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喜相逢+番外 by 渔小乖乖(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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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喜相逢+番外 by 渔小乖乖(上)(3)
·与此同时,李旭写给皇上的信已经被放在了皇上面前··尽管太后十分推崇道教,而长公主整日都在诵经念佛,其实当今圣上却是不信神佛的·他若是信了,那么神佛是真的,皇命天授也是真的,他还怎么能当上这个皇帝他借着孝顺太后的名义大兴道教,其实也只是一种权衡而已。
如果哪天他忽然觉得佛教更好用了,那么他肯定又会去抬举佛教了··此时的皇上还是很关爱小辈们的··皇上一共只有三个嫡孙子,德郡王家独占了俩,这两个自然被他看在了眼里,更何况李旭还是龙凤双胞胎中的一位。
皇上之所以送李旭去祈福,其实是为了堵别人的口,叫人以后再不能用“娇奢”二字来形容李旭·因为李旭是去为皇上祈福了,别人想要为皇上祈福还没有那个资格呢。
等到他回来,皇上给他一堆赏赐,再赞他一句“孝顺”,从那以后,大家就只会说他孝顺了·皇上就是金口玉言啊··李旭在信里先说崇灵寺中的风景如何好,这里的素斋如何美味,他每日诵经时又是如何虔诚,然后委屈地说自己没有漂亮衣服穿了,只能穿灰扑扑的僧服,而一想到以后都没有漂亮衣服穿了,他就忍不住哭了两回。
最后,他说自己如何想念皇爷爷在上回家宴时赐给他的那盘点心,还想再吃一回··信里其实都是一些孩子话·李旭也是在赌··按照正常的逻辑,就算李旭是孙子,他在皇上面前也该守着规矩,既然是因为穿漂亮衣服被人说了奢侈,那么这回给皇上的信里就该痛哭流涕地表示:“我错了,我真是错了,我辜负了皇上的一片苦心,我给皇室抹黑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奢侈了啊。
皇爷爷啊,你要相信我,再给我一个机会啊·”·结果,李旭确实是痛哭流涕了,却是为了他的漂亮衣服而痛哭流涕的·他还有脸对皇上诉苦·李旭想得很清楚,如果皇上看到这封信时生气了,那么他反正是德郡王府的二公子,连世子都算不上,只要他的父王和他的哥哥在皇上那里还有脸面,他们德郡王府就不会出什么事。
一个二公子真的不影响什么大局·但如果皇上没有生气呢那么他就算是掌握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攻略皇上的方法··等到谢瑾华和柯祺到了崇灵寺时,李旭正在吃点心。
嗯,这点心是皇上叫人快马加鞭送来的··第三十二章 ·李旭并不护食, 自然邀请了柯祺和谢瑾华一起吃·他们之间虽然差着辈分,但谢瑾华从未拿着自己“舅舅”的身份说事, 柯祺更是丝毫没有为人“舅母”的概念,于是大家相处时的气氛一直都比较轻松。
谢瑾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来自于宫里的点心·宫里的点心不仅味道好, 造型上也必须出彩, 于是猛一看根本猜不出点心都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但谢瑾华吃过这点心, 便知道它其实是用藕粉做的。
凭良心说一句, 前朝末帝其实是位不错的皇帝,但是他的曾祖父、祖父和他父亲并没有给他留下一个好的基础·在末帝登基前的几十年中,国库越来越空虚,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而末帝又是幼年登基,手里的权利几乎都掌握在辅政大臣手里。
等到末帝亲政后, 他想要力挽狂澜, 却已经晚了··当今圣上夺了江山,也就接手了前朝皇室留下的烂摊子·所以,他刚刚登基时,国库几乎都是空的·今上只能变着花样开源节流啊。
什么, 有人立功了好, 朕亲自写上“尽忠职守”四个字送给你,皇上的字当然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值钱了·什么, 过年时要与官同乐好,朕就每家都赏份点心吧·庆阳侯府自然是年年都能收到点心的。
谢瑾华也能尝上一小块··为了这么块点心,谢瑾华要早早起来, 和家人一起在寒风中跪受恩典,尝了糕点后还要对着皇城的方向再拜一拜,总之过程十分麻烦·老实说,谢瑾华觉得有点亏,总觉得糕点都没有那么好吃了。
所以,面对着李旭的分享,谢瑾华就是赌气不想吃··他·当然,他这种孩子气的想法并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
于是,柯祺和李旭都没注意正云淡风轻喝着茶的谢瑾华其实在和一盘点心怄气·一般人都不会朝那个方向想吧总之这一刻的谢瑾华是寂寞的··李旭笑着对柯祺说:“这是皇爷爷刚刚叫人送来的,你们有口福了。”
柯祺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李旭这句话中的深层含义·一定是他们上回商量的策略有效果了穿越的柯祺在这一刻小市民心态发作,秉着“既然是皇帝老爷吃的东西,那我一定要尝一尝”的原则,拿起了一块点心。
味道确实不错·不过,柯祺本人不是很喜欢吃甜食,因此尝过这一块后就不再伸手了··李旭那封信虽然是用于试探皇帝的,但在点心这事上却没有撒谎,他确实挺爱吃这个的。
于是,谢瑾华和柯祺喝着茶,就见李旭在短短的一点时间里,把整盘糕点都吃完了·这孩子的胃口真好啊··“娘平时不许我吃太多甜点·”李旭不好意思地说。
谢瑾华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指着柯祺说:“他平时也不许我吃得太多·”·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李旭立刻对谢瑾华充满了同情·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在这一刻拉进了不少。
柯祺觉得自己很冤,赶紧解释说:“那是因为你每回午后吃多了点心,晚饭就吃不下去了·晚饭是正餐,必须要好好吃·这都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这事你必须要听我的。”
他这话是对着谢瑾华说的··李旭小声地说:“我娘也是这么说的·”他更同情谢瑾华了··柯祺觉得李旭这同情来得莫名其妙。
却不知李旭心里正想着,虽然他很喜欢娘亲啦,但他以后成亲时绝对不要找一个像娘一样管着自己的人,不然就该像小舅舅一样了,成了亲都不能尽情吃点心··李旭有点想娶方家的嫡女(嫡子也行)。
因为方家是皇商,一年出不了几匹的浮光金丝锦就是方家的独门手艺,李旭特别想有一件浮光金丝锦做的衣服·据说,方家人的陪嫁中会有浮光金丝锦哦·如果德郡王妃知道自己小儿子因为一匹锦缎就把自己“许”了出去,她一定会揍他的·如果德郡王妃知道自己小儿子已经开始惦记上那没影的儿媳妇的嫁妆了,她一定会暴揍他的·“不过,这是皇爷爷赏我的点心。
我娘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因这个说我·”李旭对于华服的喜欢太过执着,于是在这方面就显得有几分幼稚,但他在别的事情上却是很有分寸的·他有些得意地说:“果然叫我猜对了,皇爷爷心里肯定很烦御史们。
我对着他哭诉了一回,他就把我和他自己归为一类了·”·这一点很重要·归为一类,便成了“自己人”·虽然,李旭是皇上的孙子,本该就是自己人。
柯祺提醒说:“注意掌握分寸·”虽说圣意不可测,但皇上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在柯祺看来,皇上作为天下之主,其实也是孤家寡人,所以李旭要想方设法让皇上感觉到,他是被李旭需要着的。
李旭可以适当地不听话,可以适当地闯祸,可以适当地抱着皇上的大腿撒娇··皇上反而会因此有一种满足感··但这种刷好感度的方法却不是人人都能用的。
打个比方,世子李昶就不能去皇上身边卖蠢·因为他是世子,是德郡王的嫡长子·在一般情况下,任- xing -和撒娇往往都只是属于小儿子和大孙子的权利。
·“我知道的·”李旭眨了眨眼睛,一抹狡黠转瞬即逝,只剩下了乖巧··柯祺叫厉阳从行李中拿出了跳跳棋·这玩意儿规则简单,但想要玩得好却也不那么容易,李旭很快就被吸引住了。
只是,李旭觉得木头珠子的手感不好·他叹了一口气,故作苦恼地说:“若是我抱着棋盘去找皇爷爷玩,等玩得差不多了,我求着他送我各色的珍珠、玉石做棋子,他应该会答应的吧”·“……”柯祺忽然对皇上产生了一种内疚之情,他似乎开发出李旭身上某种不得了的功能了。
待到柯祺和谢瑾华回到自己的院子,谢瑾华忽然敛去了脸上的笑意,说:“我原以为你只是和二公子玩得好……却没想到,你们竟然聊得那么深”都一起想办法去坑皇上了,这话题已经非常危险了·柯祺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说:“还、还好吧”·“你……想要参与到皇家之事中”谢瑾华皱着眉头问。
柯祺摇了摇头,说:“不知……寿数几何,我哪里敢站队啊·”他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着天··谢瑾华沉默了好久,才说:“还得有一二十年。”
一二十年太子现在都快三十了,大皇子都三十五了皇帝要是再活个一二十年,等他死时,大皇子都四五十岁了。
此时的人均寿命真的不高,说不定那个时候三个年长些的皇子都要被熬死了··“你是如何知道的”柯祺问··谢瑾华没有说话。
他肯定不能把自己前世的经历说出来,而如果临时编造一个故事,说得越多,就越有可能会被柯祺寻出破绽·所以,他还不如保持沉默,然后任由柯祺脑补出某个合理的答案来。
柯祺果然有些脑补·虽说皇上的脉案是保密的,但说不定谢家就是有渠道看过皇上的脉案呢他倒是不信“一二十年”这个数据,但是他相信,皇上此时的身体肯定很健康,近几年之内是不会死了。
皇帝不死,小皇子们却都要长大了,接下来肯定会变得很热闹··“这种事……这种事,你莫要参与进去了·”谢瑾华诚恳地说。
柯祺摇了摇头:“若我想入官场,除非我不愿更进一步了,否则我肯定会被牵扯进局势之中·忠于皇上是最安全的·但只有如侯爷那样,他已经有了底气,才可以理直气壮地表明自己始终忠于皇上。
而我日后初入官场,必定是从小官小吏做起,这时若有人来拉拢我……我身在局中,恐会身不由己·”·柯祺用谢瑾华的父亲举了个例子··所以,柯祺选择和李旭交好。
德郡王没有夺嫡之心——或者就算他有,但现在所有人都相信他没有,这也很厉害了——所以和德郡王府交好时,他可以表明自己只忠于皇上·且李旭这人确实不错。
尽管年纪不大,他该有的分寸都有了·孩子是由父母教养的,由此也能看得出德郡王和王妃的智慧··谢瑾华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柯祺在心里继续琢磨着那个“一二十年”。
谢瑾华叹了一口气,说:“你却是从来都没想过,也许我能够护得住你呢”他虽是侯门庶子,但只要庆阳侯府不倒,他这个庶子也是很有脸面的。
柯祺可以尝试着多信赖他一点,也更依赖他一点··柯祺心中一跳·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谢瑾华这话中听出了一种……委屈··在柯祺看来,谢瑾华应该被保护得好好的,然后半点不染风尘。
他的营营汲汲或许会害了他··柯祺很感激谢瑾华的心意,但此刻也只能实话实说,认真地道:“我……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我们成亲不过是权宜之计,日后总是要和离的。
到了那时,若我真身处漩涡中,又哪能把你牵扯进来呢”·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关于和离这点,其实双方早有默契,但这还是第一次捅破窗户纸。
柯祺觉得谢瑾华身为侯门子,等他身体好了,肯定会重新结一门望衡对宇的亲事·谢瑾华却觉得柯祺心有志气,迟早会选择离开··两人一致沉默了下来··柯祺忍不住在心里想,他未曾反驳,果然叫我猜中了,日后应当还是朋友吧。
谢瑾华则在心里想,早知道他会离开,竟是真猜中了,如今只不过是把话说透了而已··两人之间以前未曾涉及情爱,此时的好处也就显露出来了,“谈分手”时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柯祺率先表示:“你当我是好友,我自然也当你是好友·不管未来如何,我心里始终是惦记着你的·”·谢瑾华松了一口气,道:“自当如此。”
和离之后又不是就形同陌路了··对嘛,世间虽有男子结契,但天生喜欢男子的男人到底是少数,唯有友谊才能地久天长啊·只是,不喜欢男人的话,那就会喜欢女人了……·柯祺和谢瑾华在这一刻很有默契地想起了张氏送的那两个通房丫头。
在此时,少爷到了年纪睡睡通房是件非常普遍的事情,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正常·柯祺没法用现代思想对谢瑾华进行科普,他为谢瑾华的身体着想,而谢瑾华不想叫柯祺在温柔乡里短了志气,都在心里下定了决心——果然夜间还是要两个人一起睡吧只要对方不说,那就绝对不主动提出要分床睡·这样一来,什么通房什么丫头都无孔可入了毕竟,根据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对方都不是那种会选择白日宣- yín -的人。
因此,只要把晚上的时间盯好就可以了·他们不分床,但盖的被子还是分开的··柯祺和谢瑾华都心虚地没有去看对方的眼睛··————————·“我们都是要和离的了,睡一起也没什么,那仅仅是知己好友间的抵足而眠而已。”
“没错,清白自在人心·”·第三十三章 ·既然有心要陪一陪李旭, 柯谢二人这回就打算在崇灵寺中多住一段时间·反正不管住在哪里,都完全不会耽误柯祺的学习。
因为, 谢瑾华这个小先生随时能够给予柯祺一对一的贴心且贴身的辅导··李旭小朋友简直要被这对夫夫的相处模式吓出成亲恐惧症来了·本来见柯祺管着谢瑾华不让他多吃点心,李旭就对谢瑾华充满了同情。
结果李旭发现谢瑾华更凶残啊, 竟然每天要让柯祺练那么多字, 竟然每天要让柯祺背那么多书, 竟然三五不时就要让柯祺写文章今上对皇子们管束得很严厉, 皇子皇孙们的课业已经很重了,结果和柯祺一比,根本不算什么·而且,谢瑾华的要求极为严格柯祺算是那种比较有天赋的人了, 当然他在读书一事上的天赋肯定比不上谢瑾华,好在柯祺很努力, 完全可以用自身的勤奋来弥补天资上的不足, 可是谢瑾华依然能从柯祺的功课中挑出很多毛病来李旭有时都觉得谢瑾华吹毛求疵了,然而柯祺却总是能虚心接受。
柯祺不是真正的少年,他有着成年人的包容心·所以他很清楚,谢瑾华并不是在鸡蛋中挑骨头, 当他把柯祺的功课打回来时, 他是真觉得柯祺在有些地方还做得不到位。
于是,柯祺就听话重写了··说白了, 谢瑾华自己是学神,而柯祺不过是学霸而已·在最开始时,谢瑾华下意识就用学神的标准来要求柯祺了, 柯祺咬咬牙坚持住了,于是谢瑾华从来都没有觉得他们这种相处模式有什么不对。
身为旁观者的李旭却真是被吓坏了他愣是从谢瑾华习惯- xing -的淡淡一笑中瞧出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怖气息·如果成亲后要时时面对这样的良人……就算是浮光金丝锦都无法修复李旭的心理创伤了。
十岁的李旭在某一刻忽然觉得,他还不如抱着自己的大衣柜过一辈子呢·毕竟,大衣柜很安静,衣柜里还有很多漂亮的衣服·谢瑾华和柯祺就在用这种在别人看来是互相折磨的方式相处着。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明明都觉得自己才是大人,却又心甘情愿在某些事情上被对方管束·鞋到底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李旭很有号召力,再过了几天,他的表兄弟们也来陪他了。
这些表兄弟们都来自于丁家,也就是淑妃的娘家··淑妃一共有七个亲兄弟,他们都是不识字的大老粗,本来这辈子的出路只能是继承父亲的木雕手艺勉强混口饭吃了(七个兄弟还会形成商业竞争,导致市场饱和,说不定到时连饭都吃不上了),结果谁想到妹妹忽然当娘娘去了呢丁家便成了富贵人家。
不过,真正的勋贵人家还是看不起丁家的··淑妃的兄弟是李旭的舅爷爷··七个舅爷爷当年早早娶妻了,那时条件有限,他们娶的媳妇自然都是同一阶层的“粗鄙妇人”,后来丁家富贵了,虽然有擅钻营的人想要给舅爷爷们送貌美小妾,更有人怂恿他们休妻再娶,他们直接用一句“糟糠之妻不下堂”堵了回去。
所以,在舅爷爷这一辈,丁家的男人并没有和中上层阶级联姻··到了舅爷爷的儿子这一辈,丁家设了学堂,把他们这辈男丁全部塞进学堂里读书去了,得了功名的也很有几个,但大家觉得丁家长辈皆是粗鄙之人,于是依然没有大家族愿意真心实意和丁家结亲。
再接下来就是舅爷爷的孙子这一辈了,他们就是李旭的表兄弟··表兄弟一来,李旭的院子里就热闹了很多·柯谢二人难免要和这些丁家人打个照面·谢瑾华在不熟的人面前向来都很温和有礼,而柯祺在不熟的人面前一直都表现得很无害。
于是习惯了被人用挑剔的眼光看待的丁家人立刻觉得这两人真是人品端方啊这必须是好人啊果然是德郡王妃的家人啊·丁家人其实很真诚,对于自己人总是不吝照顾。
柯祺很快就和他们熟了起来·丁家人身上仿佛有一种“我是泰迪我骄傲,老子没事时就喜欢日天日地日空气”的狂之气质,这里的日不是真指某种活塞运动,而是一种形容。
