算是暗恋莫北涵了几年,在莫北涵心中,他甚至没有张烁这帮人来得重要,越想越气,拿了手提包一跺脚就跑了出去。
望着那气急败坏而去的身影,三人面面相觑··“你说说你,让你平时少开口,一开口就得罪人,难怪那时候莫哥揍你·”齐越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索- xing -撂了筷子,“不是,怎么每次到后来,都只剩下我们三个”·张烁看看他,再看看孙一一,“真不想看见你俩的脸。”
徐泗拉着莫北涵一鼓作气,方向也不辨,气鼓鼓地走出好远后,才发觉自己越走越往深了走,已经完全不知道大门在何处,这才脚下顿住了··后脑勺随即被轻轻拍了一记,徐泗缩缩脖子,转过身,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双手慢慢抬起,环住对方的腰,收紧。
“刚刚那是告白吗”莫北涵的唇抵着他的耳朵,轻轻摩挲,话音里带着笑意··“哼·”徐泗有气无力地拿鼻孔出气,头一歪,倒在那副宽阔的肩膀上。
“我好高兴·”莫北涵确实高兴,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扬着藏也藏不住的激动,“我现在大概能脱光了飞到大街上裸奔一圈·”·徐泗被他一句话逗笑了,“我之前不就说过,我不会离开你吗”·“但是你从来没说过爱”莫北涵环着他的臂膀加重了力道,“你知道吗一个人选择留在另一个人身边可以有很多理由,没有爱也丝毫不影响共生关系。”
“哦,不知道,我不明白没有感情要怎么一起生活,要怎么一起睡一张床,逢场作戏可以,一辈子怎么做到”徐泗说出自己的见解。
·“太多了·”莫北涵蹭了蹭他的头发,拉开一点距离抵着他的额头,“就拿我爸妈来说,政治联姻,各取所需,生完孩子后就形同陌路,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过各的,他们之间就没有爱。”
徐泗抬起眼睛,看向莫北涵,他想注视对方的眼睛,可是因为距离太近,他差点成对眼,索- xing -垂下眸子,盯着他的嘴唇··“本来我想,就算你对我没有什么爱,也无所谓,只要你不讨厌我,愿意留在我身边就好,我爸妈那种婚姻我也不那么排斥,我不介意只有我一个人爱着。”
莫北涵的嘴唇一开一阖,吐露着心声,陡转激动,“但是你今天说……”·剩下的半句话被徐泗用唇封在了喉咙里··吻分很多种,表达出的意思也不尽相同。
有的吻狂野霸道,宣示了一种主权和占有欲;有的吻暧昧炙热,分分钟要把人融化,那是对方想跟你上床的前奏;有的吻缠绵温柔,带着一颗虔诚的心细细地舔过口腔内每一个角落,仿佛都能感觉到对方过于小心而导致的轻微战栗,这时如果你偷偷半睁开眼睛窥视,就会发现那人的表情柔得像是一汪春水,而若对方恰好也在同时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时,你就会被他眼中的情意深深震撼,脑中的弦被狠狠一扯,心境荡漾。
莫北涵此刻就觉得那双眼睛宛若有着神奇的魔力,瞳孔淡淡地反- she -着灯光的光晕,一瞧进去就像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马里亚纳海沟,掉进了名为欣喜若狂的旋涡,不管如何挣扎,爬都爬不出来。
徐泗把自己所能表达出的情感尽数化在了这个吻里,他不知道自己的感情究竟有多少,他在爱情上一直是个蠢货,只有在情愫积累到一定程度,从量变到质变而突然爆发时他才会幡然醒悟。
哦,原来我已经这么喜欢这个人了吗·当徐泗领悟到自己爱上了这个人的时候,他很迷茫,他只觉得心很痛,他甚至不能明确叫出他到底叫什么名字,而对方也每一次都不记得他,他需要借助另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接近他,更可怕的是,他也不知道对方爱上的是不是自己,是不是这个身体里的灵魂。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就像现在,莫北涵吻的,究竟是沈嵩,还是他徐泗·沈嵩是徐泗吗现在是的,但是以前不是·那么莫北涵爱的是哪一个沈嵩呢如果他得知沈嵩不是沈嵩,而是徐泗,他会不会就不爱了呢·“嘶……”莫北涵猛地弯下腰,呻吟一声,徐泗惊觉自己无意中咬破了他的舌尖,一尝到血腥味他就连忙退出来,有些手忙脚乱。
“啊,对不起,我没注意……”他忽然退出一步,小心翼翼地询问,“疼不疼”·怀里的人忽然没了,莫北涵倒是被那一瞬间生出的疏离感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不安排山倒海而来,他随即长臂一捞,把人又捞回来,拿手指指腹磨了磨徐泗一侧的虎牙,笑道:“不疼,看来我养了个会咬人的小老虎。”
说话还有点大舌头··徐泗龇龇牙,拉拉莫北涵的领子,“所以啊,以后别再让我遇到你以前招惹的那些个花花草草,不然我见一回咬你一回,让你的舌头再也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勾引别人。”
莫北涵喊冤,“明明是你男人太有魅力,我能管住自己的心,可我拿别人的心没办法啊”·徐泗咧开一个无邪的笑,“那要不,我顺手把你毁容吧,这样可能会排除一大堆外貌主义的威胁。”
“别别别,我怕到时候你也跑了·”莫北涵咳嗽一声,迫不及待地想结束这个让所有男人都略感尴尬的话题,他搂过徐泗的肩膀,“走吧,既然都到了这里,我们去吧里坐坐,我送你一样礼物。”
“什么礼物”·“说出来多没意思·”·“反正待会儿我就知道了·”·“没关系,能保持几秒神秘感就保持几秒。”
徐泗:“……”可把你美的……·第105章 大都是前男友15·跟所有的清吧一样, 这里的色调昏暗暧昧, 流淌着节奏缓慢的轻音乐,此刻大多数人还在吃晚饭,所以有客的桌子寥寥无几, 演奏乐团正在低头调弄着手中吃饭的家伙, 那位略显沧桑的驻场歌手正坐在高脚凳上发着呆, 那神情,像是在缅怀着什么。
莫北涵拉着徐泗,熟门熟路地在吧台点了两杯纯蓝清澈的鸡尾酒, 好像是叫什么忧郁星期一, 尝一口,舌尖充斥着橙皮兑酒精的味道,有点甜,有点涩,几乎让人流泪,但徐泗满脑子转悠的都是莫北涵要给他什么礼物。
不得不承认, 不管是男人或女人, 大人或小孩,在听说将会收到礼物时,都难免会有那么一点期待,哪怕最后对方送了一张画得像屁股的爱心,期待的过程总是美好的··徐泗眯缝着眼睛,看着莫北涵跟那位长得像清吧老板的中年男子打了声招呼,低声说了什么, 那位穿着和服趿着木屐的寸头男朝自己的方向探了探头,笑得十分和善,欣然点了点头。
