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是活不成了 by 夏汭生(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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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是活不成了 by 夏汭生(下)(5)
·“柏格妮,我说了, 不要扮作这副鬼样子, 你的恶趣味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加尔额角的青筋隐隐有爆出的倾向,显然夜婆惯常扮出些不讨喜,起码不讨加尔喜欢的装扮。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夜婆闻言抬起头, 浑浊的小眼睛里满是无奈, 她像慢动作播放似得一帧一帧站了起来, 每站起来一帧徐泗就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拉长,那种感觉像是诡异的缩骨功,她拿宽大的黑袍袖子捂着脸, 徐泗开始好奇她原本的面貌。
“您要放弃我们之间的契约吗主人”依旧是清朗有余,中气不足的嗓音, 夜婆, 或者说,柏格妮·皮特将手臂放了下来, 徐泗看清了那张文秀清丽的脸,就在十分钟之前,他刚刚在一个破败墓碑上看到过她, 那张脸依旧尚显稚嫩,左脸靠近耳朵的地方印刻着特殊的黑色暗纹,小波浪长发剪成了齐耳短发, 让她看起来干净利落,仿佛植物标本室的一朵清新雅致的花。
加尔看着她,目光竟然有些闪烁,“恶魔的契约一旦缔结,不会变更·”·“但是如果我只是去见一面哥哥,然后再回来,也不影响契约内容,不是吗”柏格妮咯咯笑道,看来这个小姑娘只会这么咯咯的笑,徐泗心想。
“如果能让哥哥从此放下仇恨,就更好了·”·“柏格妮,”加尔看上去有些挣扎,随后像是想通了,那只瞎了的眼睛上覆盖的白色- yin -翳都仿佛清澈了一些,“你不用勉强自己,聂格拉斯他不会放你回到我身边的,他会重蹈覆辙,把你囚禁起来。”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柏格妮了·”柏格妮扬起天真烂漫的脸庞,徐泗觉得她现在的表情比照片上生动多了,“我可是恶魔的仆人·”·加尔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像是拍一条忠心的狗,“听话,我不会把你交出去。”
“可是……”柏格妮叹了口气,“主人不能总是待在这里,您很不开心·”·主仆二人相顾无言··“我想,这件事可以以后再商量。”
尤西打破了沉默,微微弯下腰,与小柏格妮对视,“我现在需要聂格拉斯的帮助,也需要利用他对恶魔的仇恨,所以,你暂时还是先陪着加尔·”·柏格妮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但徐泗看得出来,她悄悄松了口气。
“你借我的替坠做什么它只能转移伤痛,没什么大的作用·”加尔抱着手臂,冷冷觑着尤西,“我觉得你觉醒自己的恶魔力会更快更可靠一点,这样什么事就都解决了,顺便还可以帮我弄死聂格拉斯,放我出去。”
“我当年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封印了自己的恶魔力,你觉得我会重新唤醒它吗”尤西的态度异常坚决,“有半分可能我都不会再回到过去。”
“可是你已经觉醒了一部分不是吗”加尔轻启薄唇,平淡无奇地往徐泗心里丢下一颗重磅炸弹,炸得他瞪大了眼睛,迎接到加尔转移过来的视线,他听到加尔- yin -阳怪气的尖细嗓音,“是为了他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手腕上那个铃铛表面的花纹,是你的恶魔契约吧别告诉我我已经老眼昏花了尤西,你现在难道不是在拼命抑制你身上外溢的恶魔气息吗”·徐泗的身体猛然一抖,腹部蹿上一股寒意,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尤西的侧脸,后者并没有被人戳到痛处的紧张感,他只是略微皱了皱眉,握紧了徐泗的手,轻声安抚:“这件事,回去后我再慢慢跟你说。”
那只手冰凉干燥,而徐泗的手心却早已遍布汗水,- shi -滑一片,内心不安的- yin -影在一点一点慢慢放大,遮天蔽日,令他透不过气来··“这还轮不到你来担心,加尔,”尤西继续道,“替坠可以转移的不只是伤痛,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酒精。”
“酒精”·“别再追根究底了,我得马上走·”尤西显得有些焦躁,“在这里呆的越久,我体内的恶魔力就越汹涌。”
加尔撇了撇嘴,并不想再过多的为难他,轻轻地抬起手,绕到颈后,解下了脖子上的水晶吊坠,手臂一伸,“记得原物奉还·”·尤西匆匆看了他一眼,接过替坠,拉着徐泗就往外走,徐泗踉跄着经过柏格妮的时候,小姑娘朝他露出友好的微笑,徐泗觉得换了张脸,那笑容依旧不好看,可能夜婆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也可能是柏格妮不太习惯笑得太灿烂。
加尔心情大好,带着笑意的声音追溯在身后,“我亲爱的尤西伯爵,不要隐藏你的真实面目,不要违抗我们的天- xing -,放弃抵抗吧,你以恶魔的身份重生,也会以恶魔的身份消亡。
最大的恶魔,汝弟期待你的回归”·徐泗听得惊心动魄,他跟着尤西越过门槛,走上大街,狂风在耳边肆虐,呼嚎的声音像是没上油的铰链所发出的哀鸣声,阿尔特曼大街一到晚上就会刮起这种没来由的风,越到凌晨越猛烈,催促街上的醉汉早些回家。
手腕上的铃铛一阵狂乱作响,徐泗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因为剧烈奔跑而跳出胸腔,而尤西终于带他拐进了两栋房子之间的空隙,停了下来··那双灿金色瞳眸在黑夜里,在昏黄的路灯下,熠熠生辉,胶着在徐泗的脸上,盛满了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揪住哪根线头慢慢抽丝剥茧,把自己剖开。
“我在等着·”徐泗呼出一口郁结的气,把头往后仰,后脑勺抵在墙壁上,放松躯体·这个动作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让他能借着路灯的光清晰无误地看到尤西的表情。
“你想知道什么”尤西温柔地询问,“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你今天带我来,就是想全盘托出的吧。”
徐泗紧紧盯着他,“为什么你本来可以瞒得更久·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尤西摇了摇头,“就像加尔察觉到的,我的恶魔力在外溢,瞒不了太久了。
所以我想,我该提前给你选择·”·“选择什么”·“得知真相后,选择离开我·”·徐泗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嘿,我的伯爵大人,你不是跟我缔结了契约吗你会放我走吗”··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那个契约……没有束缚作用,它的内容是让你获得跟我一样长的寿命,仅此而已。”
徐泗的笑容停在半开不开的弧度,目光渐渐沉了下来··什么叫……一样长的寿命代理死神本来就是永生的,为什么还多此一举设下这种契约·尤西垂下眼帘,蠕动嘴唇,“没错,那个仪式并没能完全成功,你虽然成为了代理死神,但是法力太过低微几乎等于没有,眼看着即将消散,当时我受到重创,法力不够,不得不觉醒一点恶魔力来维持你的生命,所以……到目前为止,你都没有能力拥有属于自己的镰刀。”
“所以加尔才说,你的恶魔力是因为我,才觉醒的……”徐泗喃喃低语,眼眶发热,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尤西的手腕,“那这是不是意味着,由于我靠着与你的契约活下来,所以你不能完全抑制外溢的那一点恶魔力否则,我就会一起……”·尤西第一次觉得米凯的力道这么大,抓着他手腕的手宛如铁钳,死死地箍住他,“它找到了一丝出口,如果不马上抑制,只会越来越壮大……”·“所以你不得不选择现在就告诉我。”
徐泗替他完成了下半句话,“因为说不定某一天,它就会彻底爆发·”·“在我的恶魔力彻底冲破封印觉醒之前,我们要先出去,还有加尔,否则,我们将面对整个阿尔特曼大街的死神。
出去后,如果我的恶魔力没有马上觉醒,我们又会遭遇大卫的威胁,加尔也不得不面对聂格拉斯的挑战·所以,趁着这次机会,先除掉大卫,等我们出去后,再做打算。”
尤西将他的计划说出··徐泗没想到尤西原来一个人为他们两人的将来秘密谋划了这么多,他一时有些消化不良,呆傻傻地盯着那双坚毅的眼睛··“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会选择帮助加尔”他鬼使神差地问。
“你是说,范布斯特的那场大火”·徐泗点了点头,那是一切的起点,尤西不朽的生命拉开序幕的最初的地方··“那些人该死。”
尤西突然变冷的语气和凌厉的眼神令徐泗直起了腰背,那一秒,他意识到尤西身体里有一道裂开的口子,朝外鼓动着凉风,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吓到了米凯,尤西立刻收敛起情绪,沉沉的嗓音开启了尘封了太久的往事,“我跟加尔,是双胞胎,都是老范布斯特的奴仆所生。”
“如你所见,老范布斯三十岁出头就死了,他的正妻没有子嗣,所以我侥幸世袭了伯爵爵位,那年我才三岁·跟我不同,加尔作为双胞胎里的弟弟,比我晚了十秒钟出生,与爵位无缘,所以他只能作为我的玩伴陪在我身边,但是我们十分要好。”
“所以当我知道我的仆人、马夫、甚至是园丁,都在暗中欺凌他的时候,我非常气愤·”尤西放在身侧的拳头被捏得咯咯作响,“那天我惩戒了我所知道的所有恶人,并告诫他们,再被我发现,就是死刑处置。”
“米凯”·“嗯,我在听·”徐泗应道··“但是显然我的命令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那个时候我才十岁,老范布斯特的妻子掌握了庄园所有的权力,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孩子的威胁,他们只是行事更加隐秘。
而我被蒙在鼓里,享受着表面的平静,随着年岁渐长,我也只是发现自己的弟弟,- xing -格越来越- yin -暗扭曲,他很漂亮,可是某一天他却弄瞎了自己的眼睛,没错,他自己把扎花的铁丝戳进了自己的眼球。
我吓坏了,我觉得加尔可能真的像他们说的,精神异常·”·“后来你发现了事实”徐泗问··“没有·我只是发现了原因。”
尤西冷笑了一声,“我看到四个马夫,那些人的面孔我到现在都记得,他们在深夜喝醉了,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加尔的房间,屋外还有在闲聊的女仆,她们朝加尔的房间看了一眼,继续她们关于女主人偷情的八卦话题,然后……那四个马车夫轮女干了加尔。