对于某些看不顺眼的人,他们最喜欢干的就是用嘴炮技能把那些人“- cao -翻”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丁家的粗鄙之所以广为流传,也是因为那些被他们“- cao -翻”过的人,到了最后往往都被他们挤兑地无话可说,只能扯着读书人的面皮,捶胸顿足地表示:“太、太过粗鄙了,真是岂有此理啊”对此,丁家人表示无惧。
呵呵,丁家从不是只针对某一人,丁家的意思是所有被他们怼过的人全部是垃圾··谢瑾华在此之前就听说过很多关于丁家的传闻··但真的和丁家人相处了一段时日后,谢瑾华忍不住在私底下悄悄地对柯祺说:“可见流言这东西,大多是不可信的。
我见他们- xing -格豪爽,颇有侠义之风·至多能说他们不拘小格,哪能说他们粗鄙呢”·柯祺很赞同这句话,说:“冲着七位丁老爷的‘糟糠之妻不下堂’,我就敬他们有情有义”别说是在这种典型的男权时代了,就是在推崇男女平等的后世,都有不少男人在有钱后立即抛弃陪他吃过苦的原配。
哦,还有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明明事业中少不了原配的帮助,却还想方设法让原配净身出户··所以,柯祺对丁家的观感真的很好··谢瑾华却眨了眨眼睛,说:“糟糠之妻不下堂,这原是一句正理。
有德的君子就应该做到这一点·做不到这一点的则是些卑劣小人,是应该被谴责的·可如今这世道变了·做不到这点的人反而那般常见,做得到这一点的则被表扬了。
可见人心的败坏”为什么会被颂扬还不是因为这种情况少见吗·柯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可他细细一想,不得不承认谢瑾华说的是对的··“很多人为了富贵二字,已经不知道‘责任’该如何写了·”谢瑾华说··柯祺赶紧说:“我必定不是这样的人。”
在这个时机说这句话,倒显得他是在辩解一样··谢瑾华却看着柯祺,说:“我信你·”他知道柯祺是个善良的少年··柯祺忍不住说:“我也信你。”
毕竟,谢瑾华是一个如此单纯的人·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迷之气氛中,似乎有那么一点开心,又有那么一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尴尬·然后,两个人忽然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于是那点尴尬就如晨间的露水,被太阳一晒就消失了。
谢瑾华想要弄的酒楼很快就开业了··厨子不好请·有名的大厨都在云祥楼里·所以酒楼的大厨是从外地请来的·吕管事是个有想法的人,觉得四少爷既然想要弄一个读书人聚会的场所,他就在“茶道”和“酒艺”这两件事上多下了些功夫。
如此,也算是有了卖点··酒楼名叫忆仙楼,用以致敬几百年前的令谢瑾华无比向往的仙来居·不过,因为酒楼门口贴的那个上联太有难度,吸引了无数人来膜拜,于是“对子楼”这个名字反而叫得更加响亮。
柯祺琢磨着忆仙楼应该是能赚钱的,毕竟对子吸引人嘛·可是,它就开在云祥楼对面,在客源上应该抢不过云祥楼··然而,当柯祺翻看账本时,他都要惊呆了为何第一个月新开张就赚了这么多的钱·柯祺狐疑地看向吕管事。
他怀疑谢家大哥往酒楼中贴钱了··吕管事说:“三少爷带着他的好友们天天上咱家的酒楼吃饭,轮流请客,这一个月就没有断过·”·对于谢三做出来的这种事,柯祺完全不觉得意外呢。
不过,就算有了谢三的鼎力支持,酒楼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啊·柯祺便说:“他们总不能顿顿吃的是黄金白玉·还有什么事,你都一并说来吧·”·“还有淑妃娘娘的侄孙儿,也总是呼朋唤友上咱家的酒楼用餐。”
丁家人说他们在读书人中的口碑并不好,而忆仙楼明摆着更吸引读书人,他们不好坐在大堂吃饭,于是就租了包间,一租就是整年·“他们真是有心了。”
柯祺感叹说·不就是在崇灵寺一起玩过几回吗,他们竟还帮忙照顾生意了··这些日子,丁家的七老爷正觉得奇怪呢,孙子、侄孙们怎么天天往外跑,外头有什么勾着他们家里的伙食难道不好吗虽然已是个小五十岁的老头了,丁家七老爷显然是个好奇心很重的老顽童。
又过了几天,对外号称是最喜欢美食的德郡王带着王妃微服上云祥楼吃饭·德郡王在云祥楼中也有固定的包房,还有专人伺候·他问那位小二,道:“有些日子没瞧见小舅舅了,他都在忙些什么”·原来,云祥楼竟是丁家的产业。
云祥楼幕后那位不为人知的老板就是丁七老爷··小二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回禀王爷,现在这个点儿,七老爷正在对面的忆仙楼中用餐呢·”·德郡王拿着筷子的手就是一顿。
这个答案真是出人意料,机智如德郡王都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以下是发生在丁七老爷和丁家小辈们之间的对话。
“一帮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们说,做什么要去对面那家楼吃饭”七老兔子骂道··此时没有计划生育,丁家七个老爷一共生了十几个儿子,这十几个儿子又已经生了二十几个儿子了。
丁小十七和丁小十八差不多大,平时和李旭玩得最好,面对着吹胡子瞪眼的丁七老爷也不害怕··“忆仙楼是旭表弟在庆阳侯府那边的庶出小舅舅开的·舅舅舅母人都不错。”
丁小十七说··“十七哥说得对”丁小十八说··“他们念书都念得极好”小十七说。
其实丁家很愿意尊重读书人·只是有些读书人不尊重他们,于是他们怼了回来·然后,读书人更不尊重他们,他们便继续怼了回去·如此已经形成了恶- xing -循环。
“对,他们有前途”小十八说··“他们和我们相处得极好”小十七说··“对,他们有眼光”小十八说。
“我们最近玩的跳跳棋就是他们弄出来的·”小十七说··“对,他们有想法”小十八说··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总之他们不错,以后就是我丁十七的朋友了爹教导我说,要是直接给好友塞钱,那基本是要绝交的,但钱确实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他们多赚点。
小爷爷,您是不是吃了大蒜后没漱口”小十七说··“对,闻着有味道”小十八说··丁七老爷给了两小辈一人一个脑瓜崩:“真有你们说得那样好老爷我去瞧瞧。
那酒楼叫什么名字来着一鲜楼天下第一鲜还不如叫满鲜楼呢啧啧,我也去吃上一回,看看到底是不是第一鲜。”
丁家不显山不露水,其实是真的有钱啊··一言不合就给好友塞钱什么的,丁家人都因此琢磨出一套塞钱的智慧来了·第三十四章 ·柯祺把账本看完, 陷入了苦恼中。
人情这东西,需得有往来·虽说谢三、丁家表兄弟们都是自愿要照顾酒楼生意的, 但柯祺却不能坦然受之·既然柯祺知道了他们的照顾,就应该想办法送些回礼。
谢三和丁家表兄弟肯定不图柯祺准备的礼物, 但不管他们要不要, 送不送却是柯祺的心意了··只是, 该送什么呢·比起时时有母亲补贴的谢三和比起总是习惯- xing -撒钱的丁家人, 谢瑾华当然不能算是有钱的,肯定无法为他们准备什么昂贵的礼物,就只能靠新奇的想法取胜了。
柯祺把账册合上,陷入了思考之中··想着谢三那种爱玩的- xing -子, 柯祺觉得可以送谢三一套三国杀卡牌·不对,应该要送他好几套, 再让他转送他的朋友们。
三国杀很适合进行多人游戏, 谢三在外头有那么一大帮的好友,这些人和他的- xing -格差不多,大家肯定能玩到一起去·在后世,很多大学男生不就是靠着三国杀结下深厚友谊的吗·不过, 这个时空中没有三国。
为了让谢三他们有代入感, 柯祺最好把卡牌上的人物全部换成这个时空历史上出现过的人物·因为卡牌的人物间是有关联的,所以这不是一般的替换, 工作量很大·好在历史总是有着惊人的相似,天下大势无非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里存在着类似于三国的时期。
其实, 柯祺也可以想办法先写一本《三国演义》或者《三国志》出来,等到书火起来后,再去推广三国杀这个游戏·可是,柯祺的年龄摆在这里,哪怕他可以用自己的言语去记录那段历史,用三国的历史进行艺术上的再创造,人们也会怀疑他怎么就能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写出了这样一本长篇巨作·柯祺无意于去博什么少年英才之名。
他弄个三国杀游戏,虽也会叫人觉得他很有想法,可是这毕竟是用来玩耍的东西,某些自诩正统的读书人会觉得弄出这种东西的人是玩物丧志,并不会高看他··但写书就不一样了啊读书人看重的自然就是书了。
谢瑾华走进房间时,见柯祺眉头紧锁·他想着今天是酒楼报账的日子,以为是酒楼的生意不好,就走到柯祺面前,拍了拍柯祺的肩膀,说:“新店开张嘛,名头都还没有打出去,过几个月就好了。”
柯祺觉得谢瑾华太淡定了·凭着柯祺对谢瑾华的了解,若有人在忆仙楼里创造出了一个叫人拍手称绝的作品,那谢瑾华一定会非常高兴,说不定就算酒楼的生意一直亏损,他都会觉得自己赚到了。
“不是生意的事·”柯祺摇着头把谢三和丁家表兄弟们做的事说了,“……我已经想好要送谢三哥什么了,就是用后荣那段混乱历史中出现的英雄人物编一套卡牌,取名叫后荣杀,三哥想必会喜欢的。”
·谢瑾华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这礼物不错,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要做什么,不过应该能让三哥多识一些历史人物·你若是打算做这个,我可以帮你。”
谢瑾华看过太多的书,对很多历史都已了然于心··“肯定需要你帮我,这还用说”柯祺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还不知道该送丁家什么。”
谢瑾华认真地想了想,说:“丁家……丁家女孩少,女孩都如珠如玉地娇养着·”所以,如果想要感谢丁家人,可以从丁家的女眷身上入手。
丁小十七和丁小十八应该有个妹妹(堂妹),才四岁大··柯谢二人给四岁的小姑娘送些玩意儿,并不会影响小姑娘的闺誉,毕竟他们都是长辈级别的了··只是,小女生会喜欢什么呢·这要是在现代,柯祺可以送她们芭比娃娃。
但在此时,送人娃娃有巫蛊之嫌·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柯祺用神话中的仙女来做娃娃,比如说他送个嫦娥给小姑娘,小姑娘的家人并不会多想··不过,还是尽量避免送人偶娃娃吧。
柯祺一点都不想给自己找麻烦··“……送布偶老虎怎么样其实不仅仅是老虎,主要是老虎身上穿的小衣服、小鞋子等都是可以换的,再上针线房多做几套小衣服,到时候可以让小姑娘换着玩。”
不能送人偶,那就送各种小动物吧··换装游戏应该能讨小女孩的欢心·而布偶动物肯定没有巫蛊之嫌,因为此时确实有很多用布做的动物玩偶·别的不说,只说端午吧,送孩子们一只布老虎,恰恰就是此时的风俗。
布老虎是驱邪的··谢瑾华想不出这种换装游戏有什么好玩的,说:“实在不行,可以把我默的书拿去送他们几本·”·想着他们床头放的那只布狗狗——就是柯祺为了防止继续做恶梦叫人做的——谢瑾华就觉得这应该是柯祺自己喜欢的。
柯弟真是太富有童心了·只不过,那狗狗身上的衣服不可脱,不能用于换装··“先叫针线房照着阿黄的样子给你做一只布猫怎么样你不是想要给阿黄穿衣服,却总是追不上它吗换成布猫就能任由你为所欲为了。”
柯祺这一句话就把谢瑾华的脸打肿了·这游戏确实很好玩啊·柯祺原本打算按照生肖做上十二个玩偶小动物,然后给每只布偶都准备九套衣服。
这足够丁家的小姑娘玩上很长一段的时间了·等到小姑娘玩得差不多了,新的衣服又做好了,总之能一直玩下去··谢瑾华却说:“十二生肖中有龙·虽然说当朝不禁民间的龙,可丁家是淑妃的娘家,不同于一般的老百姓。
若是被什么有心的人利用了……咱们还是谨慎一点吧·”涉及了皇家之事,再小心都不为过··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还是你心思细密,我差一点就忽略这个了。”
柯祺立刻受教地点点头··于是,最后他们就决定把一些常见的可爱的动物做成玩偶·动物的造型都是由谢瑾华设计的·至于给动物们准备的小衣服,崇灵寺中的李旭不是觉得很无聊吗柯祺就把这个事情郑重托付给他了。
李旭自然答应了,报酬是他也想要一套可以用于换装的布偶··等布偶和衣服的造型都设计出来后,谢瑾华叫管事嬷嬷开了库房,把一些十分难得的皮毛和布匹都挑了出来,同时还拿出了不少珍珠、宝石等。
这些都是用来制造玩偶的·柯祺再次感受到了壕气··“既然是给丁家的礼,自然要精益求精·”谢瑾华说··于是,这份礼不仅仅是有心意了,它还很昂贵。
布偶的眼睛是用宝石镶嵌的·布偶上的金丝是用真的金子拉的·布偶的衣服所用的布料都是无比华美的,手感极好·谢瑾华这回真是狠狠地出血了··柯祺都替谢瑾华觉得心疼他真没想到做几个布偶会这么花钱·“这都没什么。
他们以诚待我们,我们当然要以诚待之·”谢瑾华笑着说,“而且我平时喜欢穿得素净些,你又还在守孝,这些过于明艳的布料总是白放着落灰·如今能把它们用上,倒也省得浪费了。”
布偶的事告一段落,柯祺和谢瑾华又一起研究制造了后荣杀··柯祺对于后荣时期的历史已经很熟悉,毕竟他是跟着谢瑾华读了历史的人·不过等谢瑾华仔细弄出一个人物势力关系谱后,柯祺不得不承认,果然还是这样看上去更直观明了,他觉得谢瑾华都能以此为大纲去写历史小说了。
两人合作默契,制造卡牌所需的时间竟是比柯祺想象中所需的时间要少··碍于时代的技术- xing -,柯谢二人先做了两副后荣杀的卡牌··一副是谢瑾华手绘的,一副则是用玉石雕刻而成的。
手绘的这版上有人物·用玉石雕刻的那版上没有人物·毕竟如果在每张牌上都雕个人物,这工期就太长了点·就目前来说,肯定是玉石那版要值钱得多。
可是,如果谢瑾华的手绘版能够流传到后世,想必这一副牌可以在几百年后拍出天价来吧·“布偶可以直接叫人送去丁府,但这后荣杀……不如我们在园中宴请三哥及他的好友们,在那时再把卡牌拿出来,正好能教他们如何玩。
否则,若直接把卡牌送去,三哥或许会云里雾里·”谢瑾华说··柯祺知道是谢瑾华自己想玩了,便笑着说:“正该如此·”·两个都以为对方还是孩子的大人总是很喜欢纵容对方身上偶尔冒出来的孩子气。
谢瑾华立刻写了封信叫人送去谢府,三哥还没有来过问草园呢·等送信人回来时,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就是谢大之前答应要给柯祺找的老师·谢瑾华立刻把此人引为上座。
他对于谢大有种盲目的信任,见这人瞧着极为落魄,也不觉得是大哥敷衍他了,而是觉得这人落魄的背后肯定有很多故事·古有智者舍弃百万家财,只着布鞋步履去求道,满面沧桑却心有所得,这人想必也是这样的。
谢瑾华赶紧叫人给“智者”上了茶点,又叫厉阳快快去把正在念书习字的柯祺叫来·柯祺听说老师来了,心里也很激动,匆匆跑到待客厅,直到快靠近厅门了,他才缓下脚步,装成一副淡定的模样。
柯祺心想,说不定这老师还要考校自己,所以他必定要表现得沉稳一点··不过,当柯祺见到坐在谢瑾华对面的那人时,柯祺觉得这人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此人的衣着暂且不提,他头上竟戴着眉勒,也就是抹额。
这要么是身份的象征(比如说道士就多戴眉勒),要么就是一种装饰(红楼中的贾宝玉也戴这个),但这人既不是道士,又落魄得不像是喜欢戴装饰品的··这人见柯祺出现在了门口,起身对着柯祺行了一礼。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认柯祺为主··老师的地位应该高于学生·但这人并不是来做老师的·尽管他确实能教柯祺很多东西··“……小人半生流离,愧对祖宗给的姓氏,只父母给的名字不能弃,主子便称呼我为季达吧。”
季达最后说·姓氏被他自己瞒了,“季达”应只是他的名字·从这个名字来看,他在家时应该排行第四··柯祺忽然明白为何季达要戴眉勒了。
第三十五章 ·俗话说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此时人对于姓名的重视远超于后世,季达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让他觉得愧对了祖先, 以至于无法坦然地把姓氏说出来那一定是件很大的事,是件让家族蒙羞的事, 而且还是一件不论过去了多久都无法被隐瞒的事。
也就是说, 季达身上还留着某一样罪证··季达看上去有四十多了,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过多的困苦让他显得年龄大了些·不过, 他有一双未曾浑浊的眼睛,这眼似乎能看透人心。
柯祺的视线飞快从季达额头上掠过,最后落在了季达的手上··也许这双手曾拿过宣城笔,泼墨间尽是世家子的写意风流;也许这双手曾执过琉璃盏, 酒香中都是春日中的莺歌燕舞;也许这双手曾弹过绕梁琴,那时不懂别离, 却为一首《阳关》强说了多少愁·然而此刻落在柯祺眼中的却是一双饱经了风霜的手。
就如一块因为过度缺水而龟裂的树皮, 季达手上的皮肤非常粗糙且关节肿大,已经毫无美感·他一定常年从事艰苦的体力劳动,否则他的手不可能变成这样·但这人却又是谢大为柯祺找来的老师。
所以,季达肯定有着非常好的出身,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 现在的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仅仅是家道中落都不会让季达变成现在这样,他一定是被迫从事体力劳动, 也就是说他一定被当成犯人流放过。
