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然 by 南淮有榆(3)

分类: 热文
澄然 by 南淮有榆(3)
·前世今生花季雨季·正想着,额头上就被一只手摸了摸,蒋兆川急切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上空··“宝宝·”蒋兆川守到他醒了,终于面色稍霁,他长长的缓了一口气,支撑着他双肩的那股力量瞬间撤去,好像整个人都垮了一半。
澄然朝他伸了伸手,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手上还挂着点滴,没注意一扯,就疼的“嘶”了一声··蒋兆川按下他的手,“你躺着,别乱动。”
“爸·”澄然往他胸口上靠了靠,病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走廊上的灯也暗了一半,“几点了”他往四周瞥了瞥,“奶奶呢”·“已经晚了,爸让她回去了。”
蒋兆川按了按眉头,颇是疲累·他深深的看了澄然两眼,摸摸他的脸,又握着他的手试了试体温,“别害怕,医生已经说没事了,观察一晚就可以回家。”
澄然也没提他怎么就到医院来了,他先移了移挂着点滴的那只手,然后就往蒋兆川身上钻,“爸,你今天不走吧·”·病床太小,澄然又一力的往前靠,蒋兆川不得不把大半个身子都移到床上。
父子俩都快一个月没好好说话了,澄然病着,又变得十分的黏人·蒋兆川这次全由着他,因为连他自己都是后怕不已··他说出的话仍带着颤音,“宝宝……爸爸一回来,就看到你晕过去……爸爸在急诊室外面……你吓死我了……你万一有什么事,你让爸爸怎么办”·澄然心尖一颤,他有意玩笑,“你以为我死了”·蒋兆川眼珠发红,“你要是死了,爸爸也活不下去了。”
澄然是带着赌气的意味说这话,却被蒋兆川的认真怔住了,他酸道:“那你可以找人再生一个,还能得个小儿子·”他贴着蒋兆川的脖子呜咽,“小孩多好啊,可以从小被你带大,只听你的话,不跟你发脾气,也不会说你是祸害。”
蒋兆川苦笑一声,“你就故意气我……是爸爸不好,不该忙的连家也不回·刚才爸爸抱着你去急诊室,只要想到你要有一点差池,那爸赚钱有什么用爸塑胶厂也不想要了,钱也不要了,只要你好好的……”·“真的”·蒋兆川低下头,额头抵着澄然的额头摩挲了两下,“爸跟你保证,以后再忙也一定会回家。”
澄然被这句承诺哄的身心舒畅,又步步紧追,“那还有,以后有什么事也不能瞒我,都要告诉我·”他咬牙道:“我是你唯一的儿子,无论什么事,都不能瞒着我。”
“爸能有什么大事”蒋兆川约莫能猜到,恐怕是田老太在澄然面前耳提面命的教育他小孩要为父母着想,“宝宝,爸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儿子,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正好点滴也输完了,蒋兆川叫了护士来拔针·这是今晚的最后一瓶了,蒋兆川忙了一天,又守到现在,眼下和下巴都泛了一层的淡青·澄然身子一歪空出半张床来,“爸,你跟我睡。”
蒋兆川看了看旁边那张空着的床位,没表异议·只是这半张床对他的身形实在有些考量,澄然一开始还沾沾自喜的能贴着他爸,后来就有些喘气不均了·后半夜护士又来量了一次血压,还奇道:“挤在一起不难受吗,可以让你爸睡旁边。”
护士一走,澄然突然起了个念头·他摇摇头,不晕了,捂捂肚子,也不疼了·他干脆大了胆子,跨坐着趴到蒋兆川身上,搂住他的脖子·等了一会看蒋兆川没反应,终于心满意足的开始睡觉。
蒋兆川没一会儿就睁开眼睛,他无奈的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在澄然后背慢慢的拍··第二天一早田老太就来了医院,她手上提着一个保温壶,带了两份早饭,见了澄然难得的底气不足,“然然,奶奶给你买了早饭,你先吃点。”
澄然真的是饿坏了,豆浆和肉包子搭配的异常可口,他一连吃了两个包子才恢复些精神·田老太沉默了半晌,更加难以启齿,对着蒋兆川道:“兆川,小湘她找人让我替她请个假,她昨天晚上也去医院了。”
蒋兆川点了下头,当着澄然不好多说·田老太观察了一会澄然的脸色,又说:“兆川,妈想了想,等然然身体好了之后,你也没那么忙了,妈打算回家去了。”
她看蒋兆川手上动作停了停,但没来劝,只好自顾自道:“你爸他腿脚不灵活,老毛病又犯了,妈打算回去照顾他,就顾不到你这里了·”·田老太已经给自己找了个最稳的台阶,昨晚的慌乱过去,她在临走前依然保持了自己来时的排场。
蒋兆川沉声道:“爸的腿一直不能受凉,我忙的回不去,只能靠妈你多- cao -心了·”·他伸手把保温壶打开,浓香的汤味立刻掀盖而来,蒋兆川微叹了一声,“妈,你这几天就先好好休息,我准备了点东西,到时候带给爸。”
田老太没有反对,她走过去摸摸澄然的头,“兆川,我跟然然说几句话·”·蒋兆川犹豫了下,起身道:“我去找医生,你们聊聊·”·澄然也同意,看着蒋兆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先叫了声,“奶奶。”
田老太眼神复杂的说了一声,“这次,是奶奶疏忽了,是我不好·”·她忽然这样直接,却让澄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没急着开口,果然田老太又说:“奶奶知道,平时我说话你们不怎么爱听。
其实,难道奶奶就愿意招人烦,我也是为你们着想·你看家里就两个人,奶奶心疼你,更心疼你爸爸·”·澄然眉心一跳,换了个姿势,忽然有种不好的直觉。
·果然田老太期期艾艾着,她坐到床边撇了撇眼角,声音凉浸浸的,“然然,奶奶再过几天就要回去了,只想跟你说一句·哎,别嫌奶奶啰嗦,我是真的担心你们。你爸爸太不容易,而且你又这么小�
奖叨家展耍奖叨脊瞬还�……所以,奶奶才希望他能找个女人,能好好照顾你们·你看,我早晚要老,让我怎么不担心,我真的心疼他……”·前世今生花季雨季·澄然心里马上变得沉甸甸的,他打断道:“奶奶,你一直担心我的话,那么你让爸爸找个后妈,你就不怕她虐待我吗”·田老太猛不然的被这话一堵,呆了一会才轻飘飘的笑道:“傻孩子,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是你爸爸当家做主,还能让你被欺负不成,他那么精明……”大抵是想到蒋兆川连她这个妈都防着,最后一句话说的就有些僵。
澄然也轻轻的笑了一句,“奶奶,那早两年的时候,我爸一穷二白,连块地砖都买不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他找女人”·田老太振振有词,“那时候都还没有稳定,哪里会有好女人……”·“不是。”
澄然紧紧盯着她,“因为奶奶你也知道,我爸没钱,所以他找不到女人·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更没有女人肯跟他·连你都觉得有钱才能招人喜欢,那真有一个女人的话,难道她不会是因为钱才跟我爸爸结婚吗而我是前妻的儿子,将来是要跟她,跟她的孩子分财产的,说不定大部分的钱都是我的,你觉得她容得下我吗”·田老太脸色一变,“怎么会所有人都是这样,你看你小湘阿姨……”·“奶奶你想要好女人,那我妈呢”澄然硬着声音道:“妈妈为了不连累爸爸,不让两个人都被赶出部队,只能自己回乡下生孩子,才会生了大病。
她一切都为了爸爸,你为什么不能想想我妈这个好女人……最好的女人已经为爸爸死了,没有人比得过妈妈……”·提起澄然他妈妈,田老太顿时就生了几分膈应,膈应到难以启齿。
一个姑娘家没结婚就会生孩子,真的只让她觉得丢人··“你担心以后没有人照顾他吗,我会照顾他的·从我五岁开始,我们就一直互相照顾到了现在。
不管他有钱还是没钱,是住破房子还是套房,我都会陪着他的·只要他活着,他就是我爸·不管其他人是因为什么目的要亲近他,只有我不会·爸爸也是这么想的,他会把一切都给我,因为他也知道,只有我能陪他一辈子。”
田老太欲言又止,几次都想不出要说什么·她能察觉出澄然的心思跟别的小孩有些不同,但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奶奶,你能放下爷爷,放下老家一直陪着爸爸吗你希望爸爸结婚,你最多高兴几天,可是你能替他过日子吗,你能因为这个家高兴一辈子吗”·“如果我被后妈虐待,我被人欺负,奶奶你就高兴了吗你会为我出头吗,你是不是要我懂事,要我忍。
我忍的了吗,我一定会跟后妈吵,我会闹的这个家都不得安宁,即使这样,你也要爸爸结婚吗”·田老太直喘气,她这辈子真少有哑口无言的时候,所有想说的话都绕到了喉咙口,只能化成一句,“你太小了,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说罢她摆摆手,忽然觉得自己竟然堕落到要跟一个孩子据理力争··第32章 第三十一章:时光·田老太从自愿,又到非常的心有不甘的回乡了·蒋兆川开车把她送到了火车站,又塞了一笔钱给她。
田老太本是准备好了临走前当一回哀兵,只是每当她想开口,脑中就会浮出澄然那一脸有理有据的倔强,顿时就如鲠在喉··最后的叹息声也只能融化在车厢的嘈杂里,自暴自弃的想:随他去吧,等他真想结婚的时候,看谁还去管他。
田老太的离开让家里迅速恢复了从前的平静,顺便带走了常驻女客林湘婷·老太太回去了,林湘婷自然要懂得避嫌·她在工作之余偶尔会托蒋兆川关切几句澄然的近况,或者约着一起吃顿麦当劳,表示了亲近又绝不会太过。
蒋兆川虽然尽量每天都会赶回家,但大多时间还是澄然一个人独自呆着·澄然又不愿意请个陌生保姆,终于有一天蒋兆川请了林湘婷到家吃饭,几句的寒暄应酬之后,看似无意道:“小湘,我有时候会来不及赶回家,我觉得然然跟你很聊的来,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帮我陪陪然然”·这话被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的澄然听了个透,他牙齿一抖,手指深深的掐出了红色的西瓜汁。
“好啊”林湘婷答应的很爽快,只是静了一阵后又嗫嚅着道:“老板,那我这算不算业余加班,能加薪吗”·父子俩同时笑了起来,蒋兆川笑的咳嗽了两声,“这几个月来辛苦你了,你是元老,奖金肯定不会少了你的。”
林湘婷朝他竖了个拇指,“你放心,小老板就交给我吧·”·澄然那刚提起来的心又极快的收了回去·林湘婷其实也忙,就算准时下了班晚上还要回去琢磨报表。
澄然有时候觉得林湘婷简直就是女版的蒋兆川,全是工作狂··一气忙到了年前,蒋兆川才终于放了员工们各自回家·林湘婷也订了回乡的火车票,行李打了一个大包,最后的两天全在收拾东西。
澄然去找她的时候就见她一个小姑娘样子,却要带这么大一个行李箱,主动提道:“阿姨,你就跟爸爸的车一起回去好了,一个人多受罪·”·林湘婷只是打开电视让他看,坚持己见,“那不合适。”
澄然笑嘻嘻的,“虽然开车时间长,又不是孤男寡女,不还有我·”·林湘婷腾出手来戳了他一指,“你这小鬼·”她正色,“老家人多口杂的,你爸爸太惹眼了,要是看到我们一起回去,还不知道要说成什么样子,所以不合适。”
澄然听她这么说,也不坚持了,“那帮你带一部分行李,可以没那么累·”·林湘婷还是道:“不好·”她对澄然显了显手臂上并不存在的肌肉,“别小看你阿姨,当年我毕业来这工作,带着比这还多的东西,照样安安定定的。”
澄然忽然有些过意不去,几个月来,林湘婷已经把他的脾气摸的通透,看他的样子也能猜出两分,她啧啧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该避嫌的时候就要避嫌。
再说万一真让你奶奶误会了,你这小心眼,是不是要怀疑我是故意接近你的”·前世今生花季雨季·这其实有点隐隐的戳中他心底,澄然眯着眼,“我很大度的。”
电视上刚好在放江湖气的电影,林湘婷特豪爽的说:“出来混是要讲信用的……”·“说了杀你全家就要杀你全家·”·林湘婷追上去要给他一个板栗。
每年的新年都热闹的大同小异,今年父子俩两边老家都回了一次·田老太拘拘谨谨的,一直皮笑肉不笑·澄然他外婆对蒋兆川还是不冷不热的,只是难得今年没有再说“狐狸精”来刺他,也没有偷摸着让澄然提防他爸。
老太太的状态看起来比前两年好了许多,澄然一直暗暗担心她的身体,生怕她熬不过三年后的大关··在经济特区,每年的变化都是日新月异·高楼拔地而起,经济飞速发展,越来越多人把股市挂在了嘴边。
蒋兆川的塑胶厂风风火火的开始进入轨道·他从最初的要一人身兼数职,四处拉订单,逐渐到了能放宽心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签文件·雪片一样的订单下,招工启事频繁的发了出去。
随着规模扩大,钱攒到了一定数量,蒋兆川也初具了一点资本家的剥削·他本就是个沉稳的人,但现在要么不说话,否则一开口就是疾言厉色,对员工的要求更是水涨船高。
同一批一起奋斗的元老们各自劳燕分飞,只有林湘婷熬到了现在·她实现了初衷,终于跟着一个靠谱的老板拼下了一席之地,也如愿以偿的拿到了高于同行数倍的薪酬。
相比蒋兆川的拼搏打拼,澄然则一路顺风顺水的从小学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离家最近的一中中学·他的零用钱增加之后,蒋兆川又开始忙的不着家,而且出差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他不在家,林湘婷时不时的会把澄然带去她住的地方,等蒋兆川出差回来再接他回去·蒋兆川无论是对当初的合伙人还是现在的员工都是不假辞色,但对林湘婷从来宽容。
澄然每次猜测着他们之间是不是有那么些意思,下一刻又会被推翻··在澄然初一结束的暑假,终于开始了席卷亚洲的金融风暴,蒋兆川的塑胶厂无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他的订单里有很大一部分都份属香港市场,港币跌幅,利润几个月内就缩水了不少·不少中小企业都撑不下去纷纷结业·林湘婷每天对数字对的焦头烂额,蒋兆川从裁员开始,加大巩固内地市场,一边赚着微薄一边想尽办法的寻找新的门路。
到最后出动了老本,才算是保住他的心血··他满心都是赚钱和危机,努力的稳住那多灾多难的一年里,蒋兆川终于发觉到对儿子的关心已经不如以往·好像父子俩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看一场电影,吃一顿饭。
就连今年澄然的生日都是随随便便的过了··蒋兆川心里有些愧疚,还有半年,澄然就要升入初三了,他都没有好好问过澄然想考哪个高中,有什么准备……·迟到的生日礼物在来年的开春补送给了澄然,是一块他亲自选的自动机械手表。
澄然拆礼物的时候又笑又无奈,“爸,你就没别的送我了,每年都是手表,也不知道换一换·”·蒋兆川把牛皮表带扣在他手上,“不是你让爸爸每年都送一个给你。”
他回忆了一下,“还说送手表是珍惜时间的意思,好让你带着时时警醒自己·”·澄然心中腹诽:好险你不知道真正的含义·他也没想到十一岁时说的话真被蒋兆川好好的记了一下,每年的生日礼物都是一块手表,真像是他们之间不可言说的某种仪式了。
他没暗笑多久,又迅速转移话题,“爸,你还打算继续做塑胶吗”·“担心爸爸”蒋兆川心里的郁结已经没那么重了,“爸养的起你,肯定不会让你吃苦。”
“要不还是开贸易公司吧”澄然半是玩笑,“你就是靠这个做起来的,这次别找合伙人了,自己做”·蒋兆川也欣喜道:“宝宝也这么想爸也有这念头,准备再考察一下,最好今年就落实下来。”
澄然现在也知道这场金融风暴都刮走了多少损失,他不知道蒋兆川当年有没有过这个想法,当他极其不舍的把他们这个八十平的房子仔细的看了一圈后,忽然道:“爸,你要是资金不够,就把房子抵押了吧。”
蒋兆川的反对洪亮如破石,“不行·”他喝道:“爸有办法,还没到要把自己的家抵押的地步”他稳了稳呼吸,把澄然拉到身边坐下,“宝宝,你不要为爸爸担心。
公司会开起来,爸会让你过的比以前还要好·”·新的一年,蒋兆川和林湘婷带着无数的资料开始接洽风投公司·他把眼光瞄准在了正兴起的各种电子产品上。
看着他们每天忙来忙去,林湘婷更是又做翻译又做财务·澄然不由想起他小时候那几年,蒋兆川做的还是他嫌弃的养殖业,可是那时候他可以跟着蒋兆川共同进退,一起见证这其中的过程。
怎么到了现在,他亦然就成了个享受派·蒋兆川什么都不要他管,只是跟他一遍遍保证,一定会给他最好的生活··这样的状态让澄然有些戚然,他能做的也只有好好上学,用高分让他爸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过度章,比较粗糙,大家容忍一下·第33章 第三十二章:生理·在澄然初二的下半学期,蒋兆川成功的拿到融资,开始了自己的贸易公司,主要经营各种的电子产品和机械。
蒋兆川在出口贸易上已经相当的娴熟,拿到融资后就彻底放开了手脚·他把塑胶厂转让,全部投入到了贸易公司上·林湘婷再次当了开国元老,跟着蒋兆川从一个行业转到另一个行业。
但是突然间由高到低,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澄然曾经问蒋兆川,就不担心小湘阿姨会受不了累,跳槽到别的地方去吗·蒋兆川只是笑道:“你小湘阿姨之前就是在工作上吃了大亏,她是不会再动朝九晚五的念头,非创业之路不走了。”