那一瞬间,我理解了加尔的自残行为·”·徐泗眼前浮现出加尔刻薄的脸,发觉背后抵着的墙壁冷硬地吓人··“我躲在- yin -影里瑟瑟发抖,听到了加尔的尖叫,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潜了进去,用随身的匕首扎进了其中一个人的心脏,其他三个人都吓坏了,鲜血飚了他们一身,他们光着下半身大声求饶,加尔趁我不注意,夺走了我手中的匕首,果断地解决了他们。”
徐泗的心脏轻轻颤抖起来,他柔声道,“尤西,如果不想说,就别说了·”·但是尤西置若罔闻,他彻底沉浸在了那天的噩梦里,“加尔狂笑了起来,他兴奋地手舞足蹈,像是经历了一场狂欢,他蹲在地上把那几个马夫扎成了马蜂窝,然后他去厨房搬了许多食用油,宣称要烧了范布斯特庄园。
我看着他吃力地拖着油箱,我觉得我该搭把手,我是他的哥哥,但是我什么都没帮助过他·加尔的愤怒感染了我,或许我本来就很愤怒,这个庄园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可怜的加尔遭受的虐待,但是他们都选择了冷眼旁边,甚至煽风点火。”
范布斯特庄园的那场火仿佛燃烧在了那双灿金色的瞳眸里,尤西定定地盯着徐泗,面部表情变得僵硬,徐泗放开他的手,顺着他的手臂,环上他的腰,把他拉近自己,贴紧。
因为怒火,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徐泗作为一个弱的不行的菜鸟级别代理死神,既然嗅到了他身上浓郁的恶魔气息,那是一种能让人窒息的腐败气味,他在心里暗暗吃惊··必须让尤西平静下来,他想,否则会引来其他的死神,有恶魔潜进了阿尔特曼大街,这可是比明天的赛酒狂欢节还要了不得的事情。
于是他匆忙踮起脚尖,贴上了那紧抿的两瓣唇··尤西的牙关咬得死紧,下颌骨鼓出两块硬邦邦的咬肌,徐泗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直到感觉到那两团肌肉放松下来,牙关被轻松打开。
尤西原先伫立不动像根木头一样的僵硬姿态被打破,徐泗感觉到他的双手自然地搂上自己的腰,开始回应他的吻··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同时,那股可怕的气息慢慢平息,直到消失不见。
他把高高悬起的心轻轻放下,奖励- xing -地拍了拍尤西的后脑勺,表示他把恶魔气息抑制住了做得很出色,但显然尤西会错了意,他以为米凯是在鼓励他可以更进一步。
徐泗:“……”·作者有话要说:四舍五入一下,野战完了……·尤西:“EXm”·徐泗:“Emmmmm……”·第125章 与死神共舞20·狄奥尼索斯赛酒狂欢节在众死神高涨的热情与呼声中在菲特广场拉开帷幕, 死神们以他们独特的响雷方式代替了传统礼炮, 炸醒了所有还在沉睡的同僚。
在这特殊的节日, 阿尔特曼大街所谓的“白昼”依旧漆黑一片,只是少了呼啸作乱的狂风, 添了些人来人往的热闹气象, 人群慢慢聚集在菲特广场··菲特广场上空悬挂着一颗巨大的发光球体,柔和的白光照亮了目所能及的整片区域,绝大多数死神都不会介意特地来凑这场热闹, 他们能在这里进行无限制免费畅饮, 跟平时不常见面的同僚聊聊近一年来遇到的趣事吹吹牛皮, 运气好的,还能邂逅几朵春意盎然的桃花。
徐泗跟尤西漂浮在屋顶上,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攒动的身影, 人多却井然有序··广场的正中间是一排巨大的酒缸,那酒缸比两三个人叠起来都高, 腰身上是一圈银质的水龙头, 轻轻拧开,就会源源不断地流淌出不同颜色的酒液, 有麦芽色的黑啤,有醇香清澈的米酒,有尊贵优雅的葡萄酒, 任君挑选,大多数死神都不拘小节地围着酒缸席地而坐,开怀畅饮, 谈天说地。
整个菲特广场都被酒的香气浸染,闻不惯的人会觉得酒气熏天,忍不住掩鼻而逃,但对于对酒无比熟悉的死神而言,狂欢节的气氛因为酒香才变得热烈而浓郁··此刻喝得兴致颇高的当然不包括即将登上前台,已然脱颖而出的十名有力的竞争选手,而今年大家的焦点,无非是狂犬聂格拉斯和风流哈利之间的巅峰对决,十位选手修整了半个时辰,就又被马不停蹄地拉上了台。
坐在第一个席位的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聂格拉斯,徐泗今天才第一次亲眼目睹了真人,他试图从这位哥哥身上找出点小柏格妮的影子,但是盯着瞧了半日,徒劳无用··跟柏格妮截然相反,聂格拉斯生的魁梧壮硕,高大威猛,手臂上虬结的肌肉有普通女子的大腿粗,一双冷静- yin -寒的鹰眼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每个从他面前经过的人,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前咬上一口,让人们知道他狂犬的名号绝不是空- xue -来风。
·只有在低头看向台下安静坐着的一位女子时,这个剑拔弩张戾气横生的男人才会露出那么一点堪称柔和的目光,徐泗一下子就推断出,那位美丽妖娆的女士就是让狂犬失去理智的伊丝卡。
目光一溜儿往下扫,扫到最末端的哈利时,徐泗皱了皱眉,转头问尤西,“那个吊坠,你给了哈利没”·尤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那为什么他已经成了那副尊容”徐泗揉了揉眉心。
哈利的状态不大好,显然他已经喝得有些兴奋,眼眶通红,目光灼灼,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成了一个纠结的鸟窝,衬衫的扣子不知曾经被谁解开过,此时歪七扭八扣得丝毫不对称,他甚至还十分浮夸地撅起嘴唇给台下的追随者送了一个恶心的飞吻。
“你不知道吗”尤西也有点不忍直视,默默半侧过身,“他一旦喝开心了,就是这样·你知道的,酒精会使人精神亢奋,情绪高涨。”
“道理我都懂·”徐泗哭笑不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看看人家聂格拉斯,酒精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行为举止,你再看看哈利……他是不是已经快到极限了”·“按理说,他的酒量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尤西把手背到身后,缓缓下降,落到屋檐上,“一旦他到了极限值,替坠会把他的体内的酒精转移到别人身上·”·“别人”徐泗寸步不离地缀着他,突然压低了嗓音,“不会是你自己吧”·尤西用一种奇怪地目光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哈利加上十个我都不是聂格拉斯的对手。”
老兄你很有自知之明……徐泗无比苟同,“那是……”·“是伊丝卡·”尤西接话道,“由于赌注原因,她今年没有参加比赛。”
徐泗咂舌,“她……她自己同意吗”·“替坠需要双方自愿,伊丝卡不同意,这个方法就没法奏效·”尤西摸了摸下巴,“刚刚我去把替坠给哈利戴上,刚好遇到伊丝卡前来问候,她对连累到哈利表示抱歉,我趁机试探了她的口风,她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大概这么多年下来,她也受够了霸道的聂格拉斯·”徐泗表示理解,摊了摊手,“现在怕是没有谁比她更想摆脱狂犬·”·尤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投向台上,比赛已经正式开始。
每人面前摆上了一坛乌黑发亮的酒坛,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浓度烈酒,专家预测,喝完一整坛后,不出意料,将会有一半的人倒下,剩下还屹立不倒的,会有人用一些非常简单的题目来测试他的神智清晰程度,如果连一加一等于几这种也回答不上来的,基本也可以被扛下去了。
随着一声哨音,大家开始放开了喝··聂格拉斯属于典型的狂放派,抱着坛子就直接灌,引来底下死神们一片鼓掌叫好,而其他更多选手选择把酒斟到小碗里,一碗一碗来。
哈利也属于风格迥异的,他从怀里抽出根长长的吸管,把酒坛往大腿上一放,开始慢慢吸……·徐泗的眼皮跳了跳,与尤西相视一笑,一同默契地背过身,眺望远处黑漆漆的风景。
“对了,柏格妮跟聂格拉斯兄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嫌隙”徐泗看到聂格拉斯,就想起柏格妮闻之色变的表情和颤抖的身躯,忍不住问道。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聂格拉斯他……”尤西显然斟酌了一下用词,斟酌来斟酌去,决定了以下句式,“似乎不太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
“嗯,从他追求伊丝卡的方式可见一斑·”·“不,对于伊丝卡,他已经有所克制了·”尤西纠正道,“有些人的占有欲能达到不择手段、旁人无法理解的地步,聂格拉斯就是这样。
他从小父母双亡,跟柏格妮相依为命,由于自己尝尽了人间冷暖,所不希望妹妹受到伤害,为了不让她与外人有任何的接触,规避所有可能的风险,他把她囚禁在了阁楼·柏格妮的所有童年都在那间小阁楼里度过,因此沉默寡言,忧郁木讷。”
“他把柏格妮当做了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徐泗看了一眼已经喝完整整一坛酒,悠闲地抱臂打量着哈利的聂格拉斯,觉得背脊蹿上一股凉意。
“柏格妮十四岁那年,因为一些外部原因,聂格拉斯不得不选择搬家,那是柏格妮第一次走出那间昏暗的阁楼,她见识到了外面五彩缤纷的世界,也跟除了哥哥以外的人进行了简单交流,这让她感到新奇和痛苦,她开始向往阁楼外的世界,也开始畏惧囚禁她的哥哥,也再也无法忍受与世隔绝的生活,之后她遇到了闲逛的加尔。”
“看得出来,加尔很喜欢柏格妮·”·“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柏格妮的遭遇跟他很像·”尤西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开始每天跟柏格妮聊天,跟她讲述外面世界发生的很多奇闻异事,我想,那段时间,他们之间产生了类似友情的东西。
再后来,你应该能想象到了·”·“嗯……”·这时,酒坛和瓷碗碰撞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响声接二连三地传来,徐泗听到看客们发出一声声惊呼。
“又倒了一个”·“哎呀,老杰克的酒量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太好了,哈利还站着,看哪,我觉得我的赌注有希望回本儿……哈利,挺住”·“别想了,哈利再能喝,也不可能喝得过海量狂犬。”
看来替坠发挥作用了·徐泗的目光转回台上,出乎意料地看到神清气爽的哈利,哈利笑眯眯地跟他对视了一下,冲他扮了个鬼脸,徐泗也毫不吝啬地给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的伊丝卡。