抹额可以遮挡一些东西·若有人受了墨刑,那么他的身体某一部位上就会被刺上字,并且涂上颜料, 于是这字就成为了永久- xing -的记号·犯人大都在臂、面、额上刺字,季达应该是额头上受了墨刑。
柯祺很克制地没有再去注意季达的额头,他赶紧扶上季达的胳膊,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态度十分恭谨地说:“您是谢大哥为我请来的先生,我是您的学生·若我天资不够,还请先生多为照顾。”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不管季达是什么来历,柯祺都很干脆地认下了这个老师··如果这是在法制逐渐健全的后世,柯祺或许不会如此尊敬一位犯人,因为他们大都罪有应得,冤假错案是极为少数的。
可在这个有事能被株连九族的时代,很多犯人或许真就是清白的,并不能把所有犯人都归为一类·别的都不说,今上刚登基时,就杀了不少前朝忠臣,亦有不少世家被举族流放。
既然谢大把季达请了过来,就说明谢大肯定了季达的人品和才华··柯祺不觉得谢大会害他·因为此时的柯祺和谢瑾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再说,季达此时的身份应该是合法了的。
在去年年初时,太子终于有了儿子,还是从太子妃肚子里出来的正经嫡出·根据柯祺的猜测,太子的- jing -子成活率大概不高,所以成婚十多年,之前只有一个病怏怏的庶女。
见太子终于有了儿子,皇上喜悦之下就大赦了天下·季达应该借机把身份洗白过了··不过,政治犯一般不在“大赦”的范围内·所以,要么季达不是政治犯,要么他格外有本事。
季达的姿态却摆得比柯祺更低,道:“不敢·主人有命,自当竭尽全力·”他好像每根头发丝里都写着谦卑,然而他这种谦卑和厉阳他们的谦卑是有区别的。
他的谦卑仿佛是一种可以被利用的工具··柯祺觉得很多事情不必一下子就说破,他的诚心可以慢慢体现,因此先给季达安排了住处··问草园中原本早就收拾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院子用以给先生居住,但季达却表示他想要住在偏僻清静点的地方,而且他不需要有人伺候。
柯祺见他十分坚持,最后只是安排了一个小厮隔三差五去帮季达打扫一下卫生,但平时季达身边就没有人跟着了·至于吃穿用度,柯祺也尽力给季达往好了安排··谢瑾华和柯祺在私底下说起季达时,柯祺把自己的发现都说了。
谢瑾华不明白大哥为何安排了这样一个人,但他确实相信大哥不会害了柯祺,便说:“若真是受了黥面流放之苦,说不定他整个家族都已经……如今定是孑然一身,也是让人唏嘘。
可换句话说,他能够坚持到现在,肯定是那种心- xing -坚韧的人·”要不是面上被刺了字,说不定他还能改头换面出人头地··柯祺想了想,说:“我定会把他当成师长来敬重,惟愿他也是心甘情愿收下我这个徒弟的。”
季达很安静·住进问草园后,他要了些笔墨就开始默书了·与此同时,他还给柯祺出了一些立意不深的命题作文,似乎想要摸清楚柯祺的底细·这些命题作文大都是关于历史解读和吏治的。
柯祺交了三篇作业后,季达把默好的第一本书交给柯祺,说是请柯祺仔细阅读,三日后会找柯祺下棋聊天··柯祺怀揣着书回了院子,见谢瑾华正晒着太阳,就把谢瑾华招进了书房里。
“我们一起看”柯祺对谢瑾华说··谢瑾华翻了两页,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往后翻了起来·等整本书大致翻过一遍,他有些兴奋地对柯祺说:“这是‘族书’,家族内部的书,一般都是由长辈写给后辈用以劝诫、提点后辈用的,也有将长辈信件集结成册的。”
这种书一般都是不会外传的,只会在家族内部,一代代悄悄地传下去··若是季达能把他的族书都默出来给柯祺看,那柯祺就会接受到一个大家族的嫡长子所受的教育·柯祺在这之前从未听说过“族书”这种东西。
当谢瑾华把书郑重其事地塞回柯祺的怀里时,柯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谢瑾华说:“以后先生再给你什么书,你就不要给我看了,这应该是不能外传的·”·“可是,若这本书真的不能给别人看,先生应该要提醒我才对。
他或许默认了我能和你分享·”柯祺回忆着自己从老师手里拿到书时的场景,确定老师只是随意地把书交给了他,并没有多嘱咐一句··谢瑾华见柯祺还不知道“族书”的重要- xing -,就给柯祺好好科普了一回。
柯祺立刻觉得怀里的书重于千钧,道:“既是不能外传的,我……”他不是季达的家人··“一般都是传于家中小辈,但也有传给学生的,师生之间的关系有时能堪比父子。
既然先生如此看重你,把你当成了他的子侄后辈,你就好好珍惜这份情谊,莫要叫他失望·”谢瑾华借机劝柯祺上进··这本书中出现的一些关键- xing -的人名、地名都被模糊处理了,出现的人物一律用某甲、某乙代替,地名也是如此处理。
看样子季达确实不愿意暴露他真实的身份·不过,这完全不会影响柯祺的阅读··三日之期还未到,谢三就带着他的好友们赶来问草园中赴宴了··谢二竟和谢三凑在一起,不请自来了。
谢三的这帮朋友在他们自己家中都是极为得宠的小辈,全是嫡出·嫡出的并不都看得起庶出的·但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看在谢三的面子上,也不会故意给谢二、谢四难堪,而这样就很好了。
在这种场合,柯祺一般是不会主动站出来说话的·不过,他在事前已经和谢瑾华商量好了某些话应怎么说·于是,谢瑾华以茶代酒先谢过了各位的照顾,最后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就拿出了后荣杀。
听谢瑾华讲了规则后,大家都有些跃跃欲试··这帮纨绔们都是精于吃喝玩乐的,玩了几盘就开始上手了,一时院子里变得非常热闹·柯祺见状松了一口气,既然他们喜欢,这礼就送对了。
他忍不住看向了谢瑾华,两人非常有默契地相视一笑··等到安排众人歇下,难得聚在一起的谢家三兄弟就拉着柯祺坐书房里聊天··谢三忍不住说:“哎,自从你们搬出府后,家里的先生只用盯着我,我真是苦不堪言啊真羡慕你们,要是我也能搬出来就好了。”
他其实是个幸福孩子,被母亲念叨,被大哥管束,抱怨都是种富足··柯祺指着书桌上的一叠纸说:“三哥,这是我四天的功课·”·谢三探头一看,觉得柯祺的日子过得更苦,立刻不说话了。
谢二对谢瑾华说:“我瞧着园子里处处被你们拾掇得很有情调,真是太好了·其实大哥也是想要来看看你的·只是他公务繁忙,上回休沐时又被长公主召去了公主府……大哥自那时起就心情不太好。”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长公主亲召”谢瑾华听着觉得奇怪·长公主从未宣召过大哥啊·谢二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知道的东西也不多··谢三撇了撇嘴,道:“总不能一直耽误大哥吧大哥这个岁数,早该有子嗣了·”在谢三看来,即便长公主不愿意生,那也不该拦着别人给他大哥生孩子即便只能有个庶子,也免了大哥膝下荒凉。
谢三这个纨绔在外头听过很多不着调的话,他猜大哥和长公主之间应该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说不定长公主就是想要为前朝的那位末帝守身呢既然如此,大哥身边多几个侍妾伺候也是应该的吧·在谢三看来,如果长公主和大哥夫妻情深,但因为某种原因一直没有子嗣,那长公主就算拦着大哥纳妾,别人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夫妻的事就只能由他们夫妻自己商量着解决。
但如果长公主一直没有接受过大哥呢天家的公主要敬着,他们谢家的大哥也不是像根野草一样可以被随意糟蹋的啊·谢三之所以特别关心大哥什么时候给他生个小侄儿,还因为他母亲张氏总是在他耳边念叨。
在张氏看来,如果谢大永远没有亲生的孩子,那么整个平阳侯府到了最后肯定要落在谢三和谢三的孩子身上张氏只要这么一想,就整个人兴奋起来了。
她自己偷着乐还不够,还喜欢找谢三一起畅想未来··谢三自然不可能把张氏说的话往外传,因他知道母亲对自己确实是一片真心·可他也不愿意听张氏的那些把谢大贬低得一无是处的话。
于是,他特别盼着大哥能有个儿子·只要大哥有儿子了,就凭着张氏那种小胆子,绝对不敢再有什么野心了·这样一来,胸无大志的谢三也就能落个耳根清净了。
“……总之,长公主不该拦着大哥纳妾的·”谢三压低了声音说··谢瑾华心里有一点别的想法,只是他年纪最小,这话有些不太好说。
谢二同样压低声音替谢瑾华把话说了:“三弟想岔了,应是大哥不想纳妾,并非是长公主拦着·”·“不应该啊”谢三还是决定要把所有的罪状都推到长公主身上。
他大哥那么好·谢瑾华心里更赞同谢二的观点·并非是长公主拦着,应是谢大哥不愿·纳妾一事本就是寻常,前朝驸马也有纳妾的·长公主都差点遁入空门了,她心里肯定没有谢大。
而一位女子若是对一位男子没有爱欲心,她又何来占有欲所以,谢大哥纳不纳妾,对于长公主来说根本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里面肯定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第三十六章 ·“莫非……大哥心悦长公主”谢瑾华略有些迟疑地说··谢三立刻看向了谢二·就连柯祺在听了谢瑾华的话以后, 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谢二。
谁叫在座的人中谢二年纪最大呢他们平时虽都很敬重谢大,但此时聊起八卦时, 还是有些克制不住好奇心··谢二赶紧说:“这我如何知道大哥成亲时,我还不到四岁”·“总比我好一点吧, 那时我还在吃奶呢更别说四弟了, 他那会儿都还没有出生。”
谢三说··谢瑾华换了个角度问:“那当初到底是圣上赐婚的, 还是大哥主动求娶的”长公主那时肯定要重新嫁出去, 而且要欢欢喜喜地嫁出去。
如此,皇上才会对她心有愧疚·否则,若长公主日日戳在皇上眼前,皇上始终记得自己弄死了女婿, 抢了女婿的皇位,他就算起初心有愧疚, 逐渐也会心生恼怒··谢二仔细回想了一下, 说:“我记不太清楚了……那时我才多一点大家里就算有了重大决议,也无人会对我说。
我倒是记得一点,大哥和长公主从来都不曾亲密过·大哥从未想过要去讨好长公主·”·在谢二的成长过程中,他一度觉得自己是没有嫂子的·长公主和大哥真的就像是一对陌路人。
“既如此, 谢大哥肯定是不曾……的了·”柯祺难得说了一句话, “在这个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隐藏不住的, 分别是咳嗽、贫穷和爱,想要隐瞒却总是欲盖弥彰。
他不愿纳妾,肯定有别的什么原因·”·谢瑾华慢慢品味着柯祺的话, 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柯祺又说:“且你们算算年纪,长公主是十四岁入宫为后的,那时大哥才十岁。
难道大哥从那时起就对长公主念念不忘了我觉得这真的不太可能·”即便此时的孩子要早熟些,可谢家和李家那时没什么交情,两家的小辈并非是青梅竹马,十岁的谢家大哥不可能对十四岁的李家嫡女爱得死去活来的。
·谢二一拍脑袋,说:“我想起来了我听说过,长公主和末帝之间……是很早以前就定下的·”末帝是年少登基,为了巩固统治,他爹在临死前就为他选好了一门亲事。
所以,李家嫡女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当成是皇后来培养了,根本没机会见到外男·而等到她入宫以后,就更没有机会和谢大接触了··所以,谢大和长公主之间绝对是清清白白的。
“那大哥……”谢三越发糊涂了·子嗣是何等重要的事啊大哥为何一直不愿纳妾·大家忍不住陷入了思考之中。
渐渐的,谢家三兄弟的脸都开始红了起来·他们都是雏儿,虽有时听了一两句的风月事,但其实他们此时还什么经验都没有·像这样讨论大哥的感情生活,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件非常出格的事情了。
而且,这还很失礼·只是他们实在按捺不住那颗想要八卦的心啊·谢二想得深些·他从来都没有什么野心,一直觉得侯府是该由大哥继承的,可父亲却一直没有为大哥请封世子,莫非已是料定了大哥会无后吗难道大哥以前受过什么伤,以至于已经……不行了·谢三呆呆地想,莫非大哥……偏爱男儿郎多少精力都耗在男儿身上,肯定是没有子嗣了。
谢四则单纯得多·他觉得大哥之所以会孑然一身,无非就是还没有遇到那个愿意与之相守的人·也有可能大哥早已有了心爱之人,只是他既已娶了长公主,无法给心爱人名分,于是就把心思藏了。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二、谢三都因为自己的想法变得坐立难安·谢四则觉得大哥果然是个有担当的- xing -情中人啊·柯祺见三兄弟一副魂游天际的模样,或深情纠结,或表情荡漾,完全猜不出他们都脑补了什么。
在柯祺看来,谢大哥这事根本不用多想,还不许人家有个丁克主义了说不定没有圣上赐婚,谢大哥都有可能是个不婚主义呢柯祺联想到自身,他穿越前就一直没有谈过恋爱,相当于是和自己的工作结了婚。
穿越后嘛,一想到和女人结婚后就要面对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萝莉,柯祺就觉得一阵胆颤··如果真要面对一个小萝莉,那他还不如和谢瑾华过一辈子呢好兄弟确实应该一辈子啊·——已婚少年柯祺在这一刻坚信着自己还是个被时代逼出来的不婚主义者。
“难道你们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话题已经偏了吗我们的谈话重点明明在于,长公主这回难得宣召了谢大哥,这是为了什么”柯祺决定把谢家三兄弟引回正确的话题上。
谢三瞧着是越来越荡漾了··谢二赶紧说:“无解·我瞧着大哥心情不好,什么都没敢问·”·“我也不知道·大哥确实心情不好,我就不敢往他面前凑了。”
谢三郁闷地说··“该话题就此略过·莫说大哥,也莫说长公主了·”谢二决定要好好维护大哥的尊严·再说下去,大哥恐有隐疾这一点就瞒不住了啊谢二看向柯祺说:“我们来聊聊后荣杀吧,柯弟你看这生意……”·谢三琢磨着下次要讨好大哥时,是不是该给大哥送两套精装版的龙阳房中图。
说起来,他都还没有看过那种图呢,只是他的好友中确实有那种喜欢眠花宿柳的人,说不定能弄来一些好东西·谢三决定要把这当成杀手锏来用,好叫大哥知道他才是最贴心的好弟弟。
如此想着,他就化郁闷为兴奋了··于是,柯祺觉得谢三瞧上去越发荡漾了,荡漾得都让人想要给他套麻袋了··“嘿嘿嘿,你们聊你们的,嘿嘿嘿·”谢三笑得很是诡异,“嘿嘿嘿,后荣杀是吧继续聊啊”·柯祺便对谢二说:“这后荣杀是我和谢哥哥一起弄出来的,谢二哥若真想做这门生意,就按照上回指甲钳的那个分成,从我的分红中再拿出一半给谢哥哥吧。”
若没有谢瑾华的帮助,柯祺现在恐怕还在梳理历史人物,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做出一副卡牌来·所以,这军功章里必定有着谢瑾华的一半啊··谢瑾华忍不住笑了起来:“柯弟赚零用时竟然还想着我”·“不想着你,难道还想着我”谢二忍不住开起了玩笑,“你们俩倒是默契”·“谢二哥莫非是羡慕了这有什么,待到秋天就该吃二哥的喜酒了”柯祺立刻回击了回去。
谢二已经定了婚期·他的未婚妻是按察使家的一位表姑娘··谢三心中料定自家大哥是喜欢男人的,那二哥尽快娶妻生子就是很有必要的了·毕竟,大哥的未来子嗣只能从谢二、谢三这里过继,谢三不打算这么早就成婚,那就只能把谢二推出去了。
谢三忍不住揽上了谢二的肩膀,说:“二哥啊我到时候给你弄几本好用的画册……”保准生儿子的那种姿势·谢二立刻臊了,低头拿了杯子喝茶,一不小心就呛住了。
谢三连忙凑上去帮谢二揉心口:“怎么这么不小心二哥平时的稳重难道都是装的我帮您好好揉一揉·这力道可好”他这样子显得极为殷勤。
谢二都觉得有些受不了了,赶紧把谢三往旁边推了推··柯祺低着头笑·他觉得谢三有趣极了··谢三却把注意力又投向谢瑾华和柯祺,道:“你们可有什么想要的画册不要不好意思,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要求只管提,我一定叫人弄来。”
虽说四弟年纪还小,但既然已经成亲了,那也不小了··“不用了……”柯祺赶紧说··谢瑾华其实打一开始就没听懂谢三在说什么。
虽然他知道有春宫图这种东西存在,但他就没有想到那方面去·听谢三说到画册什么的,谢瑾华笑着说:“哪能叫三哥破费”他想收集的画册都很贵·“谢三哥误会了,其实我和谢哥哥……”迟早是要和离的啊柯祺想要继续补充说。
他用一种略微带着谴责的目光看着谢三·谢三身为哥哥,难道就没有看出来谢瑾华是直男吗这真是太不应该了·谢三恍然大悟地说:“倒是忘了柯弟还在守孝,是我孟浪了。”
要不是柯祺对柯主簿那个爹确实没什么感情,守孝也只是流于形式,一般人听到谢三说这种话,估计心里要恨死他了,守孝都能忘了·“并非是因为守孝的原因……”柯祺还想要继续解释。
谢三却又懂了·他凑到柯祺面前,比了比他的个子,满脸同情地说:“有些人发育得确实要慢一点·你耐心等上一年就好了·实在不行,家里也能为你请个太医来,到时给你开些补肾生阳的药……”·卧槽这傻蛋竟然在怀疑柯祺身为男人的能力柯祺觉得谢三很有必要去补补脑子·谢瑾华终于从他们的谈话中弄明白了画册是指什么。
他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不过,避火图也分很多种,有些是- yín -乱之物,有些却很有收藏价值·前朝就有一位书画双绝的大家画过很多套避火图。