林湘婷的能力和态度澄然是都看在眼里了·但是真说正正经经的合伙人,林湘婷这也不算·何况他爸惯会打压合伙人的,还是不当的好··蒋兆川一句话点明了思想,“她去别的公司,早晚能拿到高薪,可在一群男人里只能被人带着交际。
在我这里,我给她的是工作的身份和让她表现的能力·”·前世今生花季雨季·他的直言让澄然有了一点嫌弃,“爸,你真会看人心·”默了一会又道:“也是无商不女干。”
蒋兆川只是淡淡,“爸爸现在多女干诈一分,你以后就轻松十分·爸赚下的,早晚都是你的·”·澄然上辈子听到这话的时机非常不对,更非常难忘,“我以后会做自己的事,不稀罕你的钱。”
“好,不稀罕·”蒋兆川眼里都是笑意,“反正爸爸只会留给你·”·随着天气一热,鹏城的夏天就开始难熬·澄然相当怕热,一等七月放了暑假,就恨不得睡的昏天黑地的,只想躺在空调底下不起来。
蒋兆川向来都把他宠惯了,对澄然这种日夜颠倒的作息也从不说什么·而且到了九月他就要初三了,初中里最辛苦的一年,让澄然现在能玩一会就是一会··澄然也的确不分白天黑夜的过了几天,到了八月中,等蒋兆川的公司开始朝正面运转,看蒋兆川的工作时间也已稳定,澄然提出让蒋兆川带他回了一次外婆家。
98年的大洪水波及到了很多地方,那段时间看新闻,电视里全都是被淹成一片的画面·蒋兆川放下工作从早到晚一天之内只跑了两个地方,幸好外婆家和田老太的房子地势较高,没有被波及。
老家偏僻,根本连报个信都难·这次澄然回去,不顾他外婆的阻拦,硬是给老家装了个电话机,把电话号码大大的写在了墙上·第二天还带老太太去市里的医院的大体检了一次。
澄然大了,老太太也真的老了,就算百般的不同意,却也拗不过这个大外孙,她只能朝澄然挥胳膊拍腿,“外婆好着呢,你又不让我下地干农活了·你看看,外婆好日子才刚开始,身体多结实。”
澄然看着他外婆不服老的样子,嘴上笑着,心里却有点难受·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老太太都在为他- cao -心·可上辈子他只顾着吃喝玩乐和跟他爸斗气,压根就没怎么想过老太太。
现在离的远,也只能一年回来一次·他总是在想着以后能多尽孝道,可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他就快初三了,那等他中考结束之后,老太太就会……·明知生死不由人,澄然现在只希望能保住他外婆的健康,能开心的过就开心的过,能拖一年,就是一年。
老太太眼神已经不太好了,她看澄然看的很费劲,又很认真,“然然现在长的真好,以后也要找个好看的小姑娘,让外婆也能抱抱重外孙·”·澄然憋不住笑了起来,“外婆,这才哪跟哪,还早着呢。”
经了岁月的沉粹,澄然的骨架已经渐渐拉开,眉目也越加舒朗起来·他属于同龄男孩中的正常身高,体型瘦削,人长的俊朗好看,唇菱而有型,完全继承了父母的好苗子。
就是肤色不随蒋兆川,从小到大一直白的过分,给他的长相多添了两分清秀··老太太看着长大的澄然直淌泪,“你随你妈,你妈妈要是看到,不知道多高兴。”
“嗯,外婆,我长大了·”他看了看站在远处的蒋兆川,“爸爸很照顾我的,你别担心·”·老太太抚着花白的头发,竟然没有吭声。
蒋兆川不能多呆,最多三天就要回去了·澄然还想留下来多陪陪外婆,也被蒋兆川不由分说的带走了·老太太多年来一直如一,每逢澄然回去都要塞给他一麻袋自家做的熏肉小食。
如今蒋兆川买了车,更恨不能把他的后备箱给填的满满的·临出发前澄然留在车上,从玻璃窗外看着蒋兆川帮他外婆搬东西·老太太对着蒋兆川已经絮叨不起来了,当那份深浓的恨意经过沉淀,将散不散,对着蒋兆川翻来覆去也只有一句,“好好照顾然然。”
澄然看到老太太嘴唇翕动,也能猜到她在说什么·他正想摇下车窗招呼,忽地听到驾驶座上“滴滴”两声·循声一看,是蒋兆川留在座位上的手机。
那块丑砖头终于顺着潮流被淘汰了,诺基亚刚刚登上时代的舞台·自然比起日后的功能还十分有限,现在也只能打电话发短信,连个贪吃蛇也没有·澄然看了两眼那个滴滴响的手机,再看看蒋兆川,毫无心理压力的拿起手机看了起来,亮绿的屏幕上显示有一个小信封,打开一看是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蒋先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继续努力,不会让你失望。”
澄然快速的读了一遍,又给放回原位,一定是他爸又去哪寻找良兵神将去了··蒋兆川的车下午启程,高速路上不停歇,一路开到鹏城都已经深更半夜了。
澄然十点多的时候就开始犯困,在座位上动来动去的不踏实·蒋兆川不时停下来摸摸他的头,又放缓了车速·澄然两眼直迷糊,也不知道车开了多久,等眼见一点熟悉的路标店铺,已经半梦半醒,根本动也不想动。
在他恍惚着阖动眼皮的时候,车子已经驶进了楼下白线划分好的停车位·一双成年人的大手在他脸上捏了捏,“宝宝,到家了·”·澄然含糊的哼唧了两声,手脚酸软没知觉。
蒋兆川先下了车,从另一面把澄然抱了起来·小区里万籁俱静,澄然缩在他怀里勉强睁眼,只看到路灯暗暗的照出蒋兆川硬朗的轮廓·他抱着他一路走上了楼,电梯里的亮光刺的澄然眼中一痛。
他心里什么也只有,只希望能被蒋兆川就这么抱着··他的小房间自田老太走后就空了出来,但澄然都一直赖着没搬回去,还是霸占着他爸的一半房间一半床·前段时间蒋兆川几乎每晚都是近凌晨才会到家,澄然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俩人各占了一半枕头,睡姿规矩的一夜到天亮··仿佛真的有好久没有再赖在蒋兆川身上了,澄然感觉自己被放到了床上,有人给他脱去鞋袜·当那双手又凑上来,澄然不知怎么就一个激灵,一把抓住那双手掌,又自己的身体把它压了下去。
耳边似乎有蒋兆川低沉的笑声,澄然忽然就恼了,展开双臂一把抱住他,死死不放手·他两臂环着,两腿绕着,毅然把两个人都缠成了双麻花粽子·蒋兆川用力推了他几下,澄然反之缠的就更厉害。
“爸……”澄然等他不动了,两手又开始乱摸,手往上一伸触到刺麻的一块,好像是蒋兆川的脸·他发须浓密,胡子一天不刮就会长·小时候他总喜欢贴着蒋兆川的脸蹭来蹭去,刺的嘴巴上酸麻的一片。
前世今生花季雨季·明明是他触手可及的人,为什么现在连抱都抱不到了,蒋兆川理所应当是他的……澄然扑腾起手脚,一会摸摸蒋兆川的脸,一会又在他胸膛上翻来蹭去。
起初蒋兆川一直在推他,最后都被他闹的没了耐心,干脆躺着不动·澄然终于安静的睡了半晌,直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又颤巍巍的扒住蒋兆川的脖子,腿往他身上一架。
蒋兆川当时就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身上一热,不自然的屈起一腿,让澄然的身体离开他的腹间一带··就算开着空调,俩人身上都出了汗·澄然有种身上盖了十几层棉被的错觉,热度由内而发,迅速游蹿了周身上下。
他睡的极舒服,极畅快,有种从来没有过的满足感……·满足感……·澄然全身一僵,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立即对上蒋兆川似笑非笑的脸。
他意味深长道:“宝宝长大了·”·刚才的淋漓感瞬间就消的连个渣子都不剩,澄然一脸欲死不死的表情坐了起来,裤子里黏答答的一片,那股热感都浸到腿根了。
他面部扭曲的跑下了床,快步冲进了洗手间,惊天动地的关上门,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简直像被雷劈过··他身上是蒋兆川昨晚上历经千难给他换的睡衣,上衣已经皱的不能看了,裤子,就别提了……·澄然刚忍着没拿头撞墙,洗手间的门就被人敲了两下,他一个警觉,蒋兆川在外面说:“宝宝,你的裤子没拿。”
才发现他刚才横冲直撞的跑进来,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他好险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你放门口·”然后就打开水龙头,用水声盖住他的窘迫。
蒋兆川的声音里明显压着笑意,“要不要爸爸给你洗”·澄然忍无可忍的大吼,“你走”·蒋兆川瓮声瓮气的,“男人都要经历这个,爸爸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没什么不好意思。”
“啊啊,你走”·“宝宝,你这个年纪已经算晚了·爸爸要跟你说一声,青春期不能过多手 yin,否则会影响你长高。”
澄然觉得还是想撞墙,他已经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第34章 第三十三章:短信·长这么大,澄然头一回要避开蒋兆川·他的变化显而易见,在家里只要蒋兆川一靠近,他就自觉的离开一米远。
实在只要看到蒋兆川的脸,那晚上的满足感又无处不在的冒了出来·然后,只会旖思遍地··而蒋兆川,竟还真的煞有其事的对他进行了几次男人间的生理教育。
例如说一般男孩的第一次生理状态多是发生在12-14岁之间,澄然的发育已经算是偏慢的了·不过不要紧,他个子不矮,长的很健康,所以没有多大影响·想到澄然那天把自己关在洗手间的反应,又压住笑意说,不要因为这样而感到迷茫和羞耻,这都是成长过程中的必经之路,根本不用觉得任何的不好意思,更不要因为压抑而产生心理- yin -影,这是青春期的重要阶段。
在这个阶段里,平时可以多做做伸展运动,或者跑步打打篮球,加快骨骼的舒展··澄然不知道其他的家长是不是都是这样跟孩子谈发育的,明明初一的时候班里那几个男孩都是自己偷偷摸摸的聚在一起讨论,翻资料,洗裤子洗的手都红了,才算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讲到生理课那最后一张男女解析图,老师也只会让他们自己消化·大人们都耻于向孩子表露这类的信息·而蒋兆川却认认真真,有理有据,不躲不闪,讲的比生理老师还要详细。
澄然几次打断他,“好了好了,不要罗嗦了,我明白了·”·本来是谨慎而严肃的生理教育,但是从蒋兆川嘴里讲出来,实在控制不住的尴尬··蒋兆川声音微沉,旧事重提的询问,“宝宝,你那晚梦了什么抱着爸爸又摸又蹭的,把我当成谁了”·澄然一巴掌拍在了额头上,“可以了,不要说了。”
“平时如果有冲动的话可以找爸爸聊聊,不要自己做坏事,当心长不高·”·“你能不能出去”·蒋兆川哈哈大笑,把儿子逗够了,才说:“爸爸会给你换个菜谱,多补充营养。”
澄然坐过身不理他,等蒋兆川笑着走出房间,他才碰碰自己的脸,热的可以煎鸡蛋··生理发展对心理的影响又是潜移默化的·澄然一直把自己当成十九岁的心理少年,自以为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
可最近,他却觉得自己越看蒋兆川,内心就越热·像不知从哪点了一把火,从千万根血管开始,一路烧到最表面的皮肤上,蔓延出一片烈焰·他肤色本来就白,烧的一点红马上就能看出来。
他不得不躲着蒋兆川,脸上还要保持着青春期惯有的冷静不羁,唯恐在蒋兆川面前再丢一个大脸··等过完暑假,进入初三之后,澄然就开始蚂蚁搬家一样把他的东西一点点的搬回自己的房间。
一个星期里只有周五周六赖在蒋兆川的房间,其余时间都回小房间睡·蒋兆川注意到他的变化,又是忍俊不禁··澄然喜欢重生后的一切,唯有这让人头疼的老师和作业。
一个初三,一个高三,作业都飞的跟雪片一样,谁受得了··他不愿意做作业,在教室里变着法的给老师取外号,要么在考试的试卷上涂鸦,除了逃学和早恋,什么小动作没做过,气得班主任总是吹胡子瞪眼睛。
每每“请家长”就在嘴边,又被澄然的好成绩给打回来了··澄然无论哪次考试都没掉过前五名,他人的长俊秀,成绩好,对同学朋友也都大方,身上有公子哥的派头,但没公子哥的脾气。
是而在班级里的人缘很高·除了爱做些小动作,但大错没犯过一个·老师们总是看好成绩好的学生,慢慢的,也只能对澄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保持高分就行。
随着蒋兆川公司订单的增加,他就赶不及对澄然的关心了·和以前一样,他在生活上把澄然的零用钱增加到了八百块一个星期,有新出的游戏机和运动鞋都会第一时间给澄然买回来。
在学习之余,偶尔也会买几本小说送给他·蒋兆川喜欢张爱玲,李碧华这类文风诡谲,才气横溢的女作家·那段时间澄然不知道读了多少痴男怨女,繁华倾颓的的时代小说。
他两辈子都不明白,像蒋兆川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喜欢张爱玲呢,他应该读《成功的一百种方法》才对·前世今生花季雨季·当把《倾城之恋》看完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底,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澄然的生日了。
前两年因为金融风暴,蒋兆川一心都扑在重建公司上,都疏忽了这个日子·今年他特意安排好了时间,空出一天来给澄然过生日··林湘婷虽然跑香港出差去了,还是提前给澄然家里打了电话,礼物等她回来后再补给他。
这几个月的报纸上登的几乎都是印尼排华事件的报告,硕大的版面都让人觉得觉得触目惊心,听说香港还有人在抗议·澄然心里担心,想说让她快回来,又笑呵呵的开起玩笑,“阿姨,在香港有没有遇到看对眼的男人,考不考虑来一场浪漫的邂逅”·蒋兆川闻言不由的瞪了他一眼,林湘婷在电话里笑的喘大气,“就快大一岁了,还拿你阿姨开玩笑。”
澄然笑了两声,心里其实有一点点考量·林湘婷也快二十七岁了,到现在也没见她谈过男朋友,更没听她有过结婚的念头·这点好像跟他爸一样澄然有时候会偷偷的想,她是不是真的对蒋兆川有意思,只是碍着自己在,所以只能等·不怪澄然会草木皆兵,以前初三到高三,他那么死盯着蒋兆川,防的滴水不漏了,没想到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虽然现在父子的感情浓厚多了,可是蒋兆川的生活那么庞大,关系网又复杂,认识的女人肯定已经一打接一打了··是如跟害怕他外婆的大限一样,担心着蒋兆川的突如其来。
蒋兆川还没有留意到澄然波涛暗涌的心绪,到了生日那天他终于有时间下厨,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饭··澄然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用做,只听到厨房里热油煎炸的声音。
他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跑到厨房里看着蒋兆川熟练切菜下锅,烹出一股股的香味··这样的场景,他看了那么多年·蒋兆川的个子很高,他只有在做饭的时候,才会一直弯着腰,从洗菜到下锅,全都亲力亲为。
他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事,有朝一日他要为别人做··澄然站到他身后抱了一下,环着蒋兆川的腰就不肯松手,“爸,你好久没给我煮奶茶了·”·“这就在煮了。”
蒋兆川安抚他,“宝宝,这阵子是爸爸忽略你了·”·澄然在他背后摩挲了两下,转手把蒋兆川刚做的小炒端上了桌·晚上六点多,蒋兆川刚把汤炖上,门铃就被按响了。
蒋兆川拿了钱去开门,“宝宝,腾一个位置,蛋糕来了·”·“好·”·桌上还放了一个包装大气的首饰盒,澄然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什么礼物。
这几年蒋兆川一直变着法的送他腕表,每年一个品牌,价格越来越高,款式也变得越来越炫··他懒的打开看,摆在一边充电的手机倏地响了起来·只又震又惊的响了两下,就安静下来。
紧接着,又是短信的提示声,澄然随着这声音一抖,正看到蒋兆川提了蛋糕过来··他抢先一步拿过手机,按下短信一读,顿时脑子就懵了··开头是“蒋先生”,接着就空了很多格,空到另起一行,“兆川,我能这么叫你吗最近好吗,我觉得,想你……我觉得我想见你……”·配合那一大串的空格,和频繁的省略号,在字里行间就能读出这个发信人的忐忑和期待。
澄然甚至能透过屏幕,拼凑出那个女人噙笑的脸孔··他以前看到过同样的手法,不会错的·如被人当头泼了一桶水,把他的生日欣喜淋的半点不剩·随之,刻意压了那么多年的愤怒在这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终究躲不过,这个恨的让他咬牙的人,还是来了··蒋兆川听到手机铃声,又看到澄然对着他的手机发呆,“宝宝,怎么看爸爸手机”·澄然没理他,又快速的扫了一遍短信。
蒋先生蒋先生他好像看过过这个称呼,是什么时候,是在八月份,他放暑假的时候原来他们已经认识了·沈展颜说过,她和蒋兆川交往了六年,那本来该是在他初一认识的。
这一次就算晚了两年,还是躲不过·接下来呢,接下来他们就该结婚生孩子,甜甜蜜蜜的把他忘的一干二净了·澄然抬起头,声音是恶狠狠的,“你谈恋爱了”·蒋兆川眉头一蹙,“没有,不要乱想。”
