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然 by 南淮有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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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然 by 南淮有榆(5)
·“你那几年的心思都花在他身上了吧,他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善类·你还不肯放弃,你不甘心吧·他是你好不容易才遇到的人财都上佳的人,眼看着就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阔日子了,却断在我这里。
你拼命想让我知道有你这个人吧,让我又吵又闹的,我爸就会想起你那温柔乡了”·沈展颜开口欲辩,却全被澄然的声音压了下去,“你就是自信过头了吧,一直等到现在。
所以你不年轻了,现在你也嫁不了年龄相当的大老板了·那些年轻的有钱人看不上你,有妻有子的企业家会为了你离婚吗也许有人会找你,估计也是找你当情妇,你是死也不肯委屈自己的。”
沈展颜还能让自己笑出来,“澄然,你还太小,我和你爸爸的事不是靠你的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我可以告诉你,我很爱他,我可以照顾他,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
为什么你不能懂事一点,你就快要上大学了,然后你也会遇到喜欢的人,组建自己的家庭·难道你忍心让你爸爸一个人孤单单的守在那个房子里,让他一辈子一个人你妈妈已经离开那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要阻止他的幸福,你真的太自私了,你从来都不会为他着想。”
澄然冷笑的肩膀直抖,“好,你既然提到我妈妈·那你一定知道,那一年,我妈妈是为了保住两个人,她把一切的责任都担到自己身上·她一个人回了家,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骂名,还一个人生孩子,才会连累的自己都病死了。
你能跟我妈妈比吗,你竟然还敢提她·那我问你,同样的情况下,你敢不敢一个人去死”·沈展颜神色大变,澄然紧逼道:“不是你开的头吗,你怎么不说了你不是想让我爸爸幸福吗,那你好歹要跟我妈妈齐平你哪里觉得我爸孤单了,他有我,不管其他人都多少种目的接近他,只有我不会。
只有我会一直照顾他,会一直等到他离开的那天·”·澄然的一只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几个月前他是不是跟你提结婚了·你不知道,我想你一定不知道,他已经做了个人财产证明。
等我成年之后,就会让我签字,把所有的财产都给我·”·沈展颜遽然一怔,瞳孔猛烈的一收,在不敢置信中艰难维持住了情态··澄然笑的拳头松动,“你真以为我爸是傻子,你以为他会拿钱给你花。
他赚的钱自己都不肯花,你觉得他会拿来养你你认识他多久了,他有买过什么贵重的东西给你吗这个世界上,他会把心掏出来,把一切捧过来,让他可以放低姿态去哄的人,只有我阿姨,你想跟我比,还是想生个孩子把我比下去,你是不是在白日做梦,你比的过我吗”·“我就实话告诉你,我爸是肯定了要把钱都给我。
你既然爱的不是他的钱,那我同意,你就跟他结婚吧·不过我的房子没有地方给你住,我也不是小气的人,结婚之后,你可以去住我爷爷的筒子楼·等将来有了孩子,奶粉钱当然也是你自己出。
至于我爸,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一定会让他住好的吃好的,我不会让他受一点苦·至于你,你在旁边看着就可以了·你反正不是为了他的钱,你那么爱他,那这点苦你一定能忍。”
第61章 第六十章:灰颓·澄然一口气说完,也不由停了几秒·他满意的看着沈展颜发白的脸色,“你是不是就靠着这张脸,从小到大都被人捧过来,就觉得没有人会拒绝你了。
阿姨,你说我说到我现在的不懂事,那我也告诉你一句,真的别自信过头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沈展颜心里明白澄然说这些话主要的目的还是要刺她,但她却做不了任何反击,只能安静而娴姿的坐在原地,听着他一句接一句的夹枪带棒。
澄然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在桌上划拉,“你怎么不高兴的样子,我都同意了,你不是应该双眼垂泪的来感激我吗你马上就可以结婚了,当然彩礼钱还有婚礼上的一切花销都要你自己来,我是不会给你出一分钱的。
我看你这样子应该还有不少朋友,你平时肯定也没少跟她们说起过我爸·那我劝你最好先借钱买个房·不然其他人都知道你钓上个大老板了,却还住在筒子楼里,就太跌身价了。”
沈展颜的脸色已经是冷到不能再冷,她完全没办法跟澄然交流·她本以为能洞察得了,现在又觉得根本应付不了他这个年纪的心理·澄然比她预料中的还要难以对付。
尤其是蒋兆川的态度,即便儿子这么大了,还是一样是视如珍宝··这么一瞬间,她不知道是继续讲道理,还是再讽刺回去,脑中意外的只是空白一片··澄然又道:“你现在答不上来不要紧,我猜你回去想一想,最终还是不肯放弃我爸。
那么多年的心思和时间都放在他身上了,白白放弃一座金山,你怎么能甘心”·沈展颜能够说出一句话,“然然,你现在理解不了大人的事,我不怪你。
你总有一天,等你遇到喜欢的人,想要跟她在一起的那天,你就会明白了·”·澄然跟看怪物似的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没压住喉咙里的笑,“我知道这两年台湾文化传播的快,你也不必这样的有样学样,真是偶像剧看多了吗”·沈展颜一手抓起提包,是要走的样子。
只是她不知道,今天的谈话不止包含了面前这少年人的倔强占有,澄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是他前前后后这么多年,压抑在最心底深处猝然爆发的结果·澄然想到沈展颜的时候,就是想把这一通,这每一字都百绕了千回的话说给她听。
他的前十九年,还有即将到来的这十九岁·从蒋兆川最终决定结婚的那时,到电话里他一次次的崩溃咒骂,他几乎没有完整的说好过一回·他早该说的,在她第一次打电话到家里来的时候,在她破坏那年生日的时候,还有上次在楼下……错过的那么多次加起来,一开口,就是绝对不容反驳,也一发不可收拾。
前世今生花季雨季·“你跑什么”澄然双臂抱胸,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你连这都受不了,就想嫁给我爸”·沈展颜戒备着,“然然,因为你小,所以你怎么说,我都当你是一时冲动。
但是我也希望你明白,你说这些话,又会给你爸爸带来多少伤害·”·澄然自心底笑出来,“阿姨,你是真的看不清吗他是你心中的完美男人不假,但更重要的是,他是我爸我和他相依为命十几年,他就是这个世上最了解我的人。
我做一个动作,他就能知道我接下来想干什么·你以为他猜不到我现在说的话吗,他会不知道我怎么对付你他太知道了,他恐怕就想着让我这么说一番,解了我的气,只要我高兴就成。”
“你肯定是想我现在年纪还小,因为我还没成年·等你结婚了,你还可以给我爸灌迷汤,然后再生一个孩子,那还怕挖不到钱吗”·他往沈展颜的额头上看了看,放缓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探究,“说到这个,那个晚上,他追你去了吗”·沈展颜的面色沉寂如水,澄然马上就读的明白,“你看看吧,这就是你爱的男人,是你挖空心思都要嫁的人。
他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死活,就算你被我砸的一头血,他甚至都想不到要送你去医院·你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吧,哪怕是路边的一个出租车司机都比他有同情心·”·说到这里,他停了一停,“阿姨,我要问你,我爸爸是个怎样的人”·沈展颜没想到他会停,也没想到还会有她说话的机会,她微笑道:“睿智,稳重,有责任,有担当。”
澄然笑着一低头,抬眸的时候幽幽刺道:“那你知道他晚上干什么去了吗,他去追我了,他怕我不原谅他,就在雨里追过来,又在门外站了几个小时,他说‘宝宝,都是爸爸的错,爸爸这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跟我生气。
’阿姨,你真应该看看他当时的样子,如果我不原谅他,如果他手上有把刀,他可以当场把心都剖给我·我想你肯定只熟悉他大男人的一面吧,真可惜,你怎么没有看到那场面,你真的应该看看,我保证你看了之后会立马走的干干净净,回到自己家里蒙头大睡,醒来从此会连‘蒋兆川’这三个字都不想听了。
更别提再想生一个孩子来取代我·因为这样你等到老死,你都不会再看到他对其他人掏心到那种地步·我要是你,卑微的追一个男人追了那么多年,却连我的一半都比不上,干脆就找根绳子上吊算了。”
“你懂吗,你嫁给一个千万富翁,和嫁给一个农民工,根本不会有任何区别·不,也许有·”澄然的两手按在腿上,慢慢的在站起来,“普通人娶到你,看在你还能漂亮几年的份上,也许还会宠你几年。
但是嫁给我爸,你就等着在旧楼房里哭一辈子吧·你真以为他有多好吗,他防着每一个人呢,他握钱的手只会对我松开·他除了我,就不会再给别人分一点真心”·沈展颜眉头一利,那精心描绘的柳眉紧蹙的可怕,“我想你爸爸一定很失望,他精心教育出来的儿子,说的话却这么的没有教养。”
澄然无谓的一耸肩,“你知道什么叫没教养吗”他朝沈展颜俯去半个身子,全身散发着一股- yin -冷的气息,“没教养是——你以后生的孩子全部都是贱种”·“咔哒”一声,桌面上掉了两片红,是沈展颜在太过用力之下直接磕断了两片指甲。
涂成大红色的断甲凄零零的横在桌上,落成两把鲜红的匕首,似刚从心窝里拔/出/来··澄然就感觉到空气中的凝滞被划破,一道流动的风声,沈展颜的手已经停在了半空。
澄然饶有兴味的等着,“怎么不打下来”他也不恼,“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一定要打下来·我爸指不定就在哪看着呢,他应该不会打女人,不过他看到我被打,他肯定能把你五脏六腑都踹移位了你信不信。
其实我还没见过他打女人,你最好要让我见识一下·”·沈展颜咬的牙关都咯咯响,手在半空抖了又抖,是真的想朝着那张得意的脸甩过去·她的心思才刚刚一动,蓦地腕上一紧,仿佛针锋袭来,一股强硬的力道直接把她掀翻在了沙发上。
澄然也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已经被蒋兆川拉着往外面走·蒋兆川走的那么快,他一时间都跟不上他·虽然刚才只是随口说说,澄然突然很想知道,沈展颜要真打了他,蒋兆川会怎么做·想想还是算了,他撇撇嘴,打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身后不断的响起高跟鞋踩踏的声音,一直到出了咖啡厅,女人的声音才敢重新喊出来,“兆川,你为什么不能听我解释”·澄然有意停下脚步,蒋兆川压根都不想转身,只把澄然一拽,压着他的肩膀半搂半拉的带他走。
沈展颜一直追在后面,她的声音抖的不像话,“你能不能听我说一句话,就一句好不好”·蒋兆川充耳不闻,几步间就走到了他的停车位。
他正要动手去拉车门,倏地一个人影扑过来,直接压住了他的车门··沈展颜跑的气喘吁吁,高跟鞋都掉了一只,眼泪在脸颊两侧滑出泪痕,“你太狠了,兆川,你太狠心了。
你为什么不问问原因,你知道我不是会动手的人·”·澄然靠在蒋兆川身上,懒懒的看着这场闹剧,突然觉得当个笑话乐乐也不错··沈展颜渐渐的缓过气来,她低下头把眼泪擦了擦,又把高跟鞋重新穿好。
喊着的解释到了嘴边,又只是一句,“我知道你还有责任,你接受不了我·兆川,我可以等,我会等你的,我爱你·”她疲惫的朝澄然投去一个泪眼,“然然,我真的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只要你同意,我会用时间证明,我爱他……”·蒋兆川一手捂住澄然的耳朵,重新把车门打开,硬把他塞了进去。
澄然愤怒的拍着车窗玻璃,蒋兆川一按车钥匙,直接就把车门锁了··隔着一层恍神的玻璃,他看到沈展颜悲伤的摇头,靠近,然后被蒋兆川一手挥开··蒋兆川直接上了车,踩下油门。
澄然最后看到的那一眼,是沈展颜怔在原地,表情里写满了灰颓··前世今生花季雨季·第62章 第六十一章:索取·蒋兆川一举就把车开了老远,疾驰了一段,最后被堵在了人满为患的十字路口。
红绿灯闪烁不停,前面的车动也不动,鸣笛声不断,头尾连成了一条车龙··在堵的水泄不通中,蒋兆川松开方向盘,侧过身,一手就去抚澄然的脸··他确定制止的很及时,澄然的皮肤不烫,脸上也没有印记,可以肯定没有被人欺负到。
澄然的肤色从来白净,手指滑过的时候有种细嫩感·他的下巴也开始冒胡茬了,摸上去稀疏短细,远不及自己的一半·蒋兆川忘了在哪听到过,长这种胡子的人大多数都- xing -情不定,脾- xing -骄矜。
他看着澄然,忍不住笑了笑,突然觉得这种说法还真有点准··“你笑什么”澄然也伸手过去摸他的下巴·蒋兆川每天早上都要刮一次胡子,身上总带着清爽的剃须水味道。
前面的车子还没动,鸣笛声还在持续·澄然看了看密不透风的车窗,拉长了安全带凑上去,抱住蒋兆川的脖子在他脸侧摩挲··少年的气息瞬然就盈满了全身,蒋兆川喉中一滚,要拉开他的手,“宝宝,爸爸在开车。”
澄然满不在乎的往车前窗上一瞥,又快速的在他的嘴角上碰了一下,才重新坐回到副驾驶··前面的车开始慢慢的往前挪动,虽然速度还很慢,但也总算空出了一点距离。
蒋兆川短暂的怔愣后才重又握住方向盘,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澄然的眼睛,也正好对上他··“爸·”澄然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你看到没有,那个女人想动手打我,幸好你没有跟她结婚。
不然以后吵起架来,肯定是扯头发抓脸皮·到时候一脸的印子,看你怎么出门·”·蒋兆川被他的形容逗笑了,“你是不是变着法的气别人了”·澄然就知道他是心知肚明,蒋兆川比谁都要了解他这个儿子,明着知道他是这么不肯善罢甘休的- xing -子,否则会让他一个人留下应对沈展颜不让他把憋在心里的这口气发出来,早晚会被闷出内伤。
“我气她也是活该的·”澄然很是理直气壮,“我就是说了几句话,但是她想动手·”澄然在后视镜里瞪他,“她就是上次看你打了我一巴掌,所以才敢动手,就觉得谁都可以欺负我。”
蒋兆川崩着脸叹气,腾出一只手去摸澄然的头,“宝宝,是爸爸的错·”·澄然抓着他的手蹭了蹭,眼睛红了,“你是我爸,就算我跟你吵,跟你闹,还是你不理我,你打我,都没有人能离间我们的关系。
我永远都会爱你·等你老到走不动了,也只有我会在你身边·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你才没有芥蒂,才不需要解释·你生我养我,我以后也会用我的一切来照顾你。”
车子又向前滑行了几米,蒋兆川反手握住他的手,以掌心熨烫,“爸爸知道·”·“那个女人想跟你,想挖你的钱,就得使尽所有不入流的手段。
她也知道,得不到那个红本子,她就什么都不是·但是我不用,我和你才是名正言顺的,我和你一辈子都不分开,也没有人会觉得奇怪·”·蒋兆川沉着声音,也听不出是不是高兴,“宝宝想跟爸爸一辈子吗”他抽出手在澄然脸上刮了刮,“爸爸老了,你还这么小……”·“你没听见那个女人刚才说的话吗,她要证明她的爱呢”澄然气喘喘的,“你会相信她吗只有我不用证明,你可以算计她,但是你会怀疑我爱你吗”·蒋兆川侧过头看他,漆黑的眼底盈满了深不见底的思虑,但又漾着温情,“爸爸也爱你,只有你才是爸爸最爱的儿子。”
前面已经恢复了交通,澄然又抱了他一下,这次终于老老实实的坐好·在蒋兆川看来,澄然的精神状态是这几个月以来前所未有的好·压抑着他的那些郁气好像在这一瞬间就去了一半,恢复到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明朗和舒逸。
的确不需要任何人的证明,澄然的一言一行,他所有下意识的和无意识的行为,都在明确的告诉着他,只有蒋兆川,只要蒋兆川,他在他身边,他才能继续完整的人生··前面的车都在陆续的开往不同的方向,蒋兆川也握住方向盘,继续往前疾驰。
到了十一月中,蒋兆川带澄然去了欢乐谷过生日,林湘婷也一起去了·欢乐谷也才开放没几年,澄然从前倒是跟同学们一起疯,就是从来没跟蒋兆川来过·而且怎么看,蒋兆川都不像会玩这些娱乐设施的样子。
果然蒋兆川来了就没玩什么项目,大多数就是一个人在那等,只有林湘婷和澄然两个人一起疯·尽管蒋兆川一直说澄然的状况已经好转了不少,但也都是耳闻·林湘婷见过他那样的失态,始终都还是忐忑。
也是到今天见了澄然,看他的确比之前精神不少,人也开朗起来,林湘婷才暗暗的松了心,又有点笑叹,看来蒋兆川比心理医生还管用··玩了一个下午,林湘婷一从过山车上下来就满脸发白了,她是强镇着打颤的双腿才能找到个地方坐下,妆容精致的脸上就写满了“我想吐。”