“若、若是三哥能弄到柳安居士的……不必是他的原作,能看到仿图就好了·”谢瑾华磕磕绊绊地说·柳安居士的原作肯定早就被一些大户收藏了,外人轻易不得见,好在市面上还有不少仿图流传。
“前朝的那位柳安居士书画双绝的那位”柯祺忍不住问,“他竟也画这种图”·谢瑾华点了点头:“只可惜原图已经不多见了。
等三哥弄到了仿图,我们可以一起鉴赏下·”·谢二觉得这屋子里已经待不住了·他赶紧起身,道:“天色将晚,不如我们就散了吧·”他不光是自己站起来了,还把谢三拉着站起来了。
即便谢三此时还不想走,但谢二觉得必须要把三弟拉走啊··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柯祺觉得有些事必须要尽快澄清——他刚刚是被柳安居士竟也画避火图这一事给震惊到了——他顾不上和谢瑾华聊天,赶紧攥住谢三的衣袖,一字一句地说:“我、没、病。”
老子一柱擎天吓死你·谢三被柯祺的举动弄懵了,结结巴巴地说:“随、随你……我、我们是清白的吧”为何柯弟会做出一脸要他负责的坚决表情他从未觊觎过这个“弟媳”啊难道他表现得太光彩夺目了也是一种错·“……”柯祺觉得自己就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果然还是要把谢三套麻袋吧·作者有话要说:柯基:金花是直男啊,你们难道不造嘛·除了金花以外的所有人:愚人节玩笑说真的,有点无聊啊。
————————·“柯弟是直男·”·“今天是愚人节,话要反着说·”·“柯弟弯成蚊香了”·“嗯。”
“……”·“总觉得哪里不对·”·第三十七章 ·把谢二、谢三送走后, 谢瑾华还在偷笑··柯祺不可思议地问:“你三哥是怎么平安活到这么大的”怎么就没有被人打死呢·谢瑾华摇摇头,略过了这个话题, 问:“季达先生送你的那本书,你都看完了没有心中可有数明天他就要考你了。”
既然季达都拿出了不传外人的族书, 要是柯祺不牢牢抓住机会, 那就太可惜了··“我已经准备好了·”柯祺说·季达之前叫他写的那几篇策论, 对于真正的十四岁少年来说或许有那么一点点难度, 但难度也没有很大。
柯祺觉得季达似乎在最开始对他并没有太大的信心·不过,大概是柯祺在策论上的表现征服了季达,于是季达拿出了族书,大约从这一刻起他要教柯祺真东西了··柯祺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只是, 作为一个通晓人情世故的人,柯祺不信季达是突然被自己身上冒出来的王霸之气征服了·因此, 他忍不住说:“我这两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季达似乎是在见我第一面时就决定要对我忠心耿耿了他竟是没有过问我的资质若是我愚钝不堪呢他难道就那样认了他并没有山穷水尽啊。”
作为一个能默出族书的人, 季达完全可以矜持点,是他挑选徒弟,而不是他上赶着来迎合徒弟·可是,当他还不知道柯祺有几斤几两的时候, 他为何就已经认定了柯祺呢莫非是谢大胁迫过他了·谢瑾华觉得柯祺想太多了, 拍了拍柯祺的肩膀,说:“定是大哥早已经对着季达先生夸赞过你了。
大哥人品端方, 人人都知道他从不是那种会信口开河的人,因此季达先生肯定早就对你信心满满了·”·“大哥真如此高看我”柯祺心中还有疑虑,却故意顺着谢瑾华的话往下说。
柯祺喜欢有事没事逗逗谢瑾华·这是他逐渐养成的不为人知的小恶趣味··虽然谢瑾华曾经在谢大面前为柯祺说过很多好话, 此时却不想邀功·而且,只要一想到有可能会被柯祺知道他曾为他说话的事,谢瑾华就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赶紧说:“是真的,大哥虽然在人前不苟言笑,其实很欣赏你·我从未在他面前刻意为你说过好话,只是你的表现被他看在了眼中而已·”·“哦……”柯祺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谢瑾华分明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第二日,谢瑾华继续招待两位兄长及兄长的好友,柯祺则抱着书去了季达的院子里·按照季达个人的要求,这个小院子非常偏僻。
柯祺来时,季达正挥着锄头把院子里的花草铲了,打算种点菜蔬··就算是再放浪不羁的狂生,也不会把主家园子里的花草铲了啊·季达这行为有些出格··柯祺却好像一点都没有因此感到奇怪,笑眯眯地说:“先生,这季节适合种些小青菜呢。”
他管季达叫先生,季达却又管他叫主子,这两个称呼是对不上的,不过他们都坚持着,于是就各叫各的了··季达把锄头一放,背着手领着柯祺进屋子里坐了。
屋子里已经摆好了棋盘·柯祺立时心中一跳,他不擅长下棋啊世人似乎总有一种误解,都以为会下棋的人就心思玲珑,于是也会算计人·可是,谢瑾华就擅长下棋啊,难道他就擅长算计人了吗·季达却果然打算要和柯祺下一盘棋了。
柯祺没什么路数,他依靠的根本就是自己的逻辑能力和计算能力,所以他擅长下快棋·于是,他的棋风落在季达眼中就有些变化多端了·这是一件好事·这说明少年人脑子活络。
可惜,少年人太冲了,下到最后,总是免不了要掉进季达早已经设好的陷阱里··“你赢了·”柯祺松了一口气·这盘棋下得太累了·两人竟一直都在一心二用。
季达一边下棋一边就书中的内容检验柯祺的学习成果,一开始只是检验他有没有看熟,后来又检验他能不能加以活用··“承让·”季达的眼中似乎有了一点点笑意。
但这笑意转瞬即逝··柯祺低头收拾着棋盘,若无其事地试探着季达,言语中是少年人的一派天真:“这下棋啊,谢哥哥比我厉害多了·都不知道是先生厉害,还是谢哥哥更厉害。
不如下次找机会让谢哥哥陪先生下一盘”·“四爷身份贵重,我这院子刚翻了地,石板上都是泥土,岂不是要污了四爷的鞋”季达道。
这是在拒绝了,但这个拒绝的理由却槽点满满·先不说谢瑾华的鞋到底有没有那么金贵,季达不愿意在这个院子里招待谢瑾华,也可以由谢瑾华在自己的书房里招待季达啊。
季达难道是不愿意走出去了而且,什么叫“四爷身份贵重”季达还口口声声叫柯祺“主子”呢,怎么不见他心疼柯祺的鞋呢·柯祺觉得季达似乎是在赌气,就好像谢瑾华是个对不起季达的负心汉一样。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哥哥最是平易近人,先生莫要怕他·对了,我原不知道先生为我准备的书都是族书……先生如此高看我,真是叫我受宠若惊了。
我和谢哥哥不分彼此,不知这书能否给谢哥哥过目”柯祺故意说··“主子说笑了·我何德何能可以管到主子的房中事您把书带了回去,若是有人偷看过,不出这个院子的我难道还能有所感知吗”季达起身走到了书桌边,拿起一叠纸和两本书,全塞进了柯祺怀里。
柯祺仔细一看,见那叠纸是自己之前交的策论,两本书则是新裁的,估计是季达刚默好的·季达的教育方式和谢瑾华很像,都是给柯祺出题,再由他来批改,然后就是让柯祺自己看书、继续看书。
“三日后再来见我·您可以回了·”季达说··柯祺抱着书离开了季达的院子·季达那些话说得不是很好听,但话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却默认了谢瑾华能和他一起看书。
难道族书这种东西不是绝对不能轻易示人的吗可季达真的表现得很大方啊·“基本上可以确定一件事了……”柯祺在心里慢慢分析,“生活不是小说,我也不是主角,季达不是作者开给我的金手指,他是为了谢瑾华而来的。
只是,他教的东西,都不是适合谢瑾华学的,于是他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我·所以,如果我值得调教,他就赚到了·如果我不堪调教,他也只能默认了·”·这样的发现并没有叫柯祺心里失落。
他想得很明白,只要季达愿意调教他,最后受益的还是他·所以,他不会去嫉妒谢瑾华,甚至还很感谢谢瑾华·毕竟,季达应该是谢大特意为谢瑾华找来的人。
柯祺甚至觉得轻松了不少··当初宋氏默认柯祺能上学,是因为柯祺可以劝诫柯祐;如今谢大为柯祺请来先生,是因为柯祺可以照顾谢瑾华·这算是一种利益交换。
柯祺更擅长处理利益关系,他其实不太擅长接受别人的善意··“若谢家大哥全心全意为我,我若是不能还他全心全意,就有些对不起他了·”柯祺继续梳理着他的想法,“但若他是为了谢瑾华而想办法对我好的,那么只要我一心一意照顾谢瑾华,就是对他的报答了。”
柯祺可以理解谢大哥的一片苦心·他已经把谢瑾华视为了自己的朋友,自然不会对谢瑾华不好··如此,季达的表现也能有所解释了··有真才实学的文人大都看重自己一身的本事,结果谢瑾华偏偏对季达教授的内容不感兴趣,害得季达“不得不收”柯祺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为徒。
在季达看来,谢瑾华可不就是成“负心汉”了么·“没想到季达瞧着都快四十了,竟也如此孩子气啊”柯祺觉得整个问草园就剩自己一个大人了。
谢三知道谢瑾华想要看柳安居士画的避火图,而他有一好友身上正好带着某册仿图——也不知这朋友为何出门访客时都要把避火图带在身上——谢三就兴匆匆地敲诈了好友,把图给谢瑾华送去了。
谢瑾华在这之前一直听说柳安居士的避火图是“美而不- yín -”的,既不- yín -,那他带着柯弟一起鉴赏,应是没关系的吧于是,他坦然地等着柯祺从季达那里回来,一起用过点心后就邀柯祺进了书房中。
避火图做成了巴掌大的小册子,可以放在袖袋中··“这是什么”柯祺问··“就是昨日要三哥帮忙寻的东西,只是不知仿得如何。”
谢瑾华说··柯祺见避火图的封皮上写着“论语”二字,嘴角抽了抽·孔夫子和他弟子们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就算图仿得不好,这里面应该还有柳安居士作的诗。
这些诗没有被收录在《柳安文集》中·”据说这诗和图无关,不是什么- yín -诗,是柳安居士在当初为了能让自己画的避火图被人争相传阅而写的··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信息洗礼的人,柯祺觉得古代避火图的尺度肯定不会太大,更何况是柳安居士画的。
谢瑾华都十四了,应该要接受- xing -启蒙了·所以,柯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当一下生理课老师··这也是对谢瑾华的照顾柯祺不愿意辜负谢大哥的厚望,决定要帮谢瑾华树立正确的- xing -观念。
两人凑在一起,镇定无惧地打开了这本伪《论语》··第三十八章 ·如果穿越者太过小瞧古人, 那么他一定会死得很好看··柯祺此刻的脸色就真是五彩斑斓很好看。
后世人总默认了古人的保守,但其实古人一旦开放起来是会叫后世人叹为观止的·别的都不说, 在柯祺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时空中,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婚姻还没有受到保护, 在此时却一直是合法的·这一本伪《论语》确实不- yín -, 如果用欣赏的眼光看, 那真是笔法细腻、气韵生动啊可是, 这并不意味着柯祺受到的冲击就小了。
若它是- yín -的,那么对于受到过后世各种信息洗礼的柯祺来说,它也就是脏的,他最多只会觉得有些猎奇, 完全不会被画面吸引住·可它偏偏是美的,而美能迷神惑心。
一页被分隔成了四个场景, 两页共有八个场景, 其实根本没什么具体的细节··明明多年前当大学室友们挤在一起看AV时,柯祺无意间瞄到了画面,耳中听着夸张的呻吟声,还能淡定地抱着英语六级参考书避到阳台上去背单词。
明明那时都差点被室友当成是- xing -冷淡了——身为腐男的寝室长还怀疑柯祺是个深柜——现在面对着一本避火图的柯祺却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
心脏跳动得有些快··柯祺未起邪念, 却不得不承认那些画面就是有让人面红耳赤的魔力·这和他想象中的- xing -启蒙教育完全不同因为, 他这个老师忽然觉得不好意思了啊他还怎么能做到用科学的语言来教育谢瑾华·谢瑾华却淡定多了。
“这诗清新婉约、细腻独到,虽写儿女情长, 但却不靡靡,确实是柳安居士的风格·整首诗构思细密、布局完整、层次分明、情真意切,确实是好诗”谢瑾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柯弟,你看呢”·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诗”柯祺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原来,这避火图打开以后,两页纸上都是人体艺术图,但在最下角写了四句诗·画面先声夺人,任谁都会先被画面吸引住·结果谢瑾华却在研究诗且他都已经把这四句诗在心中仔细品评一遍了。
谢瑾华笑着说:“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写诗也是一样的·柳安居士的诗从达官显宦的峻台重阁转向了平民百姓的俗街乡舍,具有浓厚的市井风情,很适合你去学习。
我真觉得你应该多读一读他的诗·”·裤子都脱了,你却再聊诗·柯祺心中冒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谢瑾华不会是- xing -冷淡吧·不不不,这只是因为谢瑾华还没有长大而已。
他还是个孩子,能懂什么柯祺赶紧否认了自己刚刚的想法·少年人初次梦遗的时间大约在十三岁,有早些的十岁就能梦遗了,有晚些的还能拖到十七岁。
谢瑾华之前身体不好,柯祺怀疑他根本就没有梦遗过·所以,谢瑾华是真正意义上的童子鸡啊·因为教材问题,柯老师胆怯了,决定要提前结束今天的生理课。
在柯祺看来,- xing -启蒙什么的,以后还有机会,不如由他自己来为谢瑾华编一套教材吧·他也是能写能画的,画个两- xing -- sheng -殖器的剖析图绝对没什么问题。
哦,他还能教谢瑾华什么叫做有丝分裂·然而,谢瑾华的注意力却已经离开了诗句,落在了人体艺术上·柯祺打算把伪《论语》合上时,谢瑾华按住了柯祺的手,不让他把书合上,然后他就着抓住柯祺手的动作,慢慢欣赏着书上的画面。
柯祺觉得非常不自在·他觉得有些热·手与手接触的地方就像是要着火了一样··“别闹等我看完再翻页·”谢瑾华误会了柯祺的动作,见柯祺的手挣了挣,他就抓得更紧了。
柯祺的眼神只能落在了他处·这里看看,还是觉得不自在;那里看看,还是觉得不自在·最后,柯祺的目光落在了谢瑾华的脸上·谢瑾华抿着嘴唇,看得认真极了,却始终脸色未变,呼吸也未变。
“你……”就没有什么感觉吗柯祺竟然看不透谢瑾华在想什么,只见谢瑾华微微皱起了眉头··柯祺觉得谢瑾华这样子就像是一个看到裸体只能想到解剖的医生。
谢瑾华摇了摇头,说:“这画仿得不够高明·仿者很有天赋,基础、技巧都很不错,而且他应该已经有了独属于自己的风格·只是他不该去模仿柳安居士的画。
柳安居士画龙生烟,画马逸去,他笔法圆转飘逸,所绘的人物衣带常有迎风飘曳之状·可你再看这里,笔法刚劲稠叠,实在是两种风格啊”·“……”柯祺完全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接·谢瑾华指着是那一处正是画上两人的- jiao -合处,只是两人的关键部位用衣物遮挡住了。
他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指的地方有多么羞耻,因为他的眼中只有这衣物的处理手法,并没有想到衣物下的内容··柯祺深吸了一口气,情绪慢慢恢复了镇定·他不得不镇定否则真是要追不上谢瑾华的思路了。
“太可惜了……他若是按照自己原有的风格去作画,迟早也能成为一位大家何必要委屈自己去模仿柳安居士的图,弄得不伦不类的。”
谢瑾华替那位不知名的仿者感到可惜·柯祺觉得这画画得不错,而画确实不错·但在谢瑾华看来,如果仿冒的人去搞原创,完全可以画得比现在这些画要更好一些。
柯祺想了想,说:“也许,仿者只是单纯地想要赚钱而已·他有可能只是一位穷苦书生,虽有些天赋,可现在还籍籍无名、无人赏识,他平时根本无法靠天赋吃饭,于是只能坊间流行什么就画什么。”
仿画避火图就相当于是卖盗版光碟,有钱的人一般都不干这事儿··“竟是这样……若能有幸结识这位仿者,我倒是愿意出资购买他自己的画。”
谢瑾华说··柯祺从谢瑾华话中听出了一丝向往·他顿时觉得很对不起谢家大哥·因为,如果谢瑾华知道了那位仿者的身份,柯祺肯定拦不住他和那人交朋友。
而卖盗版光碟的人绝对不是家长心中的好友人选··谢瑾华松开了柯祺的手,说:“好了,你翻页吧·”·柯祺趁机把伪《论语》合上,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反正这画也仿得不好。”
“其实画得还是不错的……”谢瑾华客观地说了一句,“不过确实改动了很多·我未曾见过柳安居士的避火图真品,却知道他最擅长画各类女子,所以只喜欢画男女合欢图,这本却是龙阳合欢图。”
“卧槽”柯祺震惊了·怪不得刚刚总觉得哪里不对这是男男小黄图啊但第一页上的关键部位都被挡住了,于是柯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这点。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画上的两个人确实都梳了男子的发型·而且,两个人都是平胸啊其实,柯祺不太清楚男人和男人间是怎么做的,他之前没去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