他把蛋糕放到桌上,伸手要去摸澄然的头··澄然马上后退了一步,已经被愤怒烧的理智全无,“这算什么,你一边给我过生日,又跟别的女人调情·你怎么不去陪她,怎么不干脆去找她”·蒋兆川逼身上前,把澄然手里攥的紧紧的手机掰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屏幕,只是道:“宝宝,这就是爸爸的一个普通同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澄然眼眶发红,“普通同事你看不出她在对你示爱吗”他却突然冷静下来,像是在陈述事实,“你喜欢她,你马上就会喜欢她了。”
他说完,眼前都变得晕晕乎乎,掉头就跑回了房间··第35章 第三十四章:不渝·在澄然刚刚醒过来的那段时间,他想过无数次,等将来他再遇到沈展颜的时候会怎么样他一定不会再冲动,一定能靠自己把这事给圆过去,他一定不会让历史重演的,一定不会的……·直等现在清醒过来,他才回想到刚才做了什么他还是重蹈覆辙了,还是一样的跟他爸又吵又闹。
只是改了一样,他没砸东西··怎么办,现在能怎么办如果只是吵闹就能打断他们的关系,那他上辈子早就成功多少回了·那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蒋兆川还是会跟她结婚,会爱她,会跟她组建新的家庭。
然后,然后蒋兆川会就发觉自己肮脏的念头,彻底抛弃他·明明都重来了,为什么不能变一变·澄然恍惚的好像又看到过去,看到那个在天台上歇斯底里,以死相逼的自己,那个无用的自己。
再来一次,他还是能用死亡来证明爱情吗·门被敲了两下,蒋兆川在外面喊道:“宝宝·”·澄然捂住耳朵,没理他··前世今生花季雨季·门口的动静停了,几分钟后,是钥匙和锁孔相碰,开门的声音。
依然是他沉稳的脚步,蒋兆川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从背后按着澄然的肩,“宝宝,你听爸爸说·”·“你能不能不要随便进我房间”·蒋兆川笑了,“这是我的卧室。”
澄然跳下床,拔腿就往门外冲·蒋兆川的速度更快,他一手捞住澄然的腰把他往床上按·澄然就踢蹬起腿,又要往外跑·挣扎的扭来扭去,一脚踢到床头柜,还把台灯踢了下去。
“碰碰”震响下,房间是里一股山雨欲来的- yin -翳··“宝宝”蒋兆川沉下脸,用力把他按在身边,冷着声音道:“你不要闹脾气。”
蒋兆川这些年处于上位者久了,惯于发号施令,说起话来更是不怒而威,稍稍加重声音,就压的人心肺发窒·但这镇压得了其他人,却吓不了澄然··“我为什么不能闹”澄然喘着粗气,停下挣扎,闷着声音道:“一定要我闹脾气你才知道我是什么感觉,你才知道事情是不是严重不然呢,我一直不说话,你是不是觉得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到你去找别的女人,接着就突然告诉我你要结婚了我不闹,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很高兴”·“宝宝,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蒋兆川试着跟他解释,“等你长大之后就会明白·人和人之间,女人对男人,还是男人对女人表示倾慕,都是一种很正常的情感方式·谁都有表达喜欢的权利。
等你长大了,遇到你喜欢的女生,你也会……”·“所以你很得意”澄然毫不客气的打断他,“有人跟你表达了喜欢,证明了你的魅力,你一定很得意,你还很享受。
所以你不会拒绝,然后你还会接受·”·蒋兆川又说:“这是两回事·你不要多想,爸爸没有别人·”·“以后呢”澄然不肯放过他,“她对你表白了,你们相处了,以后你就会动心,你还会娶她,生一个孩子……”澄然呜咽起来,连气也喘不匀,“最后你就会抛下我,走向另一个家庭。
你爱她,你再也不爱我了”·蒋兆川本以为澄然只是普通的闹脾气,可听他越说越认真,也应对起来,“宝宝,手机里那只是别人的想法,爸爸什么也没说。”
他抚着澄然的背,郑重道:“爸爸只想把你好好带大·”·他却不知,这句话正是澄然心中大刺·澄然怒极反笑,“等到什么时候,等我高中毕业吗,等我去上大学那你就可以功成身退了你可以搂着你的小妻子,抱着你的小儿子,开始一个新家庭,当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爸爸”·他不依不饶的,蒋兆川也生了愠色,“你怎么回事,爸爸都跟你保证过了”·“那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她”澄然步步紧逼,“现在就告诉那个女人,你不爱她,你讨厌她,你要跟她保持距离,让她滚远一点”·蒋兆川被他闹的头疼,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依着小孩子的脾气做这种有失风度的事,“宝宝,爸爸会自己解决,你根本不用在意她。
今天是你的生日,爸爸特意抽了时间来陪你·别想其它事好不好”·澄然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让步,讽笑道:“是不是当了几年老板,就人五人六的当起绅士来了你不肯说,那把手机给我,让我说。”
“宝宝,蒋澄然,你听话”蒋兆川能理解他的担心,但实在不明白他何苦要这么大反应,“这是大人的事,大人会有自己的处理办法,你不懂……”·“到底是谁不懂”澄然从他的臂膀间挣脱出来,后退着在他对面哭喊,“我全部都明白,我懂,我懂她在接近你,我懂你希望有一份感情,我还懂你照顾我有多辛苦。
我明白,我都明白,可是我不接受,我接受不了……”·情绪找到了个宣泄口,眼泪也跟着磅礴起来·澄然哭的几乎蹲下去,“我就算懂,可我不管,我不准你结婚,你就是不准结婚,我不准你爱别人”澄然抖着嘴唇,要把天台那一夜,他没有说出来的话全部喊出来,“你怎么能爱别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至死不渝,什么叫永不相忘。
就是喜欢一个人,我到死都会喜欢他,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不变,我从来没有变过”他在泪眼中嚎啕,“你也没有变,你还是不要我,你怎么能为了别人不要我,你怎么能这样”·蒋兆川也被他过于激动的情绪震的心中一恸,“宝宝,是不是想你妈妈了”·“是你”澄然拿手臂捂住眼,哭的声音发哑,“是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蒋兆川也眼中发热,他一步上前把澄然按在怀里,半搂半抱的把他坐在床头,紧挨着他说:“我怎么会不要你。
宝宝,你是爸爸的心头肉,爸爸最爱的就是你·”·这一世,他从五岁就在他身边,一路相依为命·骨肉相依和同甘共苦,近十年的时间把蒋兆川从一个严父磨成了慈父。
他的亲情全给了他,那爱情呢,一定要分开来给另外一个人吗·蒋兆川伸手覆着澄然的后脑勺,“宝宝,爸爸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哪怕到了八十岁,你还是爸爸最爱的儿子。”
“那你要一辈子都不离开我·”·蒋兆川苦笑道:“宝宝,没有人是会一辈子跟父母在一起的,你迟早要长大,然后离开爸爸,去建立你自己的家庭。”
“我跟你不是家庭吗,我们不是吗我不会走的·”澄然紧握的骨节发白,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蒋兆川,该怎么让他信自己,“我会陪着你的,我会照顾你的。
你不能抛下我去结婚……”·脸上的眼泪刚干,又流的满脸都是,澄然压着声音,缓缓的,像已经冷静下来,“你跟奶奶一样,你就是觉得男人有家庭才算完整。
你懂不懂,你有了新家庭,就要把给我的分给别人·全部和一半是不同的,太不同了……见鬼的一视同仁,如果你要把给我的爱分一半给别人,你干脆杀了我,你不如让我去死”·前世今生花季雨季·蒋兆川无声的叹了口气,澄然从小就懂事,这是唯一一次发了这么大的脾气,甚至有点蛮不讲理。
他从不知道青春期的孩子会这么难安抚,而澄然的占有欲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烈··“宝宝,爸爸只爱你·我们去切蛋糕,晚饭都要凉了·”·澄然打了个寒战,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跟从前何其相似。
每次他哭完吵完,蒋兆川都会一遍遍的说爱他,哄着他去吃饭……蒋兆川的保证,他每次都信以为真,可,最后又怎样·他满心空茫,笑了一声,伸手想抱蒋兆川的脖子又犹豫,“如果你一定要一个正常的家,别找她行不行”·蒋兆川眉心都拧在了一起,“我已经说了……”·“你找别人。”
澄然缓缓的,字字清晰,“你找一个没那么喜欢的好不好,找一个不想生孩子的,找一个最普通的女人,只想跟你过下半辈子的女人·别跟我分你……反正不要跟我分你……我不给别人,我谁都不给……”·他只能闷着声抽泣,噎的全身发红,“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我谁都不给……”·蒋兆川被他哭的心乱如麻,眼里都闪烁起- shi -意。
他抱住澄然发抖的身体,下巴蹭着他的头顶,“都听宝宝的,全部听宝宝的·爸爸不结婚·爸爸带了你这么多年,从前没这个念头,以后也不会有·”·两个人都静默良久,只听到澄然断断续续的低泣。
蒋兆川不停的顺着他的背,他把澄然打横抱到客厅里,拧了一把- shi -毛巾给他擦脸··“哭成什么样·”蒋兆川撇着他的脸,“这么大了……”·诺基亚的标准铃声又响了起来。
·澄然脸色一变,蒋兆川已经面不改色的接了起来,只说了一个“喂”字,澄然就发狠的捶他·蒋兆川一手捏住他的手腕,低下头蹭了蹭澄然的额头,声音平平无起伏,“什么短信,今天给儿子过日子,还没有看手机……”·顿时,手机里的细微人语都听不到了。
蒋兆川等着她开口,干干的笑了一声,“嗯,也有人说看不出来……我很早就结婚了,儿子都十几岁了……”·溢出的那一点轻柔的女声像利刃一样钻进澄然的脑袋,他几乎能听到神经被撕裂被搅乱的碎声,澄然一口咬在蒋兆川的手腕上,脱离了他的桎梏,以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抱住他。
蒋兆川被他扑的一晃,靠在高背椅上,安抚的手还没伸出去,澄然的脸却放大到极致,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好,我替宝宝谢谢你……”·唇上一热,澄然只感觉到干燥的嘴皮相贴。
仅仅一瞬,蒋兆川已经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扯开,他瞳孔暴睁,五指深深的陷到澄然的发里,痛的他头皮发麻··那么多年,那些压抑的情感,崩裂的一发不可收拾,“你问我梦到谁了,我梦到你了,我只梦到你”·第36章 第三十五章:电影·澄然已经是做好了被蒋兆川再打一巴掌的准备,发根上的痛密密的几乎蔓延到全身。
还能怎么样,还会怎么样呢再被重重的打一耳光,然后蒋兆川就想着法的避开他,就是这样……·蒋兆川脸上布满了风雷,还有深深地撼惊。
可,他连一句“你在干什么”都问不出来··澄然是认命的等了半晌,脸上被毛巾擦拭出的- shi -意也随着空气干了,他直直看着蒋兆川的眼睛,不肯移开半分。
而蒋兆川却都只是扯着他的头发,还没有其他的动作··随之,发里的五指一根接一根的松了开来·澄然的力气都在刚才又惊又险的僵持中用完了·他似是不能置信的看了看蒋兆川,才叫了一声,“爸。”
似被这一声惊醒,蒋兆川铁青的脸色慢慢消去了几分,他嘴唇动了动,干涸的嘴皮泛着青白色·澄然盯着他的嘴,又想到刚才贴上去的时候,几乎要烧起来的炙热感。
他一咬牙,半倒半扑的又抱住蒋兆川的脖子,“你要做什么,你快点做·你是不是要推开我,那你推,我拼不过你·”·片刻蒋兆川的手顿了顿,又习惯- xing -的在他背后一拍一拍。
客厅里的灯光橘的发亮,照在已经彻底凉透的生日大餐上,还是鲜色俱全··一直到最后,蒋兆川什么话都没有说,澄然也没有追问·仿佛谁也不记得那个冲动的吻,只当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蒋兆川第二天还给澄然请了个假,让他暂缓那双哭的肿起的双眼··从生日过后,家里就开始了一种诡异的沉默·父子俩的对话仅仅于每天的问候·快到年底了,蒋兆川每天都会从外面买些东西给澄然,从吃穿用,或者书笔玩具,零零碎碎的什么都有。
有一次竟然还买了个毛绒的兔子玩具回来,弄的澄然一脸无措··同时澄然发现,蒋兆川又经常三更半夜才会到家,偶尔回来的早了,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连晚饭都是叫的外卖。
澄然有几次贴在门上叫他,只听到房间里一直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应该是蒋兆川在跟人讲电话··澄然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马上就明白了·能有什么事呢,还不是一样,还不就是蒋兆川在避着他·他在跟谁讲电话呢,又是故意的吗其实这次他已经含蓄了不少。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寒假,过年前的一个礼拜,林湘婷终于结束了香港之行,蒋兆川去机场接她··澄然晚上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冰箱上蒋兆川给他留的便条。
告诉他今天晚上不用叫外卖,三个人会一起去外面吃··不知道是第几次回来家里空无一人·澄然把便签上的几个字又看了一遍,大觉得不是滋味·明明他也想要去接小湘阿姨,为什么不能等他一起去·还是单纯的不想跟他一起而已·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正要往垃圾桶里扔,想了想又展开,手指摩挲的那几个字,没一会儿就气恼的搓了搓。
前世今生花季雨季·他准备回房间去,站在门口的时候眼神不由自主的又要往旁边蒋兆川的房间看·他从来都进出习惯了,只犹豫了一下就上前握住了门把手,试了试幸好还没有锁住。
那天的一闹只是踢翻了一个台灯,早就有了新的补上·澄然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少了他一个,感觉也没什么大变化·不过就是床头柜上堆了很多的杂志,而靠窗边的书桌上更是铺了一层形状长短,也厚度不一的杂志和书。
没整理,看上去分外凌乱··这可不是蒋兆川的作风,他是见不得乱的人,澄然平时只要把书包乱扔一下蒋兆川都会看不过去的帮他收好·他经常在房间里看资料,也没像现在这样堆的到处都是。
澄然动手就在桌上翻了翻,看到其中一本杂志名就愣了,大花色的封面上是一个穿泡泡裙的时髦少女,印在她的头顶的黑色加粗字是《青春与健康》··他又连续翻了几本,都是大同小异。
封面上不是漂亮的少女就是酷酷的少年,还有一家三口的温馨照,名字都是《早期教育》、《家庭教育》、《父母必读》、《中华家教》……有好几刊都已经被翻的发皱,里面的内容很多都用笔做了记录。
澄然连续看了好几本,痕迹最重的几段标题都是“小宝宝,强行占有”、“男子汉的占有欲”、“如何对待孩子的占有欲”……“如何舒缓”……·澄然足足呆了五分钟,确定了这真的是蒋兆川看的,猛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终于知道蒋兆川每天在房间里干什么了,原来就是研究这些资料而且在每本杂志的最后都会登着几个什么专家的咨询电话·划了圆圈的,应该都是已经打过电话的。
不光如此,蒋兆川还特意准备了一本笔记本,每个电话对应的什么专家,擅长哪个年龄段的的孩子,什么解决方法,都一一的做好了记录·包括连他咨询的问题都列成了表。
澄然一眼就看到一个,“十五岁男孩的- xing -迷惑”……·澄然笑的几乎喘不过气,他做梦都没想到蒋兆川闷头研究的竟然会是这些东西·光是想到蒋兆川怎么斟酌又要怕被人听出端倪的向那些专家咨询,澄然就要笑疯了。
蒋兆川真是,真是,竟然也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候··他笑的直在床上打滚,顺手翻起了其中的一本专讲少年少女的杂志,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会·别说,有几个故事虚构的还真有意思。
其中就有一个女孩恋上她有妻有子的班主任,因为羞愧自杀未遂,又在家人的开导下走出- yin -影的故事·文字和剧情都魔幻夸张的令人咋舌,真不知道蒋兆川是怎么看下去的。
·澄然正看的乐不可支,就听到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他维持着看书的姿势不动,听到脚步声在客厅里走了走,然后到了半掩的门前,不确定道:“宝宝”·“爸。”
澄然只是躺着,努力朝门口的方向仰了个头,然后挥挥手里的杂志,“接完小湘阿姨了”·蒋兆川看到澄然手里的期刊,脸上顿时笼罩了两分尴尬,“去换个衣服,你阿姨在楼下等我们。”