伊丝卡尚且瞧不出任何端倪,脸不红气不喘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偶尔也端起酒杯啜几口,用来掩饰她身上越发浓郁的酒气··“哈利加上伊丝卡,怎么着也能喝赢聂格拉斯了吧……”徐泗的语气轻快了起来,朝着天空吹了个短促的口哨。
尤西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后退一步,从背后圈住徐泗,“接下来只需要让聂格拉斯答应条件,除掉大卫就行了·”·他呼吸间喷出的冰冷气息打在脖颈上,徐泗打了一个激灵,微微移开一点,转头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然后毫不犹豫地出手,狠狠锤了他胸膛一拳,“我们事先可得说好,这次危机化解了,你以后有什么事可千万别再瞒着我,我生起气来,那可是相当恐怖的,不能保证可能会做出什么丧偶的行径。”
尤西看着张牙舞爪、眼里满是威胁的他,心里某处顿时仿佛塌陷了一块,绵绵柔柔的感觉溢向四肢百骸,他觉得自己那一身干枯的白骨像是坠进了一亩洁白的棉花地,酥软得让人害怕。
“好,此生再也不骗你·”·他的一句话被淹没在人群新一轮的欢呼中,最后还站着的两个人只剩下了聂格拉斯和哈利,这似乎是几乎所有人都想看到的对峙局面,紧张又刺激。
第126章 与死神共舞21·当比赛进行到第二坛酒的中途, 聂格拉斯沉静的面容开始出现一丝裂缝, 他甩了甩越来越重的脑袋, 看向人影逐渐成双的哈利·史果科,看到他意气风发地朝台下挥舞双手, 嘴角挂着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看起来万分碍眼。
尤其是当他冲台下的伊丝卡做出充满调情意味的挑眉动作时,他感觉到自己头脑中的一根弦嘎嘣一声断了··“看哪,聂格拉斯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他是不是醉了”台下的死神开始热议纷纷, 因为聂格拉斯在比赛中途放下了自己的酒坛, 正摇摇晃晃地朝另一边的哈利走去。
“尤西·”徐泗紧张地拉了拉尤西的胳膊,“他要对哈利做什么”·“即使他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尤西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让他放松,“台下有十名高阶死神维持秩序, 一旦发生暴力事件他们会马上出动。”
但是这个暴力事件的含义很难定义,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哈利双脚离地,被聂格拉斯粗壮的双臂揪着衣领举到空中, 都兴奋地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尽管他们都知道没等聂格拉斯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就会被迫紧急叫停。
哈利被一位高阶死神进行着死亡凝视,心脏突突打鼓,他尽可能地拗出一个善意非常的笑, 略一偏头,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嗨,皮特先生·”·聂格拉斯那双尽管醉意朦胧却依旧震慑力不减的鹰眼上下扫了他一圈,说了他整场以来第一句话,“你,给我远离伊丝卡,你不配在她身边转悠。”
粗犷沧桑的声线听来并不是威胁,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哈利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狂……皮特先生,您误会了,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即使今天我哈利走了狗屎运侥幸赢了,我也不会再靠近伊丝卡小姐。
但是,您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聂格拉斯盯着他,沉默了半晌,放了手,哈利便被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巨大的大理石台面被砸出了一个人形浅坑,底下的死神爆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哈利活动着差点被震散的骨架,捂着腰慢吞吞爬了起来。
“你的酒量不错·”聂格拉斯坐在浅坑旁,朝他招招手,“再喝下去,我不是你的对手·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哈利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想了想,还是没敢坐下,垂首立在一旁,“皮特先生听说过大恶魔红胡子大卫吗”·“略有耳闻。”
聂格拉斯双眸微阖,由于二人离得很近,声音又放得低,所以台下的观众听不到他们在窃窃私语些什么,不耐烦的催促声此起彼伏,“唠什么嗑呢还比不比了”·“其实呢,是这样的。”
哈利把场外的催促声当犬吠,仔细地把他的苦衷声情并茂地跟聂格拉斯说了一通,又再三保证对伊丝卡没有非分之想,聂格拉斯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他一拍地面,腾地站起,“好,铲除大恶魔这种事,就算你不求我,哪天他被我撞见了,也是死路一条。
今天为就做个顺水人情答应你,帮你一回·”·哈利几乎喜极而泣,尚且没有对他表示一下由衷的感谢,聂格拉斯就转头面向台下,说了一句“不比了,我弃权”,说完便原地消失,留哈利一个人目瞪口呆地跟台下一众死神面面相觑,场面陷入一阵奇异的沉默。
“风流哈利这是赢了”有人小声地问了一句··“大概是吧,聂格拉斯弃权,就等于是认输了吧”·“哈利赢了”·“哈利赢了”·“哈利居然他妈的赢了”·菲特广场有史以来第一匹出人意料的黑马就这么戏剧- xing -地诞生了死神们讶异之余都不忘给倒霉蛋哈利送上祝福,庆祝他终于可以不被逐出阿尔特曼大街。
徐泗跟尤西相视一笑,目前为止,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等他们一转身,想先行回去的时候,却发现他们身后多了一个人··是聂格拉斯,和他那把沾满恶魔鲜血的镰刀。
“你身上有恶魔的气息·”聂格拉斯目光沉沉地盯着尤西,他眯起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若隐若现,时有时无·我在半醉不醉的时候,这里就特别灵敏。”
他指了指自己宽阔的鼻子··“酒精让您的判断产生了偏差,皮特先生·”尤西恭敬地弯了弯腰,“这里是死神界,没有恶魔能混进来之后还完好无缺地站在您面前。”
聂格拉斯狐疑地瞄了一眼周围,徐泗感觉到刀子一般犀利的目光几次三番刮过自己的脸庞,他的手心已经被细密的汗水濡- shi -··“这位,似乎是个新面孔。”
聂格拉斯凑近了一步,酒精让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走起路来像是在踩棉花··“这是新上任的代理死神,米凯·霍勒·”尤西介绍道。
徐泗觉得自己在接受缉毒犬的检视,他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冲聂格拉斯礼貌地微笑点头,聂格拉斯鹰眼里的精光收敛回来,微微颔首,又退了开,自言自语地拍拍额头,“看来很久没拿恶魔祭刀了,我已经开始想念起他们身上令人作呕的腐臭了。”
尤西暗中捏了捏拳头,笑道:“皮特先生真是以除魔大业为己任,佩服佩服·”·聂格拉斯摆了摆手,转过身,“我只是看他们不顺眼罢了,用现在人类的一句话概括,这就是万恶的种族歧视。”
徐泗跟尤西目送着他离开,等看不到人影了才解除周身的防备,徐泗垮下肩膀,感觉逃过一劫,“不愧是令恶魔闻风丧胆的聂格拉斯·”·尤西的目光闪了闪,紧绷的下巴一直没有缓和的迹象,他一言不发地绕过徐泗,跳下了屋顶。
当天晚上,徐泗第二次拜访了阿尔特曼大街上隐藏的恶魔庄园··小柏格妮今天并没有以那副夜婆的装扮吓唬客人,她几乎是有些高兴地迎来了尤西伯爵和他的伴侣,这意味着她的主人明天的心情也会像今天一样晴空万里。
尤西把那只替坠原封不动地还给加尔,加尔此时正在墓碑群里游荡,他每天都要像现在这样巡视一遍他的“战利品”,感受一番从心底涌出的喜悦和自豪··“事情办成了”加尔接过替坠重新戴上,他苍白的面上一直洋溢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徐泗默默地把他的笑容跟夜婆的对比了一下,发现这主仆二人的笑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差不多·”尤西背着手踱在他身后,“接下来,等聂格拉斯除掉大卫,我就带你出去·”·加尔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今天穿着一件华丽耀眼镶满钻石的红色长袍,走动间一片星光璀璨,等他停下脚步,星光也一并停止了闪烁,“你不再担心聂格拉斯对我穷追不舍”·“到时候,我会帮你摆平。”
“怎么摆平杀了他”加尔侧过头,“你不是说再也不会夺去任何一个本不该死的生命吗”·“我有别的办法。”
尤西灿金色的瞳眸看向他时,里面的温度似乎有了一丝改变,加尔恍若看到了当年那场大火里,他将那几个人高马大的马夫捅成筛子后抬起满是鲜血的脸,替他擦脸的尤西哥哥。
“哥……”他嗫嚅出声,自从尤西想方设法背弃恶魔的身份,与他分道扬镳后,他们两兄弟之间的感情就裂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觉得这代表着尤西也背弃了他。
多久了,他没有认真叫过他一声哥哥··尤西笑了笑,道,“今晚高兴,给你们做一顿正经晚饭·”·徐泗、加尔:“……”·“你知道他做饭什么口味的对不对”加尔迅速低下头,小声地跟徐泗通气。
徐泗恶寒地抖了抖,“待会儿我可能要提前走,他心情越好,做出来的东西越可怕·”·“你不去帮帮忙控制一下他放调料的量”加尔急的脸都绿了。
“不爱吃,你不吃就好了·”徐泗哭笑不得··“那不行·”加尔直起腰,面如菜色,“上回他给我做饭,我说了一声这味儿有点怪,他就五年没理我。”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那确实是有点过分了·”徐泗对他表示同情,心里想的却是,幸亏那时候我忍着没说一个不好的词儿·“对了,加尔。”
徐泗停在柏格妮的那块破落墓碑前,唤了一声··“嗯”加尔下意识应了,应完发觉这人什么时候跟我这么熟了明明昨天才认识……随后又开始感慨,哥哥不愧是哥哥,看中的人都很奇特。
“你昨天说,恶魔的契约一旦缔结,不会变更”徐泗的音量放得极轻,像是怕被旁人听了去,但显然控制好了距离,他身边的加尔能毫不费力地听到。
“嗯,不会变更·”加尔看了一眼他在灯下发光的侧脸,心生警惕,“你想干什么”·“我想解除跟尤西之间的契约。”
徐泗苦笑了一下,据实以告,他摆摆手,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敲击声··加尔挑了挑眉,伸出手,徐泗顺从地把手腕送过去,加尔捏住他的手腕仔细看了一眼铃铛上的金色花纹。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尤西跟你结下的契约,能保你的命·”加尔把他的手轻轻放下,“一旦解除,你应该明白后果·”·“嗯,我会死。”