但要说完全不知道,那又不见得·被谢瑾华点出这是男男图后,柯祺竟忍不住生出了一点点好奇心·据说,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插入,所以……柯祺赶紧把自己脑海中出现的画面全部按了下去。
“窝草是何意”谢瑾华问··继- xing -启蒙教育失败后,竟又教会孩子说脏话了,柯祺越发觉得对不起谢家大哥·他摸了摸鼻子,说:“咳咳……是异族之内的一句土话,意思是棒棒的。
你平时最好别这么说,因为一般人听不懂·”·“我还以为是窝边草的意思·那我以后只在你面前说”谢瑾华问··“最好也少说吧。”
柯祺觉得自己不能再带坏小孩子了··谢瑾华自觉明白了柯祺的意思·“棒棒的”这种词肯定是用于表扬的·若是谢瑾华总是这么说,柯祺一定会特别不好意思,所以才会让谢瑾华尽量少说。
但又有哪个孩子是真的不喜欢被表扬的呢柯祺肯定是口是心非了·谢瑾华身为大人,当然要满足自家少爷的心理需求,道:“你真的很窝草哦”·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柯祺觉得一块无形的石头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脚趾头上。
我确实很卧槽了·谢瑾华拿过伪《论语》,说:“你刚刚从季达先生那里又拿了些什么书回来现在要看吗”·“我去看书,你呢”·“我就在书房的榻子上小睡一回儿。
忽然觉得有些困了·”谢瑾华说·当然,他可以在睡前再看看柳安居士的诗作·这本伪《论语》后面还有二十几页的内容,不知道是不是每一页上都写了一首诗。
“一起睡吧,我也有些困了·”柯祺赶紧说··有了柯祺陪着,谢瑾华就把伪《论语》放在了一边·榻子比床小了很多·午间小憩一般只用两刻钟,谢瑾华就没有脱衣服,只是用毯子盖在身上。
既然柯祺也要睡,谢瑾华又把毯子分了一半出去··谢瑾华很快就睡着了·他似乎还做梦了··其实柯祺一直都没有午睡的习惯·他睁着眼睛想事情,努力回想着刚刚和季达下过的那盘棋。
结果没过多久,谢瑾华竟然伸出手,开始揉起了柯祺的肚子·于是,柯祺更睡不着了·谢瑾华的睡相明明一直都很好的这一次为何要和他的肚子过不去柯祺轻轻动了动身子,打算要让旁边让一让。
谢瑾华却追了过来··陷在睡梦中的人把两只手都搭在了柯祺的身上,大腿横过柯祺的身体,正好挤进柯祺两腿之间··这个姿势……·男人是一种特别禁不起拨撩的生物。
柯祺在念高中时有个男- xing -好友·该男- xing -好友在某次聊天时透露,当一群男生在走廊上玩,班上一个大胖子,也是男的,男胖子把肉乎乎的手拍在该男- xing -好友背上抚摸时,他竟然- bo -起了。
该男- xing -好友也不知道为什么啊他喜欢班花啊但他当时就是- bo -起了啊·柯祺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他对谢瑾华毫无欲念,但身体却有点不受控制··毕竟,谢瑾华真是抱得太紧了··于是,他微微一硬,以示……以示礼貌·礼貌个鬼啊·第三十九章 ·柯祺此人, 在某些方面的道德感很模糊,并非是那种如同白莲花一样纯洁无垢的人物, 私底下有手段,心里也有想法。
可是, 他在某些方面的三观却又很正·在他看来, 有些原则是决不能违背的··比如说, 柯祺绝对不会和未成年人发生- xing -关系·他心里甚至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即便在这个时空中, 很多小女孩在十三四岁时就嫁人了,世人并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可是柯祺是穿越的,他的某些三观已经在穿越前的那个时空中彻底成形了·他不会想着法不责众, 只会想到就算是碍于父母之命早早成亲,那么他也得想方设法等到对方成年以后, 再和对方有进一步发展。
所以, 就算柯祺明确认知到自己已经弯成了蚊香,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在这时就对谢瑾华动心··十四岁的少年爱上十四岁的少年,这叫青涩的早恋,这是正常的, 甚至还有一点萌。
龟缩在十四岁身体中的成年人爱上十四岁少年, 就是恋童了,是诱拐未成年少男·这是柯祺心中无比坚定的认知·所以在这种时候, 谢瑾华在柯祺眼中首先是个未成年,其次才是个讨喜的男孩。
即便谢瑾华平时表现得很厉害,有时候甚至都模糊了年纪, 可在这一刻,柯祺清楚地记起了他的年纪··更何况,未曾动心的柯祺还对自己的- xing -向存在着某种很深的误解。
于是,柯祺心里确实没有什么火辣辣的想法,他只觉得非常尴尬··柯祺打算慢慢地把自己从谢瑾华的束缚中挣脱出来,他不能再让自己某个渐渐硬起来的部位肆无忌惮地顶着谢瑾华的大腿了。
但他更怕把谢瑾华弄醒·要是谢瑾华忽然醒了,两个人岂不是就更尴尬了于是柯祺挣扎的力道很小·而这样的挣扎对于陷在睡梦中的谢瑾华来说,其实是种欲拒还迎啊。
被谢瑾华越缠越紧柯祺只能选择放弃·不过没关系,他还有Plan B··柯祺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生无可恋地把右手伸进了自己的裤裆里·谢瑾华压在柯祺身上的腿正好挡住了他右手的前进路线。
他要小心翼翼地从谢瑾华的大腿肉下面钻过去,才能摸到自己的鸟··终于摸到不分场合争表现的鸟了·柯祺早已经憋出了一身热汗·他用手把自己的鸟往下压,想要让它尽快软下来。
“柯弟,你做什么”谢瑾华忽然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刚刚睡醒时的迷茫··吓……吓软了··然而,鸟是软了,柯祺身上除了鸟的其余部位却都僵硬了。
他的脑子高速运转,思考着该用哪种方式若无其事地把手缩回来·这简直就宛如命案现场啊若不尽快把痕迹打扫了,真是要出人命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谢瑾华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姿势很怪异·他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腿,正好压在了柯祺的右手上··咦·谢瑾华眨了眨眼睛·他的腿下是柯祺的手,柯祺的手正按着那不可描述的部位。
两人间出现了一场短暂的沉默··柯祺尴尬极了·黄泥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明明他的手是去阻止鸟儿硬起来的,可若是谢瑾华怀疑他想要手- yín -,这该如何是好柯祺只能寄希望于身为童子鸡的谢瑾华什么都不懂了。
他磕磕绊绊地说:“我……那个……咳咳,就是那个,有点痒·对,没错,忽然有点痒,我是在挠痒痒·”·“哦……”谢瑾华不知道信了没有。
柯祺赶紧用左手把谢瑾华的大腿往外推了推,将自己的下半身从谢瑾华两腿间解放了出来·他转移着话题说:“你都梦见什么了,怎么抱……”柯祺问不下去了。
他觉得这一刻的自己真是傻透了·他们午睡前才看过那种画册,谢瑾华在午睡时就抱着他摸啊摸的,真相难道不明显吗他为何还要问·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笑了几声。
柯祺不明白谢瑾华为何还能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笑出来··谢瑾华把脸搁在柯祺的肩膀上蹭了两下,说:“我梦到了阿黄·它在我脚边打滚,主动露出肚皮让我摸。
我给它揉了肚子后,就打算要给它穿上小衣服·结果,它又要往树上跑了,我差点抱不住它·”·猫这种动物果然是柯祺的克星柯祺决定在书房的榻子上也放个布偶狗狗镇着·“起床吧。”
柯祺面无表情地说··谢瑾华见自己的衣服都睡皱了,就唤厉阳进来服侍自己换了衣服·柯祺独自走到桌边,拿起那本伪《论语》,又打开翻了两页。
第一页还有衣服遮挡,后面几页的尺度却要大很多,遮挡越发少了·柯祺赶紧把书合上,丢进了抽屉里·见谢瑾华正看着自己,柯祺说:“这书不好……日后莫要看了。”
年轻人最恨马赛克·当了家长后却觉得,马赛克真是一种伟大的发明啊·柯祺决定了要亲自给谢瑾华编一本启蒙教材,而这种没有马赛克的小黄书还是关小黑屋吧。
谢瑾华若有所思地看着柯祺,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口上应道:“随你便是·”·因觉得谢瑾华在这方面还是很单纯的,柯祺渐渐也就不觉得尴尬了。
待二人洗过脸,他就开始了下午的学习·他把从季达那里拿回来的书递给谢瑾华,说:“按照先生的意思,他允许我们一起看·”·“先生竟如此大方”谢瑾华微微皱起了眉头。
“许是谢大哥对先生有过什么吩咐·”柯祺说··谢瑾华摇了摇头:“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大哥若真有意要让季达先生教我,那么先生就不会只收你一个学生。
而现在,先生确实没有收我·他只看上了你,却又允我看这么重要的书,真是奇怪啊·”·“但谢大哥既然把先生派来了,就说明他确实是值得信任的。”
柯祺又说··谢瑾华在上午时把两位哥哥送走了·他还写了封信叫他们帮忙转送给大哥·信里不好直白地说“我已经知道大哥去过长公主府后就不高兴了”,这有冒犯兄长之嫌,谢瑾华只好绞尽脑汁地写了很多生活中的小趣事,又把后荣杀和布偶娃娃等全介绍了一遍。
他在用这种方式安慰据说心情不太好的谢大··“这倒是……多想无益·待我们中秋回府,我当面问一问大哥吧·”谢瑾华并没有把这个事太过放在心上,“你看书吧。
我继续默书了·”他平时事事要人服侍,但研磨铺纸洗笔时却总喜欢亲力亲为··柯祺见谢瑾华铺了新纸,忍不住问:“昨日那本书还没有默完吧”·“那本可以放一放。
正要默的这本比较重要·待我默完,你快拿去看吧·”谢瑾华认真地说··柯祺探头看了一眼,见谢瑾华已经在纸上写下了“……正以心为君火,肾为相火,心有所动,肾必应之”等字。
前头还有些,不过被谢瑾华的袖子挡了·这是在默写医书啊谢瑾华的知识面果然很广··而见谢瑾华专注默书,柯祺便也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功课上。
————————·“是我不好,竟忘了柯弟已到这个年纪·”·“这时发现倒也不晚·”·“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脏盛,乃能泻。”
“都是极其正常的事儿·”·“这事儿若我不管,就没有人能管了·莫说柯弟的父亲已经去世,就算他还活着,想来也不会注意到柯弟有什么需求。
柯家底蕴不够,定没有什么藏书,怪不得柯弟别处机灵,这一处却懵懵懂懂的·”·“确实该我出马了·”·“不是我舍不得通房丫头,只是他还在孝期,年岁又小,肯定不能为他安排丫头去引导。”
“问草园里难道还养不起通房吗真不是我舍不得·”·“我若亲口教他,他又难免尴尬·默了医书给他是最好的法子了。”
“虽这么说有些占柯弟的便宜,但我确实想得面面俱到,最是稳妥不过,简直堪当人父·”·“莫得意,莫得意·”·“没得意,没得意。”
“他什么都不懂,还以为是那处痒了·”·“莫笑,莫笑·”·“哈哈哈哈……那处痒了·他这话是如何想出来的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当场笑出来”·“这真是……”·“柯弟真是率真可爱啊。”
藏珍阁内虽然没有来自于名家的避火图,却有各类医书·此时,在一些稍有底蕴的人家中,家中子弟都是需要稍懂一些医理的,以便能在长辈生病时侍疾左右,还逐渐形成了“子女不懂医是为不孝,父母不懂医是为不慈”的说法。
不过,知识这东西是需要有传承的,所以中下层老百姓不会如此讲究··庆阳侯府当然是有底蕴的人家了··于是,谢瑾华确实懂一点医理,也背了一些医书,知道“精盛溢泻”的道理。
他之前久病卧床,体内阳气不足,所以没那方面的体验,看到伪《论语》时也没感觉,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懂啊·呵呵,谁还不是理论上的老司机呢·第四十章 ·柯祺未能领受谢瑾华的好意。
中医的医学体系中有医易不分家的说法·此处的易指《易经》·柯祺作为一个想要走科举之路的有志青年, 他当然是读过并且一直在读《易经》的,尽管这偏于哲学和玄学的内容弄得他十分头疼。
对于柯祺来说, 《易经》只是一种工具·如果科考对《易经》不作要求,那么他绝对不会在这书上耗时间·所以, 看到谢瑾华默的五脏对五行、- yin -阳相生克什么的, 柯祺只扫了一眼就敬谢不敏了。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陷入了苦恼之中·他已经把医书上关于那方面的内容都默出来了, 只是柯祺不感兴趣, 那他要教柯祺就需要另辟蹊径·难道说,他真要拿了避火图来教柯祺但柯祺似乎也不喜欢避火图啊。
而且,说句实话吧,谢瑾华自己都看不懂避火图··医书固然开阔了谢瑾华的眼界, 但是此时的医书都不会对夫妻生活有太过具体的细节描写,所以谢瑾华看似懂得很多, 其实却完全不知道- xing -交的具体过程是怎么样的。
他看过伪《论语》的前两页, 但前两页的关键处都有衣服作为阻挡,于是他想当然地以为,两人脱光了衣服抱在一起就是全部了··谢瑾华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让柯祺自己阅读医书吧。
于是, 谢瑾华郑重其事地对柯祺说:“我写的这些都是合了你的身体症状的, 你一定要看·”·柯祺觉得自己没病啊,而就算他有病, 现在临时看医书肯定是来不及了,于是只把医书随手放在了一边。
他已经忙得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个小时了·而且,他心里还有件大事, 那就是他的生理卫生教材编写得不顺利·因为,如果他真有胆把人体器官的解剖图画出来,只怕会被人当成妖怪烧了。
在不能给谢瑾华讲- sheng -殖细胞和有丝分裂的基础上,柯祺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还剩多少可讲的东西··两个人都为对方的成长发育- cao -碎了心·时间过得很快。
季达从未出过他的小院子·谢瑾华和柯祺却不慢待他·当然,谢瑾华也没有主动去看过他·每回都是柯祺独自去季达的院子,季达或许是逐渐满意他这个学生了,话慢慢多了起来。
他以前只问历史,如今竟开始说实事了·柯祺通过季达的口接触到了很多现阶段根本接触不到的人··季达能教柯祺什么他教柯祺运筹帷幄之中,然后决胜千里之外。
季达额上的眉勒从未摘下过·随着师生间渐渐熟稔,柯祺免不了会为季达觉得可惜·隐姓埋名真是太可惜了·若生于乱世,他或许能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若生于盛世,他也该状元游街,传千古之名·然而偏偏他生活的时代非乱世非盛世,转眼间就棋盘倾覆,他便成了棋盘上生不由己的棋子··并不是每一个家族都能如庆阳侯府那样幸运的。
柯祺原本以为季达已有四十多了,问草园中的生活却让季达逐渐散去了一身沧桑,柯祺便觉得他大约只三十出头,应该是和谢大哥差不多的年纪·如此说起来,这季达还有可能是谢大当年的同窗·不过,季达从不谈己身,柯祺就从不多问。
柯祺只是偷偷在心里想想而已,他甚至都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因为,他要是不小心露出了一丝怜悯,季达那个人精肯定会有所发现·而季达根本就不需要这些吧,他只需要柯祺好好学习。
后荣杀这游戏在京中迅速流行了起来·与此同时,丁家人和问草园之间的关系也越发和谐··柯祺查看忆仙楼的账本时,发现忆仙楼的生意已经渐渐趋于稳定。
尽管丁家人热衷于给忆仙楼送钱,但忆仙楼确实竞争不过对面的云祥楼,好在从未赔过钱·而这就很好了,反正谢瑾华现在还不指着酒楼的收益吃饭,他只是想要求名而已。
那么,如何才能把忆仙楼发展成谢瑾华想象中的模样呢·忆仙楼的对子确实越传越广,可只有一个对子是不够的·柯祺想尽快把忆仙楼的名气炒起来。
当文人想要开雅集或思辨会时,他们脑子里冒出的第一选择是忆仙楼,那么谢瑾华的理想就算实现了··“吕管事的思路是对的,既然菜品上拼不过云祥楼,就该在茶酒上多下功夫,故而还要扩展进货渠道。”
柯祺拉着谢瑾华一起整理思路,“文人多讲究,所以忆仙楼要走高雅路线,但也不能太雅了……”·“为何不能太雅了”谢瑾华问。
“雅中有俗才能赚到钱·”柯祺不假思索地说·雅致的人就如谢瑾华这般,可像他这样的人绝对是少数,大部分人,就算是文人,他们都雅不过谢瑾华去。
而酒楼开门做生意,做的是多数人的生意··谢瑾华在很多时候都不太接地气,但他并非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呆子·他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寻个已有清名的人合作。
若那人能以自己的名义在忆仙楼中弄几回雅集,忆仙楼的名气慢慢就上去了·”·“若真有这样的人,只怕不好拉拢·”柯祺说··“这有什么我默的那些书,寻一本送他即可。”
谢瑾华很有信心地说··柯祺急忙摇头:“不可谢府藏书无数,其中难免有些孤本,确实可以勾动人心·可是,那始终是谢府的东西。
你可以拿谢府的钱去用,可以借谢府的名去用,却不能把谢府的藏书轻易拿出去送人·”·谢瑾华能够过着好日子,是因为谢府现任的当家人谢侯爷是他亲爹,而谢府未来的当家人谢大哥也很看重他。
这样的看重肯定是出于内心的·但和谢府的传承比起来,谢大哥肯定更看重家族传承··这倒也不能说谢大虚伪··这么说吧,如果某一日需要谢家死一人才能保住谢府,谢大肯定会坦然赴死。