“好·”澄然把书一丢,弹跳一样的下了床·蒋兆川也松了松领带,把公文包往旁边放··澄然小步走着,快到门口,刚错身过蒋兆川的时候。
他心里一动,转过身在他背后一喊,“爸”·“嗯”·蒋兆川不明所以,刚要侧身过去,腰上就是一紧。
澄然两条手臂紧紧的抱在他腰上,少年人的身体明明像以前一样的贴着,却热的浑身发烫·而且这股热度都顺着他的皮肤爬到了骨子里,源源不断的瞬间就流遍了全身,让蒋兆川生出了一种口干舌燥的目眩感。
“你今天也要问问专家,儿子总是喜欢抱我该怎么办”·蒋兆川先是一怔,过了一会才拍了拍澄然的手,“有什么事晚上在说·”·澄然笑了一阵,就跑下楼去了。
一下楼就看到等在车边的林湘婷,澄然大喊着跑过去,“阿姨”·林湘婷也在朝他挥手,“小老板”·蒋兆川也下了楼,他从后面看着两个人在说说笑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在吃饭的包厢里,林湘婷递给了澄然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澄然掂了掂就知道是什么·拆开一看,是一本描写中学生的故事书《男生贾里》,还有一张《这个杀手不太冷》的电影光碟。
用林湘婷的话来说,就是学习娱乐两不误··澄然看着那个封面- yin -郁的电影光碟,忽然就闪过了一个考量··等吃完饭回家,澄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DVD看电影。
他本来以为蒋兆川会勒令他回去睡觉,没想到他自己主动走了过来,递给澄然一瓶饮料和他一起看··电影一开始,就是一段紧张的枪杀镜头,血腥一迸的时候,蒋兆川皱了皱眉,还是掩住了眉宇间的不满。
等剧情缓下来之后,蒋兆川总算开了口,“宝宝·”·澄然一直等着他开口,听他终于说了,也马上“嗯”了一声··“爸爸知道。”
蒋兆川尽量维持着平时的肃稳,但两手还是不由的在杯子上交替了一下,“你这个年龄,正处在青春期里最迷茫的时候·随着身体的发育,在激素,还有荷尔蒙的引导下,会催发你对未知事的好奇。
所以,心理上会产生一些,比较叛逆的变化·”·澄然忍住笑意,把余光从电影移到蒋兆川的身上·他穿的整整齐齐,坐姿挺拔,侧脸在屏幕上闪现的光影中流动。
澄然看着他,像是透着过去,看到自己臆想了千遍的影影绰绰的梦,以至于他舍不得打断他的说教·蒋兆川在经过了一长串的生理解说下,终于奔向了重点,“所以,不止是会对异- xing -,对同- xing -也会产生懵懂的好奇。”
这句话终于把澄然震醒了,他脸色一变,生硬道:“你想说什么”·蒋兆川却沉默了,他的本意就是暗示·他有预感,有些话一说出来,会改变太多太多。
这个时期的孩子其实很不好安抚,而且,他并不想澄然会因此疏远他··最终,他只是停下来,“爸爸想说,在这个时期,你要自己掌握好分寸·”·前世今生花季雨季·澄然突然开口,“爸,你像不像那个杀手”·蒋兆川笑了一声,“你觉得爸像一个孤独的老男人”·“因为他打开门让小女孩进去了,他在犹豫要不要留下女孩的时候没有开枪……你也总是给我买牛奶。”
澄然指着光碟封面上的绿色植物问,“他说植物跟他一样没有根,那你有没有,你的在哪里”·蒋兆川脸上的肌肉跳了一跳,他咬的牙根发酸。
电影里的玛蒂达已经对里昂开始了俄罗斯转盘游戏·听到那段幽缓的告白,蒋兆川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就要离开··“爸,我要是掌握不好怎么办”·第37章 第三十六章:讨厌·蒋兆川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自己在教育上的问题上竟然无奈的这么彻底。
因为他刚进行完那半截暗示- xing -意味十足的谈话,到了晚上,澄然却又跑到他房间来了··他还抽着烟,家长味十足的说:“回你房间睡·”·澄然置若罔闻,更不做口舌之争。
熟门熟路的爬上床,掀开被子一角就钻了进去··蒋兆川马上按灭了烟,腾出一只手去推儿子·澄然挨在他身边,半躺着抱住他的腰·坚定之余又透出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我要在这睡。”
他小时候就会用这招,现在大了也一样·蒋兆川简直拿他没有办法,“知不知道你多大了”·“你明明说到了八十岁都会爱我的。”
蒋兆川被他的有理有据堵到了·事实上在开口的时候,他就没打算澄然会听他的·澄然跟他是如出一辙的脾气,谁也不让着谁·可是对着这唯一的儿子,蒋兆川总是硬不下心。
他的无言就是妥协·澄然在他肩膀上靠了靠,又直起身子,同样无言的看着他放在身侧的手臂··等了两分钟,被子里的热气都跑光了,蒋兆川才展开手臂。
澄然终于心满意足的枕着他的手臂,搂住蒋兆川的腰,腿又往他身上架··饶是这样就算了,没等一会,他又从被子里伸出手·摸摸蒋兆川俊毅的侧脸,抚到他高耸的鼻梁,又拿指腹摩挲他下巴上的短茬,简直一刻没的停歇。
蒋兆川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他的手塞在被子里,“你再闹就回房去”·澄然在黑暗中笑了两声,“爸,刚才电影里的小女孩叫娜塔莉。”
“嗯”·“前不久有部刚上映的电影,本来是找她当女一号的,不过因为原著小说争议太大,她就推掉了·”·蒋兆川把他捣乱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刚才他从客厅离开时听到的那段剖白就有些难以接受了·比刚才的画面还要有争议,他是绝对不能再讨论的··只能随口道:“就怕没有争议,争议越大,讨论的人越多,就越有探索价值。”
“是了·”澄然往他胸口上埋了埋,感觉到蒋兆川的身体不自在的一僵,“小说是以一个囚犯自述的口吻写的,是说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澄然压低声音说:“跟她爸爸的爱情故事。”
·蒋兆川哗地要把手臂抽出来,澄然干脆把半个身子都趴到他身上,“我忘了,是跟她继父的故事·”·说完这句,蒋兆川才平静下来,不自然的要转身,只慢慢的“哦”了一声。
澄然在黑暗中使劲的盯蒋兆川,“爸,等我买回来,你跟我一起看吧·”·蒋兆川沉默良久,“爸不感兴趣·”·澄然没依他,“你不是看张爱玲吗,《十八春》和《金锁记》那么- yin -翳你都看完了,总不会比她写的还惨。”
蒋兆川只是摸摸他的头,“到时候说吧,几点了,你先睡觉·”·“过年你肯定有时间·”澄然已经洋洋自得了,打了个哈欠,“你要跟我一起过年,还要回去看外婆……”·蒋兆川听着他渐渐低下的絮叨,一直等到脖子都僵了,才侧下头看了看澄然,深埋眼底的情绪晦晦难测。
过年之后,蒋兆川的公司开始放假·他带着澄然各自回了一趟老家,但这次颇赶时间,都不过几天就回了鹏城·到了年初七的时候林湘婷也从老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澄然家拜年。
林湘婷一来,房子里顿时热闹了不少·蒋兆川在厨房里煮奶茶,澄然立刻适时的把上次没看完的光碟塞进去,又拉着林湘婷在沙发上一起看·DVD自动记忆到上次停止的片段,随着“砰”的一声枪响,林湘婷就喊起来了,“倒回去倒回去,我就喜欢这一段。”
澄然应声道:“对,我也喜欢·”·蒋兆川从厨房里走出来,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又双眉直立的走了··电影到三分之二的时候,蒋兆川接了个电话。
他马上又回房间穿了外套,带了公文包出去,“宝宝,爸要出去见个朋友,你跟你湘阿姨在家等一会,晚上我们出去吃饭·”·澄然恹恹的答应了一声,又问,“你去见谁”·“记不记得杨老板。”
蒋兆川回了他,“珍珠养殖场的杨老板·”·“记得,他怎么了”·“有笔生意要谈·”蒋兆川从钱包里抽了几张一百的给澄然,“要是爸没回来,你先去外面吃,随便点。”
“知道了·”知道蒋兆川要去谈正事,澄然马上收敛起情绪,嘱咐道:“爸,你别喝太多酒·”·蒋兆川本来已经到门口了,又走过来揉揉他的头,“知道了。”
门一关上,澄然才斜靠在沙发上,四肢齐展,“无聊死了·”·林湘婷还沉浸在电影里,声音有点沙哑,“怎么不找你同学玩”·澄然面露苦色,“他们都是小屁孩。”
前世今生花季雨季·林湘婷扭头笑他,“人小鬼大·”·事实是到了六点多蒋兆川也没回来,两个人只好先去外面吃·年还没过完,大街上的很多商铺都还没营业,澄然找到一家麦当劳,给他和林湘婷各买了一份套餐,端上桌的时候特大方的说:“阿姨,以前都是你请我,现在我请你吃。”
林湘婷朝他一挑眉,“我好感动·”·澄然递给林湘婷一杯浓滑奶茶,“阿姨,你喝这个·”·林湘婷知道他的意思,“好,我就喝这个。”
两个人说了句只有对方明白的话,店里面没有几桌人,离他们较远的一桌两个大人带了个小孩,正在咿咿呀呀的又笑又叫·小孩的动静引起澄然的注意,他朝那个方向呆了一分钟,试着问了问,“阿姨,我问你个事。”
“小老板又怎么了”·澄然狠狠的咬了一口汉堡,嚼的稀碎才咽了下去,“你认识一个叫沈展颜的人吗”·他说起这个名字都带了股是人都听的出来的寒意,林湘婷也被他惊的一愣,抿唇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我没什么印象,你问她做什么”·“她应该是,应该也是什么公司里的小经理,应该是个白领,可能是个女强人。
但肯定跟我爸的公司接触过,你应该见过……你,真的不认识吗”·听他一昧追问,林湘婷又想了一下,还是道:“我现在真没什么印象,你让我想想。”
“好·”·光是说出这个名字,都让澄然的脸上蒙上一层青灰的惨败·林湘婷跟他相处久了,几眼就看出了不对,“然然,你有什么事可以跟阿姨说。”
澄然僵持了一会,才说:“阿姨,吃完我们就回去吧·”·“好,听小老板的·”林湘婷挽了挽头发,回去的时候高跟鞋的声音也放缓了不少。
翻滚的情绪一路在澄然心里起伏·沉默的到家时已经近九点了,客厅里黑漆漆的一片,蒋兆川还没回来··林湘婷把澄然送到客厅里,接着给蒋兆川打了个电话,通知他澄然已经到家了。
等挂了电话,回头看到沙发上正无所事事的澄然,有些担心道:“然然,要不要阿姨陪你一会”·“我没事·”澄然看了看外面的天,“阿姨你快回去吧,到家了也给我打个电话。”
“行·”林湘婷缓了缓心,“我回去帮你留意留意,那个什么,什么……”·“沈展颜·”·话音刚落,客厅长柜上的座机就“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林湘婷假装生气的笑了起来,“肯定是你爸,这么信不过我,每次都要再打个电话确定你在家,生怕我拐了你·”·澄然朝她挤眉,小跑着去接座机,听林湘婷喃喃道:“毕竟就你这一个宝贝儿子……”·一把接过电话,澄然的那声“爸”还没喊出来,电话里钻出的是一个略带哭腔的女人的声音,“兆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澄然猛一喘气,沉寂片刻,“哦,你找我爸”·女人的声音停了停,立刻收起刚才的悲意,“你好,你是,然然吗”·“我叫蒋澄然。”
澄然面无表情,“别叫那么亲热·”·对面的声音停了停,有些尴尬的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下次再打过来·”·“别。”
澄然压下胸腔里无数的戾气,努力维持着平静,“有什么事说清楚,别一趟趟的打电话·”他提气朝客厅一吼,“妈,有个女人要找爸爸,你来跟她说”·林湘婷要是在喝水,这会肯定是喷了一脸了。
她一副受惊的样子,澄然对着听筒,就听“啪”的一声,被挂断了··一时之间,澄然只是用力的握着听筒,才把那一阵阵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恶意压下去。
他想到了他大学的那段时间,那半年,这个声音每个礼拜都会准时的通过手机出现一次·每次,都是这个声音告诉他,她和蒋兆川过的多幸福,蒋兆川有多期盼那个孩子……每一次,不管他怎么又喊又骂,但凡他还想知道蒋兆川的近况,他都不能主动把电话挂掉。
客厅里像多了一朵乌云遮顶,现在不用问,林湘婷已经明白到底是什么问题了·她放下包,走过去抚了抚澄然的手,揉开他的手指把话筒拿下来,轻声问:“她就是沈展颜”·澄然的脸色极其难看,“阿姨,我是不是特讨人厌”·换在平时,林湘婷肯定要跟他玩笑两句,她拍了拍澄然的背,“是那个女人,她这么说你”·“她连我家的号码都知道,她竟然还敢打过来,其实就是生怕我不知道。
我爸还在跟她联系,这像是没关系吗他们都瞒着我”·林湘婷一句话也不说,在座机上按了几下,然后回拨刚才那个号码,响了半天,没有人接。
她突然就笑了,“你听阿姨跟你说,你爸是个生意人,这个座机号也不是什么秘密,费点心就能打听出来·平时也肯定有想求你爸办事的,想找合作的人打过来,你回忆一下,有没有”·澄然想了想,点了下头。
林湘婷又晃了晃手机,“你看,刚才我还跟你爸通了电话·那他的手机肯定是打的通的·这个沈展颜却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也就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你爸不接她的电话,还有就是你刚才说的,她故意要你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
澄然凛冽的开口,“我不想他结婚·”·“阿姨知道·”·林湘婷刚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电话又响了起来·澄然充满敌意的望着那个响个不停的座机,林湘婷抢先一步的接了过来,“喂,嗯,老板。”
蒋兆川声音急切,“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然然呢”·前世今生花季雨季·“不知道,可能占线了吧,我们刚回来·”·“让然然跟我说句话。”
林湘婷转身朝澄然比了个手势,“他在家呢,洗澡去了·”·第38章 第三十七章:初三·窗外只剩下霓虹灯的闪耀,林湘婷临走前再三的嘱咐他,“然然,听阿姨的话,跟你爸好好说,不要吵架。”
澄然知道自己的脾气,如果没人劝,他不把这股气发出来是绝不罢休·他看了看林湘婷担忧的脸,保证道:“阿姨你放心,我不吵·”·“好,你打听的事我放在心上。
在有消息之前,也别让你爸知道·”·澄然只是点头··等林湘婷走后,澄然无精打采的在客厅里看电视·一会儿看书,一会写个作业,还接到两个拜年电话,就这么消磨了许久也没什么困意。
最后等暗灯慢慢的晕成一团,是字是电影都看不清了,澄然才迷迷瞪瞪的陷在沙发上开始睡觉··屏幕上的声音时响时低,像一团团的迷雾氤氲在耳·他只开了个暗灯,光影重重中,恍惚的觉得那灯影都成了个人形的形状。
澄然想翻身也使不出力气,觉得有人在他脸上抚了一下,然后给他脱下鞋子外套,抱了他起来·澄然动了动唇,知道是谁又说不出来·他非常享受这样被蒋兆川抱回房,总是让他想到小时候,他们还在陈教授的出租房里,他还没上学,蒋兆川也没钱,所以每天晚上都会忙到很晚回来。
他也是在那张唯一的沙发上等着蒋兆川,等睡着了蒋兆川就把他抱到床上去·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要单纯的相依为命就可以了,就算蒋兆川忙的顾不上他,他照样开心。
现在他也忙,怎么一切都不一样了·澄然积着力气捏了捏蒋兆川的袖口,赌气的把自己埋在枕头里·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一开一关,身边的床垫压了下去。
他被移到一条坚实的臂膀上,干燥的嘴唇在他额头上贴了贴··新年之后,每个人又要再度投入工作·澄然也到了初三的下半学期,六月份就要中考·这几个月里蒋兆川在工作之余都要把这附近知名的高中都研究一遍。
作为无数望子成龙家长中的一员,他自然是希望儿子能考上师资资源最强大的好高中,他也相信澄然有那个能力,只是学校的距离远近却又不尽人意··蒋兆川举棋不定的,澄然却悠哉的很。
他该复习复习,该考试考试,他的学习方法令老师同学都咂舌·除了每次考试会规规矩矩的把试卷写满,而每次发下去的作业卷子,他基本还是随着心意的做·同一类型的题反正只会做一次,老师骂也骂不听。
其他同学的桌肚里塞的满满都是卷子,澄然也一样,不同就是全是空白一片··到了考前填志愿,蒋兆川在三所学校里为他选择·他分别阐述了几所学校的优劣,哪个高中的师源最优。
还没说完,澄然瞬间就做了决定,“我读高中部·”·他指了指纸上的三个志愿,“前两个都填一中的高中部,最后一个,嗯,填自费吧·”澄然努了努嘴,觉得被“自费”两个字无形羞辱了一下。
蒋兆川沉吟了一下,“宝宝,你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放心吧爸,我肯定能考上·”澄然不高兴的说:“还是你愿意把我送到最远的学校去。”
蒋兆川笑着在他脸上捏了捏,“这么舍不得爸爸”·“你说呢”澄然在他胸口推了一下,一溜烟跑回房去了。
六月,小区楼下的香樟树浓绿欲滴,空气中就算有微风浮动,也都是带着滚烫的热意·澄然和其他所有的初三考生一样,把初中里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在这样的天气里。