莫北涵回来后,徐泗那手肘戳戳他,“那是你说的那位日本老板”·莫北涵啜了一口鸡尾酒,点点头··“你们聊什么了我看他一直瞅我。”
徐泗对上那位老板再一次投来的好奇目光,冲他咧开牙笑了笑··“嗯,我跟他说,我今天跟我爱人一起来的·”莫北涵搂过徐泗的腰,冷不丁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啵一声轻响后,他盯着徐泗的眼睛,双目含笑,“所以他很好奇,谁这么幸运。”
“嘁……”徐泗抹了一把脸,心想:这真是他经历过的这么些世界里最自恋的一个了··台上那位满脸沧海桑田的歌手演唱的第一首同样沧桑的民谣唱到一半,戛然而止,眼神朝这边飘来,徐泗瞬间坐直了,直觉有事要发生。
“咳咳·”那人清了清嗓子,清吧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台上望去,此时已经是店里的黄金时期,人慢慢变多了起来··“今天呢,有一位浪漫的先生想借此机会,为他心爱的人献上一首深情的歌,爱情的道路总是布满荆棘和陷阱,谢谢你跨越艰难险阻来到我的身边,在座的各位,你们愿意见证他们——这两位男士的爱情吗”·人群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稀稀落落的掌声和口哨声,这里的人大多内敛,连打探的视线都掩饰得极好,要借着喝酒的动作才偷偷瞄上两眼。
·徐泗的脸烧了起来,他向莫北涵投去疑问的目光,耸耸肩:你在搞什么·莫北涵朝他挑眉,捏捏他的手心,一口气喝完那杯忧郁的星期一,拉拉身上那件黑色的开衫。
“想听我唱歌吗”他问··徐泗捏着眉心,地心引力拯救不了他上扬的嘴角,反问,“你还会唱歌”·“大概……不走调的水平”莫北涵冲他眨了眨眼睛,便转身上了台。
那位歌手已经先一步让了位,跟莫北涵低声交谈几句,随后又朝后面的乐队交代了,便把麦克风全权交给了莫北涵··当莫北涵调好麦克风杆子的高低,一条腿弯曲踩在高脚凳的踩脚上,一条腿自由垂落在地时,徐泗觉得他身上仿佛有万丈光芒,让他挪不开眼。
底下响起小小的议论声,徐泗听到隔壁桌的女- xing -由衷赞叹了一句腿真长,又听到后面桌的人开始鼓吹- xing -别不同如何相爱的言论,眼神一撇,似乎看到门口闪入一个熟悉的身影,但转耳听到麦克风里传来跟平时似乎不太一样的声音,注意力被立刻集中起来。
“Wish that I could tell you·送给你·”·等悠扬的前奏响起时,徐泗跟很多人一样,还没从莫北涵低沉而富有磁- xing -的声音中回过神来。
莫北涵低着头,平时总一丝不苟地固定住的头发今天就这么慵懒乖顺地垂在额前,由于跟朋友出来聚会,也不像平时上班那般穿的西装笔挺··那件有些大的黑色开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让他看上去低调得像是一个神秘的黑洞,只静静地坐在那儿,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Wish that I could tell you how I really feel,I wish you could believe my love for you is real·”·这是一首温润、深情的歌,男子低低诉说着自己的爱恋和希冀,旋律并不激昂,却饱含了浓郁的情愫,徐泗觉得鼻根一酸,他瞪大了眼睛,眼神死死锁住台上的人。
嗯……我的爱人,他想起莫北涵刚刚对老板介绍他时所用的词··“You're my moon,river,my dream·Maker of my soul·Mature like gold。”
“你是我的月亮,我的银河,我的梦想··我的灵魂编织者,·像金子般闪着光·”·莫北涵抬起了头,直直地望进等待着他的那双眼睛里。
深情到骨子里的歌词震撼着徐泗的神经,四目相对,目光缓缓流动互相纠缠的时刻,他想起好多好多事,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嚣张跋扈打火机差点烧着他头发的人,在夜色撩人偶遇时的尴尬,再久远一些,仙风道骨冷冰冰的他,因失明而心思异常敏感的他,猜忌多疑的他,一直到最初那个一身飞鱼服一把绣春刀的他。
你怎么总是能遇上我徐泗笑了,你怎么总是伤痕累累需要我来救赎你怎么……怎么能这么……一次次让我轻易地介入你的生命·整首歌下来,莫北涵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一角,目不转睛,没有移开过视线,被温情的嗓音环绕,徐泗眼中耳中只有一个人,他能听出莫北涵的歌声里想表达什么,那是一种感谢,他在庆幸自己的爱终于得到了回应。
傻瓜,徐泗揉揉眼睛,应该是反过来才对,是我一直在等着你重新爱上我··歌曲接近尾声,莫北涵站起身,粲然一笑··“看得出来,我的爱人很感动,我今天貌似很成功”·底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帅哥再来一首”更有听得不尽兴的,不让他下台··“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这首歌练了我个把月,其余的还真不会,不能污染你们的耳朵,最后,祝在座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清吧里响起掌声,那是陌生人的祝福,莫北涵在掌声中走下来,朝徐泗走来,一步一步,轻快而有节奏,却每一步都踏在徐泗心口上··当他听到系统上线的声音时,笑容就凝固在了唇边,当他听到那数字直线下降到25%时,泪水已经啪嗒啪嗒糊满了脸。
“要不要这么感动”莫北涵走近了,被他脸上晶莹的泪光唬了一跳,连忙把人拉进怀里,“别哭·”·徐泗佯装生气地在他衣服上乱擦一通,“谁特么让你煽情。”
“我没想到你泪点这么低啊……”莫北涵只觉得心里揪得慌,任他鼻涕眼泪抹了一身,抹完了,徐泗觉出害臊来了,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连忙拉着人奔了出来。
“噫,我这辈子没做过这么幼稚的事·”一路狂奔出来,莫北涵喘着气哈哈大笑,后知后觉道··“你也知道你幼稚·”徐泗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叉着腰笑骂,夸张地跺跺脚,“我到现在都头皮发麻。”