徐泗淡淡地道·他心想,我已经死过了很多次··“为什么”加尔应该是在问他为什么想不开要送死,“你不解开,可以跟尤西永远在一起,你知道我说的永远是什么意思吧永生。”
“但只要这个契约一天在,尤西就不能遏制他的恶魔力,他那么努力地想摆脱过去,怎么能因为我过他不想要的生活”徐泗看了一眼加尔,觉得他的脸色不大好,“额,不是说恶魔的生活不好,只是尤西他……”·“我知道”加尔愤愤地低下头,毫无血色的嘴唇被他抿出青紫色,“当年他为了封印恶魔力遭受的痛苦,我都看在眼里,我只是想不明白……”·“每个人的- xing -格和追求都不一样,加尔。”
徐泗仰起头,发出一声叹息,“我不介意他是恶魔,但是他自己介意,即使我在他身边,他也并不快乐·”·二人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夜风把前面玫瑰园的枯萎气味送来,徐泗伸手摸了摸鼻子。
“其实……解除契约的方法很容易·”加尔开了口,“只要把恶魔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移走就好,比方说,柏格妮如果想解除我和她之间的契约,那她只需要把她脸上那块印刻着我花纹的皮割去就好。”
徐泗看了看自己腕上的铃铛,“可是它……取不下来·”·“想把它取下来,方法太多了·”加尔轻轻勾起唇角,“比方说,把手剁掉。”
徐泗紧了紧拳头,把手藏进了宽袖··“背着恶魔,被缔结者强行单方面解除契约,将会受到契约反噬,当然,反正一旦解除你就会死,反噬对你而言也无所谓。”
加尔善意地提醒他,“但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死亡比你想象中的要可怕多了·”·说完,他朝着夜空大吼了一句,“夜婆”·柏格妮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双手交叠弯下腰,“主人有什么吩咐”·“快快快,快去厨房盯着尤西,他在做饭”加尔的语气像是- xing -命受到了什么致命的威胁,而机智的柏格妮也立刻反应过来他们即将面临怎样的灾难,忙一闪身,冲进了厨房。
在柏格妮拼死的百般阻挠下,晚饭出乎意料地可以下咽··“哥哥,看来这些年来,厨艺见长·”加尔违心地捧着后槽牙微笑,他刚刚喝了一口蘑菇汤,酸得他后槽牙发颤。
·徐泗面色如常,下筷丝毫不见停顿,很快就把自己的那一份吃完了,于是放下筷子深情地与尤西对望,暗中掐着自己的大腿··“饱了”尤西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贴心地问道。
徐泗乖顺点头,“饱了,很好吃·”·加尔在心中啧啧称奇,哥哥看上的人果然不是普通人··几人随口聊了几句,吃完了饭,尤西跟徐泗就告别了。
“主人,霍勒先生真是一位不错的伴侣·”柏格妮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冲加尔微微一笑··“你笑起来真难看·”加尔毫不留情地揭穿她,“以后还是不要笑了,简直比尤西做的饭菜还可怕。”
柏格妮委屈地垂下头颅,“我正在练习,总要有个过程不是吗”·加尔翻了个白眼,看到远处的米凯牵起了尤西的手,他慢半拍地沉吟一声,“嗯。
米凯确实很不错·希望他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徐泗他们回到了住所,哈利早就在房间里等了很久,一看到二人,冲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熊抱··“哈哈哈,我居然赢了无底洞聂格拉斯兄弟们,你们知道吗我成了阿尔特曼大街的传奇人物”哈利兴奋地简直找不着北,似乎那个被聂格拉斯把地面砸出一个坑的怂包不是他。
“作弊成功了很光荣吗”徐泗啧了一声,嫌弃地把他从身上扒拉开··“那我可不管,反正我心里头爽·”哈利哼了一声,感觉自己变相地出了一口恶气,爽完之后,他想起了后续计划,“对了,接下来怎么办”·“接下来,由我们当诱饵,把大卫引出来,再由守株待兔的聂格拉斯收割大卫。”
尤西把自己扔进沙发,“这件事越快进行越好·”·“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哈利哀嚎,“先让我享受几天胜利的喜悦”·“那就由我出去当诱饵,你跟米凯留在这里。”
“不,我要一起去·”闻言,徐泗立刻反驳··“哥们儿,你的法力太弱了,去了也是给尤西添麻烦……啊……”哈利的话被脚背上的剧痛噎在喉咙里,只能干巴巴地做出些痛苦的表情。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徐泗收回脚,盯着尤西,严肃地道:“我一定要去·”·尤西没有做过多的辩驳,欣然答应,“好,我会护好你的·”·纠缠的视线黏糊糊地慢慢靠近,徐泗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尤西仰起头,吻住了他,这件事他今天想了一整天了。
哈利抱头鼠窜,“你们给我记着下回我带一个辣妹在你们面前上演吻技一百零八式,膈应死你们这对狗男男”·徐泗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又嘶了一声,他被尤西惩罚- xing -地咬了一口,嘴唇瞬间红肿起来。
他把手绕到他脑后,把他长长的头发挠成爆炸头,挠完之后促狭地憋着笑,十分自得地欣赏起自己的杰作,尤西也不恼,任他胡作非为,只是宠溺地看着他,那眼神,简直能融化冰雪。
“你的头发真漂亮·”徐泗由衷地赞美,一点一点帮他把杂乱的发丝抚平,接着又抚上他的眼睛,“眼睛也漂亮·”·“这里最漂亮。”
他在尤西的眉心落下一枚轻轻的吻,那只五星胎记似乎感应到别人对他的赞美,颜色越发艳丽··“米凯·”尤西埋在他的胸前,收拢双臂抱紧了,“我总有种错觉,我觉得我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你。”
“你活了这么长的时间,说不定真的见过我的前世·”徐泗给了他一个美好的幻想,“东方不是有轮回的传说吗一个人既有今生,也有前世和来生,说不定,一百年年以前,当你在人间游荡的时候,曾经驻足过,我们有一面之缘,你长得这么漂亮,当时我一定惊为天人,所以想着下辈子一定要再遇见你。”
“然后我就成了米凯·”徐泗欢欣地道··“听起来很有意思·”尤西被他沉浸于想象的样子逗乐了,“如果真是那样,那我肯定是得了什么失忆症,才会忘记我与你有过一面之缘。”
徐泗的笑差点没绷住,但那只是一个轻微的面部神经抽动,随即恢复正常,他大方地耸耸肩··“真是失忆症的话,那我不怪你·”·第127章 与死神共舞22·那一天来得很快, 聂格拉斯是个效率极高的猎手, 他几乎是回家睡了一觉醒了酒, 就上门找上了哈利,彼时哈利还在温柔乡里呼呼大睡。
然后哈利把人带来了尤西这里, 四个人一同出了死神界, 落脚点依旧是荷伐斯诺德雪山,除了聂格拉斯,其他三人几乎是大摇大摆毫不隐藏地出现在了当时的战场··哈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边抱怨边往山下走, “怎么又选在这个鬼地方”·“为了能让大卫省点事, 不至于找我们找上个一年半载。”
徐泗发现他变成代理死神后,便感觉不到特别刺骨的寒冷,哪怕他此刻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和风衣, 他只是觉得风雪有点大,糊住了他的眼睛··尤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副护目镜, 给他戴上, 凑在他耳边问,“好点儿了吗”·徐泗灵活地眨眨眼睛, 点点头。
“你还是没能教我滑雪·”他忽然想起这档子事,颇有些遗憾··“以后有的是机会·”尤西拍了拍他发梢上的雪,“要不……今天先来个简易版本的滑雪”·徐泗摊手, “没有装备。”
“所以我说是简易版本·”尤西冲他露出牙根,往地上一坐,伸直了双腿, 冲徐泗招手,“过来,米凯,坐我腿上·”·徐泗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不要,太危险了。”
尤西却是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手腕一用力,一阵丁零当啷的铃铛声后,徐泗背对着尤西,跨坐在了他腿上·尤西握着他的腰,在他耳边笑得愉快,“米凯,你是不是还没有把意识转变过来,我们是不会死的。”
随后又补上一句,“顶多撞个骨折,掰一掰就好了,就像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样·”·第一次见我徐泗歪着头想了想,好像跟尤西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里,他是骨折了来找的他,“那是你自己掰折的”·尤西挑了挑眉,笑而不语,双手往后一撑,加速度加上重力,让他们飞快地贴着雪地冲了出去。
“喂你们两个疯子等等我我他妈就不应该跟着来”哈利杀猪般的叫声回荡在风中,激起回声,仿佛来自疯狂的布道坛,被尤西的大笑声所掩盖。
徐泗则觉得颈动脉剧烈跳动,压缩着喉咙的空间,让他无法张开口,他想起自己以前在游乐场坐过山车时也从来都吼不出来,兴奋抑制住他吼叫的功能·他看见一望无际的皑皑雪地在他们面前铺展开来,壮阔磅礴,呼啸的风声夹杂着尤西的笑声灌进耳朵,仿佛直接灌进胸膛,导致那里鼓胀得像是要爆炸。
“我们——要怎么——停下来”他大叫着问尤西··尤西埋下头颅,听清了他的话,“我不知道——你想停下来吗”·徐泗:“……”·“抱紧我——”尤西吼道,徐泗迅速收拢手臂,抱着尤西紧紧环住他的手臂。
尤西屈起双腿,强行制动,飞溅起的雪花扑打在两人脸上,噼啪作响,徐泗感觉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尤西一个转身带着他一起翻滚起来,徐泗全程被紧紧护在怀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两人面朝灰色的蓝天四仰八叉地躺在了雪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徐泗后知后觉地侧身弓起腰,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由于灌了满口的雪,心跳又跳得过于剧烈,他差点笑岔了气。
“刺激吗”尤西一只手肘曲起,撑着头,侧身看他··因为激动加上被风雪抽打,徐泗的双颊微微涨红,瞳眸也蒙上一层水汽,闪着漂亮的微光,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浅红泛着- shi -气的唇让尤西想起他情动的时候,这让他克制不住地凑近,捧起他的脸,吻了下去。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徐泗的嘴里刚刚融化了冰雪,一片冰冷的潮- shi -,此时又闯进来更冰冷的舌尖,热情地翻搅,不一会儿,他自己上涨的体温又快速地覆盖了原先的冷意,一时间,他已经分不清是冷是热,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站在高高的山顶,把头伸进云层,聆听天使在天堂快乐歌唱,但同时你也必须聆听,聆听地狱的岩浆在你脚底下发出的,噩梦般的嘶嘶声响··于是他的喉头一阵哽咽,泪水浓稠得犹如水泥泥浆。