澄然却跟没事人一样,还去买了杯冰汽水,一见林湘婷的样子就哈哈大笑,“阿姨,你怕这个啊”·林湘婷只能摆摆手,一时没忍住找了个地方跑去干呕。
蒋兆川也笑着在澄然头上抚了一下,“别笑你阿姨·”转身给林湘婷递纸巾去了··“爸,那我自己再玩一次·”·“嗯,随便你。”
蒋兆川又走回原地,看着澄然跟兔子一样的跑远了··游乐场里人流攒动的,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的游客,蒋兆川由坐到站,一直盯着澄然的背影跑远,淹没在人堆里,又有几分不放心的走去两步。
·从后面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林湘婷捂住肚子靠了过来,迅速把他口袋里的纸巾摸走,又道:“放心吧,你是没看见,然然刚才乐的跟什么一样。
我快吓死了,他一点都不怕·”等脸色好了一点,林湘婷又朝蒋兆川竖了个大拇指,“老板,还是你厉害,我现在相信了,然然真的什么都不怕·”·前世今生花季雨季·蒋兆川的目光还在前面那拥挤的人潮里流连,他觉得还能看到澄然的背影,可一眨眼,又似乎不能。
他好一会儿才按下起伏的情绪,回头看到一个劲拍着胸膛的林湘婷,有些忍俊不禁··澄然又自己跑去了过山车的队伍里排队,他不见得有多喜欢这种娱乐,但确实是这大半年以来他最舒畅快活的一天,在过山车飞快冲出的瞬间,凌风刮在脸畔,身边又都是其他人恐惧的喊叫。
飞速般的一趟来回,可以惬意的让他什么都不想,只感受那种胸腔里的畅快感就可以了··他在满团的- yin -影里挣扎了那么久,终于又能迎来新一个的生日··过山车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转动,庞然的机器载满游客,带动着气流在半空划出鲜艳的色彩,尖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游乐场里还有不少老少皆宜的项目,不过蒋兆川兴致缺缺,林湘婷又是给吓怕了,只有澄然一个人在乱跑·等时间到了,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就在等晚上的表演节目。
晚上的娱乐表演显然比各种机械项目更有看头,各种光怪陆离的光影和波澜壮阔的音乐很是吸人眼球,歌舞更是劲放·蒋兆川显然更喜欢这些表演,也随着人群鼓掌,沉入这种热闹中。
夜一深,林湘婷就去车上把自己的礼物送给澄然,一本摄影杂志,还有一本写景的书·澄然随手翻了翻,杂志里的照片无一不是秀丽优美,囊括大自然的神奇美丽;书里的字句也同样是宁静安和,句句都在抚慰人心和引领心志。
他知道林湘婷的用意,朝她点头,“谢谢阿姨·”·蒋兆川挽了挽袖口,说他的礼物还放在家里,回去送也是一样··澄然不用想都知道他的礼物是什么,蒋兆川陪了他一天,已经快十一点了,平时这个时间还不觉得困。
不过这一整天的行程都安排的满满,热情耗尽,澄然从坐上车的那一瞬间就开始打哈欠,全身一放松,又靠上软硬适中的靠椅,头一歪就开始睡··蒋兆川的车开的很稳,等遇到红灯停下就去把澄然快要下滑的身体扶好。
车速一路平稳,也就慢·夜晚街道上的光芒比之白天更要五彩炫目,澄然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些色彩在眼球上掠过的不适·他睡了一会,就又手背遮住眼睛,身子一歪又要往侧边倒,等一段时间,又有一双手把他按回原位。
他打着盹,也能听到后座上林湘婷犯困的声音·林湘婷似乎往驾驶位的方向移了移,低低的说:“老板”·“嗯”·沉默了一阵,车速逐渐的缓了下来,应该是快到林湘婷住的地方了,蒋兆川先在澄然头上摸摸了,压低了声音疑道:“什么事”·静了一会,蓦地,林湘婷的声音又拉回了他的注意力,“前两天,我妈联系我了。”
蒋兆川也跟着停了一下,等林湘婷继续说下去,“我妈问我不奇怪,不过她提到了你,还问我,然然是不是要高考了”·两个人相对无言,澄然的眉心动了动,听林湘婷又说:“一会儿问我有没有男朋友,一会儿又问和你还有没有希望,又说然然高考了是不是要离开家好几年……”她尴尬的咳了一声,“我早就说过了,让他们不用管我。
我妈也很少问你,这次我估计应该是田阿姨……”·蒋兆川似乎笑了一下,“就是她,从我这里问不到就去找你了·”他的声音愈发的低沉,“你也不用帮我掩饰,可以直接说。”
两个人又谈了几句老家的情况,车子彻底的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又关上,轻轻响起林湘婷说再见的声音··从林湘婷住的地方到家也不是太远,澄然的精力早就所剩无几了,他也没去深思刚才的话,越往家近的地方就越安心。
等到了小区楼下,他也是闭着眼睛任蒋兆川摆弄·他的身体和年龄都往上攀了一岁,但蒋兆川抱起他来也是毫不费力·就像他以前在车上睡着的那样,都由蒋兆川把他抱上楼,又轻手轻脚的帮他脱掉鞋袜。
从楼下到家的那一段路,总让澄然觉得置身在云端上,轻飘飘的毫无真实感··有大门被带上的声音,床单摩擦,然后台灯按钮被打开·他模模糊糊的听到几句蒋兆川问他要不要洗澡,澄然都是一翻身,把头埋在枕头里。
耳边有他的笑声,灯光柔和,万籁俱静,澄然能觉着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左手被人抬起,冰冷的腕带扣在了他的手腕上··还是蒋兆川一成不变的礼物,也依然让他充满了期待的兴奋。
澄然的眼皮动了动,侧过身,靠着顽强的毅力才能睁开眼睛,看到在光圈下晕的柔软些许的蒋兆川,“爸·”·他刚醒来,又一说话,舌头还有些捋不直,“有没有别的礼物”·蒋兆川认真的想了一下,“宝宝想要什么,爸爸天亮了就去买。”
他应该是洗了澡,头发还半- shi -着,上身套着简单的黑色背心·从澄然的角度,一眼就能看到他劲实的体魄,往上就是他英挺的棱角分明的脸·他躺着,蒋兆川半坐,澄然的眼神迷离了一会,然后甩甩头,就着手腕上的冰冷感把瞌睡虫都甩了出去。
在蒋兆川怀疑的目光里,澄然瞌登着头坐起来,抱住他的脖子·犹豫了两秒,张嘴含住他的喉结··他的动作极轻,又有点被留下- yin -影的谨慎··第63章 第六十二章:来客·已经有太多次被他压制的乱,又有痛,澄然就差在嘴里呢喃:你别推开我。
蒋兆川洗了澡,皮肤微凉,澄然的嘴唇凑上去的时候,仿佛是吸进了一口凉气·他的嘴里温热,动作小心的像含了一块冰,一到嘴边就化了··蒋兆川的喉结大而突出,凉沁沁的皮肤带有巨大的诱惑。
澄然的嘴唇刚刚贴住,马上就感受到了他的惊愕·他的喉头剧烈的一滚,滑过嘴唇,带来不小的颤动··澄然的后脑一震,低迷的暖光瞬间晕成了庞大的光团,他又被按压到了枕头上,眼前模模糊糊的,映出蒋兆川扭曲的脸。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澄然有点悲哀的想着·但他也依然定定的看着蒋兆川,做都做了,他才不后悔··“我就要这个礼物·”澄然生涩的开口,脸上又有微不可见的恐惧。
他总是忍不住,然后每次,都是被狠狠推开,推的更远··前世今生花季雨季·他赶在蒋兆川之前,急着抢道:“你又要干什么,你又要走吗,我只是想亲亲你……”他忽然呜咽,“你能无动于衷,你还可以一次接一次的推开我,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没说完,脸上已经流露出全部哀戚·蒋兆川撑在他上边的手臂微微颤抖,胸膛上猛烈的起伏,喉中更在不断的吞咽,仿佛正在经历着一场天人交战的折磨。
明明离的那么近,澄然又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眼眶一热,已经在臆想之后几个月的分离··实在是过了许久,蒋兆川始终也没有说话·他垂下头,干燥滚烫的嘴唇贴在澄然的眉心,极缓的摩挲了一下。
眉心的燥热不似作假,澄然在交持中的困意刹那被驱散了不少,足足半晌,他也没有等到那些郁怒的推拒,还能抬手摸摸他的脸,“爸”·蒋兆川在他身边躺了下来,他朝床头柜伸去手关掉了台灯,顿时只剩一片黑暗。
澄然愣了好半天,他先抱住蒋兆川一条胳膊,怕他突然抽走一般,然后才试探的靠过去·等枕在了他的手臂上,又听到耳边的一声轻笑··那笑声带着点淡淡的无奈,却没有愤怒。
澄然的惴惴不安又转为了欣喜,他抱住蒋兆川的腰,得意忘形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蒋兆川果然没一会儿就受不了了,一拍他的背,“别乱动·”·有了一点点的放松,那现在他说的在澄然听来就是反话,澄然一手环住他的胸膛,探出半个身子,黑夜也遮不住他眼里兴奋的闪光点。
蒋兆川似是受不住那样的眼神,准确无误的掐住他的下巴,“你能不能睡觉”·感觉到他的手根本没用力,澄然更加的有恃无恐·他压下半身,轻而易举的就把蒋兆川的手压了下去,一捧他的脸,摸到他唇边快速的亲了一下。
蒋兆川果然浑身一僵,连脸上的温度都迅速冷了下去·但没推开他··澄然的眼中又闪了几闪,更是用全身的力气搂了过去·他抱紧蒋兆川的脖子,双唇在他的脖子、喉结、下巴,都蜻蜓点水的划过去。
一股沉沉的压力也随着他的动作蔓延开来·他碰到蒋兆川的嘴角时,又能感觉他欲启的嘴里有浓重的如野兽一般的粗重喘息··学了前几次的乖,澄然更不会给他反应的时间。
一闭眼,瞅准机会直接亲在了他的嘴上··他都可以听到蒋兆川握紧的拳里,骨头和骨头摩擦的声音·细小的骨节咔啪声,能打破夜里的每一分的寂静,拨动他神经里的紧张感。
澄然的呼吸紧促,却根本没办法让自己停下·他感到惶恐害怕,又有能接近的如盛开一样的喜悦·他极力不让自己睁开眼睛,那就能当不知道蒋兆川现在的挣扎和拒绝。
他跟小鸡啄米一样一下下的亲着他的嘴唇,只是两只手已经僵了,带着生出的细汗紧贴在蒋兆川的脸上·他还能腾出心思去感觉,蒋兆川的侧脸上也有不少胡茬,按下去静止之后有这样大片的刺麻感……·他所有能言的和不能言的心思都倾注到了这些个不成熟的亲吻里,嘴唇紧抿,又生硬的像个机器人。
终于连蒋兆川也受不住的捏住他的后脖子,硬是把他环到了臂膀里,拇指按在他的嘴角上,撇去他炽热的呼吸··“爸·”澄然扒拉着手,还是要往他身上靠。
他把脸埋在蒋兆川的脖子里,等了又等,声音里有不可抑制的兴奋,“那你知道了,你知道我爱你·”·蒋兆川的呼吸十分的闷沉,澄然嘴唇的开合沾- shi -了他的拇指,只是一个恍神的功夫,他粗粝的指腹又在一遍遍的反复摩糅起澄然的双唇,等到两两相触间已经火热,他才想起要停一停手。
澄然忍着发痛的嘴唇,他的呼吸往蒋兆川的肩窝里扎,“十二点早就过了,所以这不是生日礼物了·”·蒋兆川的身体绷的跟铁一样,澄然的手搭在他的腰上,还能清晰的感觉他的肌肉在这刻的凝滞。
他抱紧双臂,只要蒋兆川没有推开他,他就还是不怕··“我爱你·”他彻底扰乱了蒋兆川的心绪,自己就心满意足的睡过去··这一夜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过的异常的慢,过完生日,澄然就琢磨着想先回学校了。
他现在都是对着电脑和买参考书自习,想顺利高考,还是要通过老师的辅导才行·只是蒋兆川不太同意,他总怕澄然再受到刺激,加上已经给他休了半年,也是打定主意让他参加下一期的高考。
蒋兆川平时宠着澄然,但在这方面是异常的坚持,非要他休养好再说·连他爸都能放下他的成绩不提,澄然又是歇懒了,干脆就彻底自习·有时候林湘婷来串门,也能凭着残存的记忆指导他一点。
新年就在这样忙碌又平和的日子里来临了,父子俩早早的抽出时间去采办年货,林湘婷也在准备回乡的行李·问及俩人的计划,蒋兆川想到老家的情况,下意识的就有些不想回去,或者不带澄然回去。
只怕田老太催上几句,让澄然又起警觉··澄然的外婆家还是要去一趟的,这几年老太太的情况已经有些不好了·身体上倒是没什么大病大灾,但是人开始迟钝,话也有些说不清楚。
两个月前他带了澄然回去,老太太竟好半天才将她这个心心念念的外孙认了出来·她空的时候就拿着澄然妈妈的照片在那流眼泪,说些让人心酸的话··蒋兆川专门请了一个大姐照顾老太太的起居,他倒是起了把人接过来的心思,只是老太太抵死不同意。
怕是心里还藏着变扭,不想跟他日日相对··有时候想起来,他们两家人的这个死结,真的是永远也解不开了··提到外婆,澄然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其实他又有些高兴,现在的外婆活的比以前自在。
当烟花划亮天空,每次一到过年,鹏城的街道才会寂落起来·年三十的下午,蒋兆川带公司员工吃了一顿年夜饭,赶在春节联欢晚会之前结束,才各自回家··澄然虽然这学期没去学校,到了这天还是收到了不少拜年短信。
回去的路上澄然捧着手机按个不停,边喜滋滋道:“爸,我有几个同学说初三的时候来给我拜年,到时候请他们吃饭好不好”·蒋兆川放松了心,“好,你要来几个同学,爸都准备好红包。”
前世今生花季雨季·他爸的红包那肯定是不会少,澄然连把他几个玩的好的同学报了一通·蒋兆川的嘴角始终噙着笑意,也在点头,和声说“好·”·今天的马路难得的通畅,大家都赶着回家过节。
天刚擦黑的时候蒋兆川的车驶进了小区,警卫室里的保安是个经常跟他搭话的小年轻·不过今天没有点个头就了事,他看到蒋兆川的车马上走了出来,对着车窗不停的招手。
·蒋兆川开过电子栏杆才停了车,摇下半个车窗,问道:“什么事”·“蒋先生,有人来了,来这等你呢·”·澄然本来还捧着手机没在意,但听到保安用熟稔的语气说:“老太太说是从乡下老家来的,但是没钥匙,我就先让她在警卫室等等……”·车门一开,听到一把年老又不失力量的声音,澄然的手一抖,马上随着望了过去。
从警卫室里走出来的老太太,还是那身中式对襟褂子,深色的长裤,花白头发,连手腕上的那个金镯子也不曾变过··还是田老太,又是独身一人,带着行李,看似赶了很远的路,但没有风尘仆仆后的疲惫。
澄然现在是摸到规律了,她总喜欢在过年的档口找上门来·而且每次都不会提前通知,突然的就来了··蒋兆川接过田老太的行李,对小保安点了下头,说了些“新年好”的客套话,把田老太接回了家。
澄然和田老太也就止于每年都会见上几次的熟悉,彼此见了都毫无亲近感·他叫过人就回房去了,留蒋兆川和她在客厅里说话··田老太看起来比父子俩都还喜欢这房子,一到家就看个不停,对蒋兆川的态度尤其亲热。
她说了半天的话,声音又大,隔着门也能听到几句,大抵就是田老太知道蒋兆川工作忙,肯定没时间回去,她又想儿子了,耐不住今天就要过来,想陪着他们一起过年··第64章 第六十三章:相见·澄然趴在桌子上看书,边听着门外时轻时重的说话声。
没过一会儿电视也被打开了,铿锵有序的新闻掩住了人说话的声音·澄然也没兴趣再注意他们,辗转把心思都放在了书上··刚才在饭桌上吃的太饱,澄然翻了几个姿势都觉得撑。
在床上趴到了八点,蒋兆川踩着点打开了房门,见了澄然的姿势先是不满,“宝宝,不要在床上看书·”·他上前抽掉澄然的课本,一看全是英语单词,语气里又含了几分心疼,“爸爸不是说了,不要有压力。”
澄然在床上盘腿坐好,“我没压力,不过要开学了,我总要跟上进度·”·蒋兆川把书合放在桌子上,语气比澄然还要轻松,“爸爸不急,宝宝适度发挥就好。”
不多会,客厅里传来田老太的喊声,同时电视机里的喜庆也陡然阵响了起来,应该是春晚开始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春晚的乐声响起的那一刻,无论家家户户间是不是还存着某些芥蒂,都能随着这个声音而消融殆尽。
从远方归来的亲人此刻都守在电视机旁,享受着同一份的欢声笑语··蒋兆川牵着澄然的手握住,“奶奶来陪我们过年,过几天爸也带你去外婆家·”·澄然抬眼看他,“她是我奶奶,她来看我们是正常的,我用不着躲她。”
蒋兆川的另一只手去摸他的鼻子,耳朵,“奶奶年纪大了,她来一次不容易·老年人总是比较唠叨,要是她说了什么宝宝也不用听,反正有爸在·”·澄然低头想了一下,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小时候的食物中毒事件,澄然瞪了一下眼,“我没那么小气。”
蒋兆川忍住笑,“爸爸知道,宝宝不是会记仇的人·”·田老太还在客厅喊着,“躲屋里干什么,快点,都开始了·”·催促声不停,是不能在房间呆着了。
赶在要出去的时候,澄然先环着蒋兆川的腰抱了一下,头在他胸口上一撞,然后赶在他开口之前就一路小跑着走了··蒋兆川看着他跃跃而跳的背影,往衣服上一摸,仿佛热度未散。
田老太在茶几上摆了好几碟子的瓜子糕点,热情的招呼起父子俩,对澄然更是满满的笑脸,“然然快来,吃点东西一起看春晚·”·小区楼下的鞭炮齐齐炸响,电视机里主持人的声音更是高昂,新年的气氛极是浓烈。
在这样的欢庆下,足以冲淡一切的龃龉隔阂··澄然坐到田老太身边,这个时候才能好好的看一看她·以往每年见田老太,都是在老家的家里一见而过·最多也就是说几句话,吃一顿饭。
但是今天在他家的客厅里,在头顶炽亮的日光灯下,澄然才突地觉得,他的奶奶已经这么老了·真正的满头银丝,找不出一缕黑色,眼白多过眼黑,脸上的皱纹密布,在明白的光线下纵横的像一张风干的橘子皮。
她有衣装,却撑不出气态了·她比之前的每一年都要老,一年年的,枯败如槁,就像他外婆一样··澄然心里就算再有抵触,这会在田老太苍老的形态下也都不复存在了。
心里突地弥漫出一股苍凉,是人都会老,以后连蒋兆川也是……·他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跟田老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一起点评着小品,接着她递过来的糕团,跟电视上的人一样笑的乐不可支。
田老太毕竟年纪大了,又是大老远的来,十点左右就开始犯困了·澄然听着耳边频频响起的哈欠,手往左边一探,握住蒋兆川放在沙发上的手··澄然紧紧盯着电视上激昂的画面,蒋兆川的手一动,他就紧张的握的更紧。