“看来爱情使人盲目,爱情使人智商突不破零,是真的·”莫北涵像是磕了药,吸了笑气,笑个不停··“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徐泗假正经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啧啧啧,你这样子就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莫北涵不客气地弹了他一个脑瓜镚儿,弹得徐泗眼冒金星,发了狂,咿咿呀呀追上来要揍他。
两人疯了一阵,徐泗瘫在躺椅上,莫北涵去马路对面买冷饮··徐泗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双手在两腿之间交握,掌心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很近了,脑中2333机械冰冷的播报声让徐泗有些颤抖··徐泗的一系列行为让莫北涵对这段感情的不安正在慢慢消除··这回,不会是自然病死,那么我会怎么完美地在莫北涵的眼前离开呢他焦虑地撩起眼帘,看到莫北涵拎着两杯饮料朝他挥手。
徐泗站起身,回以微笑··笑着笑着,他听到了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电光火石间,徐泗看到马路尽头的一辆红色法拉利朝莫北涵全速驶来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再当他看到车里那张白到恐怖扭曲的脸时,他忽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
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当他推开莫北涵,被撞上空中开始自由落体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这样一句话··由于太沉醉,他压根没留心刚才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后来到清吧的苏眺面前,无意中大方且张狂地秀了一把恩爱,把这个苦心暗恋者的怒火烧到了毫无理智的地步。
·人在被嫉妒和狂怒的支配,是不讲道理,他只想毁灭,不管是谁,毁了就快意了··落地的时候,徐泗感觉到脑后温热的液体在源源不断地流失,他应该是脑部受了重创,脊椎好像也断了,当那人奔过来时,他只能看到绰约的虚影。
任务完成的通知下达,莫北涵再也不怀疑沈嵩会抛弃他远走高飞,谁会怀疑一个会为了自己而去死的人会有半点想离开的心呢·“泗……”徐泗一张口,就吐出一口血。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沈嵩,你再忍忍,再忍忍,很快的,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泗,徐……徐……”徐泗伸出四根手指,他觉得有些滑稽,但是想着音译也是好的,他想让他知道起码知道自己叫什么··“嘘”莫北涵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我的天,你想对我说什么没关系,省点力气,以后我们慢慢说,不急,不急。”
徐泗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脑中却倏地响起一片可怕的忙音,震耳欲聋,直把他震得晕了过去··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等他再醒来时,举目一片黑暗。
“我在哪里”他对着虚空问,“哈弟”·长久地没人回应,恐惧排山倒海而来··当徐泗差不多快忘了自己问过这句话的时候,2333的声音终于响起:“徐先生,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死亡,二是接受惩罚继续执行任务。”
哦,这就是对他擅自泄露自己身份的处置吧……被关小黑屋了··“什么惩罚”徐泗问··“下一个世界将会升至S级难度。”
“S级”徐泗心想,原来这还分难度等级的·“在此,我要先提醒徐先生,S级难度的任务成功率是10%,生命随时都有面临威胁的可能。”
第106章 与死神共舞1·最近死神尤西很郁闷, 他喝了点酒, 现在他怀疑好友哈利送他的白兰地可能是绝世假酒,还是掺了迷魂药的那种,因为他只喝了一口就昏睡了整整一天, 一觉醒来, 悲惨地发现自己的任务没完成, 一个该死的凡人居然没死成。
按理说这不太可能··对方只是一介普通凡人,又不是需要武力收服的恶魔,命数到了, 随随便便一个花盆都能把他砸死··那天, 尤西虽然喝了点酒,但是他已经提前把局都布好,只要那个凡人像往常一样去那家咖啡店买一杯美式浓缩,像往常一样边喝咖啡边穿过马路,途径那条护城河的时候被一只失了智的疯狗吓得慌不择路,不慎坠入河中, 就此溺毙, 收割就完成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经过精心计算,只等他隔天来提魂就行了,然而事与愿违,那瓶假酒让一切都偏离了轨道··那个凡人在河里游了一圈又上来了……·尤西从拿到死神牌照的那一天起,就没遇到过这种事。
为此他特地重新翻阅了此人的生平,怕真是自己疏忽了,但是那两页薄纸翻来翻去, 都没有记录此人会游泳的事实,这忽然而至的傍身之技,真是……令人头疼。
但,古老的东方有一句谚语说得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尤西之后的几天,整顿好精神,打算简单粗暴不追求美学地进行收割··可是……·他安排吃西餐的时候,隔壁先生与女伴发生了争执,那位实在算不上有涵养的女士气急败坏地抓起餐桌上的餐刀就朝先生- she -了过去,由于这位女士曾经是国际飞镖联赛的亚军,她的先生机警地躲过了,但那把刀子却直直插进了隔壁安静用餐的那位的头颅,一击毙命。
原本万无一失,但那个凡人在紧要关头弯腰系了一个鞋带,餐刀从他头顶低空安全飞过,把落地窗戳了一个洞,碎了一地玻璃渣··当然,尤西把这归结为这个凡人意外爆发的好运,他不可能总是这么好运。
第二次,他设定此人在用吹风机吹头发的时候,吹风机短路,一番噼里啪啦后被电死··可是吹风机的故障都已经搞好了,此人却一反常态,洗了头囫囵擦了两下,就直接上床睡觉,第二天还重新买了一个新的吹风机。