尤西被怀中人的战栗惊醒,他睁开眼睛,看到米凯紧紧闭着眼睛,睫毛轻颤,而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地自两侧滚落,落入冰雪里,升起烟雾,融化出小小的坑洞··“抱歉,吓到你了”他手足无措地把人按进自己怀里,有些笨拙地拍打着徐泗的脊背,像是一个不得章法的新生儿妈妈,在安慰哭闹的孩子。
“不是·”徐泗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他泛红的鼻尖,“没听说过喜极而泣吗”·尤西仔细端详了一番他的表情,没发现再多的异样,“唔……你知道的,我不当人类很多年,一些奇怪的情绪可能已经丧失……”·“去你的。”
徐泗锤了他一拳,拍拍手,笑嘻嘻地站起来,“我看你什么情绪都不缺,就是缺心眼·”·他伸手指了指高高的山坡,只见那里一片黑气冲天,尤西脸色变了变,一跃而起,“来了。”
“我们走·”说着,他拉起徐泗,一个闪身就上到坡顶··那边,红胡子大卫已经跟聂格拉斯缠斗得昏天黑地,哈利则悠闲自在地坐在自己的镰刀把柄上,浮在半空中,盘着腿拖着腮专心致志地观看。
“你不去帮帮忙”徐泗在左边猛地拍了一下他肩膀,差点把人吓得滚下去··“嘘·”哈利面色凝重地打断他,“你看出来没大卫的法力比之前跟我们对战的那次,高多了。”
“嗯·”悄然浮在他右边的尤西沉吟一声,“他应该是把班特吃了·”·“什么”哈利咂舌,“不是说是爱人的吗恶魔都这么丧心病狂的吗”·尤西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当然不是所有恶魔都像他这么不择手段。
但大多数恶魔喜欢趁虚而入,大卫估计是觉得班特已经没用了,与其让它苟且偷生,不如吃了它给自己增加法力·”·“行了,这些事我都不管,重要的是,我怎么觉得聂格拉斯好像不是他的对手”哈利咕哝道。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出言不逊,聂格拉斯抽空横了他一眼,哈利立马缩起脖子,安静如鸡··“尤西·”看着看着,徐泗也觉察出不对劲,“聂格拉斯的手脚好像被什么缠住了,施展不开。”
“是幻影·”尤西冷声道,“只有恶魔能看到的影子,死神看不到·”·哈利懵然一问,“你看到了”·尤西没回答,他手中幻化出镰刀,秃鹰一般俯冲下去。
“你刚刚怎么不拉住他”哈利扭头问呆站着的米凯,“他就是一个低阶死神,上去不是找死吗”·“因为这里虽然有个中阶死神,但是他不愿意帮忙。”
徐泗翻了个白眼,“而且,你觉得我拉得住吗”·哈利叹着气摇摇头,只好百般不情愿地站起来,犹犹豫豫地心想:我的专长不是打架啊……怎么最近老在打架呢……·刚下去,他发现战况陡然生变,原本聂格拉斯打得束手束脚,往往无法第一时间躲避冲击,似乎被架着,肢体僵硬,但自从尤西下来后,他就仿佛彻底解放了手脚,开始大开杀戒。
至于尤西……哈利拄着镰刀若有所思地盯着尤西,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尤西这小子手舞足蹈地对着空气在干嘛……看起来像个神经兮兮跳大神的,拿着镰刀这里戳一戳,那里砍一砍,可以说是非常搞笑了,他不厚道地噗嗤一声笑出来。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尤西煞有其事地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猛然掀翻出去,飞出很远后连滚数圈,而且并没有逃脱攻击,对方穷追不舍地咬了上来,他双手架着镰刀,像是在与什么抗衡。
“哈利快去帮帮尤西”场外,徐泗大声吼道··哈利脑海中忽然闪出尤西方才的一句话,像是有人将冰柱敲进他的头盖骨,可是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冲了过去。
·“什么位置”他大喊道··“十点钟方向”尤西迅速回答··哈利想也不想地挥舞镰刀,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砍中,但是尤西明显松了一口气,自己爬了起来。
“谢了,哈利·”尤西朝他迈出一步··哈利后退一步,面色警戒,“你看到了什么尤西·不对,我应该问,你为什么能看到为什么我看不到”·尤西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但胶着的战况并没有给他任何的个人时间,他沉着脸,继续挥舞镰刀。
哈利依旧旁观着,只是眼神开始逐渐冰冷,但每回尤西遇上困难,他也会帮上一把··米凯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他周围··“米凯,你一直知道,对吗”哈利头也不回地问。
“不,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他居然……居然是个……怎么可能呢”哈利的表情像是喝下了一杯落进了死苍蝇的白开水,“我跟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他是死神,没错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的,他是死神,他以后也只会是死神·”徐泗拍了拍他的肩膀··红胡子的幻影被牵制,聂格拉斯的攻击越发咄咄逼人,无路可走的他开始想办法遁逃,噼里啪啦胡乱丢出无数火球。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皮特先生,他要逃,截住他的左后方”徐泗冲聂格拉斯喊道,聂格拉斯一个光影闪身,出现在大卫左后方,大卫原本用火球掩护,往前猛冲,没想到对方比他的速快多了,一时间急刹都刹不住。
于是,他自己主动把脖子撞上了那把透着冷冽寒光的斩魄刀,刺啦一声,他几乎都没能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声,身体就开始冒出汩汩的黑气,然后化成了一滩恶心的绿色脓水。
战斗结束,聂格拉斯并没有把镰刀收起来,他朝尤西的方向走去,一脚踩在了那滩脓水中,脓水溅在了他光洁如新的黑靴上,他也并不嫌恶,只是面无表情地把脚拿出来,甩了甩,一路上留下散发着恶臭的黑绿色印迹。
徐泗跟哈利都默默地向尤西聚拢,他们心里祈祷着聂格拉斯什么都没察觉到,但是显然他们是在自欺欺人,聂格拉斯多年来跟大大小小的恶魔打交道,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是幻影·这种恶魔在战斗中惯用的伎俩。
“你们两个干什么,瞎子吗他不是我们的同类”聂格拉斯的表情经过一场战斗,愈发狰狞,他愤怒地吼叫着,那双鹰眼里- she -出堪称深恶痛绝的目光。
“皮特先生,您先冷静一下·”徐泗双手平举,试图缓解剑拔弩张的气氛,“尤西他刚刚一直在协助您·”·“所以呢”那双鹰眼僵硬地转动了一下,又迅速转回到尤西面上,“他是恶魔。
看哪,他已经沉不住气了,我闻到了越来越浓烈的堕落的臭味·”·作者有话要说:哈利:为什么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第128章 与死神共舞23·徐泗跟哈利同时愣了一下, 因为他们也闻到了澎湃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魔气息, 这股味道几乎铺天盖地, 一瞬间无所不在,灼烧着人的气管和肺叶。
徐泗心下大骇, 下意识转头, 却在尤西脸上看到了同样惊讶的表情··不对,不是从尤西身上散发出来的·“是加尔·”尤西的眸中闪过精光,低沉的嗓音透露出些许紧张。
加尔·“皮特先生, 小心身后”徐泗的眼角瞄到一团黑雾, 正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而来, 于是大声提醒··聂格拉斯几乎是同一时间原地跳起,浮到空中。
黑雾紧接着掠到跟前,从中露出一张跟尤西神似的脸, 鲜红的唇边挂着嚣张的弧度,男子的一只眼睛覆盖着透明的白色薄膜, 仿佛眼珠上被不小心泼洒了牛奶··“回去。”
尤西冷着脸, 发出命令··“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才趁着你的封印减弱,逃了出来, 怎么能回去呢”加尔嬉皮笑脸地向徐泗挑眉,等于是打了招呼,徐泗回以微微颔首。
“而且, 我还有一笔陈年旧账要跟这位皮特先生算一算·”加尔无视尤西冰冷的眼神,悠悠转过身··他身后的徐泗几乎是瞬间看到了聂格拉斯脸上爆裂开的表情,先是半秒钟的呆滞错愕, 随即狂暴的怒意和歇斯底里爬上那张原本冷酷- yin -鸷的脸,“独眼——加尔”·他愤怒地大吼一声,眼珠子几乎瞪出那双盛不住它的眼眶,咬牙切齿,“你总算是现身了”·“阁下找我有什么事吗”加尔嘿然笑道,仰着头挑衅地看他。
聂格拉斯全身都因为气愤而抽搐起来,“你杀了我的柏格妮,你觉得我会找你有什么贵干呢,只配活在下水道的渣滓”·加尔和尤西皆是脸色一变,聂格拉斯已经提着刀不由分说地砍了过来,加尔冷笑一声,挺身迎上。
“尤西,加尔现在打得过聂格拉斯吗”徐泗问··“如果放在很多年以前,他还没有遭受万魔重创之前,聂格拉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现在,他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了·”尤西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弟弟,看上去随时准备冲上去帮助加尔··“等等等等,”哈利已经晕头转向,试图理清其中关系,“那位看起来非常……唔……强大的恶魔先生是独眼加尔”·“没错,加尔。”
徐泗点了点头··哈利愣了足有三分钟,猛地跳出三尺,“那尤西跟他是什么关系”·“兄弟·”·哈利张大的嘴可以塞下一只鸡蛋,说话像是一台出了故障的打桩机,“独眼加尔是尤西的兄弟……那尤西,尤西,尤西是……范布斯特伯爵那……那……那个传说中的恶魔伯爵”·“他们确实姓范布斯特没错。”
徐泗略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因为他并不知道尤西兄弟俩曾经的名声,所以也不能领会哈利闻之色变的心情,“你没事吧兄弟”·“我想我需要冷静一下。”
哈利面如菜色,惨笑着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挪开,蹲在很远的地方抠起脚下的雪··“他看起来很受打击·”徐泗看了尤西一眼,“我想以后你需要好好跟他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尤西轻描淡写地开口,“反正今后,我们也不会是一路人,趁早桥归桥,路归路·”·“可是,你还是喜欢做死神的不是吗”·尤西把头转向一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可能是觉得没有意义。
加尔跟聂格拉斯的交战胜负渐分,不出意料,加尔节节败退,他的武器是一柄长剑,与镰刀在空中碰撞出迸溅的火花和激烈的声响,剑刃一直被镰刀压制,然而加尔的气势丝毫不见减退。