最后一天考完,监考老师把卷子收上去,所有的学生都发自内心的高叹了一声··先不管考的是好是坏,这漫长的一年总算是结束了·高中就是人生的第一道分水岭,到了九月,这些朝夕相对的同学们有的还能重聚在一起,更多就要各奔东西。
澄然一直自诩是个心理成熟的少年,平时都不怎么愿意跟这些同学相处·如今临别在即,澄然忽地也生出一点不舍·他从座位上站起来,高声压住了全班的笑闹,“都别吵了,不急着回家的都跟我走,我请大家去外面喝珍珠奶茶。”
·班里人都知道澄然家有钱,他平时待人出手也大方·他请吃东西,那肯定不会差·于是全班人有事没事的全都一窝蜂的跟着澄然跑到校外的奶茶店。
这家店是新开的,店内装修的很有风格,就是店面不大·两个奶茶小妹看到轰轰烈烈的四十多个学生一路跑过来,顿时惊的眼睛都直了··澄然简单的要了一杯珍珠奶茶,就跟同学们说:“大家自己点,反正我请客。”
几十号学生根本站都站不下,于是挤在后面的学生就问店里的都有什么品种,店里的学生就高喊着答回去·一声传过一声,热闹的跟唱山歌一样,引的附近的行人都来看热闹,最后店主都亲自跑出来做饮料,把计算器按的哒哒响。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看,这里有留言墙·”·因为店面开在学校附近,店主专门设计了这个心思·留了一面空白的墙,一打打的便利贴放在桌子上,只要是进来消费的顾客,都可以撕一张便利贴写几句话贴在墙上。
因为店才开没多久,墙上零零散散的都没有几张·没有人提议,大家都自发- xing -的撕下一张便利贴,大笔一挥,不消片刻,红黄白绿,颜色不一的便利贴就贴满了整张墙。
澄然随意扫了一眼,纸上写什么的都有·学业、期许、暗恋……所有懵懵懂懂的情绪都跃然纸上,为他们的初中生活添下最后浓墨重彩的一笔··有人递给澄然一张纸,“你要不要写”·澄然想了一会,“不用了。”
他最想要的心思,何止是写,根本连说出口都难··那同学大概是觉得必须把这小财主给哄好了,就一个劲的说·澄然最后拗不过他,闪到角落里点了点笔,写下“蒋兆川”三个字,想了想又很俗气的在名字上画了一个爱心。
结果连他自己都笑了,怎么这么幼稚·前世今生花季雨季·他趁着大家都在点奶茶,眼疾手快的把便利贴拍在了墙上·黄色的纸掩在那一堆“XXX,我爱你”“我要上清华”“三年后再见”……这一类的雄心下,他的终于是最不显眼的那张。
大半个小时过去,还是有很多同学的奶茶没做好·澄然付了钱,跟同学打了声招呼,说了声“你们慢慢喝”,先准备回家了··忽然有人喊了声,“蒋澄然”·澄然刚走出奶茶店,又被这一声喊的转过去。
同时奶茶店里的同学们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笑的大多都是女生··那个清越的声音下,一个女生从人群里走出来,她扎着双马尾,身材高挑,有点婴儿肥的脸,长相十分可爱。
大概是因为羞意,脸上一片漫红··澄然突然想后退两步,他意识到会发生点什么··果然那个女生迎面走来,人虽然有些怯怯的,但已经选择在这个时间走出来,就不能再退缩了。
她用快缠成一双麻花的手递给澄然一个礼物盒,盒子上金色的蝴蝶结在太阳下亮的刺眼,“蒋澄然,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这句话怕是也练习了不少遍,说的又快又急。
只盼着能说出来,连感情都忘了带··在背后一众同学的注目礼下,她满脸通红,终于开始嗫嗫嚅嚅的,“等高中,那时候,希望也能看到你·”·少年少女的心事本不必说的太透彻,只要两句话,一切都已经点的明明白白。
能在初中的最后见证这一场浪漫告白,还是女方主动,把围观的情绪都给调动起来了·有人带头鼓起了掌,一个就带动一群,“收下,收下……接受她,接受她……”·澄然很想大笑一场,你们添什么乱。
那小小的,甚至有点恶俗的蝴蝶结下,包裹着一点初初萌动的,叫做“喜欢”的感情··澄然自认为他应该算是所有同龄人中最没有道德感的人了,两辈子都是一样,心里永远藏着一份不能言说的爱情,长长久久,一日一年,憋的快要发烂,从里烂到了根。
他心跳瞬然加速起来,这样多好啊,能够正常的暗恋,勇敢的告白,最后再普通的结束·对他来说,都太难得了,怎么他就不行呢·那女生见澄然半天没动静,一张脸更是红的要滴血。
在这么多的见证下,她的手刚一抖,礼物盒就被人接了过去,“好啊,谢谢你”·“啊啊”同班同学全都笑了起来,看热闹更是永远都不嫌事大,“抱一个……亲一个……”越喊越过分,胆子更是越来越大。
十几双手开始朝不同的方向推搡起两个人,纷纷嚷着“抱一个”,“牵牵手”……·澄然推的好几个趔趄,他也架不住的脸上发热,“行了你们,别太过分了。”
一群穿着制服的初中生围堵在一家奶茶店,闹了这么大动静,离得学校不远处还有不少老师在·要在平时早就大喊大叫着搬出校规来了,但在这最后一天,家长老师们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着这群孩子胡闹。
澄然接下礼物之后就想走了,可被堵的根本走不开,那个女生更是恨不得把头都低下脚底下·只听到乱七八糟的声音,·“蒋澄然,你是男生,主动一点啊”·“快点快点,牵个手就让你们走”·大家都像玩上了瘾,嘻嘻哈哈个没完,尤其那女生都快被推到澄然怀里了。
澄然的大声呼喊根本不起作用,他不会要在这晚节不保吧·“宝宝”·一个男人的声音如在这群学生堆里炸开,这极威严的一声下,顿时所有人安静了。
蒋兆川的宝马就停在十步开外,他长身欣立,站在车旁对着那些学生点了点头,然后道:“宝宝,爸爸来接你·”·“扑哧”一声,顿时就引发了一片笑声,大家的起哄对象又换成了澄然和蒋兆川,“哈哈哈,宝宝,宝宝”·澄然连说话都觉得累,“你们都没小名吗”·第39章 第三十八章:谁言·蒋兆川属于商人的那份精明考量和观察入微仿佛全都没了,他又像真的没看到澄然那急欲阻止的暗示,对那些同学微微颔首之后,十分有家长风范的说:“考试都辛苦了,喝完奶茶就快点回家休息。”
又对还跟娃娃脸女生贴在一起的澄然说:“宝宝,跟爸爸回家·”·不少同学都在偷笑,娃娃脸女生也笑的肩膀抖了一下·澄然一口气没上来,简直想当地刨个坑钻进去。
虽然他确实依赖着蒋兆川,可至少在这群小屁孩面前他一直都保持着无忧无虑的公子哥形象·这下好了,蒋兆川这一声“宝宝”,把他苦心经营的表面全给毁了,一秒成了个没断奶的孩子。
·幸亏今天已经考完试了,不然日后再对着这些同学,他还活不活了·离的最近的一个男生一碰澄然的肩膀,“他真是你爸啊,看着真帅”·蒋兆川个头很高,在同样的家长中也照样拔萃出群。
所以这会即便站的远,依然给这群学生一种睥睨众生的压迫感·他的西装非常衬体,成熟风雅中显得肩部平宽,胸膛饱满,腰线流畅·往那一站,挺拔的线条和阳刚之气显露无疑。
有几个女生已经不由自主的红了脸,低下头偷偷扯了扯嘴角··澄然这下连招呼也不打了,尽量让自己走的有气势点·结果才走出两步,背后不知道哪个嘴坏的家伙喊了一句,“宝宝,慢走。”
马上引发了一长串笑··“都别笑·”澄然火速的转过头,回击比了个拇指向下的姿势,“等着查分的时候,一起哭吧”他说完才哈哈大笑的跑向蒋兆川,“走吧。”
蒋兆川朝原地蹦跶的学生们挥了下手,打开车门坐了上去··澄然已经拉好了安全带,透过车窗看同学们还在起哄,不自在的说:“爸,你以后别在我同学面前那么叫我。”
前世今生花季雨季·蒋兆川踩下油门,“怎么叫你”·汽车向前行驶了不少,澄然才道:“别叫我小名·”·蒋兆川不以为意的一笑,“爸爸都习惯了,怎么改”·他伸手过去碰了碰澄然的头顶,“宝宝这段时间辛苦了,爸带你去吃一顿。”
等到了酒店包厢,林湘婷早就等在那里了·她正站在窗前跟人打电话,好半天才挂了手机·见了澄然笑呵呵道:“小老板,恭喜,马上就是高中生了。”
澄然苦着脸先坐到位置上,“别提高中,我只想放暑假·”·林湘婷笑着拍了他两下,递给他一个袋子,“毕业礼物·”·澄然激灵一动,忙把书包拢到身前,从里面掏出那个金色蝴蝶结的小盒,一炫道:“我还有礼物。”
林湘婷一眼就看出了门道,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你这小子·”·澄然飞手把蝴蝶结拉开,盒子里是放着的是一个小巧的手表,看不出是什么牌子,表带还是粉蓝色的,实在不适合澄然这个年纪的少年,倒像是儿童手表。
可能送礼物的人只顾着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了,就没想过礼物到底合不合适··澄然“嗯”了一个长调,下意识的就说了一句,“可能她的那款是粉色。”
和手表放在一起的还真有一封粉红色的信,澄然这一怔,忙把盒子盖了回去,余光看到蒋兆川放在桌子上的手指点了一下··林湘婷打趣他,“我看你手上一直带着一个,要换下来吗”·澄然举了举手腕,“反正我爸每年都会送我一块,过不了多久真会换了。”
他斜眼去看蒋兆川,果然他开口了,“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起来·”说罢又缓了缓语气,“宝宝,爸爸不是个古板的人,但是你们这个年纪还不成熟,都在冲动阶段,爸爸不同意你……”·“我没早恋。”
澄然打断他,又突如其来一句,“我同学就是老实,送礼物就大大方方的送,才倒霉被你看到·如果她有手机,发条短信给我,怎么会让你察觉·”·蒋兆川一手抚在桌上,“你跟我置气”·“来来,小老板。”
林湘婷眼明手快的给父子俩各夹了一筷子冷菜,“这菜里面有百合片,天气热,吃了消暑的·”·澄然马上捡了台阶,“谢谢阿姨·”·蒋兆川也收起愠色,自觉失态,硬邦邦的说了声,“吃饭吧。”
等服务员开始上菜,蒋兆川说起话,气氛才又活跃起来·他陪客户天南地北的聊也不在话下,何况又是哄自家孩子·澄然很快忘了刚才的事,就着九月要开始的高中生活谈了许多。
蒋兆川考虑到接下来三年的关键- xing -,也改了想法,“宝宝,爸爸知道你不愿意有生人进出家里,爸爸也是·不过接下来爸爸和你湘阿姨都要忙,可能会有些顾不到你。
爸爸准备找一个钟点工,每天打扫一下卫生,给你做好晚饭,几个小时就够了·”·澄然的确特别烦别人进出他家,可惜他不会做饭,又不能时刻跟着蒋兆川,只好道:“你安排吧。”
林湘婷点着胸口笑道:“别担心,然然现在没那么排外了,当年我第一次跟田阿姨去你们家,你小子,就差把我吃了·”·蒋兆川揉着澄然的头,有一点酸涩,“然然小时候就是一个人,也没人陪他,才会这么独来独往。”
他有些感慨,“小湘,这些年谢谢你,不然真是连个陪他说话的人都没有·”·澄然神色不动的说:“所以这样最好,等我长大了,买个大房子,湘阿姨也住我们隔壁,不要再有第四个人来了。”
蒋兆川和林湘婷同时沉默下来,心照不宣的只是吃饭··桌上的菜动了一半,中途等蒋兆川去洗手间的时候,林湘婷才朝澄然坐近了些,“然然,现在你考完了,阿姨就跟你说了。”
澄然还不在状况中,“阿姨,我可不是跟我爸置气·”·“哈哈,你们这些孩子·”林湘婷相当理解的笑了他一声,“阿姨知道你会掌握好分寸的。”
她静了静,把她的手提包拿了过来,“我跟你说另外一个事·”·澄然放下筷子,看着林湘婷从包里拿出一个名片夹,抽出一张白底的名片··“阿姨,你是要给我介绍暑期工”·“我肯你爸也舍不得啊”林湘婷直接把名片翻给他,“你自己看。”
这是一张非常普通的白底黑边的名片,黑字印的是本地的一家风投公司,连着一串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没什么特别··但是当林湘婷手指着名字上的联系人时,澄然的眼睛才突然瞪了一下。
名片的主人叫“SUE”,在这个英文名下,还有一个小到像苍蝇腿一样的中文名:沈展颜··“就是她·”·“嗯·”林湘婷满不在乎的说:“我说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因为我压根不记得她的中文名。
还是你说可能跟你爸的公司有过接触,我回去翻了好久的名片,才找到她了·”·澄然把名片夹在手指间把玩,“原来她是投资分析员,那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别小看她·”林湘婷似真似假的笑说:“当初我和你爸找风险公司投资,就是她负责的·当时她还是个实习生,是接不了个案的。
不过她特别有诚意,连续做了好几份计划书,才把你爸打动了·应该是挺欣赏,后来你爸也介绍了其他的朋友给她·”·不止是蒋兆川,就连林湘婷话里也微有赏识的意思。
澄然心想,也许是吧,也许一开始沈展颜的确是表现出了她出色的一面·可是她在明知道蒋兆川早已“结婚”,有妻有子的情况下还擅自打电话到他家来,这算什么·林湘婷试着问他,“然然,你是不是还记得那个电话,才特别在意”·前世今生花季雨季·“没有。”
澄然一筷子戳在白瓷的盘子上,“我就是讨厌她·”只希望她滚的干干净净的才好··林湘婷没有深劝,只是耐心道:“小孩子不要总是把这种情绪挂在嘴边,会影响别人,也会影响自己。”
“我反正讨厌她,现在只要不让我看到她就行,我当她死了·”·林湘婷的眉间不自然的蹙了一下,“也许她是有点小女人的心思,但她不过是喜欢一个人……”见澄然一脸的冷霜,她忽而百感交集道:“记得我送你的电影不”·“嗯,我很喜欢。”
“小孩子不要总苦大仇深的,你想,如果玛蒂达没有去找她的仇人,那她和里昂的故事就能继续了·”·澄然似乎被触动了一下,但这份触动是生在一股难以言说的怀疑中。
他陡然想到的,是林湘婷多年的陪伴,是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刚才那一瞬间,她转瞬即逝的失落……·“阿姨,你是在为谁说话”·澄然低头看着沾了酱汁的盘子,“阿姨,你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你了。”
恰好蒋兆川推了门进来,澄然重新坐好,好像轻描淡写的说:“爸,过几天陪我去看外婆吧·”·第40章 第三十九章:礼物·澄然几乎是连夜催促着蒋兆川回了外婆老家,车一停,又是连走带跑的去找他外婆。
等他找到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老太太中气十足的跟一群老姐妹们打麻将,还喊道:“碰,碰,给豆子”·一群老太太们都不舍得赌钱,所谓的赌注就是一堆裂了皮的小黄豆,图就图个好玩。
这样不管谁赢谁输都不会急红了脸的跳起来骂人··老太太看到澄然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但她只是挥了挥手里的麻将牌,“等等啊然然,外婆打完这圈就来·你爸也来了吧,乖啊,去拿水果吃啊”·澄然哭笑不得,这还是头一次,外婆见到他竟然无动于衷,只顾着打麻将。
但那紧张了一路的心终于又重新跳回了胸膛·太好了,老太太总算没事他一路上不知道有多怕,就怕他一回来,看到的就是已经弱的奄奄一息的外婆。
他终于改变了一些东西,跟上辈子不一样了,老太太到底迈过了这个大坎··哪知道的是老太太上了麻将桌就下不来了,晚饭都还是蒋兆川做的·在一阵菜香中,老太太才收着一堆豆子走过来,弥补的夸道:“还会自己做饭了,嗯,不错,就是味道淡了点。”
澄然本来只是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但现在看来,老太太真的还能过很久··他心中一直担忧着的郁烦一下子去了五分,感觉全身都舒畅起来·到了晚上睡觉更是情不自禁的抱着蒋兆川,埋首在他胸前不肯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环境的原因,蒋兆川竟也没有推开他,换成意味深长的说:“宝宝,进入高中之后就是个小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总黏着了爸爸了·”·澄然不和他做口舌之争,“我说过了,以后我会照顾你的,要照顾一辈子,那肯定要跟着你。”
蒋兆川低声笑了笑,似乎面色坦然··随着他生意渐忙,蒋兆川现在睡觉也不像之前那么熟·晚上听不得什么动静,不然一整晚都睡不好·而在这样的乡下老家,月明星稀,远离所有的城市喧嚣,连夜风声都是细细的,实在再安静不过。
蒋兆川从来也没有择床的毛病·可现在他臂间圈着澄然,微一低头就能触到他清爽的发丝·万籁寂静中,竟是连眼睛都合不上··他突然间不能确定,等以后,孩子总要离开父母的那天,他要怎么一个人度过那段空窗期·他的五指穿插在澄然的发间,觉得连呼吸都扰人……·在老家过了三天,确定了外婆的健康,澄然还没说想多陪陪她,外婆已经大手一挥,“回去吧回去吧,外婆打麻将呢,顾不上给你做饭。”
的确是,老太太现在花在麻将上的心思比在澄然身上多多了·澄然这会终于悔起当年劝他外婆的那句“你没事就打打麻将”……现在为了麻将,为外孙也不要了。
而且这次,她连一句刺蒋兆川的话都没有说麻将真不愧是中华国粹也··等回了鹏城一查分,澄然的分数够一中的高中部绰绰有余·蒋兆川很是欣慰,又不忘提点他,“宝宝考的很好,高中也不能放松,要冲刺大学。”
提到大学,澄然心里真是一个咯噔·外婆已经度过了她的大坎,那他自己的呢·惬意的暑假在柠檬汽水和冰西瓜的酸甜味中的交错而过,进入高中后,蒋兆川请了个钟点工来照顾家务,林湘婷也不怎么来串门了。
经常蒋兆川忙起来,家里就只剩下澄然和钟点工大眼瞪小眼,真的是越来越冷清了……·蒋兆川空下时间也都是关心澄然的成绩,种种熟悉感都让澄然想到从前。
他和蒋兆川各忙各的,父子关系就靠给钱来维系·然后蒋兆川主动找他说话,他也赌气的冷脸对待··是不是每代人的成长,都是以冷漠开始的·不过等到了他的生日,依然和每年一样,蒋兆川一定会抽出时间来陪他。