尤西表示他现在不光头疼,他还蛋疼··第三次的时候,他忍不住亲身上阵,打算把站在楼顶吹风的凡人直接推下去··没想到的是……·被……被……被躲开了……·徐泗忙中得闲,上顶楼吹风,只觉得脑后一阵- yin -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侧过身子,把手中的矿泉水空瓶哐当一下扔进了垃圾桶。
他来这个世界已经接近一个星期了,第一次从河里爬上岸的时候,看周围人和自己的肤色、发色和所说的语言,基本就可以断定这是某个西方国家,这个身体的主人叫米凯,是个骨科医生。
经过一个星期的适应,在原主的记忆和技能基础上,他已经能面无表情的穿着白大褂在手术室锯别人的大腿骨,血肉与骨渣齐飞,令人叹为观止··他把米凯的身份适应得很好,却一直没遇到那个人。
这次你会以什么身份出现呢徐泗捻捻拇指与食指,这是他想念尼古丁的动作,米凯不抽烟,但徐泗保留了上一世的习惯,思考的时候就会下意识这么做。
尤西一个前扑没扑到人,来不及刹车把自己甩了出去,他飘在空中,陷入沉思··这个凡人……难不成……能看见我·怎么可能几次三番这么巧呢·于是他瞪大了眼睛,偷偷靠近,一旦心里有了这种猜测,尤西不得不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他拉拉洁白的花边衣领,确认自己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束得紧紧的黑色小马靴发出哒哒的轻响。
“凡人,你能看见我吗”他停在米凯面前,高傲地扬起下巴··一阵风吹过,徐泗背靠栏杆,仰起头,这里的蓝天特别蓝,让徐泗想起那杯蓝得纯粹的忧郁星期一。
尤西眨了眨他与头发同一个色调的灿金瞳眸··米凯·霍勒,此人真是一个英俊的男子·尤西忽然冒出这么个想法··他长得几乎符合所有人的审美,深邃的眼窝,挺直的鼻梁,恰到好处不惹眼也不平凡的褐色头发,在阳光下泛绿的蓝眸简直像件艺术珍品,唯一有些不足的,就是那略显锐利的薄唇,连颜色都淡淡的,令他有股天生的疏离感。
·再加上医生这种高级职业,简直是所有单身待嫁女- xing -的首选··他又凑近些,近到两人的鼻梁几乎挨上··他心想,这样你总不会还故意看见还当没看见吧·“米凯,你能看见我的,对不对”·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尤西几乎屏住呼吸,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澄澈的蓝眸,他看到他轻轻地眨了眨眼睛,他几乎能数清他翕动的眼皮上有多少根睫毛。
米凯就这么闭上了眼睛··他在享受清风拂面的滋味··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像是一位等待采撷的少女··看着那张淡淡的唇,尤西忽然觉得它也不是初看时候那么锐利了,说不定,它的触感很柔软呢·见鬼了。
这个姿势委实诡异……尤西吞了口唾沫,直起了身,拉开距离··S级的任务难度,不会有系统的任何提示··徐泗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除了耐心的等待,他没什么可做的。
不过他最近总觉得身边时不时就- yin -风阵阵,比如现在,那种感觉挺瘆人的,像是突然就有人兜头一盆冰水浇到底,让他凉得牙齿骨头都打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冒发低烧了……·所以……这人几次三番逃过收割,只是因为运气好吗尤西抽抽嘴角,抹了一把自己僵硬的脸,他方才居然一直在无意识地维持着微笑。
这个世界有死神,有恶魔,有凡人,也有天使,众生存在皆有理,死神靠收割凡人死魂和恶魔魂体保持法力和长生,恶魔靠凡人生魂和欲念苟且偷生,天使数量最少也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到底,凡人还是食物链的底端,但至今为止,尚且保持着平衡,毕竟恶魔少之又少。
“嘿,尤西大人,为何独自买醉也不邀我陪同”·死神界的一个小酒吧,哈利找到了没事就泡在这里的中阶死神尤西,他的好哥们儿··这个长相妖娆实力高超,不容小觑的同事。
“喝了你的假酒,我决定跟你绝交·”尤西把酒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摆出一副拒绝同桌的姿态··“假酒”哈利莫名其妙地坐下,“你这样说可就伤透我的心了尤西,那瓶白兰地可是我父亲的珍藏。”
“你父亲”尤西拧眉,他差点喷出口中的黑啤,“我的天,哈利,你是说你那死了快一千年的父亲”·“是啊,我只有一个父亲。”
哈利翻了个白眼··“原来你给我喝的是发酵了一千年的酒精……”尤西头都大了,“你知道我喝了一口,就醉得不省人事,结果引出一连串麻烦的事吗”·“什么事”·尤西把这几天诡异的事情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
“他一次又一次逃过我的收割,可是他看不见我·”·哈利默默摸了一会儿下巴,“他看不见你,但或许他能感觉到你,或者你的法力呢”·尤西愣了一下,“据我所知,有这种能力的只有一类人。”
“没错,灵媒·”·“别开玩笑了哈利,这种级别的灵媒几乎百年难得一遇·”尤西显然保持怀疑态度··哈利耸耸肩,唤酒保拿来一瓶同一个牌子的黑啤,“那不代表没有啊。”
尤西没制止他,等于接受了他同桌的行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不是很危险”·“肯定啊,他的生魂能让不管什么- yin -沟里的杂碎得以进化成大恶魔,他的死魂能让低阶死神进阶成高阶死神,哈,简直就是灵丹妙药。”
哈利倒了一杯酒,跟尤西碰杯··“他是我的·”尤西甩甩他略显凌乱的长发,一饮而尽,“我要他完整无缺的死魂·”·哈利看着他眉心那五角星似得红痣组成的胎记,忽然觉得看久了也挺好看的。
第107章 与死神共舞2·同事们发现最近米凯·霍勒医生变了, 似乎比以前好说话一点, 比以前风趣一点,也比以前平易近人一点,虽然只有一点, 但是大家都觉得米凯终于察觉出自己贫瘠的交际手腕和糟糕的人际关系, 打算努力做出些改变了。
这是件好事··他甚至早上还会给那个可怜的小助手捎一杯咖啡了, 天知道,当那个小助手比尔捧着那杯不加牛奶的黑咖啡时,那张受宠若惊的脸有多滑稽··“霍勒医生。”
比尔拿着一张银色硬纸板, 上面夹着一周的值班日程, 他愁眉苦脸,“很不幸,这次是周六晚上·”·“嗯·”徐泗翻阅着手上的病患记录,眼皮都没撩一下。