然而蒋兆川反手一握,十指相扣间把俩人的手埋进抱枕里··等几个主持人齐聚一堂的时候,新年终于进入了倒数·整个世界都成了烟花鞭炮的舞台,炸破所有的空落寂寥,新年的爆竹响彻起每一寸大地。
田老太早撑不住的要去睡觉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她暂时住在澄然的小房间·田老太在铺床的时候还奇怪,“好好的房间怎么都没个人气,你们平时不睡觉的”·澄然刚在编排理由,蒋兆川就道:“小房间里没装空调,宝宝有时候会睡我房间。”
他又问田老太,“妈你要是住不惯,我联系装个空调·”·前世今生花季雨季·田老太连忙受惊的摆手,“我什么日子没苦过,还费空调钱干什么”·提到钱,田老太是果断的拒绝,再关于澄然平时睡哪的问题,立马就给抛诸脑后了。
时间一到,春晚落幕,见澄然也起了困意,蒋兆川关掉电视,把他带到房间里睡觉··烟火燎亮了天空,即便拉上了窗帘也挡不住忽明忽灭的火光·澄然等蒋兆川也躺上床的时候就凑上去,在稍纵即逝的烂漫彩光,漫天的璀璨昳丽中亲在了他的嘴上。
自蒋兆川第一次没有拒绝之后,澄然就越发的胆大,他伏在蒋兆川的胸口蹭了蹭·哪怕蒋兆川不表态,也觉得有种如愿以偿的兴奋··一夜的鞭炮声之后,第二天一早,还不到七点,蒋兆川又是在频频的电话铃声中清醒。
·以往每年的大年初一,凡是拜年的电话和短信都能看到手软·蒋兆川还没起床,他客套的接了几个电话,翻了翻千篇一律的短信·每年都一样,也没什么新意。
他正要把手机调成静音,又是一个电话进来·蒋兆川看清楚署名,难得的有些犹豫··澄然正是睡不醒,又被铃声吵到,喉咙里不满的咕哝了一声,拿头撞了蒋兆川几下。
蒋兆川最清楚这个儿子的起床气有多重,他把澄然往臂弯里搂了搂,按下通话键,“姚医生”·“嗯,新年好·”蒋兆川点头,听着电话里公式化的声音,他的表情也变得疏浅平淡,“我最近不打算去了,年后,可能也不行……是,好多了……没有,这些情绪都没有……”·姚医生尽职的说了很久,足见他对患者的用心。
蒋兆川或肯定或否定,他的声音压的很低,澄然也安静下来,平缓的气息倾吐在他的腰侧,令蒋兆川突然有些心悸··他心下一紧,眼眸猛地变的- yin -翳,望向澄然的时候,像是要淬出火星,“我……”他一弯唇,紧挨着身边的体温,“不用了。”
他打断姚医生的建议,“我快要进去了……”·电话里放心的笑了几声,又对他嘱咐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蒋兆川看了下通话时间,足有半个多小时,以往他做心理辅导,差不多也都是这个时间。
蒋兆川先起了床,照常的要去厨房做早饭·到客厅一看,早点都已经摆了一桌,厨房里还冒着热气,田老太又热了些烧麦,虾饺,一道道的往客厅放··“起了,然然呢,快点趁热来吃。”
田老太已经不甚利朗的腿脚在这个家里走来走去,连续的几天里说的都是喜庆话·年初三那天澄然几个要好的同学都来串门,也是田老太在厨房忙了一天,样样都招呼的很好。
澄然对惯了老太太的笑脸,想到一开始的情绪抵触,忽然就有些惭愧··父子俩无可避免的要去乡下的外婆家拜年,田老太对他们提出的一起去的建议只是摆手,“行了行了,那地方那么远,我跟她又不熟。
再说我一个老婆子跑过去干什么,还不如呆在家里休息·”·澄然怀疑的看着她,那么远,可是奶奶你不也是一个人来了··两个老太太本来就不怎么见面,蒋兆川也没坚持,只是教了田老太几样电器的使用,怎么用电话,又指了她看总闸。
交代好一切,才领着澄然走了··新年的气氛正浓,澄然想起外婆便觉得高兴·他到车上又数了一遍给外婆准备的年货,如果田老太不在,他一定要在外婆家多住几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给蒋兆川的- yin -影太深刻了,他爸总不放心让他跟外婆单独呆在一起,同去的也要同回··年初六这天也有一部分人踏上回程的路了,小区里热热闹闹的,车子半天也开不出去。
澄然一直抱着手机玩,临要驶过电子栏杆的时候往外看了几眼,提着行李的居民里,倒是有一抹靓丽的身影引得他多看了两眼·女人长发披肩的样子有点像林湘婷,不过就是没那么高。
他把目光收回,继续- cao -作手机上的游戏玩··等蒋兆川的车彻底远离了小区,那抹靓丽的身影也踏上了电梯,按照对方发来的地址找到了对应的楼层和门户。
她再三核对正确,等站到了门口,又犹豫不决起来··她先试探的敲了两下门,察觉到声音太小之后,又按了按门铃·“叮咚”,“叮咚”,过后有一会儿了,也没有人来开门。
她失望的叹了口气,把包提了提准备离开·她刚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房门才姗姗来迟的一开,田老太戴着副老花镜,不确定的朝来人看了几眼,“是你按我的门”·沈展颜撩了下头发,又折回去,把提礼物的手换到前面来,脸上浮出一丝疑惑,但语气又是稀松自然,“阿姨,兆川在家吗”·田老太眼睛一眯,往前凑了凑,想把这个人看的更清楚一点。
而当她看清眼前女人漂亮的脸,有些兴奋,“你是谁啊你认识我儿子”·沈展颜半弯下腰,神态卑亢了许多,“阿姨你好,兆川常跟我提起您,我总想着什么时候能正式的给您拜个年……”她悄然落寂了一下,“没关系,虽然迟了点,幸好我还有这个机会。”
她把礼物送到田老太面前,眼中都是迟到的遗憾,“阿姨,这是我一点小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然然在家吗,那我先走了,别让他看到我,我怕他不高兴。”
田老太的手脚突然利索起来,她打开门把沈展颜的手用力一抓,“你还知道然然,你是”她激动的猜测,却不好意思直言··沈展颜明媚的一笑,神色羞稔,“我和兆川……就是普通同事。”
第65章 第六十四章:蛛丝·总以为漫长的年假,在不知不觉中就那么的过完了··许是因为过年的关系,外婆的精神看起来又好了许多,一见澄然就抱个不停,说话也开始大嗓门了。
等蒋兆川雇来照顾她的人的人从外地回来,父子俩也准备着要先回鹏城··离开之前,澄然自然的要去墓地看他妈妈·乡间里一片孤冷的坟山,蒋兆川从踏进的时候气息就十分闷沉,澄然也默默的什么话都没说。
等到了澄然妈妈的墓,俩人更像是有自觉的,一个先避开,一个再去墓前··前世今生花季雨季·这里的冬天比鹏城冷多了,澄然一路走来手和脚都要冻僵了,当看到那块立在寒风中,镌刻了娟秀名字的冷碑,眼眶蓦地就红了。
澄然半跪在他妈妈的墓前,把准备好的纸钱一叠叠的往盆里烧,转头看到站在几步远背对着他只顾抽烟的蒋兆川,他轻轻把头靠在墓碑上,感受那最彻骨的冰冷一点点的钻进皮肤里。
他快手在火盆里投了一把纸钱,流露出哀伤的神色,“妈妈·”这一声叫出来他又有点紧张,“妈,这么久没来看你,你千万别生气·我今年就要考大学了,其实我已经考过一次了。
虽然我上个学期一直休学在家,但是再考我也有信心,我这次,会有一个好前程的·”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妈,这两年发生了好多事·我知道,你一定对我失望极了。
如果你还在,说不定会跟爸爸一样,后悔生下我这种儿子·”他的头在墓碑上移了一下,忍不住再次去看蒋兆川,“妈,我想告诉您,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惹出来的。
你别怪爸爸,你还要保佑他,让他过的比谁都好·我弄到这种地步,他还是把我带大了·妈妈你要是生气,也千万不能朝他发·”·他轻轻抚着墓碑上的名字,总觉得在指尖相碰的刹那都在刺痛,他咬牙了许久,才能说:“妈,我不敢来看你。
我知道你现在也在怪我,你一定恨死我了,我活着都在给你丢人·”澄然的声音迅速的干哑下去,忍的眼眶通红,“但是我离不开他,我真的不想离开他……爸爸他差点就不要我了,可他还是回来了。”
他的头在墓碑上一磕,被擦破皮的地方满是冷峻的痛意,“其它人都不懂,但是妈妈你一定知道·我赎过罪了,我拿粉身碎骨赎的罪……现在我更离不开他,我没有他就不行……”·那股熟悉的烟味靠近的时候他都没有发觉,只知道对着墓碑喃喃自语,“你不要担心爸爸,我会照顾他的。
不管他以后变成什么样,我都一定会照顾他到老……所以我不能把他让给别人,我受不了……我这一次也不知道能活多少岁,不过,等我死了之后一定到你面前,跪到你消气为止。”
身边的呼吸刹那一重,蒋兆川眼珠赤红,伸手在澄然头上按了按,看一眼墓碑,转手就把儿子拉了起来··“回去了·”·蒋兆川的身上除了烟味,还有冷风中驻足已久的寒意。
火盆里的纸钱也被风吹的渐渐灭了,澄然收拾好火星,被蒋兆川拉着离开··踏过丛丛枯草,澄然一拽蒋兆川的手,“爸,你不跟妈妈说几句话吗”·蒋兆川把他的手握的更紧,声线沉沉,“爸爸要说的,你都已经说过了。”
澄然的心情突地有一瞬的飘忽,蒋兆川大一步走到他跟前,把他的手往肩上带,“上来,爸爸背你·”·这里的路一向不好走,满地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不知会踩到什么。
澄然往他背上一趴,冷透的胸膛贴着温热之源,又慢慢的暖了起来··一路开车回去,蒋兆川近凌晨才回了鹏城·澄然早就睡熟了,又是被蒋兆川抱了回去。
这几天的功夫,过年的气氛已经散的干净·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进入工作日,上班的上班,元宵前后,学校也都开学了··假后林湘婷习惯的来拜个晚年,她看到田老太在的时候也没露什么异色,只是趁着人不注意,朝澄然眨了眨眼睛。
田老太对林湘婷一开始还满怀着热情,但过了几天之后,那种热情不知怎么就渐渐的淡了,林湘婷也跟澄然透露了几句,“怪了,我妈说田阿姨在年三十前的十几天就走了,怎么三十晚上才到”·个中原因还没等澄然细想,在他开学前夕,田老太就大气气的开口,“然然六月份就要高考了吧,这时间太紧了。
考试那么重要,你爸爸又忙,不吃好怎么行”·澄然一口接一口的扒饭,终于等田老太引了正题,“奶奶就是特意来照顾你们的,一定给你们补好营养,让你有力气考试。”
说着话,她还特意带上老花眼镜,镜片幽幽的一闪,准备的十分充分··有个老长辈的头衔压着,父子俩都不能有什么异议·结束了半年的自习生活,高三的下半学期堪称恐怖,写不完的试卷,讲不完的习题,各种小考大考一起来,还有那么多往年高考的测试卷。
澄然彻底进入了备战姿态,每天光写题都忙不过来了,自然顾不上田老太··田老天每天都做好家务饭菜,有形中的确让蒋兆川轻松了不少·澄然有时候分心去关心奶奶,又发觉她其实一点也不无聊,精神状态还很丰足。
尤其她好像还开始美容了·染了头发,换了花色的又不显恶俗的衣服,还买了坡跟鞋,连她那副老花镜都换了更时髦的款式·晚上吃过饭就去小区里跟些老头跳交谊舞……那一年她来的时候只知道呆在家里发闷,现在却融入的比谁都快。
澄然有几次在垃圾桶里看到了燕窝瓶子的包装,还诧异,蒋兆川给她买营养品的时候她拒绝的那么坚定,原来舍得买燕窝吃·不过怎么买的即食的,难道怕让他发现·种种小事,澄然也没放在心上。
天气一热,他就更加烦躁起来·在学校里只有大吊扇呼啦啦的转,压根解不了热·等到了家,就算在空调底下,对着一大堆的作业,满心也只有热燥·他平时那么喜欢黏着蒋兆川,在这种外热内压下也显得开始窘迫了,蒋兆川晚上来给他送奶茶的时候他还推了推他,“热死了,我要喝冰镇的。”
澄然的房间现在住着田老太,他占了蒋兆川的书桌,各种白花花的卷子就铺了一桌,蒋兆川慢条斯理的帮他揉了揉太阳- xue -,“宝宝就把这次当练习,感受一下高考的气氛就可以。”
类似的话好像他老师也说过,果然蒋兆川又说:“爸爸问过你班主任了,他对你很满意,能保持这种状态已经很不容易·”·澄然握住他的手,“你让我晚一年高考,是不是舍不得我走”·蒋兆川垂头凝视他,目中已经有了几分动容,澄然也有点沮丧,“我要离开家,你会不会想我”·他问的极是认真,把自己的心情袒露的也很彻底,“我不想离开你。”
蒋兆川的手指抚过他的脸,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拂了一下··前世今生花季雨季·澄然还没体味出他嘴唇的干燥感,门突然被打开了,田老太粗着声音道:“出来吃饭。”
蒋兆川面上丝毫不乱,澄然短暂的怔愣之后也马上回复了心神·他还在琢磨田老太看到了多少,要不要混过去,一坐上餐桌,倒是田老太先开口了,“澄然,你都这么大了,别老像个孩子一样,怎么什么事都指望你爸爸……”·澄然挺无所谓的听她唠叨,蒋兆川只接口了一句,“他本来就是孩子。”
田老太一愣,随后像打开了话匣,“都要读大学了还小,大学不是要出门吗,一去就是四五年,之后就要成家立业了,你还照顾他该找个人照顾照顾你才好。”
澄然吃饭的动作马上就顿了一下,但想想这样的话田老太也说过不少,转眼也就没在意了··辗转到了五月一号,高三的小长假又被缩了一半·高考一进入了倒计时,已经不存在“放松”这样的词了,澄然每天读书都读的昏天暗地的,连带着蒋兆川也同样紧张谨慎。
唯独田老太兴冲冲的,还商量着五一要让老伴也过来玩几天,之后再一起回去··她主动提离开还真是少有,反正只要不逼着他爸续弦,其他做什么都行·然而他的心才刚放下来,在第二天放学后,澄然就又被憋的心发慌。
澄然受不了热,每天回家第一件是就是洗澡·今天他刚在热气氤氲中换了衣服,不过多看了两眼,竟然在洗手台的卡缝里摸出了一管口红··自从田老太来了之后,洗手间里的确多出了女- xing -专用的沐浴乳和护肤品,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口红这种东西。
田老太涂口红他怎么都想象不出那种画面··谁带进来的,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有女人用过他家的洗手间,还在这里涂口红他唯一能想到的年轻女- xing -,也就只有林湘婷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充斥在他的心脏,只是想来想去,澄然也想不出还有谁能自由进出他家·蒋兆川经常回来的比他还晚,每天上学放学都会去接他,光他自己就忙不过来了。
主要他爸也不喜欢家里有生人,不然这几年家里来来去去的,也只有一个林湘婷··澄然直接把口红塞进了书包,打算找个时间当面还给她··第66章 第六十五章:刀锋·备考生的五一假期也全拿来补课了,一中又是知名的名校,对升学率尤其看中。
最后留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只有两天·而且放假之后就要开冲刺家长会,教室里又是免不了的怨声载道··都是亲身经历过的,林湘婷自然深知这些备考生的压力。
难得轻松的这两天,又受了蒋兆川的托付,她打了个电话约澄然去他们的老地方··自从田老太来了之后,林湘婷也不大来串门了·澄然这会想了一下,是有段时间没见林湘婷了,忽然间还真有些想她。
俩人在电话里约了地方,还是在他家附近的麦当劳,提到蒋兆川的时候,林湘婷思衬着,“他是不是去接你爷爷了”·蒋兆川是去了车站,澄然想起那悍老头,禁不住还有点犯怵。
小时候他觉得蒋兆川很凶,他爷爷就比他还凶·澄然以前看过他爷爷当兵时的照片·一身深色军服,五官肃挺,眸宇威严,总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蒋兆川就随了他的长相。
从小到大,澄然见了他就害怕·现在爷爷老了,那- xing -格也像块铁板一样,谁也撼不动他·澄然听田老太闲话叨叨过,那时蒋兆川惹了未婚先孕的事,他爷爷二话不说就扯了皮带一顿抽。
田老太每逢说起来就要抚胸口,说要不是她拼死拦下,老头子狠起来,是真会把儿子打残了不可··澄然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一对比,蒋兆川对他是真宽容。
他忽然能理解为什么田老太不愿意在家呆着,总要跑鹏城来了··林湘婷也在电话里哀叹起来,“小时候我们哪个没被你爷爷骂过,你呀就装乖点,听话点……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你爸在。
你就要考试了,一定要保持平常心……”·话没说完,澄然的手机就“滴”了两下,是电板就快耗尽的提示声·他这才往前跑了两步,“阿姨,你慢点过去,我先回家换块电板。”
他蓦地想起什么,“你的口红还在我这……”·音量转眼即失,澄然一看黑黑的屏幕,暗咒了一句··蒋兆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澄然就希望现在田老太别在家,不然他回去了又走,免不了就是一阵唠叨。
澄然握着没一点电量的手机,小跑着进了小区,路过保安室的时候那小年轻的保安还冲他打了个招呼,“澄然,今天你家是不是请客”·田老太在小区里转悠的多了,年三十那天又是在保安室里的等的人,小年轻知道也不奇怪。
澄然点点头,“是啊,我爷爷要来·”·小年轻露了点知根知底的笑容,劝说他道:“好好跟你阿姨相处·”·澄然听的莫名其妙,摇了下手就快步走了。
澄然压根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等他到家的时候,刚把门开了一条缝,就听两道争执声扑面冲来,澄然握着的手瞬然就僵了··“不行,田阿姨,真的不行。
我不知道今天蒋叔叔也要来·然然肯定要回来了,不能让然然看到我,他已经很讨厌我了,我不能再让他生气·”·“他讨厌你是他的事,你也说他马上就要去读大学了,一读就是四年,难道你还真打算再等四年。