徐泗敏感地察觉到尤西的气息开始波动起来,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徐泗忽然在想:加尔为什么选择在这个节点冒出来,挑战他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可以打赢的聂格拉斯·还是说,他只是想趁这个机会,彻底激发出尤西的恶魔力因为他知道,在他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尤西绝不会坐视不理,他们是一脉同宗的亲兄弟。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这时,聂格拉斯的左手突然化出一根权杖,徐泗记起来上一届赛酒大会第一名的奖品,好像是叫奥丁之眼,权杖顶部果真是一只眼睛形状的图案。
所有人都看到那个原本闭着的眼角突然睁开,随即一道刺眼的金光闪过,加尔闪避无暇,腹部被金灿灿的光束洞穿,然后他像是手脚被钉住,无力地跪倒下来··徐泗看到他往尤西这边看了过来,唇角依旧上扬,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尽管他现在以一个屈辱的姿势跪在聂格拉斯面前。
聂格拉斯咆哮着举起镰刀,徐泗感觉到身边罡风鼓动,比加尔身上还要强劲的气息掩盖住了徐泗的口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尤西。
黑色的大衣变成了赭红色长袍,金色的长发被罡风吹舞,跟风雪纠缠在一起,黑气从他的脚底喷薄而出,仿佛是从他身体里挣脱了桎梏,争先恐后地翻涌四蹿,徐泗看到他紧闭的双眼和蹙起的眉峰,似乎饱受煎熬。
只差最后一步……徐泗摆了摆自己手腕上的铃铛,走向哈利··“喂,借你的镰刀用一下·”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哈利抬起头,缩缩脖子,“做什么我马上就走了,这里太可怕。”
“借用一下,马上还给你·”徐泗冲他展露微笑··在他和善的笑容下,哈利鬼使神差地交出了自己的镰刀,然后他看着米凯把他的镰刀放在手里掂了掂,似乎在计较是不是称手。
“它是不是很锋利削铁如泥的那种”米凯问··“废话,这可是我们吃……”哈利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地看到米凯把他的镰刀抛到了空中,他咆哮出声,“米凯你这混蛋要是把它身上一颗宝石摔下来我就……”·一句话又没说完,他看到米凯伸直了双臂去接镰刀,镰刀的刀刃向下坠落,他想说,你这样接很危险,有可能伤到自己,可是还没等到他开口,他就发现米凯丝毫没有躲避的迹象,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立在那儿,伸直了手臂。
一阵血光闪过,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喷洒到他的脸上,与此同时,他听到铃铛的丁零响声,是米凯手腕上的铃铛,一阵乱响后归于静止··紧接着,他好像听到了尤西的喊叫,他大叫着米凯的名字往这边扑来,生硬地撞开了自己的肩膀。
那边,聂格拉斯的镰刀也落下了,但是并没有落到加尔的身上,一个短发女子低着头蛮横地冲了进来,挡在了他们二人之间··斩魄刀自女子的左肩砍入,被固定在她的胸膛。
聂格拉斯皱着眉毛抬起头,对这位不速之客分外不满,可是当他看到那个女子脚上的洋红色小皮鞋时,他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这让他握不住他那把斩杀了无数恶魔的镰刀。
柏格妮微笑着抬起她秀气的脸,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失焦,“我与主人签订契约自愿放弃生命,一切都是我自愿,哥哥·”·聂格拉斯像是不相信自己双眼看到的事实,这个雄壮的男人,瞳孔却开始震颤,难以置信,“为什么哥哥对你不好吗”·“好,但我只想逃离你。”
柏格妮的身体无力地垂倒下来,被她身后的加尔稳稳接住,“因为你囚禁了我的灵魂,而加尔大人他,叫醒了我,拯救了我·所以我选择跟他走·”·“柏格妮。”
加尔轻声唤她··“我在,我的主人·”柏格妮的脸转回来,对着加尔··“我想我们是朋友,柏格妮·”加尔看到她的容颜开始消退,他们之间的契约开始脱落。
“嗯,抱歉带给你这么多年的困扰,我的朋友·”柏格妮伸出手想要抚摸加尔的脸庞,可是她的手已经开始化为白骨··“噢——不——你怎么能做到这么狠心”聂格拉斯抱着头发出惨叫,他双眼涣散地看着他甜美可爱的妹妹正慢慢化成一堆白骨,他还没享受到一丝丝重逢的喜悦,就亲手葬送了说不定可以言归于好的机会,这一切正无情地大声嘲讽着他这些年的偏执和顽固。
“我想,我现在应该说一句,我自愿解除与恶魔尤西之间的契约关系·”徐泗躺在尤西怀中,虚弱地微笑··他现在头脑非常清晰,他能听到一切,也能看到一切,只是一种麻痹的冰冻感从他的肩膀开始,向下蔓延到腹部,向上蔓延到头皮,他的身体似乎在结冰。
这意味着他要赶在他的脑子还没被冻住之前,说完他想说的话··“你可以继续做你喜欢的死神,尤西,恶魔要背负的东西太多,它会不断提醒你那些黑暗伤心的过往,你经历了太多,遗忘对你而言是更好的选择,比我待在你身边还要好。”
他感觉到冰块已经哽住了他的喉咙,因此他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尤西紧紧地抱着他,他没有眼泪可以流,可能是他的大脑对这一突发状况还处在质询状态,没办法下达悲伤的指令,所以他只能尽可能地抱紧米凯,他甚至生出一种想吃了他的冲动,似乎只要这样做了,米凯一样可以跟他一起永生。
但是他毕竟太多年没有当恶魔,那个想法一出来就遭到了无情的遏制,被理智狠狠地踩在脚下··“你没有什么想到对我说的吗尤西”徐泗最后问。
“我不知道说什么·”尤西摇摇头,“我觉得我似乎经历过很多次这种场景,每次我都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我想或许——”·徐泗没听到尤西后来说了什么,他听到了叮叮咚咚一阵连环音乐的响声,然后他感觉到灵魂被狠狠抽离,被打包成一团然后塞进了一个大箱子,箱子里密不透风,几乎让他窒息。
·“还记得我吗徐先生”徐泗听到耳边炸起熟悉的总攻音··“嘿,好久不见,哈弟·”·“我想我是来宣布一个好消息的,幸运的徐泗徐先生。”
2333系统的声音十分欢欣雀跃,您可以回家了·”·回答它的是长久的沉默,于是它试着提醒,“徐先生”·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回家”徐泗喃喃出声,猛地一抽搐,颤抖着睫毛睁开眼。
第129章 狂想曲·“副馆长徐副馆长”办公室里响起女助理略带沙哑的嗓音, 室内的空调打得很低, 人一进来就直打冷战, 但靠在座椅上低头睡着的男人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满头大汗。
卢青抽了两把餐巾纸, 叠得方方正正捏在手里走了过去·她做了三年的秘书, 从来都是一身笔挺西装的中- xing -打扮,她不需要像别的女秘书一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用以取悦年轻的上司,因为她的上司对女人丝毫不感兴趣, 这一点, 她第一天就职时就被毫不避讳地告知。
整个蜀阳博物馆因为一周前在明坊发现的那批文物, 已经熬了五天的通宵,馆长去上头开会递交报告,文物搜寻和保护工作由副馆长亲自开展- cao -持, 这批文物的出土量和年代价值引起了广泛的社会关注,所以上头很重视, 馆内更是忙得人仰马翻有如前线战场。
午休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 前线勘测的专家已经陆续到达会议室··“副馆长·”卢青在椅背后站了近五分钟,再次出声··旋转靠背椅猛地震了一下, 差点向后倾倒,卢青眼疾手快地托住,关切出声, “又做噩梦了吗”·回答她的是漫长的沉默,久到卢青几乎以为上司又睡了过去,正欲开口报告外面的情况, 椅子转了过来。
“几点了”连续的熬夜使人疲惫到极点,连声音都变得嘶哑,徐泗揉了揉眉心,摸到满手心的汗水··卢青递上一早准备好的餐巾纸,“近两点了,王教授他们带着各自的副手已经到了。”
她观察副馆长的表情,眼神迷茫,找不到焦点,青白的脸色和下压的唇角显示出他现在的情绪糟糕到极点,程度堪比博物馆失窃··徐泗深呼吸两口,胡乱擦了两把汗,把- shi -透的餐巾纸团吧团吧扔进了垃圾桶,甩了甩头,接着弯腰摸索,把随便扔在桌子角落的无框眼镜捡了起来,眼神顿时清明了许多,“走吧,会议两点整开始。
让我先去看看我可爱的宝贝儿们在照片里长什么样子·”·卢青的嘴角漫出笑意,这个刚刚过完33岁生日的男人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能坐到副馆长的位置不无道理,除却格外的人格魅力,就是这种从来不把任何情绪带到工作上的魄力,很多资格比他老的同事老奶奶都不扶就服他。
第一次的实地勘测结束,根据专家的汇报和意见整合,徐泗决定隔天跟着一起去查看查看,专家们对徐副馆长这种时不时要求同行的要求已经见怪不怪,大家都知道这个年轻人特别爱折腾自己,也就一口答应了,只是苦了周末约了相亲的卢青也要被拖着一起下乡。
徐泗像是什么都规划完毕之后才想起来这档子事,出于对下属的人道主义爱护,他礼貌- xing -地说了一句,“青青啊,你不是要相亲吗要不周末就别去了吧回头伯母又要说我耽误……”·没想到的是,卢青这个平日里的工作狂这次居然一口回绝,“好啊副馆长,那我明天就不去了,唉呀,你也知道,家里催得紧。”
“诶卢青青,你怎么能这么三言两语就放弃组织了呢你的奉献精神呢党在看着你,人类文化遗产和精神瑰宝在看着你——”·卢青本人已经一溜烟跑远。
徐泗望着她毅然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摇头叹息,看来工作狂的阵线又少了一位盟友··“叮铃”,手机传来一条短讯··卢青:“头儿,外面下暴雨。
记得打伞”·徐泗脚步一转,去办公室拿了他的大黑伞,等出了大门,才发现像这种风力十足的暴雨,打不打伞基本一个样儿,顶多呵护个发型。
等他好不容易挨到了馆里给他配的那辆过时大众车跟前,一进去,发现全身已经- shi -透,打开冷气,连打三个喷嚏··他发动车子,驶出地上停车场,这才有空回想起午休时间做的那个梦。
算起来,距离他大学毕业整整过去了十年,其中因为坠楼伤到脑袋昏迷了一年半的时间,住了两年的院,醒来之后,他就经常做这个冗长的梦,长到牵扯了几生几世,脑袋里还住进了一个系统。
十年来,除了度数日渐加深的近视,他收获最多的就是这个梦··他曾经看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试图从各个角度深度剖析他的梦境反应出现实中的他所面临的压力和困惑,剖析来剖析去,那位医生最后说了一句让他印象深刻的话,他说,“徐先生,你相信命运吗”·妈的,什么狗屁庸医徐泗又打了个喷嚏。