比尔觉得惊奇,按往常,米凯肯定会抱怨一整天, 他最讨厌休息日在急诊室对着白墙和病患发呆, “霍勒医生,你周六晚上没有约会吗”·徐泗抬起头,推推眼镜,“没有,漂亮的姑娘还没开始行动。”
“啊哈,那我觉得是霍勒医生眼光太高的缘故,米娅还来托我问你周末是不是有空·”·徐泗歪头想了想, 米娅是谁··“就是那个刚刚调来的新护士,你真该去看看,身材真是惹火。”
比尔善意提醒··“抱歉,我想我希望一个人安静地在家看部无厘头的喜剧电影·”徐泗笑着拒绝··比尔耸耸肩,好吧,长得好看的人拒绝起美女来总是没有丝毫犹豫。
“好的,那我去把下一位病人带上来,唔……好像是一位不小心手腕骨折的倒霉蛋·”他拿着名单出去了··不一会儿,面前就笼罩下一个- yin -影,徐泗抬起头。
愣了一下··应该说,愣了很久··“医生”那人把那只完好的手撑在台上,抵着下巴笑道,“是我太帅了吗”·徐泗回过神,挑挑眉毛,捏紧了手中的钢笔,“先生确实英俊。”
终于舍得出现了吗·徐泗简直花了十二分的气力才忍住不冒冒然就冲上去给他一个喘不过气的拥抱,但是他做不到把自己的目光从此人身上撕下来,从他眉心那淡淡的六颗红痣上撕下来。
尤西觉得他的目光不同寻常地炙热,简直灼到了自己,顿时有些坐立不安,以为自己哪里露了马脚··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不可能啊,出门前他仔细地照了几遍镜子,检查了自己的变装,头发收起变成现代正常男人的长短,一身休闲的运动装,主要是为了配合他打篮球折了手腕的设定,食指上的化戒也乖乖地待在原位,哪里都天衣无缝。
但是顺着米凯的目光,尤西发现他盯着的地方是自己的眉间,哦,他恍然大悟……是那个该死的胎记,用法术无论如何也不能隐去它,充其量只能让其颜色变淡,看上去不那么惹眼。
“很独特吧”他摸摸自己的眉心,“都说胎记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标记,我想我真是够独一无二了·”·“很漂亮。”
徐泗展开一个爽朗的微笑,露出他洁白的牙齿,“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标记·”·“呃……”面对这么直白的夸赞,尤西有些吃不下,他僵了一会儿才道,“谢谢。
事实上,很少有人这么说·”·“人们总是吝啬赞美·”徐泗站起身,到他跟前蹲下,朝他伸出手,“给我看看你的手吧,尤西·”·尤西伸出那只自己掰折的右手,“我姓范布斯特。”
“好的尤西·”徐泗捏捏他的腕骨,尤西嘶了一声··他并没有称呼他为范布斯特先生,尤西觉得此人第一次见面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徐泗捏完他的腕骨,打开他的掌心,轻轻握住,左右摇晃两下,感觉到他体表的温度很冷,或者说,只是他的掌心很冷。
这只右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是那种斯文柔弱的好看,徐泗握着它能感觉到就算它骨折了也暗藏着一股劲力··尤西觉得自己似乎过分敏感了,他觉得米凯检查他手的伤势总带着一股暧昧,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热量。
死神的体温很低,但这对死神来说是最适宜的温度,现在有个火炉塞进手里,他只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出汗了··“恭喜你尤西,基本可以确定是骨折了,但是我们还需要拍个片子,确认一下,然后我们再进行复位,打石膏这些后续治疗。”
徐泗抬起头,抽出手··离开的一瞬间,尤西又觉得对方似乎有意无意挠了一下他的手心,他皱起了眉头··等等,生平档案上说米凯·霍勒是个实打实的异- xing -恋,总不会这也有错吧·“放- she -室出门后左转。”
徐泗回到桌后,提醒道··“好的,那我过会儿再来·”按捺下心中的异样,尤西拿着诊单出去了··但是徐泗今天一整天都没能再等着这个尤西,他跑了。
徐泗认真回想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过了火,情绪把握得不到位,让对方感到了不舒适但想来想去,自己既没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也没有激动地窜上天,没道理就把人吓走了啊……·他不知道的是,尤西只是害怕进那个什么放- she -室,那里的辐- she -太强,会扰乱化戒的法力,到时候一个不小心他凭空在室内消失了,恐怕会造成小范围的恐慌,而且,他还不希望自己这个身份用过一次就彻底曝光。
徐泗怀着久别重逢的隐秘兴奋,坐立不安地等了一天,最终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有些挫败地回了家,他后悔没要尤西的电话,也不知道下次再见面会是什么时候,这让他简直想扇自己两耳光。
到了家,他坐了一会儿,脱了衣服围着浴巾坐了很久之后才发现自己没给浴缸放水,刚起身,门铃就响了··大概又是那位天天坚持不懈上门传道的老太太·徐泗等了一会儿,门铃依旧不停地响个不停,他一耷拖鞋,烦躁地拉开门。
“梅里太太,我说了,我不接受任何宗……”·一句话被卡在喉咙里,他不敢置信地咳嗽一声··门口站着的赫然是吊着一只手臂,尴尬地怔在原地的……尤西居然是尤西·“你……”徐泗瞪大了眼睛,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霍勒医生”尤西同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住这里吗”·“呃……嗯·”徐泗扒拉扒拉头发,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只围了一条浴巾,“我刚刚想洗澡来着。”
“看出来了·”尤西暧昧地上下扫了他两眼,由衷赞叹,“霍勒医生的身材真好·”·“叫我米凯就好·”徐泗把半掩的门打开,“你是……”·“哦,我今天刚刚搬来隔壁,我们似乎很有缘分。”
尤西一副懊恼的样子,“我想把我的小沙发搬上来,但是你懂的……”·他扬了扬自己打了石膏的那只右手,徐泗秒懂··“好的,你先坐一下,我穿个衣服来帮你。”