兆川他是死脑筋想不开,我可不能错过你这么好的姑娘·”·客厅里的两个人争执不下,沈展颜穿戴的光鲜亮丽,妆容精致的无懈可击,抓着包就要走·田老太就两只手都拽着她的胳膊,硬是不让她走。
沈展颜一抬头,突然就看到站在玄关冷着脸的澄然,她脸上的肌肉迅速的动了一动,最后组织成一个惶恐难安的表情··田老太没有她高,见沈展颜安静下来,只当她是改变主意了,又安抚的拍拍她的手,“你这姑娘就是心肠太好,都要谈婚论嫁了,哪有他说不结就不结的道理。
当时要是我在,我看他还敢胡闹·就算我说的话不顶用,还有我那老头子,今天就让你见见他,兆川再怎么也不敢不听他爸爸的话·”·前世今生花季雨季·她说够了,顺着沈展颜的目光一瞥,才看到澄然,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刚要开口,澄然已经走过来,冲着沈展颜喊道:“你来干什么,谁准你进来的”·田老太马上拉下脸来,“澄然,怎么跟你阿姨说话的。”
沈展颜只是往后退了几步,漫不经心的盯着客厅里的某个地方,仿佛是陷在了自己的思绪里··澄然往右边的餐桌上一看,菜香扑鼻,已经摆了荤素琳琅的一桌。
这么丰富的菜色,既是为了给他爷爷接风,也是为了给沈展颜庆祝··电光火石间,澄然已经明白的通透·他从书包里找到那只口红,“这是你的吧·”·不等沈展颜回答,他就打开口红盖,把膏体朝下狠狠按在了桌子上,“还给你,去拿吧。”
乳白的餐桌上一抹刺红,沈展颜暗暗变了脸色,田老太失声道:“你干什么,你还有点规矩没有”·澄然没搭理她,只是苦思冥想不出,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们俩怎么搅和到一起了,竟然都到见家长这一步了他不知道,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他极力压着不稳的气息,“我爸他知道吗”他问出来,连指尖都在颤抖,“你们的安排,我爸爸知不知道”·田老太对上他的表情,竟怎么也不能违心的说“知道。”
她只能迂回着道:“然然,不是奶奶要说你,你怎么能这么对你阿姨结婚是多重要的事,怎么能由着你的- xing -子胡来·你都要上大学了,还不让你爸爸轻松一点。”
澄然眼睛里结满了寒霜,他慢慢的哼笑了一下,声音压的如鬼魅一般,“你就这么等不及吗还说是姑娘,姑娘就能随随便便进出别人的家门了你是不是这种事做多了,就爱往丧偶男人的家里钻。”
·沈展颜对他的讥讽也毫不在意,只是莞尔,“然然,阿姨知道你会生气,所以就要走了·”·她拿起包,然后真的就要朝门口走去,田老太又是亦步亦趋的追了上去,反正就是不让她走。
澄然冷眼看着她们你推我搡的,“你要走那就快点走,你随便跑两步,我奶奶能追的上你吗”·田老太今天也精心打扮了一番,显然是做好了准备,她那么的坚持,“然然,我不管你说什么,你阿姨今天是留定了。
你都这么大了,能不能为你爸爸想想·他快四十岁了,奶奶早晚要老的,到时候谁来照顾他·”田老太说到这已经哽咽起来,“他太不容易了·你就当成全奶奶,要是不看到他安安定定的成个家,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她都仿佛是预见了她死后蒋兆川孤苦伶仃的样子,枯瘦的手臂暴出虬结的青筋·她此刻抓着沈展颜,就是抓着她的救命稻草,更是她死后的安详,说什么都不能放手。
澄然的眼眶也红了,“我会照顾他的,我会永远陪着他,不要其他人,更不是这个女人·”·沈展颜搂着田老太的肩膀,朝他责备起来,“然然,你怎么能跟老人家这么说话。
你不高兴了可以骂我砸我,但她是你的奶奶,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爸爸·”·田老太激灵的一抖,像是被吓住了,“砸你,他还砸过你”·眼见沈展颜失声不语,又惶恐的捂住额头的样子,她厉声起来,“你还敢动手打人了,你,你这样跟街上的小流氓有什么区别”·空气凝滞住了,澄然瞪着发红的眼睛,“奶奶,到底谁才是你的亲人,你带着别人上门,说我是流氓,那你想过我没有”·田老太憋着气,把胸口的郁气越团越大,沈展颜忙在她背上拍了几下,眼中含了泪,“然然,阿姨恳求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阿姨跟你保证,我一定会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就算兆川把钱全都给了你,我也不会说一句不是·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是为了钱……”·最后两句话跟钢针一样,准确无误的刺在了田老太最最在意的当口,“什么钱,什么全给了他”·沈展颜脸上全是迷茫而不自知的神色,“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兆川做了婚前财产证明,以后要把所有的钱都给澄然。”
她又是澹然无求的样子,“其实这样也好,也是应该的·兆川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他一定是觉得他对不起他们母子·他做的决定我也没有异议,何况,我也不是为了这个。”
“我呢,我呢”田老太看看澄然,又看看沈展颜,急的咬牙切齿,“没给我,一分钱也没留给我”·她捶胸顿足,“好好,他有儿子就够了,我拼死拼活的把他养这么大,他竟然防我防的跟做贼一样。
为儿子一个月花七千块都舍得,给我买口吃的都不肯·我白养他了,我白把他养这么大了”·田老太伤的太厉害,一口气卡着不上不下,梗的直翻白眼,沈展颜连忙把她扶到椅子上,“阿姨,我能理解他,毕竟澄然妈妈都是因为他才会病死的……”·“提她干什么,她是什么好东西”田老太把桌子拍的啪啪响,完全忘了有澄然的存在,“一切都是她搞出来的,就是她勾搭男人,才把自己作死了。
一个姑娘家,没结婚就敢生孩子·放到以前,那是要浸猪笼的,要被枪毙的……”·澄然死死握紧手,才没让自己随手拿到什么东西就砸出去,他绷紧脊背,嘶哑的颤吼,“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他仿佛看到沈展颜嘴角得意的笑,那抹笑再次引发了他所有压下的戾气,深切的有种想把这个女人生吞活剥的冲动,他冲上去一把把她推出老远,“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田老太气都顺不过来了,往事和现事,一桩桩的打击也翻出了她的怒火。
可她又抓不住澄然,“还是在外人面前,你像个什么样子,是不是就怕人知道你有娘养没娘教”·澄然全身一僵,顿觉冰冷彻骨·田老太也反应过来她说错了话,她嗫嚅着,“然然,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
·前世今生花季雨季“对·”澄然强自按捺住怒意,“我就是有娘养没娘教,你现在才知道吗”他说话间,突然就冲到厨房里,走出来时手里多一把水果刀,寒浸浸的刀尖直指着沈展颜,“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这是我的房子,是我爸爸买给我的你敢进来,你敢弄脏我的家”·对着一把真正的凶器,沈展颜总是有两分害怕,她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然然,你怎么总是这么冲动,你做事之前从来都不考虑后果吗你口口声声要照顾你爸爸,其实你根本做不到。
你不爱他,你甚至也不爱你妈妈,你只爱你自己,你永远只知道索取,所有人都要顺着你的心意来,你不可能长大的·”·田老太更是吓的颤声,“你要干什么,你要杀人,把刀放下,快点放下”·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当头一个瘦高的老头走了进来,首先就是喝道:“吵什么”·蒋兆川从他身前挤进客厅,他一把扔掉行李箱,大步朝澄然走去。
田老太惊叫道:“他有刀,他手上有刀”·蒋兆川步步靠近,柔声道:“宝宝,把刀给我·”·脑子里像有一条线炸开了,澄然脸上滚满了眼泪,“我不给,这是我的家,我的家”·蒋兆川的手已经够上他,他摸着澄然的头,另一只手给他擦眼泪。
刀尖正抵在他的西装上,田老太大叫一声,差点昏过去··“宝宝,爸爸在这里·”蒋兆川握上他的手背,澄然两手一松,蒋兆川接过刀,看也不看直接往后一掷。
眼见闪着寒光的刀尖朝她飞来,沈展颜吓的直往旁边躲,哪料身子一歪磕到餐桌上·随着一声尖叫加巨响,桌子被她撞翻,满桌的汤汤水水一股脑的全翻到了沈展颜的身上。
那还冒着热气的鲜汤淋了她一身,痛的沈展颜完全不顾形象的在地上滚了一圈·眼泪鼻涕横流,皮肤爆红,跟煮熟的虾子差不多··田老太完全给吓懵了,还是澄然爷爷走过来,“你火急火燎的让我过来干什么,比在家还闹还不赶紧收拾,留着让邻居看热闹”·蒋兆川把澄然半抱起来,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房间。
·澄然混沌的眼珠才终于恢复了清明,他猛然抱住蒋兆川,用力过猛的连双臂都生了痛意,“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她敢进我的家,这是我的家”·他的面容已经完全扭曲了,眼眸里全是刻骨的杀意。
蒋兆川坐到床尾,把他紧搂在腿上,声音干哑的几要沁出血来,“宝宝,爸爸在这里·”·澄然发疯的一样挣动着,拉紧的情绪像一张几要崩断的弓,“她敢提我妈妈,她怎么敢我不爱你,她说我不爱你”·蒋兆川连忙捏住他的下巴,避免澄然会咬到自己。
澄然的眼泪全滴在他手上,蒋兆川眼里的恨意也随着多加一分··他不停拍着澄然的后背,吻他的额头和头发,直到澄然哭够了,手脚都软了下来·蒋兆川就找出一个行李箱,随手收拾了几件衣服,再把澄然的书包带上,开了门就走。
传来澄然爷爷格外朗声的话,“他有本事赚钱,那是他的事,你管他给谁……我要了干什么,留着铺棺材……”·田老太两边受堵,她一直注意着门口,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可蒋兆川几乎没看她一眼,只到了澄然爷爷面前,给了他一串钥匙,“爸,我不知道我妈这么喜欢这房子,我让给她住。
这是我和宝宝房间的钥匙,你帮我收着,别让人进去参观·”·田老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我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你是不是当我死了·”·“不是。”
蒋兆川把澄然的头用力按在胸口,又捂住他的耳朵,沉声回应,“你当我死了吧”·第67章 第六十六章:领带·蒋兆川反手带上大门,把身后一应的质问尖锐都关在了门里。
澄然脚下虚浮,被他半搂半抱的才下了楼·等到了车上,蒋兆川带他先坐到后车厢,又锁好车门,一直紧握的手才放心松开一些··离开了那吵闹不休的地方,身边又紧挨着蒋兆川。
那股让他依恋不已的气息充斥在他的五感,仿佛是在人濒临死亡之前又猝然吸到的最清新的一口空气,澄然卸下满身的戒备,感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拂在他脸上,“宝宝,看着爸爸。”
意识到这里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澄然紧绷之极的神经才随着蒋兆川的动作开始松懈,刚才困扰着,让他几乎动了杀意的疯狂念头,在独立对着蒋兆川的情况下也立时消散。
他用力瞪大眼睛,把眼前这个人一丝不漏的印在眼里,“爸·”·他猛地扑到他怀里,蒋兆川长臂一揽,也把澄然牢牢抱着·澄然的脸蹭在他胸口,掩不住的偏执和悲意,“我不管别人,我不要你结婚,你不能结婚”他呜咽着,用发抖的手抱他的脖子,“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我不准你有别人,谁也不能,你只能当我的爸爸·”·车厢只这么大,澄然又是下了狠劲的往他身上钻,蒋兆川身形本就高大,这般相拥着,连呼吸都局促到了一起。
蒋兆川低下头,下巴抵着澄然的额头蹭了几下,“爸爸就在这里,宝宝不用管别人·”·澄然忍着低泣,“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没有人懂我,但是你不能不知道。
我不会让你结婚的,我绝对不让·”·“爸爸答应你了,不结婚·”蒋兆川缓缓地顺着他的背,“不要激动,跟爸爸好好说·”·澄然贴住蒋兆川的脸,一时也顾不得这是在外面,他亲到他脸侧粗密的胡茬,宣泄的以求证明的动作透出些许疯狂,甚至刺痛了他的两片唇。
蒋兆川一直护着澄然的头,分开时的拇指按住他的唇角,眼底沉沉的压制着- yin -翳克制··他又可以和他靠那么近,澄然吞吐着蒋兆川嘴边的呼吸,以至才可以把刚才几近崩溃的心情再次的压制下去。
短短几分钟,蒋兆川看上去却是异常的焦躁,他几番的靠近,唇上一移,最后只是亲在了澄然的嘴角,炽热的呼吸染着澄然的半张脸,“你只要听爸爸的就可以,宝宝,爸爸爱你。”
前世今生花季雨季·澄然的眼睛亮了亮,只是伏在他胸口不动··天色刚刚暗下的时候,是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种寂静··澄然马上就如临大敌,“谁”·蒋兆川也面色不佳的掏出手机,刚打算挂断又道:“没事,你湘阿姨。”
澄然这才想起来他们的约会,“我跟她说好了去麦当劳的·”·“爸爸明天就带你去·”·蒋兆川接过电话,果然林湘婷急着说澄然的电话打不通,问他到家了没有。
蒋兆川把澄然的头按下,半捂住他的耳朵,然后跟林湘婷简单的说了几句,再报了一个酒店的地址··林湘婷那边倒吸了一口冷气,却又不能细问,只能仓促的先说约个时间。
蒋兆川去的酒店正是他公司常年包下的那家,是一间商务套房,房间里的设施一应都齐全·澄然很少住酒店,也就今天没有和家里做对比·蒋兆川首先就是担心澄然不乐意,“宝宝,你就当是跟爸爸出来旅游。”
澄然抱住他的腰,语气是真的毫不勉强,“我不要其他人,我跟你在一起,才是家·”·蒋兆川欣慰的捏捏他的鼻尖,又往他布满泪痕的脸上刮了刮,“先去洗澡。”
可看澄然走了,他又实在的不放心,一直在浴室门口等,接到家里打来的两个电话,也都挂掉了··等澄然收拾好之后,蒋兆川都没有说让他看书,他猛抽了两根烟,一招手把澄然拉到沙发上坐着。
澄然脖子上还搭着毛巾,只有等冷静下来才知道刚才他做了什么·果然看蒋兆川下颚紧绷,两颊的肌肉也咬的生硬,眼眸里只余浓烈的担忧,“刚才要是爸爸没回来,你要干什么”·要干什么澄然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当时握着刀,唯一想做的就是把弄脏他家的人都赶出去。
他不说话,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蒋兆川急的把他拖到面前,“宝宝,说话·”·蒋兆川哪怕一想,还是心有余悸,他的表情冷厉到了极点,“你要干什么,爸爸跟你说的话都忘了”·澄然抬手抱住他,- shi -漉漉的头发都贴在蒋兆川的衬衫上,“我要她走,我只要她走。
那是你买给我的房子,是我的家,我不准别人进来·”·“那你就冲动的拿刀,一旦有什么意外……”蒋兆川恼的在他身上拍了一下,“你连爸爸都不要了”·许是后怕,两个人靠的那么近,交颈相缠间,蒋兆川怒气勃发的脸慢慢的缓了下来,他在澄然的额头上一碰,“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你伤了她,就毁了自己。
你要为了她当少年犯,前途尽失你是我的儿子,是爸爸的心头肉,你把自己看的多轻贱”·澄然握住他的手指,牙齿轻颤,似是无法回想,“我不冲动了……我不想离开你。”
蒋兆川长叹了一声,一臂把澄然卡在胸膛上,“下次不管有什么事,都要等爸爸回来·”·蒋兆川满心里都是郁结,这个儿子太冲动,情绪状况又是那么不稳定。
不说以后走入社会了,他现在都担心澄然能不能顺利的读完大学··澄然的头发还没有擦干,沾的蒋兆川的胸口- shi -淋了一片·他扯下领带,硬朗的胸膛透过里面的白衬衫显现,水滴还往下淌,直埋进腹里。
澄然抓过他的领带,心烦意乱的在手上绕了两圈·蒋兆川看着他的动作,握住领带的尾端一截,只微微施力,澄然已经爬到他的腿上,还像是小时候的动作,“你亲亲我。”
他所有的表情都难掩情愫汹涌,蒋兆川按住澄然的后脑勺,嘴唇贴着他的眉心,一路印下一个亲吻,最后停在他的嘴角,堪堪印住了他半边唇瓣··澄然原本就按捺不住了情潮,他近距离的触到蒋兆川的半边面孔,霎时只有一种头晕目眩的冲击感。
他更用力的回吻过去,往蒋兆川身上一扑,撞得两个人都倒在了沙发上··酒店里的沙发比家里的软,也宽出许多,把父子俩柔软的陷在里面·澄然从上捧着蒋兆川的脸,正要有所动作,蒋兆川却搂着他的腰把他侧抱到了臂弯里。
澄然心里一个咯噔,又怕蒋兆川生气了一走了之·他马上手脚并用的抱上去,几乎在蒋兆川怀里缩成了一个球··蒋兆川哭笑不得,扯过毛巾给澄然擦头发,“爸爸说的话,都听到没有。”
“我知道·”澄然微眯着眼享受他的动作,蹭在他颈间瞌登了几下··“要不要去睡觉”蒋兆川略略伸展了一下身体,声音意外的沙哑难言,熏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错觉。
由体内蹿上的热让澄然才刚沐浴过的皮肤又红了一层,他凑上去一咬蒋兆川的下巴,俩人的呼吸间都带着分不开的黏稠,蒋兆川动了动被染- shi -的手臂,嘴唇就快贴到澄然的耳朵上,“让爸爸先去洗澡”·澄然摇摇头,也不管头发- shi -的难受,闻到蒋兆川身上的汗味,安心的开始打瞌睡。