虽然真的动动头发丝都能想到蒋兆川的礼物会是什么··他不太记得上辈子蒋兆川都送过他什么礼物了,而且一深想,澄然又觉得愧疚·他习惯的跟一帮朋友出去玩乐,他对其它人的礼物都持有期待,对蒋兆川就是理所当然。
他都送过自己什么,竟突然的都没什么印象了·从前他把蒋兆川忽视的多严重澄然也只能自我安慰的想,依着蒋兆川的审美,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不是手表,那说不定就是闹钟··澄然抚了抚手腕上还崭新依旧的手表,不知道今年又会换成哪个品牌··十月底的时候蒋兆川去广东出了个小差,林湘婷也一起去了。
钟点工自然管不住澄然,没人在家,澄然就不愿意回去,宁愿在外面上网··蒋兆川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他每天晚上八点会准时打家里的座机,如果没人接,他就直接打澄然班主任的电话,于是等第二天上学澄然一定会接到询问。
而如果他还不听,蒋兆川又往他的同桌,还有前后桌的同学家问话·这样一来是没人会指责澄然了,可同时他那份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颜面也掉的差不多·班里还有初中时的旧同学,一听这事,几乎又不约而同的喊起他那个可笑的小名。
澄然每每都要追着他们在教室里跑一圈才算完··前世今生花季雨季·他接蒋兆川电话时都非常忿忿,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怎么你生意人的心眼全都用到自己儿子身上了·蒋兆川听完他的埋怨,反而笑了,“你乖乖听话,爸爸再有两天就回来了。”
他的时间卡的很准,赶在澄然生日的前一天回到鹏城·他马不停蹄的先去公司处理了事务,再回来的时候又带了好几份礼物,听蒋兆川说都是他的生意朋友还有公司的几个员工送的。
这把澄然得意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在外人面前还是表现的挺讨人喜欢的·他跟蒋兆川的那些生意朋友们一起吃饭,从来礼貌得体·也去过几次蒋兆川的公司,跟那些员工相处的也融洽。
当然这里面想讨好他爸的意思还是比较多··澄然拆礼物的时候就自动忽略了这些,礼物里多是些小男生喜欢的东西·澄然哪怕早就过了这个年纪,还是觉得有些兴奋。
借着这个生日,许久不登门的林湘婷也来了·她以前总爱和澄然开玩笑,现在是落落大雅更多些,“然然,最近好不好”·林湘婷带了个蛋糕过来,她关了灯,在燃着十六根蜡烛的烛光下朝他一笑。
澄然觉得再见,似乎是疏远了些·不过他上次已经点明了话,是不可能再收回去了··一阵恍惚,蒋兆川把蛋糕移到他面前,“宝宝,许个愿·”·“爸爸。”
“嗯”·“许完了·”澄然猛吸一口气,“呼”的吹灭了蜡烛,“快点,吃蛋糕了·”·澄然在桌子下一把握住蒋兆川的手,“爸,送了什么给我”·同时林湘婷把她的礼物递了过来,和蒋兆川送的盒子上的LOGO一样。
万宝龙的墨水笔和手表,看来他们是一起买的··澄然把墨水笔在手上比了一下,触感很温润,“谢谢阿姨·”·“阿姨希望你一直保持水平,早日考个状元回来。”
澄然迅速把手表换了下来,蒋兆川突然道:“宝宝·”·“爸,你不会是舍不得吧”·蒋兆川手指一点桌面,“不看看喜不喜欢”·“嗳,手表反正都一样。”
澄然扣上表带,又飞快解决了一块蛋糕·拢着那些礼物去沙发上慢慢拆了··也有其他人送了他钢笔,游戏机,竟然还有高中的复习资料澄然黑着脸把资料丢到一边,谁那么不长眼·他还拆到一个最新款的MP4,分辨率很高,是市面上正流行的可以看电影的二版。
澄然当年就很喜欢这款,终于等今年还是收到了·跟MP4包在一起的是一本书,正是蒋兆川最喜欢的那本《倾城之恋》·澄然想这人想的还真是周到,连蒋兆川的喜好都一起顾到了。
他随手翻了翻,倏地,内页里一张白色的小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澄然手上一停,又迅速把书翻回去,这样来回的翻了几次,却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从纸页中透出。
澄然相信书香还没有物化到这种地步·等把刚才一瞥而过的小纸找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张商场里开的小票,显示哪年哪月哪日,这个人在专柜购了一瓶邂逅香水··澄然再次把书捧着闻了闻,小票上的味道最重,和书上的香味如出一辙。
他又去看那个MP4,的确全新未拆封,但是一查看,在充电口的附近有一道小小的,却肉眼可见的鲜艳,鲜红色的一道,像是指甲油划过的痕迹··澄然想笑都笑不出来,这手法怎么都不变一变他不记得那年是几岁了,蒋兆川从香港回来,送过他一套《古惑仔》的漫画。
但是还没等他高兴,就在漫画里看到一张连衣裙的小票·他记得自己当时就炸了,把漫画全扔了出去,还差点跟蒋兆川打起来·不必说,正主是谁,两辈子都一样·他慢慢站起来,拿着书走到桌边,给还在说话的林湘婷一看,“阿姨,你帮我闻闻,书里是什么味道”·林湘婷乐不可支,“你还真读出书香来了哎,这书……”林湘婷在看到书名时脸色一变,当即捧着书嗅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一扯。
“还有这个MP4,颜色也不错·”·澄然把书和MP4都放在了桌上,他重新扯了一个垃圾袋铺在地上,拿起书来用力一撕··他再难保持冷静,愤扯的两手发红,把书撕的零零碎碎。
又拿起那个MP4,猛地往地上一砸,一气摔成了两半··蒋兆川沉默的看着他,脸色暗沉,“你这是在干什么”·澄然发泄完了,才语气平常的说:“去年我生日,就是她求爱不成的时候吧,她把日子记得真准。”
说完,澄然才慢吞吞的把纸屑往垃圾袋里塞,“没什么,我就是闻不惯书里的香水味,也看不惯MP4上的指甲油颜色·哦,还有书里的小票,日子跟你出差是一样的。”
蒋兆川满脸郁色,余光朝林湘婷一看,“宝宝”·“她算盘打的那么准,就是希望我发现,然后跟你闹,甚至跟你打起来,好让你看到我这个儿子多不懂事。
爸,我不会跟你吵的,但是我不想看到那个女人碰过的东西进我家的门·这要不是我家的地板,我现在就要吐出来,我恶心的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说完,他才喘着气去看林湘婷,“这个人只是针对我吗,不一定吧。
阿姨,看你刚才的脸色,你知道那是什么香水吧你竟然跟她走的近了,你还真的欣赏她,你觉得同病相怜吗在外人眼里,你肯定是我爸身边的女人,她到底针对谁,还不一定的。”
第41章 第四十章:夜灼·澄然说完就回了房间,正常音量的关上门,留着让那俩人慢慢沉思去··他一直防着蒋兆川,没想到最先被攻破的,却是林湘婷。
·仔细想想就容易猜到,恐怕是她觉得自己对一个没见过的女人就那么恶言恶语,又加上她跟沈展颜一样有那么些不可言说的心思,难免会产生龃龉·他毕竟是个孩子,林湘婷跟他再好,也不会站在同等的位置上一起考虑。
而她跟沈展颜本来就有接触,走的近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前世今生花季雨季·何况那个女人……澄然都想冷笑几声,她的手段,自己也是领教过的。
进入大学的那半年,他每个礼拜的胆战心惊,又苦痛难堪,全部都是因她而起的··澄然竖起耳朵听着客厅里若有如无的动静,一边在心里埋怨:知道自己被耍了吗,都由着你们去吧。
跟那样的一个女人走的近,连自己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我才不会提醒你,非要等以后,等吃了大亏,才知道他蒋澄然的好吗你们爱给谁给谁,他才不稀罕·刚才撕书撕的太猛,现在手上还在疼。
澄然交替捏住虎口的位置,听到脚步声朝他的门口过来,心里还是不平:现在回头有什么用,回头他也不要了·门被敲了两下,蒋兆川的声音响起,“宝宝,爸爸进来了。”
澄然一眯眼,好了,现在他连自己的意见也不征求了,直接说进来就进来··不过恍神的功夫,蒋兆川就打开了门,同时客厅里响起高跟鞋的声音,随着大门被带上,也随渐消失了。
澄然从床上移到椅子上,随手拿一本书在翻··蒋兆川走过来站到床尾,伸手想摸摸澄然,被他躲过去了··澄然的房间小,蒋兆川在床尾,靠他坐的椅子很近。
静静无言中只有一股逼仄的气息·澄然坐着,只觉得头顶暗沉沉的- yin -翳·蒋兆川的呼吸由上至下到他耳边,扰人思绪·真的让他连好好的生气都不行。
他故意静了半晌,谁想蒋兆川竟不似往常来哄他,也依然安静的站着·澄然拿着书翻来覆去的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本来打定主意要冷战,可现在反而先撑不下去了。
尤其他忍着耐心一抬头,就见蒋兆川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他一下就恼了··澄然一站起来,大头朝前猛地就往蒋兆川胸口上撞·蒋兆川也措手不及,被澄然撞的往后一倒,两个人都一起摔在了床上。
少年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蒋兆川的胸口上,丝丝气息近在耳畔,直让蒋兆川胸口一窒·而澄然还在闷头撞他,“你还给她买香水了,香奈儿邂逅,你很想跟她邂逅吗”·蒋兆川忍受着胸口几下闷击,听澄然骂骂咧咧,等他撞完了,才重新揉着他的头,好笑道:“发泄完了”·“没有”澄然额上发红,白净脸皮也气的发热,“她连你最喜欢什么书都知道,你告诉她的,你们深度交流过”·这时的天已经黑透了,只有头顶的灯光暧暧的穿过俩人的脸间。
澄然怒目圆瞪的样子都像隔着一层看不清的屏障,意外的让蒋兆川只觉得心里发软,半点生气也提不出来··澄然见他不言不语,怒气更膨·他骨碌着爬了起来,换成他居高临下的喊:“我是谁,她是谁你竟然瞒着自己的儿子,就为了跟她交往,你怎么不干脆让她住到我房间来。”
蒋兆川听他都像是气糊涂了,也随之站了起来,“宝宝,你每次就只会先生气,能不能先听爸爸说·”·蒋兆川对着这个儿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好声好气的,哪怕是澄然跟他吵,他也很少说一句重话。
澄然深知这点,也只好放缓声音,“那你说,你解释·”·“就只是普通朋友·”蒋兆川云淡风轻的说:“送你书和MP4的阿姨之前跟爸爸的公司有过合作,所以认识,就这样而已。”
“而已”澄然又生气了,“那她怎么会跟你示爱,还一起去广东·那该死的书是不是你们一起选的你怎么不闻闻,那香味都快浪到长江水去了”·蒋兆川差点被他逗笑了,“宝宝,你先心平气和跟爸爸谈”·澄然眼中直闪,“不能,有人打你的主意,那就不能。
我要是不生气,说不定哪天你就突然不见了·香水是谁买的,你竟然还给她买香水,你赚了钱是不是就要找着地方花出去你解释,我要你解释”·这个儿子一倔起来,不听到完美的说法就不肯罢休。
蒋兆川走上两步按住澄然的肩膀不让他激动,“是你湘阿姨跟她比较熟,我们在广东出差,也遇到她·正好我和你阿姨在商场给你选礼物,她说要送一份给你,爸才收下。
香水是怎么回事爸不清楚·”他笑了笑,“爸只会在你身上花钱·”·这点澄然其实清楚,无论以前还是现在,蒋兆川从来只在他这个儿子身上才舍得花钱。
他自己除了会因为“人要衣装”和请客户应酬花的比较多,其他方面都没有太讲究·唯独对着他,凡是物质方面样样都会给他最好··他的声音已经软了下来,“干嘛要她送,我要什么你不会给我买吗,为什么要她假好心”·“宝宝,这就是普通人情。
就跟爸爸公司里的员工送你一样,是想着你喜欢爸才会收下·”·“只是这样”·“就是这样·”·澄然怀疑的问,“那你明明知道她对你有意思,为什么还要跟她说话,你就应该不理她,让她彻底死心才好。”
蒋兆川啼笑,又泰然道:“爸爸这次只是不小心遇到她,不过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客套,连句单独的话都没跟她说过·大大方方的就好·如果像你说的刻意避开,反而显得我们有什么。”
澄然想了想的确是,可还是不肯松口,“那你说,绝对不会跟她有可能·”·蒋兆川无奈的点了下头,却是奇怪,“宝宝,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敌意你还小,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
你现在对着爸爸可以任意妄为,可以后对着别人,不可以这样把喜怒都现在脸上·”·“遇到不怀好意的人,我为什么要给她好脸色”澄然不以为然,头埋在蒋兆川胸口蹭了蹭,“你要是喜欢上别人,你就不要我了。”
“不准乱想·”蒋兆川的声音一沉,隐约透着股凉气,“你只要记得,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是爸爸最爱的儿子·”·澄然被他一通轻言慢哄,态度也软化下来。
他能感觉蒋兆川的手轻轻的抚过他的后背,那股触感几能透过不薄的布料,附在他的皮肤上,又到骨子里,随着五脏六腑的充盈全身·他们没有钱的那几年,蒋兆川对他甚至还很凶,声音总是那么厉,更不会说这些让他心安的话。
可那时候,自己从来也不会觉得担心·而时间一长,日子安逸下来,人懂了享受,那些压抑了许久的忧虑就全都冲上了头·他已经高一了,还有两年,他怎么能不害怕……·前世今生花季雨季·除了牢牢抓住蒋兆川,他还能怎么办·等到晚上睡觉,他又一次钻了蒋兆川的房间。
蒋兆川正坐在床头看书,闻声看了澄然一眼,身体不自在的一动··澄然毫不脸红的爬上床,蒋兆川马上往旁边移了移·澄然继续贴上去,头靠在蒋兆川肩上,手又搭住他的腰。
蒋兆川哑着声音道:“手拿开·”·“不要·”·澄然凑上去跟他一起看,看封面却是今天被他撕掉的同一本,他不太高兴道:“又看这个,爸你走火入魔了,不是看过很多次了。”
蒋兆川笑道:“看书才能警醒自己·”·“这个书”澄然更不解了,“不就是范柳原和白流苏的爱情故事吗,你的张爱玲也说了,这不过是一对世俗的男女。”
蒋兆川手上的还是皇冠文化出版的老版,之前看过不少次,书都已经翻皱了·前段时间因为工作忙没时间,今天又拾起来了··澄然伸长脖子,看到的正是那最经典的一页,蒋兆川突然道:“漏了。”
“什么”·蒋兆川只是拿过笔,在这页上划了一个圈,然后合上书递给澄然,“你今天把那本撕了,爸的这本送你·”·澄然纵然不感兴趣,也接了过来,随口问道:“你刚才在做记号吗,什么意思啊”·蒋兆川无声的关了灯,躺下睡了。
澄然也钻到被子里,盯着他的后背,“爸,你转过来·”·蒋兆川肩膀一动,“你睡觉·”·“你转过来·”·蒋兆川即便背对着澄然,也能知道他现在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
他刻意不去听,闭着眼睛也不理他··没一会儿,少年人的体温就贴了上来,把他的后背熨的一片灼烫·蒋兆川顿时只觉身僵肉硬,这颇是折磨人的一夜,他数不清有几次想转过身,又有几次想把澄然搂过来,却一直都不敢动。
“爸,爸……”睡的迷迷糊糊间,只听到澄然在喊他·蒋兆川伸手去摸人,顷刻也醒了一半,“宝宝”·澄然半趴在他肩上,眼睛还没睁开,只是嘴巴在说话,“爸……我渴……”·天还没亮,蒋兆川拧开床头灯,下床去冰箱拿了一瓶水。
回房间的时候澄然正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他两眼只勉强的睁开一条缝,呆愣愣的盯着蒋兆川的方向·也是渴的厉害,等蒋兆川把水给他,一气就喝了半瓶,然后毫无形象的往枕头上一倒。
蒋兆川看他这样直想笑,捧着他的头要把他移过去·在这时,澄然却突地往他身上一扑,两手颤颤的摸到他脸上,就是眼中朦胧,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澄然的眼皮动了动,捧着蒋兆川的脸靠上去,唇贴着他的唇亲了几下,又心满意足的碰了碰他的脸。
蒋兆川瞳孔一聚,唯一能感觉的就是有两片沾了水的唇瓣在亲他,- shi -漉漉的水珠顺着沁到他嘴里,都被他的口腔吸收了··他直接能做的反应就一把将澄然推开,“砰”的一响,澄然的后脑碰到床头柜,人也险些摔下去。
他彻底清醒了,支起身子看着蒋兆川,脸色一白··蒋兆川看他的眼神都变得硬邦邦的,他不发一言的走出房间,房门把光线隔的干干净净··第42章 第四十一章:缺德·澄然一时的情不自禁,后果却是极为严重。
隔天他去客厅,看到的就是一烟灰缸的烟头,桌子上还落了不少的烟灰·蒋兆川肯定是在客厅坐到现在,他甚至来不及收拾就出门,只留下一个乌烟瘴气的空间··那一桌子黑黑白白的烟灰看的澄然心中一瘁,之后的几天蒋兆川是连家也不回了,只依旧在每天晚上的八点会打一个电话回来。
但在电话里却也什么都不说,听到澄然的声音,简短的“嗯”过一声,就果断的挂了电话··根本就不说他什么时候回来··澄然心里一片茫然,他知道自己又搞砸了,蒋兆川这次是明明白白的躲着他。
且这种躲避会格外漫长·一不小心,说不定就是一辈子··他十分担心蒋兆川会去找谁,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礼拜,一等星期天,澄然再也坐不住了,马上跑去公司找蒋兆川。