边说边返身进屋··他进屋的同时,尤西也闪了进来,因为他察觉到室内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透着下水道里经年日久的腐烂腥臭··“米凯,我能借用一下洗手间吗”他在客厅大声询问。
徐泗在卧室含糊应了一声··得到了同意,尤西打来洗手间的门,进去后反手关上,上锁·左手掌心凭空现出一只比人还高的黑色镰刀,那是死神的标配,每一个死神都有一把专属于自己的镰刀,用来收割死魂和恶魔。
这把镰刀刀身上刻着繁复而古老的花纹,盘根错节一直延伸到黑色把柄末端,泛着冷光的刀刃上折- she -出一双冷然的灿金瞳眸··“就你这种低等货色,也敢来觊觎我的东西吗”尤西扯了扯唇,勾出一抹嘲讽。
第108章 与死神共舞3·浴缸底部积着的一滩不显眼的水渍慢慢变了色, 渐渐转红, 由浅入深,凝重的黑红色液体轻轻晃动, 恍若新鲜血液, 尤西盯着它,将镰刀横于胸前,攥紧长柄先发制人,朝那坨粘稠的不明物劈去。
黑红色的液体瞬间暴涨,利用流体柔软灵活的特- xing -避开刀刃, 试探- xing -地往前一扑,尤西镰刀回勾,刀刃一转自他后方钩来,毫无意外地把它劈成了两半··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一劈开, 这东西就又化成了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似乎是明白自己不是面前这人的对手, 它小心翼翼地往下水道孔眼流窜, 边走边还停下来抖一抖, 像是在讨饶。
尤西轻嗤一声, 收了镰刀转身··刚要打开门,那东西忽然反扑过来, 液体聚拢幻化成一把尖锐的匕首,对着尤西的后脑勺直直刺过来,尤西感觉到凌厉的攻势, 头也不回,左手猛地出击,那只手忽然血肉尽褪,露出森森白骨,指骨捏住那把刺过来的匕首,那东西被捏住的一瞬间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冒出滚滚白烟,不一会儿,就炸成了一滩水,这回是彻彻底底的一滩死水。
·尤西收回手,嫌恶地收回白骨手,皮肉自动生长攀附,重新把骨头包裹起来,他甩了甩,打开水龙头,想把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洗一遍··但由于右手打着石膏,他有些行动不便。
“尤西你还没好吗”徐泗换好了衣服出来,他发誓他刚刚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尖厉的叫声,不十分洪亮,却说不出的凄惨,像是幻听。
“好了·”尤西单手按了把洗手液,不知道该怎么一只手揉搓起泡··“需要我帮忙吗”徐泗敲了敲门··“如果你不介意帮我洗个手的话”尤西索- xing -放弃了,举着- shi -淋淋的手看向门外。
徐泗打开门,探了头进来,一看他那副相形见绌的模样,连忙走上前来··一边把他掌心的洗手液揉搓开,一边笑道,“你家里有人照顾你吗你一只手干什么都不方便。”
米凯的动作很轻柔,专注而认真,连指甲缝里也不放过,他比犹西矮一点,从尤西的角度,他能俯视到他长长的睫毛,和微翘的上唇·尤西心想:我是不是该凭空捏造出几个家人来才显得正常·丰富而细腻的泡沫底下,徐泗偷偷与他十指交叉,尤西看起来很是神经大条,并不觉得有任何的异样,一瞬间的满足后,他迅速撤离,打开水龙头,“我看你还像个学生,你的父母呢”·尤西愣了一下,学生·再看自己一身装扮,好像是把自己捯饬得太年轻了,这也是为了迎合打篮球折了手腕的人设……于是将错就错。
“啊,父母在乡下·”尤西顺口扯谎,“我来城里上大学·”·在尤西口中,死神大人瞬间就变成了进城求学的乡下人·徐泗不疑有他,反正他也不在乎他到底什么身份。
洗完了手,他拿了一块毛巾替他擦干净,带他出去,拉开门时,他忽然转头问,“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没有·”尤西回答地斩钉截铁,一脚踩在地上那滩水上,这一次倒是比之前两个问题答得快速多了。
出了门,徐泗捏捏掌心,尤西的手真凉··两人到了电梯口,看到那张造型别致的小沙发,真皮面料,却到处缝缝补补,贴满了各种花式补丁,而且补得很不走心,像是随手拿到一块布就糊了上去,有波点的,有条纹的,有牛仔布,有帆布,甚至有报纸,看上去像是什么后现代潮流艺术。
其实更像是,某个捡破烂的家里的珍藏··徐泗表示可能是他跟不上这里年轻人的潮流,审美相差很大一截··尤西却显得十分高兴,没想到哈利效率这么高,这么快就把他的宝贝移送过来了。
“就是它了,有劳霍勒医生·”他活动活动仅存的那只手,弯下腰,抓住沙发的一块角··徐泗点点头,一抬,发现这个沙发轻得很,他狐疑地看了尤西一眼,对方则是一副已经快吃不消的表情,便以为是自己这副身体常年锯骨头把手劲儿练出来了。
轻而易举地把沙发搬进尤西的公寓,徐泗环顾四周,发生这里一团乱,箱子堆了一地,什么都没打理好··“唔……需要我帮忙吗”他撸起两根袖子,眨眨眼睛。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尤西高兴地想拍手,被石膏限制了行动,他改为拍额头,“作为回报,我请你吃晚饭·”·“你会做饭一只手”徐泗挑眉,在一堆杂物中找到了被压在最底下的单人床。
“那是自然没问题的,人间唯美食不可辜负也·”尤西把他的不锈钢锅拔出来,美滋滋地弹了一下,“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好的,那今天我有幸要好好见识一下。”
徐泗笑了笑,“我家冰箱里有菜,你看着拿,碟子调味料这些你也先用着·”·尤西嗯嗯啊啊地应承着,抱着锅屁颠屁颠地去了··等他再回来喊徐泗吃饭的时候,徐泗已经把他的房间整理好一半,整理的过程中,徐泗发现尤西是个很念旧的人,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有种年代的沧桑感,比如说那个不知是哪个倒闭的厂家生产的过时且掉毛的绿毡,那个斑驳的飞镖盘,和那套看上去十分华丽却依然老旧的滑雪服。
如果单单只看这个房间的物品,徐泗会以为这是一位上流老绅士的收藏室,用来缅怀那些逝去的青春··但是当他看到那张年轻的脸庞和他做的那一桌子菜时,他又觉得这只是个涉世未深又有些古怪的小孩罢了。