学校只有两天假,蒋兆川的公司也早放假了,难得两个人都有空,蒋兆川第二天就带澄然去了麦当劳,林湘婷也去了,她怎么都想不到这次蒋兆川会带着澄然一起离家出走去住酒店,她也没心思吃东西,急道:“田阿姨也打电话给我了,问你们在哪里……嗯,我也说不知道。
可你们总不能一直住酒店,你总要回去·”·“等高考之后再说·”蒋兆川心不在焉的晃着杯子里的饮料,侧过头去看澄然,紧皱的眉间凝满了担忧。
林湘婷一戳塑料杯,大致能猜到那天的情形,没怎么说话··蒋兆川又说:“我过两天还是要回家一次,要带些衣服,而且我爸也来了·”他头疼的揉揉脑袋,“我要是不说清楚,他可能会追到酒店来。”
一想到那悍老头,林湘婷都露出一点不自在的神色,“你什么时候去,要我,我给你壮胆”·澄然接口道:“我也去·”·“再等两天。”
蒋兆川按下澄然挣动的手,算着日子,“后天要给你开家长会·”·前世今生花季雨季·提到家长会,澄然就蔫了两分·两天的假期很快就过完了,澄然又是感叹着去了学校,再次投入备考的紧张气氛中。
家长会在下午放学后才开,澄然还有印象,那是个很令人尴尬的家长会·因为班主任差不多是拿出视死如归的气势让他们站起来,然后对着满教室的家长集体宣誓,说了一大堆,“我宣誓……我保证……我努力”之类的让他现在回想起来还脸酸的话,大有种如果考不好就要转头切腹的意思。
这次澄然决定了,等家长们一进来他就离的远远的,跑- cao -场上去··最后一节课是在多媒体教室上的,英语老师摇头晃脑的对着投影仪讲了十分钟,然后发了张卷子就说让大家自习,因为要开家长会,谁写完就可以先回教室。
澄然匆匆的把卷子填好,其他几个同学也相继的交卷离开·有人边跑边喊:“完了完了,我昨天的试卷还在抽屉里,你说我往哪藏,反正不能被我妈看到·”·“藏有什么用,开完家长会照样抽你。”
几个人一路笑着回了教室,离下课还有十多分钟·相继回来的有人整理课桌,但大多数都愿意跑去- cao -场放松·连金光闪闪的尖子生照样紧张,开完这个冲刺家长会,谁都免不了被一通教育。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澄然的同桌还没回来,他干脆就把两张座椅并一张,躺着干睡·在酒店住了两天,澄然就没一天是睡的好的·他没有认床的习惯,却不知道是不是酒店的床太软,还是空调太舒适……也许是完完全全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比在家的时候还想更接近蒋兆川。
晚上跟他躺在一张床上,血液里都有种蠢蠢欲动的灼热·但是他不敢,蒋兆川花了那么多时间,还是只停留在他的嘴角··澄然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起一本书遮住脸,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高考,暑假之后,他就要离开家了。
到时候他一个人,蒋兆川也是一个人,他现在光是想,都有种如鲠在喉的紧张··就算蒋兆川很忙,就算他们的时间不对等·可只要他在家,蒋兆川就一定会回家。
哪怕再晚了,他们都还能睡在同一张床上,这样他早上起来,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蒋兆川……·他想要前程,可他真的不想离开蒋兆川,实在不想··他挣扎在思绪里,听到有人找他打篮球,只一摆手回绝了。
澄然连气都叹不出来,一手抓在椅背上,头一歪把书落了半边·都没发觉教室里已经安静了不少,空旷的,从门口到他背后,响起一步步闷重的脚步声··这会就是班主任来了他也没心思看,澄然举起一只手去摸脸上的书本,随着他一动,空气中逆来一股凌厉,他的眼睛才只看到一丝光亮,就有什么东西盖了下来,似是一条绳子,围着他的眼睛缠了几圈,结扣紧紧的束在脑后。
澄然一想就知道是哪个小子跟他恶作剧,他笑骂着刚要坐起来,整个人却被一双手给拖了起来,背抵着窗台,撞的他一疼,“谁啊”·刚问出一句,他的嘴就被堵住了。
澄然这下才彻底懵了,要不是眼睛被蒙着,已经急红了眼,他都不敢想象现在是实在发生的现实·他张嘴欲喊,只给了身上的人闯入牙关的机会·又伸手就打,抬脚就踢,都被对方扣住抵住。
·对方一言不发,手段迅速,扣住澄然的手腕,抵住他的腿,整个人都盖在他身上,是不容拒绝的可怖·澄然的后背被压的生疼,这感觉陌生到了极点。
对方的气息又生猛又凶悍,似乎还有股怒气,实实在在的带着恨意··澄然连思考都不能,他被吻的差点都站不住,他用力的想拿头撞他,却被对方抓着头发咬了一下嘴。
吃痛中,对方又亲了上来,只是这次温柔的许多,唇齿都存着依恋··紧贴中,他都分不出到底哪一道呼吸更重·对方最后在他额头上撞了一下,把他朝后压在窗上,就再无了声息。
澄然手足发软,几乎都撑不住窗台,他不知道喘了多久,终于手上涌了些力气,首先就是去扯眼睛上的绳子·他的手抖了抖,扯的眼睛干疼,等到手一看,却是一条领带。
一条不知该怎么形容的,比夏威夷大裤衩还恶俗的花领带··教室里竟然空荡荡的,澄然连忙往外跑,连走廊里也没有人,陌生人的气息消的一干二净,连个背影都看不到了。
第68章 第六十七章:亲子·澄然先摸了摸嘴唇,然后又捏了捏领带,他跑过来,还觉得有些站不住,更有一种头重脚轻的失重感·这感觉就提醒着他,刚才的事都是真的。
澄然抬起手,在太阳- xue -上拍了两下,他是魔障了还是迷糊了,竟然被制的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明明才发生了不到五分钟,可他却想不起来了,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那人是谁,反正凭着力气,肯定是一个男人。
他在走廊上走了一圈,隔壁班还在上课,从他这层楼往下看,也是空荡荡的一片··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亲了一通,连对方的背影都没看到·澄然猛地就怒了,又不能大骂,只能暗道:“王八蛋”·这王八蛋是谁,是不是……·澄然马上摸了手机,重新走到座位上,按下蒋兆川的号码。
他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两下过后,还没等他想好说辞,电话就被接通了··“爸·”澄然紧紧抓着那条领带,一看花色,顿时打了个恶寒,“你来了吗”·“嗯,过来了。”
蒋兆川的声音平稳,溢出一丝笑意,“在开车,马上就到,宝宝急了”·“你知道我在哪个教室吧”·蒋兆川几乎喟叹,“爸有那么糊涂”·澄然一听他那边果然安静,应该还是在车里,又听他说:“宝宝,红灯过了,爸爸先开车。”
几声鸣笛声钻入手机,澄然的心霎时沉到了谷底,他表情抽搐了一下,随便说了句就挂了电话··他把领带缠在手上看了看,领带颜色虽然恶俗,不过还很新,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也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可就是学校领导也不可能带这种自毁形象的领带··前世今生花季雨季·澄然把领带团了团塞在书包里,是强忍着没拍桌,咬牙切齿的想,一定别让我找到你不然一定拿这条领带勒死他·放学还有三分钟的时候,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回来了,刚才出去的男同学手里还拿着篮球,澄然想问他们出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班主任就捧着大叠的资料往讲台上走。
同时走廊外也有家长过来了,一个个的对着窗子翘首以盼··下课铃声一响,家长们就集体的往教室涌·他的同学都领着家长到自己的位置上·澄然还没看到蒋兆川,只好撑着下巴盯住讲台,班主任正一个个的跟家长们打招呼。
他同桌碰碰他的手肘,“你爸还来吗”·蒋兆川工作忙,上次家长会,他就是到开了一半才来,在一众学生家长里好不瞩目··澄然又不好当着老师的面掏手机,一低头一抬头间,蒋兆川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澄然的眼神急急先落在了他的领带上,跟黑色西装搭配的银灰色领带,一丁点花纹也没有,刻板又肃穆,不落场合,这才是他的风格··这更让澄然起了要暴走的心思。
蒋兆川正把墨镜摘下来,“宝宝,爸爸迟到了没有”·一群学生哄堂大笑,几个家长也偷偷掩唇,澄然差点跳起来,他憋的脸色紫红,“爸”·蒋兆川走上前,目光在触到澄然鲜红微肿的唇瓣时暗了几暗,澄然让出自己的座位,“我坐这。”
澄然跟着大部队走出去的时候,还听有几个女同学在小声的讨论他爸·在比魅力方面,澄然自知只能给他垫底·蒋兆川一进教室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的西装一眼就知道很贵,精实壮健的身材从哪个角度看都十分衬眼。
澄然知道他每周都会去几次健身房,他锻炼的很好,完全没有沾上其他同龄人走形的啤酒肚和拔高的发际线·蒋兆川本来就当过兵,一坐一动中都是行为的标杆·尤其他五官的线条深邃有度,气质沉敛,随便往那一站,整个人呈现的就是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气度和老练。
澄然试着跟其他同学一样,隔着窗户看自己的家长,总觉得蒋兆川坐在那里,强烈荷尔蒙气息都能透窗而来,让人手心发软·澄然忍不住想,如果这个人不是他爸爸,当知道他丧偶多年,他也会猜,这样的人身边会不会有其他女人·等他去读大学,就算他每个周末都回来,都不能完全放下心。
一个人的心究竟有多大,又有多紧促·可以无限度的装下某个人的一切,又狭隘的连旁人虚无的影子都容不下··澄然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一转身跑远了。
后来有同学来找他去教室集合他也没去,反正躲都躲了,他才不去做那愚蠢的宣誓··家长会开了有一个多小时,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澄然才去走廊里等人·学生家长都顺着楼梯往下走,边走边说教,又训斥,吵哄哄的一片好不热闹。
蒋兆川下来的时候把他的书包也收好了,他没怪澄然缺席,还很欣慰,“爸爸都不知道宝宝成绩这么稳定,你们班主任也说了,宝宝冲刺重点没问题·”·因为澄然休学了半年的缘故,又加上他情绪不好,蒋兆川的意思就是让他明年再考。
因而每次看到澄然在书桌前刻苦,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让澄然“慢慢来,别有压力”··澄然没回应他,他也不想问什么“我离开家了你会怎么样”之类的话,只能低着头,一路若有所思的走到车上。
蒋兆川看出他有心事,等两个人安静的坐上座位,他正要摇下车窗跟澄然谈谈,澄然却突地扑上来,一环他的脖子,炽热的唇疯狂的压了下来··少年人的亲吻带着股不谙世事的急切和燥热,蒋兆川一把抓住澄然的头发,澄然双眼一热,亲的越深,他探不开蒋兆川的牙关,只能在两瓣唇上辗转舔吻。
片刻,他发里的手指一根接一根的松了下来,终于蒋兆川捧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不成熟的亲吻··等分开后,澄然眼里才又恢复了明亮,他摸摸蒋兆川的嘴巴,突然忆起下午的那个人也有浓密的短茬,短时间里还刺痛了他。
澄然一想到他脸色就变了,蒋兆川抚着他僵硬的脸,“想什么”·澄然磨了磨牙,“快回家·”·他拉上安全带的时候又突然想起来,“不是要回去见爷爷吗”·蒋兆川安抚的捏了一下他的手指,“爸爸明天会去。”
“就今天好了·”澄然心里正乱,而且他有点没办法面对蒋兆川,他现在戾气不定,必须要做点什么事才行··蒋兆川也能看出他的情绪不对,“宝宝,交给爸爸处理。”
“我不发脾气·”澄然跟他保证,“我去见见爷爷,也要收拾东西·”·蒋兆川一想也不会呆太久,澄然爷爷也打过电话给他。
正好现在还早,回去也一样··澄然怕不放心,又说:“我是回自己的家,跟你在一起,我就不会难受·”·蒋兆川难掩笑意,父子俩带着这种愉悦的氛围驱车回了小区,蒋兆川在后备箱里找到了一个行李袋,就跟澄然一起上楼。
他的钥匙才碰了锁孔,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田老太似乎知道是蒋兆川,苍老的脸上带着笑意,“回来了·”她赶紧把人迎进去,“回来晚了,你爸爸刚吃完饭,我再去给你们做点。”
蒋兆川先打了两句招呼,澄然也规规矩矩的叫了人··他爷爷就在大房间里看电视,看到父子俩回来,硬邦邦的说了一句,“回来的够早·”·澄然也没听出这话是不是讽刺,他爷爷在,也不好大张旗鼓的说是要收拾东西。
爷爷只把头一转,“就带了那么点衣服够不够穿,衣柜里都给你们收好了,自己去拿·”·田老太马上咬牙道:“老头子,你说什么你”·爷爷没理她,拿起遥控器调了个台,继续看自己的。
澄然低下头笑了一下,大大方方的去拿衣服,田老太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忍了忍,还是道:“兆川,妈跟你说几句话·”·前世今生花季雨季·蒋兆川也是做了准备,他还没说,澄然已经主动道:“我自己收拾就好,顺便陪爷爷看电视。”
蒋兆川习惯的摸摸他的头,自己跟田老太去了客厅··房间里就只剩京戏咿咿呀呀的唱腔,时而婉转多情,时而又慷慨激昂·澄然把衣服收好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真跟爷爷聊天他连怎么起头都不知道··听电视上的老旦唱,简直就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澄然都快摇头晃脑起来了,突然听人说话,“考试考的怎么样”·这一字一字都铿锵的跟铁板一样,澄然愣了一下才回应,“爷爷你是说高考”·“你不要考大学吗”·澄然憋住笑,“考试在六月份。”
爷爷撇过脸去,“哦”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澄然便忍不住的总往门边凑,拼命竖起耳朵,谁知道田老太会说什么呢他更在意他爸会怎么应答。
但是门关的紧,他又不能当着爷爷的面做偷听这种事··正是无解,估计连悍老头也看不过去了,“你想听就听,装贼都不像·”说着又按遥控器,把声音调低了些。
澄然立马跑到门边,轻手的把门打开一条缝,蹲坐在门边贴着耳朵听··大房间离客厅还是有点距离,每次他们的声音低一点就听的模糊了·澄然又把门打开了一点,往前移了移,听久了,那还是能猜出几句。
多是田老太问他外面住的习不习惯,吃的好不好,又说前两天的事是她没有考虑周到·她的理由,是因为知道沈展颜跟他差点结婚,却因为澄然而被搁置·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她实在要帮衬一把。
澄然咬着拇指,把凶狠的表情压了下去··蒋兆川的声音暗幽,散着股- yin -冷的气息,“妈,你要是担心传宗接代,我有然然了;你担心我没人照顾,我可以找个保姆。”
老太太像是被怄到了,“男人身边没有女人怎么行,你出去看看,哪个好家庭里没有女人……”·半天没声响,田老太气的敲桌子,“你别不说话,要么就是抽烟,这德行跟你爸一模一样。”
澄然扭头看了看板着脸看电视的爷爷,的确是像··估摸着等蒋兆川的烟抽完了,田老太再开口,吞吞吐吐的,“还有,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把钱给澄然”·“中国人习惯子承父业,我给然然,有什么不对”蒋兆川的声音重了些,“难道我把钱给了然然,他就会不管你们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不可能让他的亲人受苦。”
“主要是”田老太咬牙憋气,“他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儿子·”·澄然的眼睛瞪圆了,房里房外的气息都凝滞成一把尖刀,蒋兆川不悦的开口,“你说什么”·听他的语气还算平静,田老太犹犹豫豫的开始说:“就算你不爱听我也要说,妈不为了别的,都是为你。
你自己想想,当年,澄然妈妈说是怀孕被送走了,可她一直不说孩子的爸爸是谁,也没跟你商量·你们又在部队,她能跟你偷偷摸摸的见面,说不定也能跟别人·如果真的是你的孩子,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你,偏等回了乡下再通知。
说不定就是……”·她戛然而止,蒋兆川却道:“继续说·”·“当年的事谁也不清楚,你就确定澄然是你的儿子”·蒋兆川沉默,田老天就愈加的多说,“你自己想想对不对,要真是你的,她为什么不立刻告诉你。
姑娘家名誉最重要,她偏要等回了乡下再说,指不定就是看你老实,没办法了才找到你……哎,你也是,一句话不说的就认了·”·“妈也是越想越不对,就说那天,你自己也看到了,有哪个亲孙子会拿刀指着自己的奶奶的你看他狠的,要不是你回来,我都要被他给跺碎了。
说到这我倒想起来了,他妈妈是得病走的,什么病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妈听人说过,精神病是会遗传的,你看看澄然这副样子,我估计就是……就是这里不好。”