在他的眼中,谢府的利益高于一切,高于他自己,自然也就高于谢瑾华了·家族的藏书绝对不能轻易拿出来给别人啊··世家对于知识的封锁使得他们能一直高高在上。
跳出历史来看,这肯定是不对的,但世情如此··谢瑾华也明白这个道理,其实他想要拿出来的是他在藏珍阁中看过的书,只有一本的话,还是能够找理由遮掩过去的。
但柯祺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说:“你说得很对……然而我只是想要帮帮你·”·明明是谢瑾华要弄的酒楼,如今却由柯祺- cao -着心,谢瑾华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我忽然有了个点子咱们弄个一站到底吧”柯祺的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他两眼放光地说··一站到底是柯祺穿越前在电视里看过的一档综艺节目。
参与者一共有十一名,挑战者一名,嘉宾十名·挑战者每一轮挑选出一位嘉宾进行PK·如果挑战者获胜,则继续挑战下一位嘉宾·如果挑战者失败,则嘉宾走上挑战位。
当然,这游戏还有很多更具体的规则,比如说挑战者拥有两次免答权等··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现代综艺肯定不能原模原样照搬到古代来,但柯祺可以想办法把它本土化、时代化。
首先参赛的人数就可以控制在六名或六名以下了,这样方便控制时间;其次题库也要重新编辑,必须要让文人们觉得这些题目问得符合他们的身份;而且惩罚奖励措施也需要作出相应的调整来……·“你这想法很是不错”谢瑾华在听柯祺说了大致规则后,颇为赞赏地说。
都说文人相轻,所以在大多数时候,他们确实是喜欢比一比的·有些人会在人前胆怯,但更多的人却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踩着其他人的肩膀往上爬·这个活动要是能搞好,日后的场面会弄得极大。
所以奖励的措施很好弄·文人不是喜欢求名么尽管大家都很淡定地装作自己最淡泊名利了,其实心里都渴望有朝一日天下知啊所以,奖励就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比如说,每一期的优胜者都可以在忆仙楼的墙上留下自己的墨宝·再或者,每一期的比赛过程都可以整理成册,然后印书推广开来··“印书可以有”柯祺的眼睛更亮了,“书名就叫《忆仙集》吧。
我们要在题库上多下功夫”题库可以分为客观题和主观题·客观题有简单的,比如说“有朋自远方来”的下一句是什么,也有难的。
而客观题的话,可以把回答问题的时间稍微延长一点,然后让参赛者在限定时间里以某题做一首诗等等··在柯祺看来,出题人可以是谢府中的夫子们,也可以是季达,他和谢瑾华当然也能去凑热闹。
谢瑾华却另有想法·他不敢在这时就把前世于藏珍阁中获得的学识在人前表现出来,但在暗中有所作为还是可以的吧所以,他一人就能包揽所有的题目了。
简单的题目有简单的出法,难的题目有难的出法,谢瑾华都能做到·既然柯祺想出了一个这么好玩的活动,他总不会在题库上叫他失望了··不过,谢瑾华并没有过早地毛遂自荐,他继续陪着柯祺想惩罚措施。
综艺版一站到底的舞台上有机关,回答错误的人的脚底下会出现一个坑,坑下有海绵垫,然后失败者会掉到坑里去·有些人掉坑时会显得很狼狈,当然也有人能高冷到底。
这都算是节目的卖点吧··但忆仙楼版的一站到底肯定不能这么搞··就算搭建舞台时,此时的木匠能实现这样的机关,可是文人的脸面大于天,哪个文人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跌到坑里去这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有辱斯文的一件事。
忆仙楼敢这么搞就一定会被抨击··可如果不让失败者狼狈一回,活动的看点就少了··“在酒楼的后院中开辟一块菜地,失败者要照顾菜地三日”柯祺抛砖引玉地说,“皇上尚且每年都要春耕一回,定不敢有人说种地不好。”
读书人的地位太高了,很多读书人都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叫他们照顾菜地,应该能达到一定的搞笑效果·只是这样的惩罚并不是即时的,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这也是个法子……不过咱们还是再想想吧·”谢瑾华说··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虽然各类细节需要慢慢推敲,但活动的前期宣传已经可以开始了。
柯祺把外头的事都交给了吕管事,这管事还自发领悟了水军的用途·虽然京城中每天都有新鲜事发生,但忆仙楼的一站到底确实是最为新鲜的·谢瑾华忙着出题,柯祺忙着指挥,日子过得很热闹。
当第一期活动开始时,柯祺和谢瑾华特意在云祥楼中定了好位置·为何是云祥楼因为台子搭在忆仙楼的正门口,从云祥楼这边望过去,视野显然更好。
他们怀着激动的心情等着这场活动的展开··看着挤在台子旁边的那么多人,柯祺心中油然而生了一股豪情·他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句在后世网络上被用烂的话,这话在此时也不能乱说,乱说是要被杀头的,但只在心里想想却又觉得很恰当。
柯祺想说的是——·金花花,你看呐,这是朕为你打下来的秀丽江山··第四十一章 ·在柯谢二人旁边的那个房间中, 德郡王和王妃也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忆仙楼前的热闹。
德郡王当然是为了一站到底而来的·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并非是简单地看在了谢瑾华的面子上, 而是因为他的次子在不久前已经从崇灵寺中回来了·李旭一回来就和皇上达成了某样共识。
人们有心想知道他们凑一起说了什么,李旭却将那称之为是爷孙俩的小秘密·皇上显然很满意他的这个说法··德郡王却已经早早知道了柯祺和李旭之间的往来, 所以才愿意在此时关注一些小事。
忆仙楼如何, 这对于德郡王来说, 当然只能算是小事了··其实, 在崇灵寺遇李旭之前,谢瑾华和德郡王一家的关系并不算亲密,甚至都不能算是熟悉的··王妃虽然是谢瑾华的姐姐,但谢瑾华出生时, 她已经出嫁了。
即便王妃嫁在京城,可此时外嫁的女儿家就算住在娘家隔壁, 都不能时时回娘家·谢府往往只有在节日时, 才会全家人聚在一起用饭,而在这种节日,王妃要么入宫去了,要么就守在德郡王府中, 于是谢瑾华根本没什么机会见到王妃。
等谢瑾华成长到可以参加这个宴那个宴的年纪时, 他又病了·所以,他其实离各类交际圈很远··在过去的那些年中, 谢瑾华一共只见到德郡王妃十余次,每回见面都在谢府,除了王妃会给弟弟们准备礼物, 姐弟俩之间几乎零交流。
至于德郡王,他到了谢府后,往往就会和侯爷去书房说话了··总而言之,此时的谢瑾华根本就想不到德郡王夫妻正坐在他的隔壁··活动已经开始了,台子上一共站着六位书生。
挑战者姓叶,叫叶衡,字正平,瞧着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叶正平已经挑中了一位嘉宾,他们正在进行第一轮答题·柯祺为此特意叫能工巧匠做了个计时器,水滴能匀速往下滴,每两滴之间的间隔大约是一秒钟。
每道客观题的答题时间只有二十一滴··对话号称最爱美食的德郡王见王妃心情很好地吃着辣条,笑道:“这古怪小吃食竟能入你的眼·”·辣条是忆仙楼中推出的一道小点心。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味道确实不错,不枉我早早叫人去对面酒楼打包了一份·”王妃说着又用签子挑了一小片辣条放进嘴里,“我瞧着那几位书生的衣着都不够鲜亮,显然这活动热闹归热闹,却似没能钓上什么大鱼。”
台子底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但那些人都只是些寻常的贩夫走卒·真正有身份的人当然会像德郡王这样选择坐在酒楼中往下看了·这意味着,书生答不出题,是在那些不识字的大老粗面前丢人。
他们答出了题,为他们鼓掌的也是那些其实连题目都听不太懂的老百姓·某些书生显然会觉得这样的安排太掉身价·所以,这回参赛的书生都是那种手头并不宽绰的,他们是为了忆仙楼的高额奖金来的。
要不是为钱财所累,才子们自持身份,哪里能这么放得开呢·“今天你对我爱理不理,明天我便叫你高攀不起·”坐在隔壁的柯祺也正在对谢瑾华说这件事,“只要我们能够把活动做大,随着它的影响力不断提升,再要面子的文人也得撸起袖子来抢着报名参赛。”
利益动人心·若是文人在一站到底中得到的好处远大于他们的想象,丢点脸就不算什么了··“你这都是哪儿学来的俏皮话”谢瑾华被柯祺逗笑了,“不过,确实是这个道理。
如今他们都以为忆仙楼只能拿出一些钱财,又觉得赢了也传不了什么名,所以这回报名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书生·”·“若是名不见经传者都能如这位叶正平一样,那京城果真是卧虎藏龙之地了。”
德郡王感慨说··题目有简单的,也有难的·不管难易,挑战者叶正平总能在第一时间给出答案,他仿佛根本就用不着思考·这说明他早已经将那些知识点全部融贯于心了。
他的基础一定非常扎实·围观者或许听不懂问题,也听不懂答案,但他们都被叶正平的表现征服了·每回叶正平顺利答题,他们都疯狂起哄··王妃笑道:“既是天子脚下,自然人杰地灵。”
这真是一记高明的马屁啊··夫妻间正说着话,第一位嘉宾失败了·他虽然失败,可之前已经成功答了三十一题,只在第三十二题上卡住了,而这一题确实很有难度。
于是,他就这么下场去倒也不显得丢人·在他下场前,他需要按活动要求抽签选择一样惩罚项目·这位嘉宾显然很紧张,生怕自己抽中了某些极其古怪的内容。
叶正平和这人是好友·虽然把自己好友淘汰了,但他好友并没有怪他·叶正平站在好友身边,见他摸出了一张纸,立刻把纸上的内容读了出来,竟是要“为美人赋诗一首”。
好友松了好大的一口气··吕管事充当了主持人,笑道:“安公子可以进后台休息了,美人就在后台等着·”·惩罚的内容大都是由柯祺想出来的,比如让失败者喝一杯味道诡异的饮品,再比如让失败者种几天地或者养一回花等。
但谢瑾华也想了一些·这为美人赋诗不是柯祺想的,自然就是谢瑾华想的了··柯祺的脸都黑了几分:“你难道叫人请了莺花巷的女校书”自家的乖孩子肯定是被谢三带坏了·谢瑾华摇了摇头:“并没有。
你往下看就知道了·”听到美人就想到妓子,这是三哥的风格吧·叶正平确实有本事,又一连干掉了两位嘉宾·德郡王郁闷地对自家王妃说:“难道是本王念书时不够勤勉我竟有好几题不知答案。”
每组题目都设置得没什么规律,但确实是后面的题目比前面的难··王妃斜了王爷一眼:“王爷何时勤勉过您对于自己究竟存在着怎样的误解”·夫纲大概不那么振的王爷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场上的竞争还在继续·如果挑战者失败,那么嘉宾会成为新的挑战者,直到场上剩下最后一人,这人就算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这显然是不公平的·因为最后被挑中的嘉宾因为最后才开始答题,已经天然地比其他嘉宾走得远了。
但这样也具有了可看- xing -··叶正平坚持得越久,他累积获得的金钱奖励就越高·直到场上还剩下最后一名嘉宾时,叶正平已经累积获得了一百五十八两银子。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带走这一百五十八两,那么胜利就属于那位嘉宾·一个是继续挑战,若挑战赢了,他成为最终胜利者;若失败了,那他就一两银子都没了。
一百五十八两这是银子购买力很高的一百五十八两这是多大的一笔钱啊·柯家算是有钱人家了,柯祐的月例多少不到一两。
底下围观的人都要疯了如果他们是叶正平,肯定拿着银子跑了但叶正平会怎么选叶正平确实缺银子,他要不是缺银子,就不会拉着好友站到这个台子上来。
他仿多少避火图都赚不到这么多·柯祺和谢瑾华没有在赛前接触过参赛选手,所有事情都是交由吕管事负责的·但柯祺善于识人,只要看过了刚刚的比赛过程,他就对叶正平这个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叶正平是一个会抓住机会的人··“他会选择继续的·”柯祺很肯定地说·参赛者均在事前知道了比赛规则,之前都是大家轮流答题的,但最后一轮却是抢答题。
而且,最后一轮中不仅仅会出现客观题,还会出现主观题让两人抢答··重头戏就在最后一轮··客观题只能体现参赛者的博闻强识,主观题才是他们表现自身才思敏捷的机会。
台子上,叶正平果然选择继续答题了·围观者一个个神色紧张·吕管事念出了第一题,是一个上联,求下联·这上联当然没有忆仙楼正门上贴着的那句那么丧心病狂了,是一个不算太难的拆字联。
对联之后,还有诗题··这些题目、答案最终都会写入第一期的《忆仙集》中··柯祺是一点都不紧张的·不管谁赢了,反正最大的赢家都是谢瑾华。
在最后一轮的惩罚项目中,柯祺会暗箱- cao -作一回·失败者只有可能会抽中一个选项,那就是去京郊的幼慈院义务教上十天的书··这幼慈院却不是普通的幼慈院。
“……若他直接借了旭儿的名义做事,你我心中或有不喜·但这回,我们却是要谢谢他了·”德郡王对自己的王妃说·没有一对父母会愿意看到自家小孩被别人利用了,即便利用的人是自家的亲戚。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李旭已经和皇上商量好了要拍卖衣服,幼慈院就是用拍卖得来的钱建立的·这幼慈院平时也施粥舍米,但只收养十六岁以下的孤儿。
院中的大小事情都由李旭亲自负责,但却处处借了皇上的名头··围观的百姓们以为重头戏在于那一百五十八两的选择,在于紧张激烈的比赛氛围··其实,真正的重头戏只在这里。
柯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些书生,你们或许觉得参加忆仙楼的比赛是哗众取宠,但忆仙楼间接和皇上有了关联,哪怕只有一点点,于是谁还敢说忆仙楼不够权威谁敢说那些惩罚措施是有辱斯文·但皇上难道真的会关注这些事吗不见得。
他只是会觉得自家孙子萌萌哒··柯祺借此一事就把各种隐患除了·他接下来只用努力地扩大忆仙楼的影响力··话又说回来了,一站到底先是和幼慈院有了关联,因此间接和德郡王家的二公子有了关联,最终才间接和皇上有了关联,于是那些闷骚无比的书生也就有了自欺欺人的理由——他们才不是为了得到圣人赏识才站到忆仙楼的台子上去的,他们仅仅是觉得这活动有意思罢了。
没错,真相就是如此呢··第一场一站到底仍在进行,德郡王正在心里对柯祺做出评估·未免叫人觉得他有野心,德郡王并不会主动去招揽人才,但柯祺因为谢瑾华的关系已经天然站在了他这一边,那么柯祺值得他去投资。
并不知道柯祺已经惊动了德郡王的谢瑾华好奇地问:“闷骚又是何意”·“就是……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柯祺说。
十个书生九个闷骚啊·谢瑾华似乎仍有不解··柯祺便认真地解释了一回:“心中极度渴望,可又在表面上很克制,这就是闷骚·”·谢瑾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呵,连莺花巷的女校书都知晓了·”·“定是三哥对他讲了好些有的没的·待下次再回府中,定要叫先生给三哥加些功课才好。”
“且柯弟每回都说自己不爱那些二哥送来的小玩具,玩起来时却又显得游刃有余·”·“这就是闷骚啊·”·“睡觉时都要把布偶放在枕边的人,我原就不该把他想得太成熟。”
“骚,动乱也·柯弟内心原来如此不安定,着实磨人啊·”·第四十二章 ·其实这回参赛选手的水平都不低·关于这一点, 德郡王很有发言权。
他年轻时也是个低调的习惯于伪装成学渣的学霸·可是,谢瑾华一直和外界缺乏有效的交流, 他出题时是以自己为标准的,于是整场比赛结束得比他计划中要快一点。
本以为比赛能一直进行到傍晚, 没想到刚至申时就快结束了··谢瑾华是学神, 然而他一直错误地把自己当做了学霸·他身边的人, 谢二比学渣好点, 谢三连学渣都不如,柯祺则是个努力往学神靠拢的学霸,于是谢瑾华还以为外头的厉害书生都能如柯祺一样。
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谦虚是传统美德·但其实, 学霸和学神之间差了很多啊·见选手们一个个被难住了,即便谢瑾华习惯了心如止水, 也不免有一点自得。
当他真实地接触到了大众书生的水平后, 他发现自己似乎……好像……仿佛……也许……可能……确实比他们厉害点·叶正平又抽到了一首诗题,题目只有一个字“桃”。
这正是个吃桃子的好时节,谢瑾华和柯祺的桌上就摆着一小盘切好的桃丁,粉白的桃肉用调好的蜜糖裹了, 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有食欲·谢瑾华拿着小银签, 吃得不紧不慢。
他一直都偏爱甜食一些··谢瑾华这一天的心情都不错,但在刚刚似乎变得更开心了, 柯祺能感知到他的心情变化,却不知他在开心什么,于是柯祺耳中听着台上的声音, 眼睛却看向谢瑾华。
两人眼中都带着不自知的笑意··只是互相对视,却什么都不说··谢瑾华刚刚知道了闷骚的定义,不由觉得柯祺此时肯定又闷骚了·大约是柯祺也想吃桃丁,却又不好意思说谢瑾华便用签子挑了一小块递到柯祺的嘴边,说:“喏,你也尝尝,味道确实不错的。”
比起用蜜糖裹了的桃肉,其实柯祺更喜欢吃原汁原味的,但这是谢瑾华递到自己嘴边来的,柯祺便说了声谢谢,低头将桃丁吃了·中二少年有时很喜欢照顾人,柯祺觉得自己有必要尊重他的喜好。