手机铃声响起,他顺手按下免提,徐女士抱怨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到哪儿了是不是刚出发怎么又加班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从你那儿过来又堵,你就不能提前一点儿这个工作累死人不说还不挣钱,咱不干了”·“哎呦老母亲,我不干了你养我吗”徐泗打趣。
对方沉默了一阵,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那你赶紧给我嫁人找个有钱的相夫教子去”·自从跟徐女士出了柜,这位妈妈从强烈抵触到慢慢接受顺其自然,花了太久的时间,现在已经到了能随时随地开玩笑的地步。
徐泗推了推眼镜,笑出了声,打了一把方向盘,“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咱们徐女士……”·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厉刺耳的响声,眼前突然掠过一道白色人影,徐泗猛地踩了一脚急刹。
“怎么了儿子”手机里传来徐女士惊慌失措的询问··“没事,妈,差点闯了红灯,我先不说了,在开车呢·”说完挂断了电话,拉下手刹,打算下车查看究竟,他刚刚似乎感觉到了碰擦声,因为暴雨天能见度不高,他行驶的速度非常低,按理说不会撞到猫猫狗狗。
然而还没等他拉开车门,有人却先他一步拉开副驾驶车门,猫腰钻了进来,带进一车的雨水··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徐泗悚然一惊,怎么的大雨天的遇上抢劫的了·眼看着那人把手伸进夹克口袋掏什么东西,徐泗连忙举起双手,“兄弟,不要掏家伙,有话好商量,我把身上所有财物都给你。”
闻言,那人抬起脸,徐泗立刻低下头不去看他,怕被歹徒杀人灭口··“额……你误会了,我只是把钱包拿出来,想让你方便的话送我一程。”
车内一阵沉默的尴尬,徐泗把高举的双手放下,悻悻地擦了擦鼻子,这才敢转头去看他··“你这人,拦车的方式有点特别啊……”·那人把- shi -透的刘海往后一撩,水珠撒到车顶,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五官,他冲徐泗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一带根本拦不到的士,过往的车辆中就你开得最慢。”
徐泗目光闪了闪,别开眼睛,发动车子,“钱就算了,你要去哪里”·“华天酒店·”那人听见徐泗答应捎他一路,声音里染上喜色,“你跟我顺路吗”·徐泗想说一点都不顺路,但话到嘴边在牙关转了转,又被他吞了下去,“算是顺路吧。”
反正地球是圆的,从这个意义上讲,怎么着都能绕回去,怎么着都能顺路,没毛病··那人也不计较他的话里的“算是”是什么意思,低头开始玩手机。
徐泗用眼角的余光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心想,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巧的事吗这人拦个车都能拦到我十年的时间真长,徐泗不清楚自己身上有多少变化,但这人似乎变了很多,帅气依旧帅气,却不似以往那样锋芒毕露,棱角分明的钻石终究会在时间的洗礼下变成圆润内秀的珍珠,只是……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莽撞。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玩手机的人抬起头,忽然出声··“我长着一张大众脸·”徐泗弯起嘴角··“这么帅的大众脸可不多见。”
“哈哈哈哈,谢谢夸奖·”·那人继续低头摆弄手机,过了半晌,他把亮闪闪的手机屏幕凑到徐泗跟前,红灯前徐泗踩下刹车,扭头看过去··屏幕上,是徐泗跟他的合影,当时的徐泗年轻有朝气,笑得有点拘谨别扭,当时的萧景一只胳膊搂着他的肩膀,笑得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在大学毕业典礼上··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虽然对于徐泗来说,他对隔壁系的这个男生简直了如指掌,但萧景对他却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徐泗的名字。
那天,徐泗鼓起勇气上前,支支吾吾地想要跟校草合影,校草爽快地答应了,由于后面还有一排小女生叽叽喳喳焦急地排着队,给他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徐泗笑得很仓促··“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徐泗挑了挑一边的眉,表情几乎有些受宠若惊,“好久不见,萧景·”·“好久不见,徐泗·”·徐泗一边的眉挑得更高了,“你居然还知道我的名字”·“你很出名。”
萧景笑了,“至于是因为什么出名……”·徐泗脸上有些挂不住,“大概是风流成- xing -,渣男·”·萧景歪着头想了想,“可是我没觉得你风流……我一般看人很准。”
“那你还真是看走眼了·”徐泗无奈地笑了笑,余光瞥到右边人的小臂,心里猛地一跳,“你……出血了·”·“嗯,刚刚拦你的车蹭到的。”
萧景不在意地甩甩胳膊··“你等等·”徐泗开了双闪,在路边停下车,冒着雨打开后备箱,又冒着雨回来,雨水糊满了他的眼镜,他摘下来在衬衫上胡乱擦了擦,“我这儿常年备着急救箱。
我找找红药水·”·一阵乒乒乓乓的翻找声之后,他如获至宝,“找到了我就说我记得买了的,不知道有没有过期,我先看看保质期,啊,对了,给,这里有生理盐水,你先自己清洗一下。”
然而对方压根没有响应他的要求伸手接过生理盐水,徐泗疑惑抬头,萧景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桃花眼里含着笑意,把徐泗看得微微发怔,心跳加速··萧景接过透明小瓶子,指尖若无其事地刮擦到徐泗的掌心,他打开瓶盖,若无其事地问道:“你还喜欢男人吗,徐泗”·第130章 交响曲·徐泗颤了颤睫毛, 不动声色地拉过他的手臂, 用棉签沾了生理盐水, 替他擦拭伤口上的血渍和污水,动作不轻不重, 不疼不痒, 一如他说出的话,“都这把年纪了,谁还会谈喜欢”·“这可不像当初跟男友相约跳楼的你啊。”
萧景眼中闪过失落, 嘴上依旧揶揄道, 手臂上顿时一阵刺痛, 徐泗加重力道按了两下,萧景皱皱眉,没有任何不悦, 话锋一转,“那之后, 我去找过你·”·徐泗有点诧异地抬头, 其实不怪萧景误会,当初那次乌龙事件闹得挺大, 还登了报纸头条,那些嗅着鼻子寻找大新闻的记者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他和那个龟孙子安上了一顶大帽,说什么不堪社会和舆论的重负, 这对忠贞不渝的大学恋人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向世界宣告同- xing -之间存在真爱,他们饱受歧视别无他法,只能用生命发出抗议, 并由此,推动了社会话题,大声谴责恐同者并呼吁同- xing -恋平权法案的落实,最终竟然引发了不小规模的高潮。
徐泗那个时候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是非曲直全凭那个龟孙空口白牙胡扯,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事情早就石沉大海,大众早就习惯- xing -地选择遗忘,他再想辩驳也无济于事,只好顺其自然,如今再被提起,除了膈应,也再没别的情绪波动。
“那件事……说来话长·”他清洗完伤口,开始涂红药水,“不过,没想到你也来病房看过我”·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嗯。”
萧景看着红色的液体被棉签沾染,再一点点染上自己的皮肤,“刚好碰到你的那位也在病房·”·“大概是因为愧疚吧·”徐泗耸肩,徐女士说那龟孙有段时间天天守在病床前,守了一个月熬不住了才离开。
“我当时还祝福了你们俩·”萧景笑了笑,徐泗分不清那个笑容里夹杂着什么情绪,看着有点苦··“不过看样子,我的祝福并没有奏效,你现在似乎是单身。”
·你的祝福要是奏效了我才苦逼……由于没有绷带,徐泗给他贴上了几道创口贴,看来看去还是有点不放心,“我这里有消炎药,你带回去,记得吃。”
萧景默不作声地接了,也不把那一小瓶消炎药放进口袋,就这么攥在手心里··徐泗重新发动了车子,驶上主干道,雨势小了些,车速也提了起来··徐泗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意外的相逢似乎点燃了他行将就木的心火,但是当他看到萧景左手无名指上的一只朴素的银色素戒时,那团火又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微弱的火苗都没有挣扎着扑腾两下,就毫不犹疑地熄灭了。
十年过去了……萧景要是结婚得早,孩子估计都能打酱油了··他自嘲地勾勾唇角,把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饭店门口··“这把伞给你。”
他从后座把那把大黑伞抄过来塞进萧景手里,又叮嘱他记得吃消炎药,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没下车,他投去疑问的目光,怎么要我帮你拉开车门吗·萧景斜着身子握着伞,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目光中杂糅的情绪令徐泗头皮发麻,让他分分钟怀疑萧景可能是个基佬,如果不是他明确记得他曾经放言自己有个青梅女友,不接受其他任何表白的话。
“你……”徐泗紧了紧方向盘,“要跟我交换一下微信吗方便以后……”·萧景二话不说,把手机递到他面前,那速度丝毫没有之前磨磨蹭蹭不下车的犹豫。
原来是想交换联系方式又不想主动开口,所以才一直僵着的徐泗失笑,接过他的手机··“以后常联系,老校友·”把手机塞回去,萧景看了看手机满意地下了车。
徐泗刚刚把车子开出酒店暂停区,微信就叮咚一声··头像是这个人一如既往喜欢的海绵宝宝,徐泗点开··萧景:今天谢了,路上小心··徐泗把手机揣回兜里,掉个头,原路返回,回了徐女士那里。
一进门,徐慧正在把重新加热的饭菜从微波炉里端出来,徐泗看看手表,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听见房门的动静,徐慧抱怨,“可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哎呦,我都快饿死了。
想你了老妈~”徐泗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顺便在脸颊上亲了一口··吧唧一声,徐慧笑开了花,嘴角忍不住上扬,说出的话却仍旧是嫌弃,“给我闪开点,没看到我手里端着汤呢去去去,去洗手。”
徐泗嘿嘿笑了两声,从她手里接过浓白的鲫鱼汤,转身去洗了手,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像是头天从监狱里放出来一样”徐慧从他背后经过,大力地拍了一掌他的后背,差点把他口里塞满的米饭拍出去。