·她的语态诚恳且得意,“你要把钱都给亲儿子妈当然不反对,你要让妈放下这个心,也保住你的财产,就带澄然去做个亲子鉴定……你看看他狠起来的样子,将来怎么跟你做生意,妈实在想了又想,你现在还年轻,趁这机会再生一个,妈还能帮你带几年小孩,孩子都是给奶奶带才亲人……”·澄然的腿已经蹲麻了,他的手握在门框下,牙根都咬的生疼。
蒋兆川会信吗,他爸爸会怎么说·爷爷也在床上动了动,显然田老太声音太大,连他也听到了些许··蒋兆川一字不漏的听完,“这些话谁跟你说的”·田老太突然不作声了,支支吾吾,“还用说,电视上天天都有播,妈为了你才去看的。”
“精神病,亲子鉴定……”蒋兆川猛地握住杯子往桌上一掼,玻璃在实木桌上猝然相撞,连餐桌也禁不住的晃了一下,无数的碎片爆裂飞溅,扎皮入肉,鲜血淋淋沥沥的顺着手指滴到了桌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蒋兆川的脸扭曲的跟恶鬼一样,又是一手的血,田老太吓的差点连人带椅子摔下去·她晃着腿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
澄然也被那声音吓了一跳,他刚站起来,爷爷已经比他更快的冲了出去,“吵什么,闹什么,家不像家,能不能给我安静点·”·他抓住蒋兆川的手把他拖到厨房里,打开水龙头用水冲刷他的手,“你出息了,你是铁做的去,自己把碎片冲干净,再去医院。”
蒋兆川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源源不断的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他随手找了块毛巾包上,回头正好看到澄然,“宝宝,东西收好了没有”·澄然点点头,蒋兆川拉起他就走,快出门时才停了一下,“妈,你跟爸在这,想做什么都可以。
但是你走的时候,我就不送你了·”·前世今生花季雨季·第69章 第六十八章:户口·澄然站在电梯里的时候都有些反应不来,田老太那些怀疑的话字字扎在耳中。
他做梦都没想到,竟然会有一天被人指摘和蒋兆川的父子关系··他苦笑不出,蒋兆川笔直的着,脸色同样- yin -的厉害··澄然只能抓着蒋兆川完好的那只手,抓的紧紧的,唯恐是泄出了一点的温度。
蒋兆川分开五指,同样将澄然的手指紧扣··俩人手心的温度一贴,澄然立刻就心安了下来·他很少愿意去回想上一辈的事,涉及到他妈妈的死,外婆的恨,还有两家人不可调节的恶劣。
硬要扯出来说的话,实在是一笔算都算不清楚的烂账·这么多年来,外婆从来不愿意亲近蒋家,一直都呆在乡下坚守着她们母女俩的房子·如果让她听到刚才的话,她的一生,都要为此来心伤。
“我妈妈不是那样的人”澄然的声音回荡在电梯里,充满了坚定不移,只是话刚出口他就哽咽了,“别人没有做到的事,只有她做到了。
她连一点怨言都没有,她只有一份真心,你知道什么叫至死不渝……”·蒋兆川按住他的头把他搂到胸口,粗哑的声音里匿着悲意,“爸爸知道,爸爸从来没有怀疑过。”
澄然埋住脸,声音却异常清晰,“我是你的儿子,我一定是你的儿子·”·“爸爸知道·”一下电梯,蒋兆川细细的抚过他的脸,按着他的眼角,“你是爸爸唯一的孩子,宝宝,爸爸只会爱你。”
“我不去做亲子鉴定·”·“不去·”蒋兆川恨声,“要那个鬼鉴定干什么谁敢说你不是我的儿子,我看谁还敢”·澄然靠在他身上,感受着蒋兆川胸口流淌的脉脉温情。
要是别人怀疑他,他还可以去吵去闹去打架,可现在这个却是他的亲人·他有两个老太太,一个对他爱极,一个又是厌恶,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或多或少都离不开他妈妈。
十几年前的旧事了,田老太怎么会等到今天才怀疑蒋兆川也问了“是谁告诉你的”这其中推波助澜的是谁,澄然稍微想一想就能猜到。
沈展颜在干什么呢,跟他妈妈过不去,费尽心思的要去毁一个死人的名誉他突然想到上次在咖啡厅对她说的话,只觉得好笑·沈展颜真是被他刺激的神志不清了她这是不甘到了什么地步,要跟一个死人争风吃醋·对,她当然不甘心,她肯定希望是她先遇到的蒋兆川,她说了那么多次“给我一个机会”,要给什么机会呢陪蒋兆川共富贵,还是共荣辱做了那么多事,却是跟一个虚无的证明过不去,何必呢·不过想来想去,澄然又觉得自己其实也好不了多少。
他抓到蒋兆川的另一只手腕,被鲜血渗透的毛巾刺的眼睛发疼,“去医院·”·蒋兆川还活动了一下手指,“小伤口,爸自己处理也可以·”·他轻描淡写的,而澄然坚持要去医院,蒋兆川拗不过他。
等检查之后手上都是些小伤口,避免碰水和重物,日常生活暂时没有什么大问题··澄然听了才安下心,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他把带来的衣服都整理好,这次不管田老太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他都会在酒店住到高考结束为止。
时间一天天的总是过的很快,不止教室里黑板上的倒计时在每天减少,报纸上也登出了“冲刺高考”的字样·蒋兆川给澄然订了标准的营养餐,尽量减少工作,每天接送他放学,林湘婷有空了也会来酒店看看他,顺便带上一些高校的资料给他。
澄然的两次模拟考都上了七百分,蒋兆川尤其满意,本来不想给澄然压力,在这样的优秀下也忍不住问,“宝宝心里有没有中意的大学”·澄然放下书想了一下,先让蒋兆川打开电脑,“爸,你帮我看看张爱玲。”
蒋兆川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张爱玲的生平,毕业院校那里写的是香港大学··“宝宝想读香港大学”·“她不是你的偶像嘛”澄然又把香港大学的介绍看了看,蒋兆川考虑了一下也在点头,“从福田过关也很快,爸爸有空可以经常去看你。
有时候你湘阿姨出差也会去·”·澄然听完就怔了怔,然后迅速把香港大学的资料都给关了,搜索起本地大学··蒋兆川马上就明白了,他一只手环住澄然,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这么舍不得爸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澄然的手从鼠标上移开,改握住蒋兆川的手背,“你是不是想说,我早晚都要离开你的,我要走上社会,我总要一个人生活·”他回头看着蒋兆川,“可我就是不想离开你,就算离开了,那也要离你近一点。”
·蒋兆川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爸爸也舍不得你,还是按照以前说的,等宝宝去了大学,爸爸就在附近买好房子陪你·”·就是他上次说的时候,澄然也没觉得有多高兴,何况是现在,他认真的问:“那你的工作呢生意呢万一有紧急情况呢”·蒋兆川一时愣住,再要开口时,澄然说道:“爸,你放心,我这次不是在跟你赌气。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好好考试的,肯定不会乱填·”·“宝宝,你是不放心爸爸·”·“对,我就是不放心·”澄然扎在他胸口上,心绪紊乱,“你现在知道了,你知道你想要结婚,我有多痛苦。
等我考试结束,你肯定很轻松,你也许会想,你也可以卸下父亲的责任了,可以再拥有一个家庭·”·蒋兆川的语气有些焦躁,“宝宝,你为什么总是觉得高考完爸爸就不要你了父亲的责任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吗你告诉爸爸,到底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澄然摇头,不是他会那么想,而是发生过的事实。
他只能重复,“你放心,我会好好考试的·我说过我要照顾你,所以我不会拿前途开玩笑·”·蒋兆川拍着他的背,也是愁眉难解··前世今生花季雨季·夏日的暑气刚刚袭来的时候,高考也终于来临了。
学校门口纷纷竖起“禁止鸣笛”的警示牌,广播里讲起往年的励志考生,家长和学生们都是一样的摩拳擦掌,又是如临大敌·前十八年的努力,都要拿来填满这一场的考卷。
在考试的前三天,蒋兆川带澄然出去吃了一顿饭,回了酒店之后又开始看电影·他打包了两杯奶茶回来,把手机都关了·父子俩舒躺在宽大的沙发上,在流畅的一帧帧犹如油画的画面下,蒋兆川先是就着电影点评了两句,而后板正澄然的头让他看向自己,“宝宝,爸爸今天回去了一趟。”
澄然抿着唇,蒋兆川早有准备的拿过公文包,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硬壳本··现在的本地户口已经不如前几年那么好办了,落户的条件越来越多,办理起来也更是耗时耗力。
幸亏蒋兆川当年早早的给俩人落了户,又尽力买了房·澄然只在“居民户口簿”那几个字上扫了两眼,等着蒋兆川解释··“宝宝,爸爸到现在只做过一次的结婚登记,可是不到一年,你妈妈就走了。
爸爸对不起她,以后也只能对不起她·”·澄然心里一慌,用力去推他,“你要干什么”·“爸爸一直想的,就是把你好好带大,以后等到你有了家庭,也等爸爸老了,再安心的去找你妈妈。”
蒋兆川一把环住澄然的肩膀,力气大的几要卡碎他的骨头,“你听爸爸说,爸爸现在只想好好守着你,不管以后你做什么选择,爸爸都守着你·宝宝·爸爸爱你……很爱你……比任何人都要爱你……爸爸以后都不可能对其他人有这种感情。”
澄然从他的桎梏中探出头,注视了他一会,整个胸膛都热了起来··蒋兆川一手捧住他的额头吻了两下,“爸爸做错了决定,让你怕到现在,也生气到现在。
你再信爸爸一次,爸爸想陪着你,一辈子都陪着你·”·他把户口本推到澄然手里紧紧握住,“宝宝,爸爸的一辈子都给你了·”·澄然的胸口似有涓涓清流洗澈而过,他双手发颤的揪住蒋兆川的前襟,甚至于坐立不安,“你爱我,你要陪着我,你不会离开我……”·蒋兆川的衬衫被他扯掉了两个扣子,他的呼吸热燥,双唇似有似无的碰着澄然的脸,“宝宝,你要离开家,爸爸一样舍不得。
你只要记得,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你·”·澄然迫切的追问,“哪种,你告诉我,哪种爱”·“那种爱,还有那种爱,全部都有。”
澄然死死的抱住他,“你不要后悔,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不能反悔·”·血液在快速的流动中造出晕眩的感觉,澄然摸到蒋兆川阳刚英挺的脸,只觉得全身发热,又是苦涩又是欣喜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晕染的都有种落泪的冲动。
他内心的躁动再也控制不住,他扑到蒋兆川身上,几乎都没有找准他的唇就亲上去··俩人倒在沙发上,蒋兆川被他急乱的动作惹出一丝笑意,他掐住澄然的下巴,指腹摩挲在他的双唇,又是重的让人吃疼的力道,反反复复的不停。
澄然咬牙等了太久,等的眼眶都干涩了,蒋兆川的眼里也渐渐沁上通红的血丝,他反客为主的把澄然压到身下,抱枕,遥控器都被他扫了下去·他大手盖住澄然的双眼,这才亲了上去,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凶狠,想是把他生吞了都不为过。
澄然被他的失常惊了一下,双眼漆黑,嘴唇吃痛,而后有一只手顺着他的校服钻入,顺着腰线一直抚到他背上··同时蒋兆川却像触电一般的分开俩人,他抚着额头坐了起来,声音被烧的嘶哑又紧绷,他猛烈的喘着,“宝宝,是爸爸冲动了。”
澄然活动了一下手脚,他的唇齿还残留着强烈的男- xing -味道,还在喘气不匀,他好一会儿才能趴到蒋兆川背上,抱着他的腰平缓呼吸··蒋兆川把他环到身前,“你太小了,爸爸不该……”·澄然凑上去亲他的脸,“你爱我”·“我爱你。”
澄然笑了几声,被激烈的情感盈涨的全身灼热,“那亲亲我·”·蒋兆川按住他的后脑,开始慢慢的,一下下啄吻他的唇瓣··第70章 第六十九章:高考·澄然向来都爱粘着蒋兆川,现在更是越发的离不开他。
酒店的床宽大,他还是硬要往蒋兆川身上贴·少年人滚烫的身躯能灼动周围的空气,热情的血液都延伸到四肢百骸·蒋兆川不得不用两只手固定住澄然,声线沙哑,“宝宝,不要乱动。”
澄然就贴在他胸口,听到他早已鼓动失序的心跳·他扭动着抬起头,嘴唇贴住蒋兆川的喉结,明显的感觉他的一怔后,又向上移到他的嘴唇,对着他亲了两下,“嗯,爱你。”
蒋兆川压下他的头,澄然又伸出手来抱他的脖子,“爸”·“嗯·”·他的声音更颤,“爸”·“嗯。”
澄然被他锢着腰,再也凑不上去,“你是在安慰我,为了让我顺利考试”·蒋兆川在他额头上揉了一下,“爸爸的一辈子都给你了,是为了安慰你”·气息拂在他脸侧,热的澄然耳根发红,他突地想起张爱玲,想到他搜索香港大学的时候,穿着旗袍的白流苏在浅水湾的石壁下走过的静谧,香港那时候还没有沦陷……他太想问,所以就冒冒失失的问了出来,“那你看过书没有”·蒋兆川默了一下,“什么”·“没有。”
澄然马上又害怕的否定,只能再度抱紧他,“你的一辈子都是我的,只能有我·所以你不能后悔,不可以后悔·”·蒋兆川亲着他的发顶,“爸爸爱你,不会后悔。”
澄然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是喜极而泣,他在蒋兆川的脖子上胡乱的亲着,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不要他后悔··前世今生花季雨季·蒋兆川用一如既往的力道拍着他的背,之后的两天,也都是这样安抚着澄然入睡。
到了考试当天,蒋兆川还没醒,澄然一早就睡不着了·他先起床洗漱,慢腾腾的刷牙的时候顺便在心里回忆了一下今天要考的科目,如果一切如常,考题肯定不会有什么变化。
有人敲了两下门,接着就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来·蒋兆川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慵懒,“宝宝怎么起这么早”·澄然嘴里还含着牙刷,他眯眼看着刚刚走下床的蒋兆川,凌乱的短发加上成熟的体态,还有经过一晚,他下巴上冒出的浓密短须。
才一大早,就让澄然看的脸热心跳,移不开眼··“是不是睡不着,别紧张·”蒋兆川只会说这些安慰人的话,他走过去一摸澄然的头,占了一半的洗手台,也开始晨洗。
他的动作很快,等蒋兆川都开始刮胡子了,澄然才神游结束,把满嘴的牙膏泡沫吐了出来··父子俩对着镜子一前一后的站着,澄然拧了一把毛巾,从镜子里看蒋兆川半脸泡沫的样子,忍不住就后退到他的身前比了比,他已经长到一米七五了,明明不矮的个子,可是站在蒋兆川面前,还是不够高。
他也习惯了,永远就只能仰望他··蒋兆川被他的动作逗笑了,他从澄然背后绕过手,拇指在他嘴角上一按,擦掉一点没洗干净的牙膏沫··澄然喜滋滋的抱了一下他的腰,跑回房间换衣服。
今天就算是普通路段也比显得平时匆忙,从滴嘟作响的鸣笛都能感受到高考的紧张·尤其今天天气又热,到了学校门口,考生们都在一个个的递交准考证进校·蒋兆川把车停稳,叮嘱道:“爸在附近开了个钟点房,宝宝考完试就出来午睡一会,下午养足精神再考。”
“我知道·”澄然再次检查了一遍准考证和文具,就算知道外面的人看不到,还是等着周围的人少了,再凑上前勾着蒋兆川的脖子亲了一下,“爸,别担心。
我首先要争取到好前程,这样以后才能照顾你·”·蒋兆川只感到唇上一温,澄然已经开门下车了··学校里外都是热火朝天,澄然早就熟记了知识点,又因为有过一次的经验,这次可以说是轻松应战。
第一天考完,林湘婷晚上也来了酒店关切,都闭口不问他发挥的怎么样·澄然考试,也弄得其他人都在备战状态·澄然倒是没什么,在中午休息的时候还能分散心思看会电视,再胸有成竹的上考场。
高考也许改变不了一辈子的命运,可在今天,只要多答一分,就能比别人赢取多一分的机会··最后一天的下午考完,铃声一响,依然是热辣辣的天,交完试卷之后,同一时间,无论在哪个考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大家都在尖叫着往外冲。
有人喊“跑”,学生三五结伴的成群,恨不得插上翅膀,一致的往校外飞··校门外也乌泱泱的等了一堆家长,澄然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外冲,老远的就看到蒋兆川在等他,他旁边还站着林湘婷。
俩人显然也被这群学生的情绪影响了,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澄然满怀的情绪也在这热烈的呼喊声里被点燃了,准备了三年的呼喊震地朝天,烧起一连片的炙热,他不再犹豫的往前冲,脚下越来越快,蒋兆川的脸庞也越来越清晰。
他靠近了,也看到蒋兆川眼睛骤然绽出的欣喜和准备,他手臂一抬,朝他展开双臂··“爸”澄然一喊,快跑着扑到蒋兆川身上,“我考完了,我考完了”·“爸爸知道。”
蒋兆川由他抱着,按住他的腰,“我听到了,爸爸听到了·”·林湘婷的情绪也分外激动,脸被太阳晒的通红,“你们这群学生……啊呀,我都想起我的高中时代了,年轻就是好”·喧闹的喊声持续了很久,有同学找到澄然,都在互相约好暑假要去哪里聚会,澄然一一应下,喊着“电话联系”,才坐上车回家。
车里开着空调,蒋兆川还买了饮料,澄然拿着茶饮一气就喝了半瓶,终于舒爽的叹了口气,“回家吗”·“先去吃饭·”蒋兆川腾出手来拍拍他的头,“宝宝这阵子辛苦了,今天开始好好休息。”
林湘婷也趴到椅后,“别听你爸爸的,要为以后准备好·千万别以为上了大学就舒服了,阿姨以前就是这么想,最后的结果就是挂科重修·”·三人笑起来,一起去了餐厅吃饭,澄然菜才点多少,都在喝饮料,蒋兆川皱眉按下他的手,“宝宝,我们这两天就搬回去。”
田老太在一个星期前就回乡下老家了,还是澄然爷爷提前一天打了电话给蒋兆川,通知他来拿钥匙·面对蒋兆川的冷漠,这次田老太也无话可说,她大约是被老头训狠了,去车站的时候即便憋的脸红脖子粗,也断不敢再说什么。