他一头热的跑过去,压根忘了周末公司放假,大门都紧闭着,冷清清的连根鸡毛都没有··蒋兆川不在公司,又不回家,他能去哪呢·澄然现在也不想贸然打他手机,他估摸着蒋兆川应该是住酒店去了。
他知道公司有个常年包下的酒店套房,但又想蒋兆川既然是要避开他,那肯定会避开所有他知道的地方·他再去,怕是也只会扑个空··蒋兆川如果不想见他,那就会避的彻彻底底。
这点从来都一样··已经十二月了,元旦一过,再不久就是新年,蒋兆川难道要等过年才打算回家吗·澄然绞尽脑汁的在想他到底会去什么地方,无奈之下,也只有打了个电话给林湘婷。
林湘婷亦十分吃惊,“你都不知道老板在哪”·“你也不清楚吗”澄然嘴唇动了动,在公司楼下走了一圈,还是有点舍不得走。
林湘婷那边是悉悉嗦嗦的,像在整理衣服的声音,“然然,你还在公司吗,附近有个咖啡厅·对,就是门口摆着花架的那个,你先坐那等我·”·澄然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就答应下来。
他找到林湘婷说的那个咖啡厅,一坐下来就给自己点了份冰激凌,猛吃了一大口,冷的上下牙都一个哆嗦·等他把第二份吃的见底的时候,林湘婷终于匆匆赶到··林湘婷不上班的时候穿的就随意多了,高领毛衣和牛仔裤,再配一双平底鞋,又在脑后松松绑了个马尾辫,连妆也没化。
她身材姣好,皮肤又细致,这么打扮看上去就像一个女大学生,年轻又有朝气··数年相处培养出来的感情就是有这点好处,纵然不见的时候心里满腔怨怼,想了一百种方法要跟她断交。
可等现在真的见了,又是万般滋味在心头··前世今生花季雨季·林湘婷依旧亲昵的在他头上点了一下,坐下后迅速要了一杯咖啡·看到澄然手边已经吃空的几个冰淇淋杯,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手,“别吃了,不怕闹肚子。”
一些事如鲠在喉,干脆就不如不提,澄然直接进了正题,“阿姨,这几天我爸怎么样”·他一问,林湘婷的脸色也淡了下来,“不知道他怎么了,以前他也是总是板着脸,但这几天……”她摊了摊手,“你懂吧,简直像个炸弹一样,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爆。
我可惨了,那些小姑娘全把资料让我送,可我都不敢跟他说话·”·“他发脾气了”·“倒是没,反正- yin -的很,猫见了都怕。”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哈哈的笑了一声,共同揣测蒋兆川那张- yin -晴不定的脸,生日那天的芥蒂就在这一笑中慢慢消散··澄然这才能敞开一半心怀,“我跟他吵架,把他气走了,现在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他说的像小孩闹变扭那么容易,林湘婷却被咖啡呛了一口,捂着嘴咳嗽个不停·她实在想象不出她那老成持重的老板会跟个小孩一样赌气的离家出走,那该是个什么场面·她笑的停不下来,澄然却相当认真,“阿姨,你帮我找找他。”
林湘婷勉强笑了一笑,“这,会不会在公司包的酒店”·澄然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在讽刺谁,“真那么容易就好了·”·正说着,林湘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林湘婷皱着眉看了一眼,果断按掉了电话。
咖啡还没喝完,电话已经来了五六个了,看旁边的人都颇有微词·林湘婷不厌其烦的一次次挂电话,但就是不关机,反而有点享受似的看着同一个号码一遍遍来··澄然奇怪,“你被谁缠住了”·林湘婷优雅的一笑,“共同的仇人。”
澄然大怔,“姓沈的”·林湘婷说起来有点难受,“枉我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这样的人给- yin -了,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澄然倏地有点兴奋,“你做了什么”·林湘婷又按了一个来电,慢悠悠道:“我把她给举报了·”·在澄然痛快的眼神中,她得意道:“我直接找了她领导,喝了个早茶,然后顺便把她举报了。”
林湘婷说来就好笑,“她那领导是出了名的铁娘子,典型的眼里不揉沙,最见不得的就是下属借色上位·本来那段时间你爸还介绍过客户给她,出了那么多风头,那铁娘子早就不满了。
现在虽然说没让她辞职,但她现在的待遇就跟实习生差不多了,走哪都是个笑话·”·澄然虽然觉得这法子有点缺德,但真的用来对付她最好,连半斤八两都不算。
光是想想沈展颜现在气的跳脚的模样就满心舒畅·还有她在公司里的地位,说不定人人见了她都要甩一高跟鞋,砸的她一头鸡毛,怎么能不让他高兴·澄然喝了一口柠檬水明着爽,随即一个更缺德的法子钻到脑子里,“你知道她家电话号码吗”·“知道是知道。”
林湘婷习惯的拿起手机翻了一下,“她家就在本地,好像是跟她父母一起住·”·澄然上辈子没接触过她爸妈,但有句话说怎么说来着,“有其母必有其女”。
能把女儿教的那么满腹算计,能是什么好货·除了对着自家外婆,澄然就从没把“尊老爱幼”贯彻过·他在心里毫不客气的把沈展颜一家三口一番鄙斥,开口的时候压低声音,朝林湘婷道:“你好,请问你是林女士吗”·他现在正是发育最快的阶段,每一步都在朝着成年的脚步跨。
个头在窜高,嗓音也渐带了低磁·现在他努力把声音按的又低又哑,每个音节都是从喉咙里压出来,再配上他这说词,听着就像推销保险的··林湘婷疑道:“你是想”·澄然已经从卡座上跳了起来,“阿姨,这顿你请我,陪我去找个公用电话。”
林湘婷猜不透这小子准备搞什么鬼,也赶紧结了账跟上·这附近还有几个小卖铺,公用电话很容易找,但澄然一个也不肯用,还特意走了一条街找了个投币电话亭。
澄然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气息,从林湘婷那找到号码,又有点不确定,“这个时候应该有人在家”·“应该吧,我也没去过·”·听筒里“嘟嘟”了几声,正说着,电话就通了。
“喂”的一声,一听就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澄然屏气压声,立刻进入状态,“请问,这里是沈展颜,沈小姐的家吗”·中年女人马上戒备道:“她现在不在,你找她吗,你是哪位”·这个电话亭的位置有些偏僻,现在四周安静,林湘婷凑着话筒听声音,差点没笑出来。
别说,澄然装的还真挺像的··她还饶有兴味的听澄然要搞什么坏心思,谁料他下一句话就是,“哦,你好,我是顺风妇产医院的·”·林湘婷觉得这医院名有点耳熟,她还想琢磨在哪听过,澄然又说:“沈小姐在我们医院的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本来是要请她本人过来。
但是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她,只能按照预约电话联系您·”澄然捂住听筒喘了两口气,一直压嗓子还是颇为费力,喘完了才又说:“据报告显示,沈小姐已经有一个月的妊娠反应了,但情况有些不太好,不知道您是否能让她尽快来我们医院复检”·十秒后,电话里的大喝声几乎要冲破耳膜了,澄然忙把话筒拿离了耳,等那边吼完了,才急切道:“你不要激动,为了你女儿的身体,请劝她尽快来医院好吗”·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在电话亭里一声“悠哈”,朝空打了两拳,一脸说不出的畅快。
林湘婷已经目瞪口呆,“你小子……”·前世今生花季雨季·就算这样,澄然也只觉得把两辈子的恶气才出了一半,他故作宽宏大量道:“以后她不惹我,我就当她死了。”
这话他以前也说过,林湘婷现在听来又是另一番滋味·“然然,我以前觉得你是小孩子脾气,其实,原来是我识人不清·”·这里面的原因澄然不想多谈,林湘婷推着他走出电话亭,“行了,我送你回去。
你爸说不定已经到家了·本来父子俩生生气就算了,还真有隔夜仇不成·”·第43章 第四十二章:心理·澄然心里扑通,一路心不在焉的跟在林湘婷后面。
靠小区越近了,他都不知道是该走快还是走慢·如果蒋兆川还没回去,家里就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有什么意思··他慢腾腾的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又想:蒋兆川回来了呢他肯定都不会理他,那更加没什么意思。
那晚之后,蒋兆川肯定已经有察觉了,他一定知道……澄然这几日一直被这样的情绪压着,就怕再重蹈覆辙·他一直不敢深想,但此刻念头一开,又是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如果蒋兆川还不回来,他到底要去哪里找他……·“嗳,你看·”林湘婷突地一指前面停车的位置,松了口气道:“行了,你看,你爸的车都在楼下了。”
澄然随声音迎头看去,果然是蒋兆川的那辆宝马,他这个时候回来了·站在楼下觉得有些微凉,澄然全身都松懈了·林湘婷在他背后拍了拍,“我先回去了,到家跟你爸好好说。”
澄然闷声当是答应了,他朝林湘婷挥挥手·走进楼道里就迅速的抢了电梯,憋了气连按了几下他们的楼层··他直直盯着红字的跳跃,蒋兆川会不会从另一个电梯下去,他确实在家吗·电梯“叮”的一声,澄然才后知后觉的跑出去掏钥匙开门。
他急急打开大门,就看到客厅里一圈的壁灯大亮,厨房里也透着灯光,一闻,还有点饭菜的香味·他慢步走到客厅,又在沙发上看到一件放着的黑色西装··澄然眼中一热,先“碰”的一声关上门,大步着跑去厨房。
还是那个熟悉的背影,蒋兆川正站在厨房里切菜,他只穿着衬衫长裤,袖子高高挽起,领带还松松垮垮的没来得及摘下·他闻声看了澄然一眼,动作停了停,“回来了,又跑哪疯去了”·这样熟稔又平常的语气,完全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刀刃切下一片片的蔬菜,汤锅里“扑扑”的响,流理台上一字排开的都是待下锅的菜品……明明什么都没有变,蒋兆川还在弯着腰给他做饭··他一回来,马上冲淡了两个多星期的冷清孤寂,只有蒋兆川和他,才是一个真正的家。
澄然心里一酸,几乎是扑着从后面抱住蒋兆川的腰,“爸……”他呜咽了一声,“爸……”·“嗯·”·无论怎样,他总算还记得他是一家之主,记得他肩上的责任,一时走远了,现在又终于回来。
澄然靠在蒋兆川背后摩挲了几下,郁结的心才算有点消融··“我想你了·”·蒋兆川的动作一僵,片刻后只是指挥澄然把做好的菜都端到客厅。
澄然也学着蒋兆川那样,对那晚的事只字不提,只当他是出了个短差,回来后依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帮着蒋兆川把菜端上桌,闻到熟悉的味道,这才有食指大动的感觉。
蒋兆川在厨房洗了手出来,他先拉开冰箱给澄然看,口气十分严厉,“保姆做了饭为什么不吃,全堆在冰箱里发霉房间里都是零食,东西吃一半扔一半,你以为汉堡可乐能有多少营养”·澄然随口的说了一声,“知道了。”
就先夹了菜在碗里开始吃·蒋兆川看看他发青的眼圈,无奈道:“先吃饭·”·一入夜,澄然还是有点期待的往蒋兆川的房间看了几眼,“爸。”
蒋兆川竟然没有拒绝,反而依着他,由着澄然跟他分一张床··他这番的举动太不正常,也太出乎意料·澄然贴着他,脑子里暂时空白了一会,蓦地想到一个可能- xing -,蒋兆川,他接受了·澄然马上拍了一下头,不可能,蒋兆川的传统观硬的就跟石雕像一样。
他两辈都不可能接受这种感情,他只会喜欢女人··但他这次真的又没有做绝,经过那件事还会愿意跟他亲近·就算不接受,那是不是软化了·反正只要有一点点都值得他高兴,澄然的天- xing -就是得陇望蜀,尤其是对着蒋兆川。
纵然蒋兆川还背对着他,他也满头热的靠上去,“爸,过完年我就十七了·”·蒋兆川也感触道:“又大一岁了·”·在极度的,欲长成的思绪中,澄然脱口道:“我就快成年了,我等于是成年了。”
蒋兆川声音一哑,像压抑着某种情绪,“所以呢”·“就是我知道我做什么,我没冲动”·蒋兆川低声笑了一句,反问道:“没冲动”他把澄然搭在他腰上的手移开,“然然,仔细想想,你到底该做什么。”
澄然一呆,蒋兆川不再叫他的小名了··此后,蒋兆川虽然回来了,家里却显得比以前还要安静·父子俩即便坐在一起,都缄默的没话说·因为临近期末,蒋兆川偶尔开口,问的都是澄然的成绩。
他好像是成了一汪死水,无论澄然怎么对他都没反应·澄然说的话,做的事,都像是一头栽进深渊,就连反弹的波折都没有··他又一次当着蒋兆川的面看那部一直没看完的电影,他试着问蒋兆川,“爸,如果玛蒂达没有去找她的仇人,一切顺利,她会和里昂在一起吗”·蒋兆川这次很果断的回答他,“爸没那么古板,年龄不是问题,玛蒂达当然可以选择任何她喜欢的人。”
前世今生花季雨季·澄然紧绷的神色随着心中的狂喜而松动,蒋兆川又朝屏幕看了一眼,用他一贯的语气说:“玛蒂达离不开里昂,因为她才十二岁·她觉得她爱他,因为她一点都不成熟。
如果按你说的一切顺利,等小孩长大,她就会去找自己的路·”·他用极现实的口吻把这副电影分析成一部家庭伦理剧,澄然讽刺的笑道:“爸,你可真有理。”
蒋兆川这次一直等到电影结束,等到那株植物扎上根,他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几乎用他这辈子最轻柔的口吻道:“还有,因为他们没有血缘·”·澄然也猛地一站,蒋兆川却已经套上外套,如常的出门去了。
鹏城的冬天也比不上这个房子的冷如冰霜,澄然的期末成绩出来了,从班级前十直接滑到了年级一百,班主任着重打了个电话给蒋兆川,言辞犀利的把澄然的退步原因分析了一番,其中少不得的一项就是早恋。
蒋兆川陡然被刺激到了,一看那惨不忍睹的成绩表,回家后就把澄然骂了个狗血淋头·澄然难得的没有回嘴,最后才说:“我这次不小心,下个学期就会考好了。”
“不用等下学期了·”蒋兆川揉着眉骨,犹豫着向前走了两步,然后一把将坐着的澄然按在怀里··蒋兆川的气息立刻贯彻了澄然全身,又凶猛又摄人,狠的有如实质,几乎就要将他剥皮拆骨。
但这个久违的拥抱并没有让澄然感受到半点欣喜,他直觉预料到了什么,浑身上下都紧绷的悬悬欲坠··这个拥抱只持续了几秒,蒋兆川就松开他,转身从公文包里抽了一叠资料,“宝宝,爸爸给你,也是给我,预约了一个心理医生,明天我们就去见他。”
·澄然木然的接下他递过来的资料,最上面放着的是一张心理咨询师的名片,底下附着一本书《心理学大词典》,还有一叠资料·他粗略的翻了翻,几个关键字逼入眼中,“费罗伊德”,“恋父情节”,“相关对策”……·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蒋兆川的下一句话,只能先说:“你是觉得我有病”·“宝宝,是爸爸对不起你。”
蒋兆川眼眶发红,“是爸爸没有教好你·”·澄然扬起手,把那叠资料扔的纷纷扬扬,“去你费罗伊德,去你的”·蒋兆川按住他的肩,“你从小没有妈妈,都是我带着你,宝宝,你亲近爸爸没有错。
这是一种不安全感,你有防御心,你才会怕失去爸爸……”·澄然随手抓起一张纸,看到上面的粗字,“情节过度者,甚至会影响父亲的婚姻,导致自身也无法进行正常的人际交往……”·“这才是你的目的,你急着要新家庭,你才想摆脱我。”
澄然三两下把资料撕的干干净净,他终于知道蒋兆川那两个星期去做什么了,还有他这段时间的不说不拒·原来他在等,就等到他考试之后,要把他当个精神病一样送到医生那·“我有病吗,你是当我有病”蒋兆川现在是怎么看他的,是把他当成一个心理有障碍的未成年,还是一个有同- xing -恋潜质的恐怖分子·“宝宝,爸爸会陪着你的,爸爸会跟你一起接受治疗。”
他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两手把蒋兆川当做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着·迸流的感情冲刷到四肢百骸,他这次几乎是抱着宁为玉碎的心,悍然不顾的抱住蒋兆川,撕咬一样的去亲他。
四片唇碰上去,他张嘴就咬·他想把他倾注了一切的感情都告诉他·那暗无天日的爱恋,步步小心的接近,还有让他心跳如鼓的暧暧……无论前后的十几年,他一直都没有变过,从来都没有变过。
血腥味很快充斥在口腔,蒋兆川粗暴的把他惯到地上,青黑的血管狰狞的暴在太阳- xue -两侧,巴掌高高举起,差一点就要落下··“我爱你,我就是爱你,是那种爱”他仰起脸,“你又要打我,你打好了,我改不了”他无声的掉眼泪,“你不要后悔,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后悔。
要么让我爱你,要么就让我去死,只能这样”·“够了,蒋澄然”蒋兆川周身都是暴虐之气,他握紧的拳头无法抑制的颤抖,只能怒吼着一脚踹翻眼前的玻璃茶几,碎玻璃飞溅的一地,“别再跟我玩你的文字游戏,你懂什么”·“不懂的是你,明明是你”澄然站起来跟他对视,“你不能把我送给医生,没人能治我”·“宝宝。”
蒋兆川瞠目欲裂,环着他的肩膀深吸一口气,“爸爸给你找个妈妈好不好,我没有教你的,她可以教你……”·澄然毫无预兆的大哭起来,他粗暴的去推蒋兆川的胸膛,脸憋的通红。