“尤西,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在蔬菜沙拉上淋芝麻酱和醋的混合物吗”徐泗吃了一口,觉得此味道只应天上有,根本不应该来祸害人间,“似乎……还有点番茄酱的味道”·尤西啧啧称奇,“霍勒医生你真棒,居然能猜出我这个秘制酱料五味中的三味,怎么样,是不是味道非常独特”·说着,自己叉了一大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徐泗艰难地把那一口吞下去,真是太他妈独特了……独特到他并不想知道剩下的两味是什么··他调转刀叉,伸向面前那一盘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牛排,心想,我这挑的是最好的牛排买的,最菜的厨师都能把它做出朵花儿来,于是放心地切了一块,放进口中。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尤西啊,你……牛排吃几分熟”他优雅地装作擦嘴,把那口带血的牛肉吐出来··“一分熟。”
尤西吃得很开心,显然对自己的厨艺很满意,“但其实,我觉得生牛肉更好吃,淋上柠檬酱,简直美味·”·徐泗尴尬地笑了两声,原来他把牛排做成一分熟已经是最大程度上考虑到我的口味了啊……啊哈哈……·一顿饭吃得徐泗如坐针毡,为了分散尤西的注意力,不让他发现自己食欲不振,他不得不多说些话,“尤西你多大了”·这个问题难倒了我们的死神大人,尤西已经忘记自己到底多大了,大概是一千多岁,可能是一千多几岁,也可能是一千多几十岁,这个真的无从考究,他觉得自己思考的时间太长有些招人猜疑,忙停止了对自己年龄的计较,胡诌起来,“再过两个月就二十岁了,你呢,霍勒医生”·徐泗起身,自冰箱拿出一瓶香槟,慢慢踱过来,“再过两个月就三十岁了。”
·“哈·三十岁,又是一番新天地·”尤西递过面前的高脚杯··酒瓶轻斜,发出深沉的咕嘟声,白金色酒液闪烁光芒,流进透明的杯子,散发出馥郁的香气,荡漾不已。
“为什么开香槟”尤西感到困惑,“霍勒医生是想庆祝什么吗”·“庆祝……”徐泗也替自己倒上,与其碰杯,“庆祝我们能相遇。”
当的一声,他仰起脖子,将杯子里的酒液全数倒进喉咙··尤西困惑地眨眨眼睛,他觉得似乎哪里不对,这个凡人为什么要庆祝遇见我你知道你面前坐着的是一个死神吗是时刻觊觎着你的灵魂盼望着你早些死去他好稳升高阶死神的人吗·这么一想,尤西打了个恶寒,觉得自己有些可恶,将香槟一饮而尽。
“我刚刚替你整理物品时,发现了一套滑雪服·”徐泗道··“嗯,我喜欢滑雪,到冬天来临的时候,我就会一个人背着装备去山里·”尤西觉得香槟比红酒好喝多了,他毫不客气地开始自斟自饮。
“我也想试试·”徐泗一只手抵着腮帮,撑在桌上,勾起一抹微笑,“你愿意教我吗”·那抹笑到达眼底,使得他平添一股风流,尤西觉得他好看极了,他从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凡人好看,但现在,那种好看好像更生动了,仿佛脱离了静态,开始缓缓流动,更加触动人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愿意两个字的,他好像还说了今年冬天就带他上山,还兴致勃勃地讲了几次他经历过的雪崩··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他可能会把自己是死神这件事全盘托出,他在那抹微笑下全无抵抗力。
“我想我该回去了·”尤西站起身,“今晚我过的很愉快,米凯·”·“我也是·”徐泗目送着他有些惶急地离开了自己的家门,直到隔壁传来关门的声响,他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到自己那盘近乎全生的牛肉上。
他端起盘子,刷上一层黄油,把它放进微波炉··火候明显还不到,无法食用··第109章 与死神共舞4·尤西在隔壁落了户, 徐泗觉得两个房间之间的那堵墙很是碍眼, 他把卧室搬到了之前书房的位置,把床挨着东面墙壁, 因为那里离隔壁最近, 但由于隔音效果太好,徐泗只能把耳朵贴着墙,才能偶尔听到隔壁发出一些比较大的声响。
很好,没有床的吱呀声,也没有躁动的喘息声··要知道, 这个国家的小年轻都开放得很,而尤西又长的那么抢眼,投怀送抱的不要太多··徐泗觉得自己有点疯魔,指不定哪天他就趁对方不在家在墙上钻个小洞, 饱饱眼福,堕落的想法很强烈, 但最终还是被道德底线兜住了, 于是他想方设法地寻些理由到隔壁串门。
比如, 秉持着邻里之爱, 以自己骨科医生的身份时不时对尤西的伤进行复检, 虽然真没什么好看的,骨头自己生长的挺好, 不需要你时常惦记着··比如,自己做饭做多了,邀请对方一起解决, 虽然吃不完剩下了放在冰箱明天再吃也可以。
比如,同事免费送了两张电影票,他实在找不到人陪同观看,而这时候,隔壁邻居就是个很好的同伴··尤西觉得米凯真是一个热心的好人,他们很快就热络了起来,前后仅仅花了……一周的时间。
我们的死神大人在同僚的眼里是个极不好相处的人,这么多年也就哈利一个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他对自己这么快就和米凯·霍勒相熟,感到无比的吃惊··尤其是,他只是搬来隔壁等他哪一天死去,好收割死魂而已。
当然,他会偶尔帮忙除掉一些不速之客,但那都是因为他要守护好属于自己的东西·毕竟……进阶成高阶死神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有速成之法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今晚要值班”尤西自来熟地窝在徐泗家的沙发里,拿着遥控器不停变换着频道,表情很是寡淡,找不到合胃口的节目··“嗯。”
身上已经打上尤西专有物标签的徐泗洗完碗,甩甩手,放下衣袖··“一整晚”尤西打了个哈欠,“真是辛苦了·”心想,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医生,我们死神失去了好多收割的机会。
“好了,你是想留在这儿继续看电视,还是回自己屋”徐泗套上西装,把自己钥匙扔给他,“走的话,记得帮我锁好门·”·尤西接过钥匙,站起身走过来,靠着玄关,食指转着钥匙扣,一脸不解,“霍勒医生,你不怕我把你家值钱的东西都搬光”·“不怕,你要是缺钱,挑哪个顺眼的就搬吧,对了,这个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是床头柜里那块金表,当了应该值很多钱。”
徐泗欺身过来,朝他笑了笑··真是个怪人,尤西翻了个白眼,却在对方靠近时猛地嗅到一丝气味··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他一把伸出手,捞过对方的腰,把头埋进他的颈间。