蒋兆川从包里掏出一个印着“步步高升”字样的红包,“这是你爷爷给你的,宝宝等出了成绩之后给爷爷打个电话,告诉他你考的怎么样·”·澄然高兴的收下,摸摸了红包,的确很厚的样子。
他也没问田老太,蒋兆川不说,他也不会主动提,反正他不会说什么场面话··在酒店住了近一个月,再回家的时候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房子里的摆设都没有变,他的小房子也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蒋兆川已经提前换好了被单枕套,澄然在床上滚了一圈,鼻尖都是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还没染上任何人的气息··他在床上干躺着,双眼直追着蒋兆川转。
蒋兆川也感应到了,他走到床边,由上而下的看着澄然,然后弯下腰,俩人抱着彼此,交换了一个绵柔悠长的吻··随着高考的结束,澄然整个人也松懈下来,再也不过踩着点的起床,他睡了的昏天暗地,第二天中午被手机铃声吵醒,是班长通知要去学校领答案。
蒋兆川知道之后又特意从公司赶了回来,说什么都要送澄然过去·澄然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金光流转,一幕幕的都让他回想起上一辈子的细节·当年的暑假他也过的很逍遥自在,但从拿到录取通知书,蒋兆川说了要结婚之后,那段无忧的时光全部都成了灰蒙蒙的噩梦。
他哪怕只要想一点点,都是撕心裂肺的痛··前世今生花季雨季·澄然完全没发觉自己的表情- yin -沉到了哪个地步,手背突然适时的一暖,是蒋兆川握着他的手,“宝宝,爸爸在这。”
他肯定是以为自己紧张了,澄然终于能从回忆起挣脱出来·对,现在不一样了,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蒋兆川说了爱他,他亲口说的……不是午夜梦回,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终于走到了这一年,他实在不想再忆起那个时间轴里的,暑假里的任何事·只希望用现在的时间,覆盖以往的愁痛··接下来的几天过的特别快,同学们忙着聚会,又忙着未来。
两脚踏出高三,就要开始为自己的人生打算··澄然估分之后成绩是意料之中的好,比上次还高些,不过离省状元还是有些距离·蒋兆川对这个成绩已经十分满意,他就着这个范围内的分数,明着暗着不知道查了多少的资料,又和林湘婷一起商量,找了他教育局的朋友,跑各种招生办,都在为了给澄然研究填哪个志愿。
理科能选择的空间更大,听人五花八门的说,似乎任何一个专业都能成就日后的国家栋梁·澄然有时候让蒋兆川不用那么费心,反正他早就有选择了,可又想让这首离别曲,慢慢的,再唱慢一些。
第71章 第七十章:生死·好不容易挨到查分那天,澄然打电话的手又怎么也按不下去·这点还跟上一次一样,明明可以网上查分了,他还是要打电话,可等报分数的时候又是把蒋兆川拽过来,让他听了再复述。
澄然还在犹豫不决,他终是有些担心,别是自己期望过高了··蒋兆川知道今天出分数,他走到澄然背后,握着他的手按下查分电话,再根据提示输入准考证号··澄然深吸一口气,刚想说话,蒋兆川就握住他的十指相扣在腰间,从后面把他抱着。
听到机械的声音开始一项项的报分数,澄然有点耐不住的就想走,蒋兆川按着他,低下头用下巴碰着澄然的脸慢慢摩挲,有些发痒·澄然禁不住笑起来,些许的紧张情绪也被他揉的慢慢的散了。
蒋兆川的十指跟他的交缠在一起,十指连心,热度果真是一直传递到了心口·澄然扭过头,在蒋兆川的嘴上亲了一下··澄然专注的望进他眼里,分数是什么时候报完的他也没留意。
只剩下忙音的时候他才愕然,“完了”这就完了,他连总分都没听到·蒋兆川则是笑着抱紧他,“爸爸听清楚了,宝宝考的很好,非常好。”
听蒋兆川这么说了,澄然才跑回房间用电脑再查了一次,按下回车键的时候终于笑起来·他考的确实不错,比估算的分数还高些,超出本科线不少了·当然比上清华北大还差点,上一本是绝对够了。
澄然关掉电脑,正好看到蒋兆川走过来·澄然猜出来了,他想问他,终究是要问的··“宝宝,爸爸已经给你查了不少学校,爸爸也不想你离太远·”蒋兆川把从招生办整理出的一叠资料册摆出来,“爸爸以前一直希望你能去北京,但是这两天了解下来,广东的名校也不比首都的差。”
澄然把蒋兆川手里的资料撇了几眼,中山大学、暨南大学、华南理工、中医药大学……大都是211工程的·蒋兆川又给了他列了几个热门的专业,“爸爸觉得,未来的电子,计算机,生物业会抢占很大的市场,到时候宝宝想找工作也能多些选择。”
他又莞尔了一下,“当然爸爸是个生意人,人生也不是只有赚钱这一个追求,宝宝如果想选择冷门的也可以,反正爸爸赚的钱撑的起你·”·真要说起来,澄然还是挺满意他的学校和专业的,蒋兆川样样都给他考虑到了最好,所以也不会有错。
中大的环境好,食堂的菜也不错,当年在学校做编程就很上手,他甚至想过在蒋兆川的电脑上做一个恶搞的来整他,每次他想着想着都会被自己笑出来·上一世没做到的,这次总要给实施了。
澄然被自己给逗笑了,“爸,我就去中大,计算机学院·”·蒋兆川也高兴起来,“嗯,在广州校区,也很近,爸爸可以经常过去·”·澄然往他身上一靠,“爸,我可是要把你的户口本带走的。”
蒋兆川捏了捏他的鼻子,“带哪去都可以·”·交完志愿那天,澄然第一时间给他爷爷和外婆都打了电话,他爷爷口气欣慰,“好,很好。
总算我们蒋家出了个读大学的料,记得别学你爸,在学校别乱搞男女关系·”·蒋兆川颇是尴尬的转过了头,澄然笑着又给外婆打电话,可是几番都打不通,他念着奇怪,还要按号码的手被蒋兆川拦下了,“宝宝,你先别激动。”
一股冷流淌遍全身,澄然在被蒋兆川带着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就有感应的明白了··当天下午,蒋兆川就带他回了外婆家,等赶到城里大医院的时候,他外婆基本已经说不出话了。
老太太只能靠着呼吸机维续了,她本就消瘦的身体如今更是瘦到只剩一把骨头,脖子上,手上,脚背上尽是密密可见的青筋·她死命睁着一双浑浊的双眼,已经是气息奄奄,可是听到蒋兆川在她耳边说“然然来看你了”,竟还想扯着床单坐起来。
澄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他外婆,是那个还能自诩下地干农活,又粗声粗气呛蒋兆川的老太太吗·蒋兆川叹道:“你外婆去年就不太好了,爸一直想把她接到深圳来治,她怎么也不肯,说不会离开家一步。
她知道你要考试,也不肯让你知道·”·澄然握着外婆枯瘦的几乎一用力就能折断的手,听她混混浊浊,说一句喘一句,“活不长了……外婆知道……外婆要去找你妈妈了,我太想她了……还没能看到你娶媳妇……”·澄然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外婆,我考上大学了,我有前途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就要来了,你怎么不看看……”·老太太猛烈的咳嗽起来,她躺在床上,拼命朝蒋兆川伸手,在最后一刻龇牙裂目,“你要护着他,你死也要护着他,不然我……”话没说完,老太太的手就僵了,连带着最后的气息也没落干净。
前世今生花季雨季·不断有护士和医生进来,澄然被蒋兆川拉到怀里,木然的看着一席白布蒙上老太太的脸,宣布了死亡··老太太活着守着一辈子的家,老了死了自然也不肯离开一步。
她老早就说过,还是要葬在老家的山头,得挨着澄然妈妈··丧礼全是蒋兆川一手处理的,乡下地方讲究的多,要搭棚子,请丧乐,吹吹打打几天才能完·因为老太太是高寿,走的也算安详,在左邻右舍眼里都是喜丧。
头一天还哭着抹点泪,之后的两天就等于是在吃流水席·他们都对这大城市来的父子俩比较好奇,听到澄然考上高校,个个都要叹一声老太太总算能安心了··澄然听着周围的一切,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
记得小时候也是这样,他妈妈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热闹,谁都围在他身边,纷纷叹着这小孩多么多么可怜……·蒋兆川心里焦急,却不能多劝,生死都是常事,他只能陪着澄然,“宝宝,你外婆没有受多少苦,不是大病,只是年纪到了。”
“我没难受·”澄然看着老太太的照片,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不难过的,这一世的外婆多活了三年,她得到了治疗,她还等到了他考大学·她这次终于放下心了,她只对蒋兆川说了一句……不像那一世,她是喊着“狐狸精”,喊着“谁照顾你”,最后带着对蒋兆川恶毒的指摘走的……她走的平静多了,所以他应该是不难过的。
可是等到下葬那天,当看到厚厚的黄土盖住骨灰盒,澄然却猛地大哭起来,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蒋兆川从后面把他抱着,死死按住不让澄然动作·他突然有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只怕一松手,连澄然都会投入死志。
澄然对着眼前的两座墓碑,一新一旧,掩在枯木黄土中·这世上最爱他的两个女人都死了,而他注定要辜负她们的期望··蒋兆川说的对,生老病死,谁都会死,他会,蒋兆川也会。
老太太把房子和仅有的几件首饰都留给了澄然·她的遗物里装着一对金戒指,金手镯,还有一串珍珠项链,还是小时候澄然送她的那串·蒋兆川怕澄然看到刺激,只能自己先收了起来,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再给他。
忙完丧事之后,澄然一回深圳就发了低烧,录取通知书寄来了他也懒的看,吃了药也不见好,就懒懒的在床上躺着··林湘婷来看了他几次,安慰的话也不好多说,只怕勾起澄然的伤心事,蒋兆川也摇头,“跟身体没多少关系,就是心理原因,感冒反反复复也不好。”
八月的天热的人都要融化,同学聚会,走亲访友,各家酒店的谢师宴正办的如火如荼,只是澄然没心思去应对,又出了老太太的事,最后还是蒋兆川给老师送了礼过去,好歹撑足了场面。
他又一次见证了生死,澄然一到晚上就特别恐惧,总是把整个人都缠在蒋兆川的身上,“妈妈走了,外婆走了,将来你也会走·”·“会·”蒋兆川意外的对生死之事看的很开,“人到了年纪都要走,谁也躲不过。”
“你也会·”澄然发抖着哭不出来,“你们都比我大那么多,你也会比我早死·”·蒋兆川搂过他,声音也粗了,“爸爸不是早死的命,到了那时候你也长大了,不需要爸爸了。”
澄然只是摇头,“我不想一个人等死,真到那天,让我跟你一起死·”·这是蒋兆川唯一一次没有在生死之事上呵斥他,他把臂弯收紧,澄然凑上来在他嘴上亲了几下,抑不住的哭腔,“爸,我只有你了。”
蒋兆川把他按在胸口紧紧抱着,“爸也只有你·”·“等我死了,外婆和妈妈肯定不会原谅我·活着死了,我都只有你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即便命数到了,他又会到哪里去去到没有蒋兆川的空间,还不如让他灰飞烟灭算了。
蒋兆川的手骨捏的咯咯作响,他把澄然按着,重重的亲了他一下,“爸爸也只有你,只会有你·”·第72章 第七十一章:网页·最惬意的暑假还差半个月就要到尾声,趁了不太热的一天,蒋兆川硬是把澄然带了出去。
给他买了全新的四件套,生活用品,新衣服,又去电脑城再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蒋兆川反复叮嘱,“爸爸不在你身边了,有了电脑绝对不能沉迷游戏,爸爸会经常去检查的。”
澄然心道:天高皇帝远,都有电脑了,我做什么还能让你知道·他什么情绪都放脸上,蒋兆川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警示- xing -的点点澄然的额头,又去银行给澄然办卡。
忙忙碌碌的,又是几天过去,澄然的行李给收拾成七八个大包,还在不断添置·他都有点怀疑蒋兆川的后备箱能不能装下·这几天里,蒋兆川天天给他煮奶茶,从厨房到客厅,每个角落都盈溢着浓郁的甜香。
每过一天,又会再浓一分··八月二十五号的时候林湘婷给他打了个电话,一接电话就喊,“澄然澄然”·澄然把手机拿过去了一点,“什么事这么高兴”·林湘婷大笑了好几声才道:“我不是高兴,我是幸灾乐祸。”
澄然把电视声音关小,瘫在沙发上,一副八卦的口吻,“怎么了,说说·”·林湘婷差不多是说一句笑一句,等澄然结合着听明白,也差点乐的在沙发上滚一圈。
她说的事跟沈展颜有关,据说她在众目睽睽在丢了大脸··就在两天前,沈展颜所在的风投公司迎来了一个大客户,那客户是个煤老板的老婆,家里不是一般的有钱。
而那女人还领了三个姐妹团过来,一到公司,二话不说就直冲了沈展颜的办公区域·四个女人把她堵在角落又骂又追,撕衣服扯脸皮,打的沈展颜一个劲的喊救命·有同事吓的报了警,但在警察来之前沈展颜就被四个彪悍的女人扯着头发一路拖了出去。
最后还甩了她一脸的汽车尾气··林湘婷大概是想起那年被沈展颜她妈扯头发的事,说的时候可谓是吐了口恶气,“你不知道,是被拽着头发直接从楼上拖到马路口去的,一整个楼层的员工都来看热闹,不少人还拍了照,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可惜了,我怎么就没看到呢”·前世今生花季雨季·澄然都有点不可思议,“她招惹谁了,就那煤老板”·林湘婷带着点神秘的笑,“那煤老板也是她曾经的客户,好像两个人还出去吃过几顿饭。
应该是他老婆发现了,二话不说就打公司来了·”·“那也太狠了·”·“能不狠吗那老婆就是从外遇爬上去的,好不容易做稳正宫了,当然要严防着点。
她也知道自己不光彩,肯定再怕有人用同样的手段把她踩下来·”·澄然若有所思的点头,他喝了一口汽水,舒爽的一叹,“打成那样,肯定不能上班了吧”·“还上班,去丢人吗又不是一两个人,是整栋楼的人都跑来看热闹,那写字楼的地段又好,被那么拽着头发扔大街上,我要是她,直接就整个容再也不出来了。
你看,我们公司隔那么远,都能传到我这来·要不我们等等,说不定她马上就要上深圳新闻了·”·澄然想了想,煞有其事的说:“我真想请煤老板吃顿饭。”
“我也想,可惜我不敢,哈哈哈·”·林湘婷连连附和了几句,又说蒋兆川出任务了,这才把电话挂了··扯头发闹事,这种大动作澄然也就想过那么一两次暗爽而已,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帮他把这件事做了,还是一次四个。
他光是想想沈展颜被扯成半秃的样子都想笑·这下她总知道了,什么叫人外有人·真正狠的人可不会看她装模作样的扮慈祥,先打了再说··相比自己,也就喷了她一脸,实在是太宽容了。
晚上蒋兆川下班回来,一看澄然的样子,也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湘阿姨给我讲了个笑话,太好笑了”·蒋兆川也笑着走过来,在澄然鼻子上捏了一下。
澄然闻到他身上的剃须水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细节··也就在上个礼拜,他好像看到客厅里摆过一个高档的女士礼盒·里面有香水和化妆品,看着就很贵。
礼盒只放了一晚就被拿走了,澄然随口问过一句,蒋兆川只说是送给女客户的··他现在又想问,那女客户是谁沈展颜的事,会跟他有关吗·澄然盯着蒋兆川的背影,料想他不会那么容忍的放过害人精。
他坑合伙人打压竞争对手的时候可从没手软·不过父子俩有一点相似,都爱在暗中搞鬼·澄然以前电话恶整过沈展颜,虽然很快就让人查了出来·而蒋兆川借他人之手都还能这么有理有据,要整人他的手法就多了,澄然自认是真的比不上他。
蒋兆川脱了外套准备洗澡,澄然看着电视,但注意力其实都被浴室里的水声吸引了过去,他只在小时候完整的看过蒋兆川的身材,现在的他每次都穿着背心和家居裤,澄然却是知道的,那薄薄的布料下包裹的是怎样的一具男- xing -躯体。
他有点口干舌燥,半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他虽然活了两辈子,可这两次最大的指望都不过能是抱抱他,亲亲他,其他还有什么举动,他却是不知道了··而且,两个男人要怎么……·澄然不觉面红耳赤,他听浴室里的水声还不断,就趁这机会轻手轻脚的先回了房间。
蒋兆川的电脑就摆在桌上,仿佛正在等待着他··他心里的冲动前所未有的浓烈起来,“我就是好奇,就看一次·”·澄然这么跟自己说着,贼头贼闹的先关上门,再迅速坐到桌前打开电脑。
他的心砰砰直跳,活像第一次做坏事一样·不过还没开始,他就先在搜索引擎那里难住了·要怎么找·他手指快速敲打起键盘,脑中转了几转,先输入,“两个男人……”澄然吞了口口水,按下回车。
结果压根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出现的基本都是一些“少妇口述……两个男人……”,澄然红着脸滑动鼠标,有一个网页倒是有他想要的答案,但是在经历了前面的种种,他没勇气打开。
澄然重新刷新搜索引擎,这次直接输入“同- xing -恋”··哗哗的刷出了一堆的网页,这次的就没那么露骨了,文字也正常多了·澄然松了口气,脸色稍缓后毫不犹豫的点开第一个链接。