只觉得四肢无力,慢慢的瘫软在蒋兆川身上··第44章 第四十三章:失望·澄然一意抗拒着蒋兆川所说的心理治疗,他无声的只知道哭个不停·蒋兆川不可能绑着他去见,更不知如何去劝。
那碎了一地的玻璃也无人收拾,零零碎碎的斑驳不清··新年很快热热闹闹的来临了,俩人在这种状态下根本哪也去不了·澄然只能给外婆打了个电话,听她那边欢声笑语的,暂时也放下了心。
外面的喜庆根本与他们无关,父子俩间的气氛都快冷如冰点·蒋兆川依然早出晚归,每次回来,和澄然说的话都是越来越少·他照常会做好饭,顾好家务,仅此而已。
澄然猜不出他到底是去忙工作,还是,一个人去找那心理医生了·有些事大抵都是不会变的,比如上辈子蒋兆川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他也是开始常常夜不归宿,话不多说,身上的酒味和烟味一天一变。
偶尔再有那么几次,恰到好处的让澄然看到从他车上下来的那几个女人··澄然忽而想到一个可能- xing -,是不是蒋兆川本来都只打算一个人把他带大·但一发觉到他这种有悖伦常的想法,立刻迅敏果决的结束了一切。
他会开始交女朋友,会结婚组建新家庭,因为要彻底断绝他的念头··前世今生花季雨季·澄然埋头懊恼,如果当时他能好好的掩住,那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只当普通的父子也好,等他长大,等到他有能力照顾蒋兆川的时候,他也不会结婚,他会一直照顾他,他们可以一辈子的,把生活细水长流的过下去。
不要爱情也没关系,他只想跟蒋兆川在一起,是一辈子··可是懊恼过后,澄然又想,就算现在不说,他以后也终有一天会忍不住的·他和蒋兆川日夜相对,蛛丝马迹早就不知道漏了多少。
蒋兆川早晚都会察觉的,然后又会旧事重演……·现在该怎么办,听蒋兆川的话去看心理医生吗,说不定真能把他治好还是照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日子照样过下去,看着蒋兆川再婚·无论哪一样他都做不到。
爆竹除岁,不知不觉中,新年一年开始·鹏城再次拥满了外来人口,一切又重新走上了正轨·打碎家里的这种冷清的,是在澄然开学前的一天,蒋兆川亲自动手把澄然留在他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搬了出去,一样样填满了那间似乎只是用来做摆设的小房间。
澄然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蒋兆川把他曾经的痕迹一样不落的搬离··蒋兆川把澄然的房间全部收拾好,目光柔和却又不容置疑,“宝宝,过完年又大一岁了。”
澄然生硬的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蒋兆川颇是凝重的看着他,话中有话,“你不可能一辈子跟着爸爸,早晚要独立·”·澄然压根不理他,站起来照样往蒋兆川的房间走。
他连门栏都没走过,蒋兆川已经一把捉住他的后领,“你听清楚了没有”·澄然撇开他的手,“你说的很清楚,我也听清楚了·”他恶狠狠的盯着蒋兆川,扑上去抱住他的腰,“明明是你说我还小,现在又说我独立了。
你们大人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说一套做一套·”·蒋兆川粗暴的把他推开,再难保持平静,“爸爸现在就告诉你,你要独立的第一步,就是要避嫌·”·“你跟你儿子说避嫌”·“就算是至亲也一样,回你的房里去。”
澄然死死拉住他的手臂,“你怕什么,怎么你以前不怕,现在就怕了,还是你不敢”·蒋兆川扒开他的手,严稳的表情开始撕裂,“澄然,我没心情玩你的小孩子游戏。
你只要记着,我是你爸·”·“你不敢,你就是不敢·”澄然挡在他面前,圆目怒瞪,“你不敢说,那我来替你·乱- lun -,你怕的那两个字就是乱- lun -……”·蒋兆川拎着澄然的肩膀把他推回了小房间,暴喝他,“滚进去”·房门被重重关上,震的床头柜上的台灯都晃了一下。
澄然再冲出去,蒋兆川的房间正好被带上,反锁的声音清晰而响亮的钻入耳中··心脏鼓裂的澄然几乎都喘不上气,他贴靠在门上手足无措,好像现在才知道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
他的脾气一上来,从来都是口无遮拦·他终于把那层薄到不能再薄的窗户纸都捅破了,然后该怎么办,他说的那么清楚,连半点余地都没留··蒋兆川打定主意了要和他保持距离,也是避嫌。
从澄然上学后,俩人见面的时间就更少·一中的高中部每年都是铆足了劲的要培养几个高校的好苗子,澄然作为老师眼中的重点对象,课业就更繁重,每次光是写卷子就要掉一层皮。
他无不悲哀的想,还要重新把数理化再学一遍,他高三到底要怎么熬下去·那时,高三的暑假,就是蒋兆川坦白他要结婚的时候,尤其沈展颜还怀孕了。
澄然每想一次,就要咬牙切齿一次,在他被课业和前途折磨的头晕脑胀的时候,蒋兆川却在忙着造小人,他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要重新生一个孩子吗·心脏里酸疼的感觉一股接着一股,澄然终于做了个决定,只要蒋兆川不结婚就好,其他他怎么将就都可以。
他可以去看心理医生,如果他被“治”好了,蒋兆川总不会再说要给他找个母亲··在澄然惶惶不安的要把这个想法确定下来的时候,蒋兆川的一通怒火又打乱了他的计划。
在开学才刚一个月之后,蒋兆川终于率先打破了他的“避嫌”,那天他下班回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朝澄然质问,“你到底做了什么”·刚才他在门口,蒋兆川是接着电话进来的,他的口气不比现在有多好。
在他开门的瞬间,澄然隐约听到那几句,“他是小孩就算了,你怎么能跟着他一起胡闹……出气,你给谁出气……非要闹出人命是不是……”·他急着想把决定告诉蒋兆川,“爸,我有事跟你说。”
蒋兆川沉默的看着他,表情中沉淀着一点痛意,“宝宝,爸爸希望你无论做什么事,都记得要三思后行·”·他的言外意让澄然一下就恼了,“你在干什么,审问我”·“你就不能懂事一点”蒋兆川烦躁的一掏烟,又塞了回去,“好,你不记得了,那爸爸告诉你。
你是不是假装医生给别人打过电话,说了一通无中生有的话,你自己想一想”·澄然一怔,年前的一个恶作剧才猝然又有了印象··他想起来了,就是蒋兆川离开的那段时间,他一时生气往沈展颜家里打了匿名电话,好像是说了她怀孕,当场就把她妈给惊的尖叫一番。
他出够了气,就把电话一挂,才不管后面都发生了什么··想想也知道,她妈会怎么教训她·反正越狠越好,这样才衬澄然的意··这段时间他心情闷郁,早把这事都忘的差不多了,怎么蒋兆川却知道了·他反应过来,怒气直冲上头,“怎么,她来找你了,找你哭还是找你告状”·蒋兆川的脸迅速青了,“真的是你做的。”
他怒不可遏,“造谣生事,拿别人的声誉开玩笑,还连累了你湘阿姨·你读书到底读了个什么东西谁教你的,蒋澄然,我是这么教你的”·前世今生花季雨季·“对,就是你教我的”澄然吁出一口气,“在背后给人放冷箭,不就是你对合伙人做的事吗我这算什么,她有什么损失吗哦,她还得了个机会来接近你,你应该让她来谢谢我,我给了她多好的借口。”
蒋兆川烦躁的在原地走了两步,他看起来真的百思不得其解,“宝宝,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对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人使这种手段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怎么会一点分寸都没有”·澄然大喘着胸口起伏,万般滋味在心头,“我就是讨厌她,她接近你,她还破坏我的生日,你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蒋兆川同样气极,“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你是我的儿子,我就不许你走歪路。
你才多大,恶作剧也要有个限度·我都教了你什么,爸爸一直希望你能做一个豁达正直的人,可你呢,锱铢必报,刁钻任- xing -·真是我把你宠坏了,把你宠的无法无天。”
澄然觉得一颗心全被人揪了起来,“我脾气不好,我小气,我任- xing -,你今天才知道吗”他呜咽起来,“你少加了一条,我还恋父,我还想跟你乱- lun -。”
“给我闭嘴”蒋兆川厉声咬牙,一吼完,又是疲惫之极,“爸爸真的不知道怎么教你了……”他喃喃,突然露出自嘲的笑容,“你骂的对,爸爸连自己都管不好,还怎么给你做榜样……”·他走上去抱住澄然的头,“你这次差点闹出人命知不知道,爸爸险些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连你湘阿姨都差点被人抓破脸。
爸爸这么努力赚钱是为什么,就是希望给你一条安稳的路,让你以后可以不用跟人耍心眼斗手段·你还这么小,怎么能出这种- yin -招……”·澄然被他抱着,突然就嚎啕起来,他抽泣道:“你讨厌我了,你不想要我了是不是”·蒋兆川闭上眼睛,满脸疲惫,“无论你做了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暗搓搓的求评…………·第45章 第四十四章:药瓶·澄然的决心在一刻直接坚如磐石,“我同意了,我答应你,我跟你去看心理医生。
你安排吧,你去安排吧”·他在蒋兆川胸口深深一气,啜声着,“你把我治好,你就放心了是不是”·蒋兆川拍着他的背,力道和位置都不曾变过。
澄然说出妥协,他更抑制不住的心疼·澄然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心头上的一块肉·十几年的贫富贵贱,从来只有澄然陪在他身边,他所有的感情和温柔都只给了他。
只有澄然,是他的儿子··“宝宝,是不是爸爸没有教好你·小时候你那么懂事,遇到什么事都不哭不闹,爸爸最心疼的就是你·怎么你长大了,爸爸越来越不懂你了”·澄然只贪恋他胸口热度,喃喃的重复,“我答应你了,我去看医生,你听到了没”·蒋兆川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意,“爸想清楚了,不要你勉强。”
澄然忍住哭声,不知怎么,他竟突然想到蒋兆川硬塞给他的那本书·在这极触心肠的一瞬,原本不过粗粗扫过的字眼全都打着转的浮到他的脑子里,飘到他眼前。
是了,没有任何医生能治好他,这世上还没有人发明出能治他的药·只有蒋兆川,是他的药瓶,是医他的药··可他用了前后几十年的时间,都抓不住这只救命的药瓶。
反而因为淀酿的太久,良药几乎要变成毒/药··他一直觉得那不过是一对俗世男女,临到世界崩溃才不得不诉衷肠·可现在他巴不得的想,要是整个鹏城都沦陷了,蒋兆川会不会也很世俗的哄哄他·他感觉到蒋兆川一动,更是紧紧的环住手臂,“你抱抱我,你别推开我。”
蒋兆川的下巴在他发上蹭了蹭,他拦腰把澄然抱了起来,把他放到浴室门口,“去洗洗干净·”·澄然拽着他的袖口,一点点的舍不得放开··蒋兆川一把握住他的指尖,喉头上下一滚,还是缓慢的说了出来,“今晚跟爸睡。”
澄然眼中闪了闪,从茫然到欣喜,又觉得万般复杂·他到浴室里对着镜子把满脸的泪痕都洗干净,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样子可怜兮兮的厉害,不外乎蒋兆川会对他松口。
到现在为止,蒋兆川是真的舍不得他,但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蒋兆川的耐心也是越变越少了··可到了现在,要怎么回复原状即便他是被治好了,蒋兆川的心理肯定也是变化多揣,怎么能再做回正常的父子·他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想了多少,再走到蒋兆川的房间,还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像是怕蒋兆川反悔,澄然洗完澡就迅速的钻了他的被窝·把被子一卷,趴在枕头上等蒋兆川进来··房门大开着,还能听到客厅里时轻时重的脚步声·蒋兆川回房间拿了几件衣服,不多会,浴室里又响起水声。
澄然才据理力争了一番,又有点得偿所愿,占着他熟悉的位置,听着“哗哗”的水声,很快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到蒋兆川走了进来。
他手指动了动,费劲的摸到床边,却没有人··床头灯暗暗的凝成一个光圈,从阳台似乎有风吹进来·澄然翻了个身,被子悉嗦一动,紧接着连另一道声也轻了轻。
他在半寐中听到有人在说话,是蒋兆川在阳台上跟人讲电话·他的声音被夜风吹进来,是在为了什么为难,澄然零零碎碎的听到几句:·“这次就算是我儿子不对,你也来闹过了,我希望你大度一点,不用跟小孩子计较……我想清楚了,这次的事我会负责……”他反复的确认,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片刻后蒋兆川的声音轻松了不少,“好,那谢谢你……”·澄然闭上眼睛,呼吸均匀起来。
听到蒋兆川叹了一声,不多会儿,床垫就陷下去一块··前世今生花季雨季·蒋兆川伸手按掉床头灯,房间里迅速黑成了一片·他给澄然掖了掖被子,澄然的眼皮和脑袋都动了动,手不自觉的就想往旁边伸。
可踌躇了半晌,最终也只好缩了回去··他任- xing -到了现在,做事从来不顾后果,但这回是真的开始顾忌了··蒋兆川睡觉听不得杂音,他平躺着不动,呼吸即快的平稳下来。
听他睡着了,澄然却一点点的开始清醒·他旁边躺着蒋兆川,可他却不能亲近··澄然在心里默默的念着数字,他半睁开眼,在一片漆黑中识清蒋兆川的侧面轮廓。
这个人他从小看着,又依赖到大,他求的是一辈子·上一次他一败涂地,命运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却连这一次,都好像依然艰难··他总是忘了蒋兆川有多传统,却已经过早把心思表达。
身边还氲着蒋兆川的气息,把澄然的睡意一点接一点的磨的干净·他在心里默数到几千个数,估摸着都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似乎是凌晨了·在没有任何外音干扰的情况下,蒋兆川一定已经睡熟了。
澄然往旁边挪了几寸,试探着抱住蒋兆川的一条胳膊,把脸贴了贴,看他似乎是没什么反应··两个人的体温从相触的瞬间开始传递,澄然的眼睛习惯了黑暗,他们彼此陪伴了这么多年,再看蒋兆川,几是连他的眉眼都能细细描绘。
澄然心里像烧了一把火,这股火烧着他满腔的期求和不甘·他慢慢直起半个身子,对蒋兆川,他从来有一种无师自通的渴望··他轻轻一按蒋兆川的肩膀,循序渐进的凑上去,要屏着气息不让他察觉,最后只能停留在他嘴角小心翼翼的碰了碰。
蒋兆川没有醒,连鼻息也未变·澄然得了甜头,又凑上去一点,在蒋兆川紧闭的双唇上蜻蜓点水的一亲,他还是没有醒··心里的喜悦跟可乐气泡一样直往上冒,澄然从来是只会得一想二,他半枕在蒋兆川结实的肩头上,近乎脸贴脸的靠的极近,唇角也总是似有似无的擦在蒋兆川的皮肤上。
不知道因为这样的感觉而暗自兴奋了多久,直等上下眼皮真的猛打架,澄然才放弃了他那偷偷摸摸的举动,睡了这几个月来最心满意足的一觉··同一时间,蒋兆川的气息陡重,他依然闭着眼,只是抬起手,有些轻颤,落下时像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在他头上轻揉了两下。
父子俩用这种不太温情脉脉而又诡异的方式暂时和好了·蒋兆川再也没提过有和那天有关的事,澄然也全当不记得,两个人一起保持了缄默··澄然上学,蒋兆川上班,彼此间的交流只有晚上那短短的几个小时。
而自那次大吵之后,蒋兆川在某些方面已经不再避讳澄然,他也再没有把澄然再拒之门外·除了忙碌,一切真的就像恢复了以往那般·普普通通的父子,为学业和生活琐碎各自- cao -心。
第46章 第四十五章:扎刀·澄然直到放了暑假才重新去找了林湘婷,这几年她搬了几次家,小区的环境都是一次比一次好·澄然去的这天恰好是周末,上午十一点多,他连按了好几次的门铃,林湘婷才姗姗来迟的给他开门。
·她站在门口,还一脸睡不醒的样子,澄然看她那脸颓靡样就想笑,“阿姨,这都十一点了·”·林湘婷很应景的伸了个懒腰,“小老板,我可是天天为公司卖命,就这点我还觉得不够睡。”
澄然熟门熟路的走进大门,客厅里一尘不染的,灿阳透过大落地窗给整个房子都镀上了一层生命力般的金·跟上次一比,客厅里的布艺品和装饰画又换了一批,沙发也换了和窗帘相应的颜色,看着又温馨了不少。
林湘婷作为房子的临时女主人,即便只有一个人,也从不肯落了舒适和品位··林湘婷对着澄然,干脆就连头发也不整理了,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饮料给澄然,“奇了,哪次放暑假你不是在家睡到天昏地暗的,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澄然 by 南淮有榆(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