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徐泗脊背僵硬,他几乎屏住了呼吸,一阵狂喜袭上心头,手情不自禁地就要慢慢抚上对方的背,就在指尖刚刚触及那轻薄的棉质T恤时,尤西放开了他。
“米凯,你是不是喷了香水”尤西像只闻到肉味的大型犬,在徐泗身上嗅来嗅去··“呃……没有·”徐泗用手拨开他在胸前磨蹭的头,脸色不佳,“我没有喷香水的嗜好。”
“那为什么这么香”尤西两手交叠插在腋窝,摸着下巴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难道是某位女伴身上的”·徐泗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我什么也没闻见,可能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吧,那味道我习惯了,感觉不到。”
尤西摇摇头,认为那香味跟消毒水相比,可真是八竿子也打不着··而且……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闻过这味道,泛着古怪的甜味,尾调有些苦涩的香气。
可是他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他还在拼命回忆的时候,米凯已经离开了,门砰的一声被砸上,尤西回过神··他刚刚似乎搂了霍勒医生的腰捻捻指腹,男人的腰怎么能这么细再摸摸后背,刚刚好像感觉到了手掌的热量·徐泗到了医院,为自己轻而易举就被撩了还差点缴械投降表示深深的懊恼。
“嘿,霍勒医生,居然准时在七点看到了你·” 助理比尔在急诊室看到米凯时,表达了自己的惊奇,要知道,放在以前,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比尔,你有空在这里大惊小怪,不如去重症病房转一转,那里的病人看到你简直跟看到亲人一样。”
徐泗换上白大褂,眉头紧锁··“好吧,”好人缘比尔耸耸肩,“那位可怜的肾衰竭老爷爷每次看到我就会想起他的孙子,并且觉得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大概这就是我在这里干下去的原因·”·“祝你好运,比尔·”徐泗目送他离开,那位肾衰竭患者大概活不过明天日落··这里是医院,每天都面临着死亡。
有时候,一名医生就算用尽毕生本领都无法挽留住一个生命,尤其是面对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时,医生肩上的责任沉重得说不出来,生命的逝去无论面对多少次,都无法适应。
徐泗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就做了一台联合手术,病人是位醉酒驾驶摩托车的十九岁小伙子,长得很帅气,他运气不好,撞破栏杆跌入悬崖,全身粉碎- xing -骨折,断了的肋骨插入了内脏。
那台手术,几位医生一起作业,耗时近五个小时,小伙子还是没能挺过去··主刀的主任医师走出手术室,抖着手抽了一根烟,他对身边的米凯说,这种事,一生还要面对多少次才能习惯·徐泗惨然一笑没说话。
从那天起,他发现大多数医生都是抱着救死扶伤的情怀加入的白衣天使的行业,徐泗以前从不觉得这些人伟大,但现在,他觉得这些人就是伟大··给一位轻微骨错位的急诊病人包扎完,徐泗觉得有点饿,一看手表,凌晨1点,他拿出一碗泡面,朝开水房走去。
尤西开着电视在沙发上蜷缩着睡着了,可能是睡觉的姿势太随- xing -,压迫到了心脏,他做了一系列光怪陆离的梦·他梦见长了牙齿的电梯,每上行一个楼层就嚼碎一个人;他梦见一个小丑将自己微笑的头颅踩在脚底下,还蹦了两蹦;他梦见一个人体轮廓浮在水面上,他伸出手抚摸,温热且带有死亡气息;他梦见恶魔班特,以及与他战斗时闻到的那股诡异的香气……·香气,甜蜜又苦涩的香气……·尤西霍地睁开眼,金色的头发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快速生长,绣着红色暗纹的黑色长袍自上而下覆盖了原先的T恤短裤,他猛地站起,拿掉化戒。
班特……·盛满了开水的泡面轰然落地,在干净的地板上炸开了花,调味料的香精气味瞬间溢满了整个开水间,头顶上那个本就有些接触不良的电灯此刻像是中了邪,疯狂地明明灭灭。
徐泗被倒吊了起来,头部血管不断鼓动,仿佛快要爆炸·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是一秒钟的时间,没有人,没有绳子,有违牛顿重力定律的惊悚事件就这么发生了。
他尝试移动,像条失了水绝望摆动的鱼,他试着抬起上半身,看看自己是不是踩了什么陷阱,被什么东西吊了起来,可还没等他成功查看,一张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以同样倒挂着的姿势。
徐泗被那张脸骇了一跳,心脏骤然紧缩,原本都聚在头脸上的血液一下子冲破重力重新流回心脏,带动它跳出生死存亡的频率··那是一张小丑脸,却一点都不滑稽,相反,夸张的血红的嘴巴,像是扑了很多层粉的惨白的面孔,全黑的瞳孔,都折- she -出森然的恐怖。
徐泗觉得自己应该尖叫出声,可是由于太害怕,他反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是瞪大了眼睛,跟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面面相觑··小丑先生朝他伸出手,放在他的心脏位置,桀桀笑了起来,“哦,我亲爱的米凯,你在害怕吗”·徐泗吞了口唾沫,他怀疑自己可能是因为熬夜产生了幻觉。
小丑缩回了手,给他一样把双手垂下来,“你有什么欲望吗,米凯”·他忽然凑近了,露出打磨得尖利的獠牙,“我帮你实现你的夙愿,你把你的灵魂给我。”
“我的夙愿就是活着·”徐泗下意识脱口而出··“哦是吗”小丑露出不满的表情,上扬的嘴角垮下来,“那我只好让你主动放弃这个愿望,重新想一个出来。”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我怕是活不成了 by 夏汭生(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