那似乎是一个交友网站,里面分好几个板块,页面的颜色尤其深·澄然随手在网站里点了一下,赫然一张大照片跳了出来·澄然双眼一怔,照片上是一个只穿了一条黑色平角裤的壮男,壮男利落的短发- shi -漉漉的都能看到水光,一身肌肉,大腿笔直,皮肤是标准的古铜色。
他摆了一个十分有爆发力的姿势,男人味几乎要冲破屏幕,最引人瞩目的是他双腿间鼓囊囊的一大块··澄然半天也找不到那个关闭的标识在哪里,只能按着鼠标一阵瞎点,像是点进了一个帖子,里面花花绿绿的图片更是多的吓人,前面几张还都是个人的单照,秀身材和脸,接着就是两个人接吻,拥抱,还有交叠在一起的照片。
“再看几个,应该是了·”澄然一目十行,脸被烧的熟红,终于找到一个类似科普的帖子·里面什么“小1”,“小O”,“攻受”,“直男”……这些术语他一个都看不懂,但是图文并茂之下,澄然总算懵懂的知道一点,男人间的行为是怎样的。
他还是头一次知道,竟然还有画同- xing -恋的漫画,多是日本那边传过来的,这个帖子里就大力推荐了一个《绝爱》·太混乱了,澄然再也看不下去,匆匆把网页全部给关了。
他翻滚着扑到床上,身体里的血都在发热,原来,原来是那样,可是具体要怎么做,太高难度了……澄然把头发抓的一把乱,突然感觉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真是太少了。
澄然呆了几分钟,蒋兆川才推门进来,他脖子上裹着毛巾,说道:“宝宝洗澡了没有,怎么不开空调,热不热”·蒋兆川一身的水汽,他也只穿了一条四角裤,头发潮- shi -,肌肉矫健,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腹间肌肉均匀的排列,身材跟杂志上的男模一样标准。
澄然不是故意想看,但是眼睛直盯在他腿间徘徊,盯的他手脚发软,脸颊烧红,口水都分泌的快了不少··前世今生花季雨季·“宝宝”蒋兆川担心的走过来,“怎么脸这么红,遥控器给我。”
澄然怪叫着推开他,一把跳下来,风一阵的跑出去,蒋兆川连他一个衣领都没抓到··洗手间门一关,又一开,澄然垂着脸跑进房间随手收了几件衣服,又跑出去了。
·澄然对着莲蓬头把冷水开到最大,一冲再冲,又拼命的在脑子里想动画片,冲的浑身的皮肤都发凉了,从外冷到里,才把那股冲动给压了下去··以前怎么没这种感觉呢,太刺激了。
澄然冷静下来了,才关了水慢腾腾的擦身·只是等着等着,他差点叫出来,完了,他忘了清理浏览记录·蒋兆川会看吗,不会吧但是电脑还开着,他肯定会看两眼看到了怎么样,他会挨揍吗·澄然拧着毛巾把头发擦了个蓬蓬乱,咬牙走出浴室,做了两分钟的心理斗争,再一脸要死的表情走进房间。
蒋兆川正坐在电脑前,他的衣服还没穿,听到声音,扭头一道锋利的目光直- she -向澄然··澄然腿一软,差点给他跪下叫“爸爸”·这是他头一次想回自己的小房间睡,但或许蒋兆川没发现呢,他这不是自动露馅了。
澄然只好硬着头皮爬床上去,“爸,开电视·”·蒋兆川没说话,他把电脑一关,站起来走过去··澄然马上钻到被窝里,死拉着被角不松手··“宝宝。”
蒋兆川隔着被子跟他说话,“你是不是拿爸爸电脑做坏事了”·分明是肯定的语气,澄然憋着气,扭动脸颊,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热不热,出来·”·出来就出来,澄然把被子掀开,露出一张通红的脸,磕磕巴巴的,“爸,你看到了……”·蒋兆川无声的看着他,澄然干脆道:“你想不想,想不想,跟我……”·他看到蒋兆川的喉结滚动,几乎是完美的划出他臆想中欲望的弧度。
他数不清有多少次对着他的双唇神思,想扑到他身上……刚才照片里的那些人的脸都变成了他和蒋兆川·抱在一起,亲在一起的,是澄然和蒋兆川··第73章 第七十二章:亲密·蒋兆川就站在床边,他的身上好像镀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看得澄然眼中发晕。
他身体上的每一寸都能准确无误的印在眼里,就是独独看不清他的表情··澄然每次都是这样,反正说都说出口了·蒋兆川可以假装没听到,但是他不能假装没说过。
一狠心,澄然把被子全部踢开,站起来走到床边抱住他,“你看到了,你不是看到了吗那你说啊,你想不想跟我做”·两个人身上的- shi -气都没散,相互碰撞间,一触就生热。
蒋兆川的胸膛剧动,澄然的手摸在他背上,连绵的肌肉在他的掌心游走,热的他几乎都站不住··蒋兆川迟迟没有说话,只是用两手环抱住澄然,越来越紧··澄然站在床边,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比蒋兆川高。
他捧着蒋兆川的脸就亲,一等蒋兆川也抬头,他这次就不迂回了,直接就对准他的嘴亲了上去·又照帖子里形容的那样伸出舌头,试图舔开蒋兆川的牙关··他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做对了没有,只知道对准蒋兆川的唇不断深入,要他知道,他爱他,更亲密一步的接触也可以。
================小推车===================·蒋兆川对着他的嘴亲了两下,眼中烁烁,“等宝宝再大一点,你现在会不舒服·”·澄然撞了一下他的额头,其实也有点怕。
料想腿间肯定已经红了一片,热烫的几乎合不上腿,都让他有种做梦的错觉··“要不要洗澡”·“等等·”澄然拥着他,蒋兆川的脖子上都是汗,他蹭着彼此交融在一起的汗水,满足的都是喟叹。
蒋兆川被他又亲又蹭的也开始发热,一低头含住他的唇,啧啧的亲吻声在口齿中不停··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看目录上的提示···第74章 第七十三章:大学·离报到的日子还有几天,澄然更是抓住一切机会往蒋兆川身上贴。
而蒋兆川也是说真的根本不让澄然多发泄,生怕他过度了会气血双亏·更多的时候还是抱着澄然亲吻,适度得当的缓解着俩人的渴望··真到了出发去学校那天,澄然还是舍不得走。
他始终离不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家,更离不开蒋兆川·好不容易才能拥抱到的人现在却要每隔一段时间才能见到,他又怕有变数·他在家,那蒋兆川时刻都会记得家里还有个儿子在等他回去,那等他走了呢,蒋兆川会怎么打发时间·他的行李全部交给了蒋兆川打包,他在后视镜里看着他爸走过来打开车门,只是坐在副驾驶上闷闷不乐。
蒋兆川一看澄然垂头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坐下后好笑着去摸澄然的头,“宝宝都要当大学生了,怎么也不高兴点”·澄然躲开他的手,此刻脑子里都是蒋兆川和那个女人离开时的样子,沈展颜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对他说“然然什么时候回深圳了就过来玩,阿姨家随时欢迎你。”
报到那天还是蒋兆川找了个司机送他去学校,因为他在结婚··深沉的悲意涌入心底,他的表情刚出现裂缝,一双手马上捧住他的脸一转,蒋兆川肯定的望进他的双眼,从紧张到凝练,“宝宝,爸爸爱你。”
澄然摸到他的手背,惊疑自己又混乱了时间,“爸,我只是害怕·我走了,你不用再面对我了,你会改变你的想法吗”·蒋兆川凑上去亲了亲澄然的嘴,轻浅的一碰,“是爸爸不好。”
蒋兆川语气苦涩,“爸爸很快会过去陪你·”·澄然靠上去在他的胸口蹭了蹭,“你一定要记得,你不可以当别人的男人,不能当别人的爸爸,你是我的。”
他凶狠的抱住蒋兆川的腰,还磕痛了自己,“你给我的,绝对不可以给别人·不能喜欢别人,一点也不能·”·前世今生花季雨季·蒋兆川已经习惯了他时刻不忘的宣誓主权,他亲着澄然的发顶,有种直觉,即便是澄然过了荷尔蒙冲击的青春期,即便他长到二十多岁,他的占有欲也不会少哪怕一分。
他同样郑重的强调,“爸爸很快会去照顾你·宝宝,这个世界上,爸爸最爱的就是你·”·澄然抬头无声的看着他,蒋兆川低下头,彼此接了一个绵濡的长吻。
透着车窗看外面,到了马路上,过红灯的时候在他们车旁边同时停下的还有一辆公交车,澄然随意扫了一眼,可以看到公车里有不少跟他同龄的准备离开家的学子们·他不太记得上一世他是怎么去学校的,那天实在是一片混乱,他不要司机送他,他想去找蒋兆川,然后接到他们婚礼直播的电话,等魂不守舍的到了学校,他好像看到新生接待处,就那么过去了……·从深圳出发,到他的校区用了不到两小时。
澄然真庆幸他不用拎着行李挤火车·到了学校,这次有蒋兆川在,就算挤在乌泱泱的新生群里也没觉得紧迫·同行的也有很多是家长陪同,都围在新生接待处。
九月的暑气还未消,头顶烈日炎炎,热的灼目,周围又都是噪杂的人声,澄然还没多久就觉得自己要中暑了·他不耐烦的等在报到处,找自己的专业,蒋兆川准备了纸巾和饮料,能不让他动手就不让他动手,跟在澄然身边像一个大型保姆。
有几个学长学姐上来问候,澄然都客套的应付过去·蒋兆川打趣他,“宝宝很受欢迎·”·澄然除了在家霸道,在外面显然更受人喜欢些·他长的好,穿着气质都不俗,站在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人里面更显得瞩目。
新生里也有不少女生偷偷对着他笑·澄然只有假装没看到,穿过人群,顶着满头的热汗,急着去宿管处登记··带来的行李蒋兆川就提了大半,澄然只拖着一个行李箱闷不吭声爬楼梯,倒是蒋兆川一直在跟给他们带路的学长说话,问宿舍的环境,又打听澄然的专业,爬了几楼又把澄然拉到身前,眉宇间都是笑意。
送他们到了宿舍,那学长就急匆匆的走了··宿舍楼现在人还不多,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是澄然一路走过来,不知怎么就想起五岁那年住过的筒子楼,一样的复式长廊,一样的处处陈旧,一样的群居生活。
澄然进宿舍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在了,听到声音,那两个人也都放下手里的事看了一下新舍友·澄然一见他们就高兴的打了个招呼,幸好人没变,还是一样··这两个室友体型都差不多,瘦的像竹竿,高一点的戴着副眼镜,澄然以前跟他们的关系说不上有多好,不过也没红过脸。
乍见了人还真觉得亲切··蒋兆川把行李放在靠窗户的那个铺位上,先打量了一下环境,然后开始给澄然整理卫生·他去洗手间接了一盆水,上床下桌的四人间,澄然也把行李往柜子里摆,他回头看到蒋兆川那么高的个子,给他做卫生的时候着实的不方便,弯着腰好几次都要碰到床顶,他跑过去,“爸,我自己来。”
蒋兆川只让他坐到一边,边擦桌子边跟另外两个舍友说话·里面高一点的叫钟以良,另外一个叫丁海,都不是本地人,家长也才刚刚离开·蒋兆川把枕头套套好,笑着说:“你们能从不同的地方聚到一起都是缘分,我家澄然就不如你们独立,以后住在一起,叔叔还要麻烦你们相互间多照顾一点。”
两个人都在整理内务,随口道:“肯定肯定,都一个宿舍的·”·蒋兆川这话却不是白说的,他转身就从箱子里取了两份礼包,里面装的都是他买好的零食,一人给了一份。
那俩人推搡了一下,也都乐呵呵接受了··澄然在一边看的咋舌,他说蒋兆川怎么一样的东西要准备三份呢对他室友也跟对客户似的,一上来就送礼。
在人情世故方面,他真比上蒋兆川·而且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礼包里还都摆了一包烟·也真不怕教坏小孩··他有些想笑,转而又想到自己偷烟抽的时候蒋兆川对他的凶相,抬头瞪了他一眼。
蒋兆川几乎什么也不要他干,他自己也不急着回去,从床到桌子,每个角落都给整理好了·学生们陆续来了宿舍,走廊里开始吵吵嚷嚷的热闹,各种口音都有·蒋兆川忙活了半天,又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看起来挺满意,“宝宝,要不要跟爸爸下去走走,再买点东西”·另外俩人很给面子的笑出了声,澄然早就呆的发闷了,把柜子一锁就跟蒋兆川往外走。
下楼的时候蒋兆川安抚的拍着他的肩,“爸爸刚才已经看过了,附近的店铺设施都很齐全,生活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你们宿舍是小了些,宝宝先住着,爸爸也想让你先体验一下集体生活。
等爸爸回去就找房产中介,下学期可以给你申请走读·”·无论楼上楼下都是往来络绎的学生,澄然不好明目张胆的抓他的手,“你每天都要打电话给我。”
“嗯·”蒋兆川用眼色抚慰,“爸爸每个周末都来看你,宝宝想回来就打电话通知我,爸爸来接你·”·澄然抬手碰着他的指尖,周围那么吵,他的心已经安静下来。
父子俩在附近熟悉了一下环境,又去外面的商铺买了些东西,蒋兆川想到宿舍里只有天花板上那一顶小电风扇,禁不住就蹙眉·他买了一些驱蚊和清凉用品,各种吃的也买了好几袋,还是不放心的叮嘱,“等爸爸走了你记得分给其他三个舍友。
宝宝,外面不比家里,脾气一定要收敛一点,尤其是对着住在一起的人·平时搞好关系,但也不用太亲近……”平时蒋兆川说这些话澄然肯定会觉得他啰嗦,但现在他一字不漏的听着点头,“我知道。”
蒋兆川颇是感慨的看着他,“宝宝真的大了·”他在澄然身上比了比,“当年你才这么点大,就喜欢抱着爸爸的腿不让我走·”·澄然眼睛有点热,热的比头顶的骄阳还要难以忍受,他怕会忍不住就扑过去,“爸,去车上,我要吹会空调。”
蒋兆川在来的时候就未卜先知的把车停远,大家都一如在学校周围徘徊,再远些就没多少人迹·澄然先去驾驶位关上所有的车窗,然后才坐到后座·蒋兆川把买的东西都堆到前面,也跟着坐到后面。
刚关上车门,澄然迫不及待的就缠在了他身上,对准他的嘴就亲·蒋兆川接过他急热的身体,由着澄然趴在他身上又亲又咬,也伸出唇舌去回应··前世今生花季雨季·“爸……”澄然含住他的唇,牢牢抱着他不放手,“我现在就想你了,我一分钟都不想离开你。”
蒋兆川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爸爸周末就来,每天给你打电话,宝宝在学校里好好的,爸爸才能放心·”·“嗯·”澄然也不过是冲动了随口一说,“你先亲亲我。”
蒋兆川直接把他压到了座位上,整个人都覆在他身上动情的吻着·澄然被他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或者刚喘出一口气就被堵住了嘴·蒋兆川的手也伸到他衣服里抚弄他的后背。
俩人纠缠的气喘吁吁的时候才想起来都没有开空调,蒋兆川从他唇上分开,手指瞥去澄然额上的汗珠,对望了一会都忍不住一笑··澄然也不想说话,就那么抱着,蒋兆川腾出手来看了看时间,“宝宝,你自己回宿舍,爸爸不送你了。”
他把澄然紧紧搂了一下,“爸再看你一眼,就走不了了·”·澄然细细的咬着他的下巴,刚想说要回去了,蒋兆川的手机先响了起来,他马上抓稳台阶,“你接吧,接完电话我再走。”
蒋兆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脸色先微微一变··“喂,姚老板·”蒋兆川准确的隐藏好“医生”两个字,按下澄然的头,避重就轻的讲电话。
澄然还是热,但这次热的舒服,他从蒋兆川的胸口滑到他腿上,心道蒋兆川就是太忙,就算明年他真的来陪他了,两头跑也太累··“嗯,今天送儿子来学校,还没回去……”奇怪蒋兆川说的倒也不是公事,连续几句都是谈他最近的生活状态,“对,都在忙工作,那件事,嗯……”澄然听他犹豫,奇怪的转了个头,蒋兆川对上他的脸时,突地笑了一下,“姚老板,我知道你对自己的项目很负责,我也不介意接受回访。
答案还是跟上次一样,你可以放心,我已经解决了·”他汗- shi -的手指按到了澄然嘴里,“我已经走进去了,我在里面,我感觉很好·”·第75章 第七十四章:两地·澄然回宿舍的时候那最后一个舍友也来了,丁海和钟以良都坐在桌边吃零食,见着澄然回来都热情的打招呼,“你爸回去了”·“嗯,不早了。”
澄然打起精神,把蒋兆川给他买的那几袋吃的喝的都放了桌上,一一分给三个人,学着蒋兆川教给他的话,“刚才那是我爸买的,这是我请大家的,大家随便吃点,以后住在一起,我们都是朋友了。”
丁海和钟以良刚拿过一次,现在再分也没什么压力,而且以最快的速度跟澄然称兄道弟,问长问短,不到半天就热乎的不得了·澄然以前也知道,他们两个都是大咧咧的- xing -子,相处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另外一个比较难搭话··果然他才想了一下,最后到的许斌就把行李袋往柜子里重重一扔,发出“碰”的一下震响··他们三人都被唬住了,不过只停了一下就又说笑起来。
钟以良摸出烟递给他,“还不知道你全名”·澄然接过烟,也没立刻点上,笑说:“我姓蒋,蒋澄然·”·丁海也凑过来,肯定道:“你是独生子。”
澄然点了下头,“是·”·丁海特促狭的笑他,“我说呢,平常在家也不干活吧·你要不说那是你爸,我还以为是你保镖·”·澄然马上摆手,“哪有,你们电影看多了。”
三个人都是从不同的地方来的,又是第一天来宿舍,天南地北可聊的事情就多了·十几岁的小伙子,正是喜欢交朋友的年纪,隔壁宿舍的见这里热闹,也都过来打招呼。
澄然买的零食本来就多,有人来串门就请人吃东西·大家虽然在此前从未见过面,住在一条走廊里之后马上就自来熟·澄然除了往年会跟蒋兆川出门玩,其余时间都没怎么远行过。
现在听着周围的人七嘴八舌,才知道全国上下原来有那么多的风情和民俗·只是第一天事多,大家又整理到现在,天色一暗就又急着去打水打饭,打过招呼之后纷纷作了鸟兽散。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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