“你觉得味道如何”谢瑾华问··柯祺没法昧着良心说好吃,便含糊地说:“还行·”·嘴上说着还行,心里一定是很喜欢了。
谢瑾华了然地点点头,道:“再叫他们上一盘吧·”·“不用不用我喝茶就行了·”柯祺道··谢瑾华眨了眨眼睛。
闷骚之人说的话大约是不能完全当成真话听的,这还是柯祺刚刚教过他的·所以,也许柯祺并不是真的不想吃,只是不愿意一个人吃一盘·当他喂他吃时,他明明吃得很开心。
这意味着……柯祺想要被他继续喂着吃·哦,真是没办法··大约这就是属于孩子的娇气了··谢瑾华便又用签子挑了块桃丁,再次递到柯祺嘴边,很有耐心地说:“再吃一块”·柯祺觉得谢瑾华这种努力照顾别人的行为很好玩,于是又顺从地吃了,说:“你别光顾着我,自己也吃啊。”
在柯祺看来,谢瑾华一定很享受照顾别人的感觉·这大概是从谢大哥那里模仿来的行为吧·谢瑾华身为大人,很体贴地没有去戳破柯祺因为缺爱而产生的小心思(都是他以为的)。
他自己每吃几粒桃丁,就顺手喂柯祺吃几粒·见柯祺始终心情愉悦,谢瑾华便觉得自己的猜测果然是对的··叶正平成功在一盏茶的时间里做出了新诗,于是场上又轮到嘉宾答题了。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被缺爱”的柯祺也很体贴地没有戳穿谢瑾华因为恋哥而出现的模仿小行为(同样是他以为的)·每当谢瑾华喂到他嘴边,他就很自然地低头吃了。
吃着吃着,柯祺觉得蜜糖桃丁的味道其实真还行··一墙之隔,德郡王妃正用签子挑了辣条递到王爷嘴边,道:“你也尝尝味道真是不错。”
王爷嫌弃地看着自家王妃手里的东西,说:“调料味太冲了·”话虽这么说,他却还是低头吃了··非常清白的谢瑾华和柯祺根本没法解释,为何他们的行为和隔壁那对老夫老妻一模一样。
楼下的欢呼声一下子传到了楼上·谢瑾华和柯祺赶紧朝台子上看去,原来是最后一位嘉宾被难住了,也就是第一期一站到底的胜利者出现了,果然是那位从前籍籍无名今天却表现极佳的叶正平啊·德郡王对王府的侍卫耳语了两句,那人立刻走下楼,朝临时搭建台子走去。
在柯祺的计划中,除去比赛时用到的各类题目会集结成册写入《忆仙集》,各参赛选手还可以用比赛经历写一篇文体不限的叙事总结,当然这不做硬- xing -要求,不过这个总结是可以入《忆仙集》的。
这种记叙文在各类文人雅集、思辨会上十分常见··在柯祺穿越前的时空中,佳作《兰亭集序》就是一种类似的存在·柯祺不求会出一篇能与之媲美的《忆仙楼序》,这种好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但他确实给那些想要出名的文人又创造了一个机会。
最后一位嘉宾果然被暗箱- cao -作抽中了去幼慈院教书的任务·这人暗中松了一口气··第一回 参加一站到底的其实都是些穷书生,隐隐知道忆仙楼背后有侯门的势力,他们原本就没打算要闹事。
更何况忆仙楼开出的各种条件确实比较合理,因此就算抽中了某样一言难尽的任务,他们都只会捏鼻子认了·之前有人抽中了要喝一杯怪味的饮品,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竟是真把满杯喝完了。
教书嘛,总比喝乱七八糟的东西好··不过,大家都觉得运气最好的是头一位下台的那位姓安的书生·他的任务是为美人赋诗一首,如今正独自在后台欣赏美人。
美人啊只要能有美人相伴,别说赋诗一首了,就算赋诗十首都愿意啊·优胜者叶正平也是这么想的·银子顺利拿到手,生活中的一件叫他为难了好久的事就有了着落,他的心情自然轻松了很多。
于是,他也想去开安姓书生的玩笑了·他们二人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安书生一紧张就容易结巴,不知道在美人面前还能正常说话吗·吕管事慷慨激昂地宣布这次活动圆满结束,围观者很给面子地拼命鼓掌。
吕管事又说了下次活动的举办时间·周期是二十余天·六场比赛之后,六位优胜者将一起参加第七场,决出最终的优胜者··德郡王府的侍卫跳上了台子,对着吕管事轻声说了两句话。
吕管事的眼睛瞪大了··“那人是……瞧穿着像是李旭身边的侍卫,莫非李旭就在附近”柯祺对谢瑾华说··谢瑾华摇了摇头:“他最近不是在忙幼慈院的事么”·吕管事还算是个见过风浪的人,很快就把心中的讶异压了下去,高声说:“……正如我刚刚说的那样,六场过后,会请前六场中获胜的公子一起参加第七场,忆仙楼将拿出《纵马游春图》作为奖品”·在脑子里数着一两银子二两银子三两银子好多银子的叶正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是《纵马游春图》这一幅能换多少银子啊呸,这是多少银子都不换的有雪梅三公子之称的卢大家的作品啊·云祥楼中,谢瑾华猛然站了起来。
“我要参赛”谢瑾华郑重其事地说·他一定要拿到那幅《纵马游春图》·柯祺赶紧把谢瑾华往椅子上按:“先别激动。
这是德郡王的收藏吧李旭擅自把王府的收藏拿出来做了奖品,他爹说不定会暴揍他的·我们赶紧先找到李旭,然后和他好好说说这件事·”他前世见多了熊孩子偷拿父母血汗钱给自己买爱豆演唱会门票或者打赏网络上喜欢的主播然后把父母气哭的事情。
谢瑾华冷静了下来:“人不可无信·若真是李旭擅自做主……”·“先确保他不会被揍,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柯祺也觉头疼,根本没想到画是王爷主动拿出来的。
谢瑾华抓住柯祺的手,叹道:“唉,不求能为我所有,只要能让我将那画好好欣赏一番就好了·”·柯祺见谢瑾华难得情绪如此外露,脑抽似的问:“要是我和《纵马游春图》同时掉进了水里……”·“先捞画”谢瑾华不假思索地说。
柯祺默默地看着谢瑾华··谢瑾华默默地回望着柯祺··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你会戏水,我记得你说过的·”谢瑾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他真不是不在意柯祺啊·已经被《纵马游春图》炸得晕乎的叶正平一脚深一脚浅地回了后台,正听到安姓书生深深叹了一口气·见叶正平回来了,安书生连忙起身对叶正平道了恭喜。
叶正平努力深呼吸,慢慢恢复了镇定··叶正平小声地问:“你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有美人相伴,还要叹气”·安书生朝房间的角落指去。
叶正平朝那处看了眼,道:“这是美人带来的爱宠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得了美人爱慕,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二人都尚未成家,平日里也不曾走马章台,因此叶正平只是口头上花花而已。
安书生指着那只趴在柜子上头的大黄猫,生无可恋地说:“这就是美人啊”谁能告诉他要怎么写诗赞美一只大肥猫啊这到底是谁出的题啊这猫还特别欠揍,用爪子沾了墨汁,把他衣服都污了。
叶正平觉得忆仙楼的主家真是好任- xing -··“诗是已经写好了……”安书生摇头晃尾地开起了玩笑,“胖胖肥肥猫,黄黄白白毛,若能瘦三斤,估计更漂亮。
哈哈,是不是特别有童趣哎,我开玩笑的,真是开玩笑的,猫大爷您快把花瓶放下”·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阿黄默默地把搭在花瓶上的左前爪收了回来。
在安书生松了一口气时,它迅速伸出右前爪,贱兮兮地一推,花瓶就掉在了地上,砸成了碎片·安书生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跟着碎掉了,这需要他赔吗·完全不觉得自己闯祸了的阿黄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位没有毛的可怜兽。
呵,蠢货··第四十三章 ·在一站到底的比赛过程中, 有些惩罚项目是即时的,比如说喝怪味饮品, 抽中了这个项目的书生在淘汰时就直接把饮料喝了·但有些项目会延时,比如说安书生, 他虽然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但因为要先观察“美人”, 作诗也需要时间, 于是等他最终把诗呈现给大家时,都已经是活动彻底结束时了。
围观的众人见安书生像模像样地给一只猫送上赞美,都哄笑着鼓起了掌··安书生当然不会把自己玩笑似的打油诗念出来,他在诗中把黄猫比作了一顽皮小儿, 颇有野趣。
谢瑾华非常客观地评价说:“这位书生擅长白描,用俚词俗语写出了猫儿生动活泼的样子·就算老百姓们不识几个字, 他们却都能够听得懂这几句诗里说了什么, 所以这就是一首脍炙人口的好诗了。”
说到这里,谢瑾华略作停顿··“你好似有些不满”柯祺问道··身为一个优秀的阿黄吹,谢瑾华确实有些不满:“他竟觉得阿黄有些肥了阿黄怎么肥了,珠圆玉润恰恰好而已。”
阿黄是只橘黄色的大猫, 都说十橘九肥, 还有一只特别肥,阿黄在橘猫中并不能算是特别胖的, 毕竟它是个有工作的正经猫·可是,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胖子中的瘦子还是个胖子啊。
柯祺很上道地说:“阿黄之所以长得有些丰满, 是因为它不缺食物·而它之所以不缺食物,是因为它抓老鼠的本领高强·就算真的胖了点,那也是它自己养活了自己,根本没有吃别人家的一粒大米。”
“阿黄的身材恰到好处·”谢瑾华非常坚持地说,仿佛柯祺不改口就罪大恶极了一样··柯祺觉得自己很冤,他是友军啊脑残粉竟然伤了友军·都说一个脑残粉能顶十个黑,后人诚不欺我也·“等台子前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吧。
你要不要见一见今天的六位书生”柯祺转了话题··谢瑾华摇了摇头:“不见了……我们先找吕管事,问问那幅《纵马游春图》到底是怎么回事。”
活动虽已彻底结束,但六位书生还要写篇总结- xing -质的文,于是被引入了忆仙楼的包间中就坐·忆仙楼给他们每人都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就算是第一个被淘汰的安书生,其实也有了二两银子的红封。
谢瑾华和柯祺悄悄进了忆仙楼的后院·没过多久,吕管事就来汇报情况了··听说《纵马游春图》是德郡王亲自决定了要拿出来做奖品的,谢瑾华立刻下定了决心要参赛。
柯祺还没有从德郡王竟然关注了我们家的小活动的惊喜中醒转过来,就见到了一个斗志昂扬的谢瑾华··“等等,你不行啊”柯祺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如何不行了”谢瑾华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学神狂傲酷霸拽”的气息··柯祺叹着气说:“你别忘了你是主要出题人如果你去参加了比赛,这就破坏规则了。”
谢瑾华呆住了·对啊,他是出题者,还怎么去答题他刚刚竟然忽略这一点了即便谢瑾华真的很喜欢那幅《纵马游春图》,但这种明摆着是违反了比赛公平原则的事,谢瑾华是不屑于去做的。
可那是……就算自己掉进了水里也要努力把它高举过头的《纵马游春图》啊·“所以我们要尽快把一站到底的名气搞大,后几期中要是能够请到某位德高望重的大儒来出题,你就可以参赛了。”
柯祺安慰谢瑾华说,“好在第一期活动非常圆满,我们接下来要继续在舆论上跟进·”·有了《纵马游春图》这个噱头,后面几期报名参赛的人会更多吧毕竟就连见惯了好东西的谢瑾华都为这幅画心动了。
而随着李旭的衣服拍卖会的举行,他名下的幼慈院也会慢慢进入大家的视线··柯祺不信自己占了这么大的优势,还不能把忆仙楼的名声彻底炒起来··谢瑾华见自己和名画无缘,默默坐回了椅子里,显得有那么几分委屈。
柯祺很想往谢瑾华的手里塞一根棒棒糖··然而,没有棒棒糖··柯祺对吕管事使着眼色,道:“我瞧着这回的六位书生都很不错·有关于他们更详细的资料吗”·吕管事便从柜子里取出一叠写满了字的纸,说:“这是他们的报名表。”
报名表这东西当然也是按照柯祺的意思弄出来的·吕管事翻出了优胜者叶正平自己填写的那份,把他的报名表放在了最上面··“咦,他竟然还是秋林书院的学生”柯祺道。
柯祺和谢瑾华二人打算于今年九月去秋林书院报名·谢瑾华闻言便也好奇地探过头来,将叶正平的报名表拿在手里查看·报名表中并没有暴露太多的隐私,谢瑾华只觉得叶正平的字真是写得不错。
这字迹似乎有些眼熟……·谢瑾华想了又想,他这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叶正平写的字才对,怎么会觉得眼熟呢·叶正平分明是习了书学楷体,而书学楷体是此时的读书人最常钻研的字体之一。
叶正平在书学楷体的基础上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自我风格,也就是说,他的字很具有个人特色·谢瑾华应该不会错认··柯祺见谢瑾华想得入神,便凑到了谢瑾华面前。
谢瑾华指着叶正平的报名表,问:“柯弟,你可觉得这字眼熟”·柯祺看不出好歹,脑子却转得非常快,想了想才说:“你平日里很少能接触到外面的东西,如何会见过叶正平的字哦,你最近倒是和我一起看过季达先生写的书。
还有就是那本由谢三哥送来的……”·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应该就是那个了”谢瑾华恍然大悟地说··……哎·柯祺惊呆了。
“我怀疑那本……是这位叶姓书生仿的·”因吕管事就站在一边,谢瑾华便说得有些含糊··要不要这么巧,仿了避火图的那个人竟成了第一期一站到底的优胜者柯祺倒是不会因此而歧视叶正平,毕竟英雄不问出处嘛。
他只觉得古代各行业的竞争很大啊,卖盗版光盘都需要有高学历了··柯祺拿着报名表继续往下翻,很快找到了属于安姓书生的那张报名表·他虽是叶正平的好友,却不是秋林书院的学生。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秋林书院的入学门槛很高,并不是人人都能够考进去的··“安谦……字……字学友”柯祺面无表情地把报名表塞了回去。
姓安太可惜了,大兄弟你怎么不姓张呢·柯祺琢磨着等自己到了需要取字的年纪,很可能是那时的师长帮他取字,那他能不能暗示师长给他取一个“彦祖”的字等到自我介绍时……在下姓柯,字彦祖,你们叫我京城彦祖就好了,么么哒·忆仙楼中准备了房间,但此时天色不晚,谢瑾华就打算回问草园中住。
他们在屋子里又坐了一会儿,等到书生们都交了稿子后,柯祺拿上稿子,就招呼谢瑾华赶紧去把阿黄抱过来,然后一起回家··遛狗很常见,但很少会有人遛猫·猫有缩骨功,项圈根本套不住它们。
于是,为了能顺利把阿黄带出问草园,柯祺特意叫针线房用柔软而结实的布料做了一个背心式的遛猫绳·但阿黄依然不喜欢··谢瑾华不忍心叫阿黄觉得委屈,所以遛猫绳到底没有派上用场。
他叫人用藤条做了一个宽敞而精致的猫笼子,又在笼子里垫上了柔软的棉布、皮毛,还在笼子里放了好多特意为阿黄准备的小玩具··但即使是这样,把猫哄到笼子里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猫天生就不是一种愿意被束缚的动物,尤其是已经自在惯了的阿黄·柯祺根本不敢想象竟然有人可以把这种凶残的动物装进笼子里去它不咬人吗它不挠人吗它不发出凄厉的惨叫抗拒到底吗·离家时,柯祺忙着给一站到底的活动安排做最后的查漏补缺,生怕活动中会出现什么意外,于是没注意谢瑾华是怎么顺利把智商不低的阿黄“骗”进笼子里去的;而现在,柯祺终于可以见证奇迹了。
谢瑾华默默地盯着阿黄··柯祺等了好久··谢瑾华依然只是默默地盯着阿黄··“谢哥哥……”柯祺很想提醒谢瑾华这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抓阿黄进笼子要紧。
谢瑾华对着柯祺摇了摇头,小声地说:“不要说话……我正在和阿黄进行交流·”·交流脑电波的交流吗柯祺简直要给谢瑾华跪了谢瑾华很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传递出各种复杂的信息,比如说“别怕,去笼子里待一会儿就好了”、“你是最听话的猫儿了”、“我们一起回家吧”等等。
觉得感情交流得差不多了,谢瑾华才走到阿黄身边,把阿黄抱了起来··“好了,阿黄同意让我把它装进笼子里去了·”谢瑾华开心地对柯祺说。
老实说,柯祺有时候真搞不懂重度猫控的所作所为了·他觉得阿黄应该也是不懂的·阿黄之所以愿意听谢瑾华的话,应该只是相信谢瑾华不会伤害它而已,再或者是喵主子对铲屎官的淡淡宠溺。
·阿黄肯定看不懂谢瑾华那配方复杂的眼神·阿黄一定很辛苦,阿黄什么都不说··第四十四章 ·八月中秋, 阖家团圆。
谢瑾华和柯祺回庆阳侯府中住了整整一月··季达是柯祺的先生,他们师生间每三日有一次交流, 然而季达却不愿意随柯祺一起住到谢府的维桢阁中去·为此,他一口气给柯祺布置了一个多月的功课。
而柯祺平时还需要跟着谢瑾华学习别的··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 随着忆仙楼的摊子越铺越大, 柯祺渐渐觉得工作学习没法两不误了··吕管事此人是有能力的, 但他眼界不够, 虽然能管理好酒楼,却没法让柯祺把一站到底的赛事彻底交付于他。
至于谢瑾华,他倒是有眼界了,可作为一个不怎么接地气的人, 他其实不擅长搞管理··招贤纳士就变得很有必要了··然而,人才却不是那么好招的·有本事的人易得, 忠心的人也易得, 可既有本事又有忠心的人却不易得了。
谢瑾华总不能每回一有点什么事就去求谢大哥吧自己的事业怎么能总是叫家长帮忙呢·与其去求谢大哥,还不如去找李旭··尽管谢瑾华和柯祺都是伪小孩,但在大人们看来,他们和李旭年纪相当, 应该能“玩”到一起去。