徐泗哎哎呦呦,“妈,你这铁砂掌威力不减当年·”·“那是,广场舞不是白跳的,晨跑不是白锻炼的·说到身体,我可比你强多了,看你这副病恹恹的瘦猫样。
让你搬回来跟我一起住非不听,三餐又不好好吃……”·徐慧一端起饭碗就开始唠叨,徐泗乐呵呵地听着,自从他受伤醒过来,他跟徐女士就没再吵过一次架,翻过一次脸,可以说是母慈子孝,其乐融融,谁说唠叨不好呢听多了还能听出节奏感。
“听到了没”徐慧见他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敷衍模样,反手又是一巴掌··“听到了听到了,我也想搬回来跟你一起住,有个免费的保洁阿姨多好啊,但是老妈你也不担心打扰我的二人世界”徐泗翻了翻眼睛,把一块剥了壳的虾放进徐慧碗里。
“哎呦呦,你还有二人世界可别逗我了,就你这工作忙的,哪有什么心思谈谈小恋爱我看你还是多攒点钱自己养老吧·”徐慧不留情面地拆穿他。
徐泗撇撇嘴,正打算去添碗饭,手机响了··萧景:到家了没·徐泗又坐回来,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琢磨来琢磨去,正在输入的字样维持了很久,最后发出去两个字:到了。
对方也一直是正在输入的状态,徐泗盯着那几个字,腰板僵直,然后他收到了一个字:嗯··……·“啧,我怎么看着有情况”徐慧察觉到儿子深锁的眉头,紧绷的脸色,那种盯着手机屏幕的紧张感她坐在桌子对面都能感觉到。
“没什么·”徐泗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捧起饭碗扒拉两口,结果发现碗空了,一抬头,就撞上徐女士意味深长似笑非笑的眼神,莫名有点心虚··“缘分到了,就要抓住哦儿子。”
徐慧鼓励道··徐泗龇着牙笑了笑,不是我不想,可是人家是已婚人士啊……·洗完澡,徐泗躺在床上处理完工作,已经将近十二点,他怀着一种奇异的心情打开手机,翻起萧景的朋友圈。
此人更新朋友圈的频率可以说是非常低下了,一个月发一条,有时候甚至半年才发一条,还都是一些无关痛痒莫名其妙的语句··最新发的一条是今天早上的:我回国了,好久不见。
半个月前的:意外从教授口中听到曾经心心念念的名字,像是玩儿击剑时被重重刺中,辗转反侧一夜,我决定回去··越往下翻,徐泗一种隐秘的猜测越清晰,叫嚣着闯入脑际,似乎……没有秀恩爱没有晒结婚照更没有晒娃看他发的那些动态,好像是在暗恋别人这么说……是单身·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这一认知一旦形成,就如星火坠地,瞬间燎原。
他兴奋地手指都在颤抖,按了好几次才戳中头像,编辑了数次,删删改改,他问:萧景,你还是单身狗一只吗·嗯,语气很好,诙谐中透着揶揄,符合朋友间互相打趣的设定,嗯。
捧着手机转了个身,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等待最终审判的焦灼感,他深呼吸两口,坐起来,曲起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摇晃着身体点着头,下巴磕在坚硬的膝盖骨上都磕出了红印。
过了有五分钟那么久,叮咚声再次响起,徐泗迫不及待点亮屏幕··萧景:汪··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徐泗在床上打了个滚,滚完发觉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他咳嗽两声镇定下来,捞过手机再想发消息时,萧景先一步发来了。
“你还不睡吗明天还要赶飞机·”·他怎么知道我明天要起早赶飞机我说过吗大概吧,先不管这个,他按键如飞,“我看你无名指戴着戒指,以为你孩子都可以喊叔叔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那个戒指十年前就戴上了,我自作主张戴的,希望有一天能亲自为那人带上另一只·”·徐泗蓦地一阵心酸,有些唏嘘,“有暗恋对象”·“有。”
一个有字让徐泗退却了,他现在都搞不清萧景是弯是直,再试探下去恐怕自己就露馅了,但是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回什么,是祝他早日追到心上人,还是劝他看开点,追了十年都没追到希望也不大了。
聊天对话停在这里,气氛有点尴尬··萧景率先打破沉默:你想看看我的暗恋对象是谁吗·不想……徐泗的心脏一阵紧缩,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可以啊,来让我看看是哪位美颜盛世。
对方沉默许久,应该是在找照片··徐泗脑袋放空地等着,等到叮咚声起,他机械地点开图片··瞳孔微微放大··照片上是一个侧影,地点是大学阶梯教室,照片中的人坐在前面第三排,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照片拍的就是这么一张半张脸的模糊睡颜,那人在课上睡得格外香甜,压根预测不到他即将被历史老师点名起来回答一个听都没听过的狗屎问题,然后被老师赶出教室。
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像是有个毁灭全部的定时炸弹在他的世界爆炸,一幕幕的记忆洪水般涌进来,徐泗的所有认知里被席卷得只剩下三个字:这是我··这tmd是我啊萧景暗恋了十年的人是我吗他不是直的吗他的青梅女友呢木着一张“卧槽”脸,他愣了不知道多久,小小的房间静谧地只剩下自己的心跳,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徐泗隐约猜出是谁,他的微信号跟手机号关联··他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对方保持着长久的沉默,徐泗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我想见你。”
萧景开了口,嗓音低沉,四个字像是花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徐泗立刻蹦起来,歪着头,耸起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套衣服一边说:“你等我·”·说完挂断电话,拿了钥匙就往外冲。
听着手机里传来忙音,萧景紧紧攥着手机,全身的血脉都在鼓动,心脏撞得肋骨生疼,他……他终于说出了自己藏了近十五年的秘密,从半个月前在教授那里偶然听到徐泗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这股渴望就从来没有停息过。
现在如愿以偿,他生出一种解脱和欣喜··当年他不敢说出口,他知道徐泗私生活混乱,也不太把感情当回事,所以虽然经常接收到他暧昧的目光,但总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毕竟……那人对很多人都那样,男的或者女的。
他怕自己的感情受到轻视,被冷嘲热讽,他曾经无意中撞见过徐泗回绝别人时的冷言冷语,那个神情那个语气,同样的事情加诸在自己身上,他不确定自己能一笑而过··那时候,自己心有所属,但找他告白的女生一波又一波,实在无力招架之余他只能撒谎说自己已经有女友,用以避免过多的骚扰,谁知道这件事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地传了出去,那之后,徐泗连暧昧的眼神交流都杜绝,他知道一切都没有希望了。
等他终于煎熬过四年,临近毕业,他突然想托盘而出,不给自己后悔的余地,却突然发生了跳楼事件,震惊之余,他只能拾起自己碎得一塌糊涂的心,强撑着去医院看望他,还无奈地送上了祝福。
那天他买下了一对对戒,飞去了别的国家··萧景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稍微移开点,那里已经印下比周围皮肤都要白上一个色度的戒印·他把行李箱翻开,从夹层里翻出那只深蓝色的戒指盒,打开,白色的灯光下,剩下的那只崭新的戒指泛着银光,静静地立着,在素白的戒托上投下黑色的- yin -影。
手机的叮咚声响起··小鼻涕:房间号··他捏紧了戒指盒,揣进兜里··等他气喘吁吁地从楼梯下来一路狂奔,在门口发现换了身衣服又- shi -透的徐泗时,所有的情绪都奔泻流出,融进了夜幕,化进了雨中,凝固在没有打伞立在雨中的人身上。
穿过雨幕,视线直直地相撞纠缠,平静的海面下翻腾着汹涌压抑的洋流,没有多余的话语,他们就这么对视着,隔了十年的时间,再次看到这样一双眼睛,当年激动得难以自已的心情故态复萌。
萧景忘记打开那把黑伞,就这么抓着伞冲到他跟前··“我叫徐泗·徐徐图之的徐,涕泗横流的泗·”雨水冲刷着徐泗的脸,他撩了把贴在额头的- shi -发,抬起头,目光如刀子般深刻地望进萧景的眼睛,“考古系的萧景同学,我暗恋你很久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他妈忘记到底多久,我是个男人,你也是个男人,但是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你能接受我吗”·这是十年前徐泗想对他说的话,一段自我介绍加告白,他熟稔于心。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萧景的脊背似乎颤了颤,黑伞从他手中脱落,溅起水花,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拥住面前的人,身体因为激动而发烧,沿着脊椎一直烧到他的脑子。
“你抢了我的台词·”萧景在他耳边,气息不稳,“我连戒指都准备好了·”·他掏出戒指盒,单膝跪地,扑通一声引起周围路人的注视,所有从车里下来撑着伞进入酒店的人都停下了匆忙的脚步,酒店门口也早就围了一圈人。
“我错过了十年,不想再错过你生命里任何一秒,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温柔的声音浸润着雨水,简直能融化每个人的心··打开的戒指盒里,那枚戒指并不是什么花纹都没有,上面有六个点,点连成线形成一个小小的六角星。
徐泗扬起微笑,伸出了手··作者有话要说:正文部分正式完结啦·这篇文3月12号发出第一章 ,今天是8月1号,前后历时四个半月,中间断断续续因为各种原因断更一天或两天,感谢所有陪伴我一同度过这四个半月直到今天的小可爱们,你们真棒。
其实这篇文到目前为止受到的差评不少,这是我第二本书,虽然不完美,依然存在太多的瑕疵,但是比起上一本,我做到了一本比一本好的承诺,个人觉得自己有在进步,不怕写的烂,就怕止足不前,我也在全方面地学习着如何写的更好,希望为你们带来更好的小说。
·下一本的大纲已经在拟定中,两个主人公一个流氓痞坏武力值嘴炮值max,一个尖酸刻薄偶像包袱三吨重,希望下本书依旧可以看到你们~·此文可能还有番外二三四五篇,么么扎~唔……最后不要脸地求一发作者收藏,捂脸·    (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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