说得现实一点, 他们和李旭之间的交往,是在增进友谊, 但也是在组队·这是拓展人脉的一种方式··在柯祺的计划中,他必须在九月进入秋林书院前找到一位能打理忆仙楼所有事务的职业经理人。
好在如今还是八月,柯祺尚有一个月的时间去做这件事··谢瑾华心中对季达的身份存疑, 既回了谢府,等见到谢大时,就略提了一提·然而谢大却没有明着回答,只道:“他……这些年不易,原因不必多说,想来你们也猜到了。”
季达确实被黥面流放过··“他是大哥的旧识”谢瑾华问··谢大依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们已与他相处多日,对他观感如何”·“胸有成算,腹有乾坤。
且对柯弟一直尽心尽力·”谢瑾华说··“既然这样,又何必多问”谢纯英的眼中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意,却不愿意轻易泄露一丝情绪。
只要季达有本事,又不曾错待柯祺,那他究竟从何处来就不重要了·而且,谢瑾华已经从谢大的言辞中明白了一点,谢大是知道季达真实身份的·既然谢大早已心中有数,谢瑾华就更不用担心了。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本身并不是一个好奇心特别重的人,而且他一直很相信谢大··“我明白了·谢长兄提点·”谢瑾华郑重其事地说。
谢大穿的朝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朝服的袖子极其宽大,可以把手全部挡住·谢大手指微动,似乎想要抬手揉揉谢瑾华的头·不过,谢瑾华已经长大了,仿佛是一眨眼的时间,就由一个安静的孩童长成了一个峻拔的少年。
既如此,就再不能用哄孩子的方式对待他了,于是谢大克制了自己的欲望··谢大想了想,说:“说起来难免叫人觉得诧异,不过季达确实是你的子侄辈·”·子侄辈和子侄是两个概念。
世家之间多有联姻,几十上百年下来,互相扯一扯族谱,总能扯上那么一点关系·子侄辈不意味着谢瑾华和季达之间真有很亲密的血缘关系,只说明季达的辈分比较低。
当然,这也说明了季达确实出身良好,只恨家道中落··谢瑾华眨了眨眼睛,一脸严肃地说:“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季……大侄子的。”
“……”谢大觉得这话他没法接··季达已过而立,虽是辈分小了些,但身为一个有阅历有手段的成年人,他哪里需要谢瑾华的特别照顾就算季达真遇到些没法解决的事,谢大自己就撸起袖子帮忙去了,并不需要谢瑾华挡在前头。
谢瑾华却以为大哥是把季达托付给了自己,所以他一定要圆满完成这个任务··真不愧是大哥啊,竟然透过他这具尚年轻的身体看到了他一颗稳重的心果然在藏珍阁中的那些年不是白待的,大哥一定觉得他比三十多岁的季达都要成熟可靠了。
谢瑾华觉得大哥真是太厉害了··谢大将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再开口时语气中就透着一种难言的情绪:“既是子侄小辈,你要有什么事情不好做的,完全可以推给他去做。
他……只窝在院子里种种地,真是浪费一身才华了·”·“大哥请放心,我一定会督促他上进的·”谢瑾华小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肃。
“……”谢大觉得小四似乎对他自己的定位存在了某种误解··谢瑾华认真想了想,反正带一个孩子也是带,带两个“孩子”就一样带。
不就是要催柯祺和季达上进吗柯祺做事向来叫人放心,而季达又不是真的孩子,所以只要给予他们精神上的关爱就可以了··谢瑾华努力地让自己模仿了谢大的表情,九分严厉中还必须要带上一分的慈祥。
谢大觉得自己大约是真的开始老了,于是不明白现在的少年们整日都在想些什么·他心中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伸出手拍了拍谢瑾华的肩膀,像个老父亲似的嘱咐谢瑾华道:“这辈分的事,你心中有数就可以了,莫要在人前说漏嘴。
季达肯定不愿意听你说起从前·你莫要给他继续苛待自己的机会·”·季达连姓氏都舍了,他这是在进行自我惩罚啊··谢瑾华听话地点了点头:“我平时都叫他季达先生。
柯弟也是如此·”·谢大又关心了一下谢瑾华最近念的什么书,才让谢瑾华回了维桢阁·谢瑾华立刻和柯祺说起了季达的事,虽然不好对外说那是他们的大侄子,但两个十四岁的少年都觉得应该给大侄子找点事情做。
“不如把忆仙楼的事情都交给他吧,如何”柯祺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当务之急·不怕季达大材小用,柯祺只是想要叫他忙碌起来。
男人有了为之奋斗的事业,自然就会慢慢恢复从前的意气风发了··柯祺觉得季达的内心应该是非常矛盾的,他或许恨命运不公,又恨自己无用,但其实从未放弃过希望,仍想有所作为,但命运又确实不公。
所以,他不得不把门窗紧闭,得有人帮他打开一扇窗户··谢瑾华没什么意见:“这自然可以·”其实忆仙楼的事情并不简单,想要把一站到底搞好就需要考虑方方面面的事,推广《忆仙集》更是需要有手段。
这个事情还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做好的··中秋过后,谢瑾华和柯祺去秋林书院参加了招生考试··有了庆阳侯府的面子,虽然姿态总是摆得很高的秋林书院不会刻意对谢瑾华、柯祺放宽要求,但只要他们通过了考核,书院中也不会有人故意为难他们。
所以,谢瑾华和柯祺都轻轻松松地入了学··诸事皆定·柯祺回落泉村中对舅舅刘谷一家报了喜讯·秋林书院规模不大,但名头很大·刘谷平时不怎么喝酒,在知道这个好消息后,非叫刘亚去打了酒来,喝了两杯就醉了。
他心里真是高兴啊··刘谷如今在柯祺的帮衬下做些小买卖,虽不会大富大贵,但这样的日子已是他从前不敢想的了··喝醉酒的刘谷抱着阿黄汪唠嗑:“儿啊,你日后要好好听你表哥的啊你表哥叫你往东,就不许往西了。
儿啊,莫要给你表哥惹麻烦,叫他能安安心心念书·念书好啊,念书好·儿啊,这大热天的,你咋穿了一身毛呢咱家哪有皮毛,别是你表哥拿回来的吧这败家玩意,就不能等到冬天再穿吗”·真儿子刘亚很同情被酒气熏到了的“败家玩意儿”。
他爹平时不爱说话,喝醉酒话就多了··柯祺揉了揉阿黄的头,开着玩笑说:“舅啊,这是我儿砸·”·“胡说,是你表弟”刘谷嫌弃地放开了狗儿子,“快去把毛脱了,别被汗弄脏了。”
阿黄开心地舔了舔刘谷的手··柯祺觉得阿黄怎么看怎么可爱,恨不得能把它抱去问草园里养起来·只可惜阿黄要看家啊··很快就到了柯祺和谢瑾华去秋林书院念书的日子,那一日正是云淡风轻的好天气。
书院有规定,不管学生是什么身份,进书院后都不许带小厮·厉阳舍不得自家少爷,而他家少爷舍不得大猫阿黄··忠心耿耿的厉阳在每月总有那么三十天觉得人不如猫。
季达不甘不愿地接手了忆仙楼的事·说是不甘不愿,但如果他真的不愿意,那么他总有千百种方法拒绝·这位大侄子还不知道自己侄子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于是心中隐隐有那么一点点恨铁不成钢。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在季达看来,他都教了柯祺好些日子了,柯祺怎么还能这么容易地相信别人呢怎么还能不先拿捏住别人的把柄就把重要的事情交付了呢就算这个别人是他季达也不行啊必须要给柯祺加功课·季达翻着柯祺留给他的策划案,心里有不下十种方案叫柯祺蒙受了损失后还有苦说不出。
大侄子冷冷一笑,他就是这么凶残哒·然后,凶残的季达大笔一挥,在纸上修改了几处·其实柯祺已经想得很全面了,所以季达并未发现什么严重的不足,他修改的这几处都是为了要锦上添花。
忆仙楼肯定能在季达的经营下蒸蒸日上··第四十五章 ·秋林书院建在半山上·“半山”不是指半山腰, 而是那座山的名字·半山旁边是红林山。
估计是因为半山的高度只有红林山的一半,所以当初才会被人叫作半山吧想出这名字的人明显是个起名废··再说这红林山, 是因为枫树满山,到了秋季便红枫似火, 于是才被叫作红林山的。
红林山是京郊一处十分有名的景点, 这里时常会举办文人雅集·而到了秋高气爽的季节, 贵人们也爱来这里游玩··问草园便离着红林山不远··虽然秋林书院每年招收的学生不多, 但学院的占地面积却很广。
包括半山、红林山在内的几座山都是秋林书院的产业,山脚下还有良田千顷、庄园数十个·半山下的老百姓们世代都在为书院种地··这就是古代版的地产大鳄啊·大约是因为不差钱吧,不提书院内雄厚的师资力量,这里的基础设施也非常好。
在分配住处时, 柯祺和谢瑾华二人竟然分到了一个小院子·报到的这天,学院方面特意安排了一位杂役为他们引路··学院之中不计较家世, 即便谢瑾华来自于侯府, 也没有师长们亲自出来迎接他的道理。
引路的杂役脸上不见巴结,一边领着柯谢二人往住处走去,一边口齿清楚地给他们介绍学院中的各类安排·晨起时间是什么,就寝时间又是什么, 就学期间要注意什么……这杂役都说得非常详细。
其实柯祺来学院之前特意了解过各方面的信息, 但此刻听杂役说起,也不觉得他多事··虽说学子们不准自带小厮, 但学院方面肯定不会什么事情都叫学子们自己去做,所以学院雇佣了好一些手脚麻利的杂役。
他们负责打扫卫生,负责为学子们准备一日两餐, 还可以帮学子们洗衣服··对于柯祺这种早就习惯了自力更生的人来说,学院中的生活简直像是天堂一样··然而,对于谢瑾华这种……每天早上起床时,都会有小厮帮忙穿衣服,想要洗脸时,自然有侍女准备好了毛巾递到手边,对于他们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公子们来说,学院中的生活应该算是艰苦的吧。
柯祺虽出了三月重孝,但还未出三年孝期,于是饮食上就需要特别注意·杂役便仔细说了这点,告诉柯祺吃饭时不必去饭堂,自有人会为他准备毫无荤腥的素食,到了饭点就会送到他的房间里去。
“真是让你们费心了·”柯祺道··杂役恭敬地回答说:“公子客气了,这原就是学院中早已有之的安排·”虽然古人多重孝,但安朝在守孝方面抓得不算严,只要过了三月之期,学子求学、官员复职、小贩经商等就都不会被限制了,只是依然不能宴请娱乐,也不能穿红戴绿吃肉喝酒。
就目前来说,学院中需要守孝的不独柯祺一人··三人还未走到住处,迎面便走来一位身穿学院常服的书生··在学院中,家世仿佛不太重要,功名却显得很重要。
因那位书生已是秀才,杂役便低头对着那人行了一礼·而这秀才并非态度倨傲之人,还淡笑着招呼了几句,才上了另一条小路,不多时走远了··杂役继续之前的话题,小声地对柯祺说:“这位叶秀才在两月前才出母孝,之前也一直是在房中独自用饭的。
再往那边去是偶得阁,阁中藏书众多,只是里头的书不允许被带出来,只能在阁内观看·”·柯祺和谢瑾华对视一眼·那叶秀才不认识他们,他们却认识他。
他不是别人,正是第一期一站到底的优胜者·他们早知道叶正平也是秋林书院的学生,却没想到在入学第一天就和这人打了个照面··按照杂役说的话算算时间,叶正平参加一站到底时,竟是刚出母孝还没多久。
柯祺对叶正平的印象极好,如今既然成了学院同窗,以后少不得还有再接触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问:“刚刚那位叶秀才……不知道他- xing -情如何,若是我想要寻他请教学问,不知道他是否会拒绝。”
·杂役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道:“切磋学问是正经事,叶秀才必定不会拒绝的·”·柯祺装作没看到杂役的表情,笑道:“那就好我见叶秀才文质彬彬,想来定是温和大方之人。”
杂役有心想说什么,却也清楚自己不该做个搬弄口舌的人·然而,如果他什么都不说,又唯恐柯祺和谢瑾华真去和叶秀才交往,以至于刚入学就被划分了圈子。
即便学院里一直强调不看重家世,难道侯门子就真的可以得罪了吗杂役没想要巴结谢瑾华和柯祺,然而心里也是不愿意得罪这两人的··于是,杂役很有技巧地提点了一句:“叶秀才学问极好,只是平日里都更喜欢独来独往。”
“竟是这样那我倒是不好过多地打扰他了·”柯祺很上道地说··柯祺和谢瑾华再次对视了一眼·喜欢独来独往的背后有很多原因,既然杂役特意强调了这一点,就说明叶正平在学院中的人缘并不好。
而这就很奇怪了,叶正平看上去并不是那种很讨人厌的人啊·莫非是因为叶正平在学院中的表现太好了,于是引人嫉妒·然而,秋林书院之所以名声在外,确实是因为它名不虚传。
这里的书生或许- xing -情各异,但不至于大部分书生都是妒贤嫉能之辈·要是叶正平真的不讨大部分人喜欢,那么问题肯定出在他自己身上··谢瑾华轻笑了一声,道:“我一直也爱清静,说不得和刚刚那位叶秀才正好脾- xing -相投了。”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那杂役一听这话,心中就有些着急·他确实不愿意搬弄是非,但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了·杂役见四下无人,再次压低声音,更为小声地说:“实不相瞒,刚刚那位叶秀才在书院中的名声不太好……”·柯祺仿佛大吃一惊,忙说:“可是有什么因由还请小哥告知我们,莫叫我们刚进学院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他的语气中透着对杂役的尊重,丝毫没有颐指气使的意思··被柯祺这么一说,杂役便有些如释重负,觉得并非是自己想要多嘴多舌,他不过是在帮助两位刚刚入学的公子而已,好叫他们少走一些弯路。
不过,其实他也抖不出什么具体的黑料来,只能把学院中的传闻说给柯祺听,道:“小的也不知什么太过具体的,只是大家都说叶秀才有些……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是一个极重的指控·很快就走到了住处,杂役在给柯祺、谢瑾华指明房间后就告退了·分开前,柯祺特意问了他的名字,知道他家就在山脚下,而他名叫陈牛。
陈牛只觉得这对公子哥真是好人,他都有些受宠若惊了·柯祺开始整理行李·学院里统一规定了要穿校服——其实这衣服的正规名字是学院常服——于是柯祺和谢瑾华并没有带上太多的外衣,但谢瑾华带了惯用的熏香和文房四宝等,这都是需要整理的。
“怪道常有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这回都差点看走眼了·”柯祺一边整理一边说··谢瑾华也在学着整理,他就像只小蜜蜂似的,追在柯祺身后转着圈。
柯祺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谢瑾华却知道他说的就是叶正平·谢瑾华认真地说:“我觉得肯定是大家弄错了,叶衡不该是个坏人·”·柯祺叹了一口气,说:“我也觉得他不像是个坏人。
但我们只与他见过一面,学院中的人却是与他朝夕相处过的·若是人人都说他忘恩负义,他即便不忘恩负义,也肯定有点别的什么问题·”都说谣言止于智者,书院中肯定没那么多容易被舆论影响的蠢货。
在这样的情况下,叶正平的人缘依然不好··谢瑾华不知道自己快把柯祺转晕了,继续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看似很忙碌,其实一直在帮倒忙··“说不定真是有什么误会。”
谢瑾华依然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叶衡这人不错的·”·柯祺见谢瑾华说得如此肯定,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可是发现了什么”·谢瑾华信誓旦旦地说:“这难道还有疑义吗叶衡书画技艺很高,怎么会是坏人呢”·柯祺只觉得脚底下一滑,他还以为谢瑾华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呢,结果原因就是这个书画双绝和人品没有直接关系啊毕加索的艺术成就还不高吗,但他的人品真是叫人不敢恭维。
前朝有位大贪官,而他的书画作品千金难买·哦,三百年前还有一位大诗人,结果他却是个陷害友人的卑鄙小人··柯祺觉得很有必要纠正谢瑾华错误的认知。
“照你这么说,我必定就不是一个好人了,毕竟我的字不如叶衡的字写得好·”柯祺说··谢瑾华眨了眨眼睛,不解地说:“你的字总是写得很认真,怎么会是坏人呢”·柯祺见谢瑾华说得很认真,心中奔腾不息的草泥马们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似乎误解谢瑾华了,谢瑾华并不是单纯地以一个人的字画水平来评判一个人的人品·他在这方面似乎有着某种敏锐的直觉··————————·“柯弟为何自贬”·“定是我过多赞扬叶衡一个外人,叫他心中难受了。
他平日里一直是很努力的·”·“应该多赞扬他才是·”·“哎,真是拿他没有办法啊·”·第四十六章 ·谢瑾华的不接地气大都体现在生活方面, 他的情商其实并不低,待人接物时自有分寸。
柯祺和他相处已有几个月了, 见过谢瑾华对着其他人套话的样子,小白兔似的眼神中分明藏着狐狸般的狡黠··不过, 靠着直觉来判定别人的品- xing -好坏, 这终究太过唯心了。
尽管屋内的衣柜、桌椅等家具都很干净, 瞧上去一尘不染, 但柯祺还是去院子里打了水,打算把它们重新擦拭一遍·柯祺一边做着这些事,一边用讲小故事的方法告诉谢瑾华不能轻信他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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