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喜相逢+番外 by 渔小乖乖(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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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喜相逢+番外 by 渔小乖乖(上)(5)
·谢瑾华的眼睛还有点红,证明了柯祺并没有撒谎··然而,“哥哥”这个词似乎打开了鹦鹉体内的某个开关,它振翅飞到距离柯祺最近的一棵树上,用跑到了外太空去的调子怪声唱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戏:“百相思,千系念,万般无奈把表哥怨……”·这唱得和鬼哭狼嚎似的,柯祺只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大鹦鹉只唱了一句,然后就目不转睛地盯着柯祺·它这是在讨赏了··柯祺却没有明白大鹦鹉的意思·因为他还没有经历过拿不出瓜子就会被大鹦鹉统治的恐怖。
谢瑾华忍不住说:“真机灵啊就和阿黄一样机灵·”·“阿黄是”慕老问··“是我养的猫/狗。”
谢瑾华和柯祺异口同声地说··“是他养的狗/猫·”小夫夫俩对视了一眼,再次异口同声地说,“总之,阿黄很机灵·”·谢瑾华伸手比划了一下,说:“是只大猫,我瞧见过它逮住了这么大的老鼠它还会逮鸟”·大鹦鹉抖了抖,顾不上问柯祺讨瓜子了,说:“你们聊,鸟先走了。”
离开之前,它还飞回山长的手心里叼了粒花生米,然后再飞到小夫夫面前丢给了谢瑾华·吃了鸟的花生,就不能再放猫追鸟了··既然碰上了,于是散步的队伍就由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慕老和公孙山长两个人在聊天,而谢瑾华和柯祺只是跟在他们身后听着·慕老正好说起来了他在接下去几年的安排··“大约是要久居京城了。”
慕老说··修书分两种,一种是私修,一种是官修·慕老这回接受了朝廷的邀请,去国子监讲学不过是顺带的,更主要的还是聚天下名士以修书·皇帝想要好名声,而慕老活到这般年岁,想为后人留点什么。
谢瑾华和柯祺对视一眼·真好,谢瑾华不用独自随师长去江南了··时间很快又过去了几天·慕老新得了小徒弟,虽还未正式拜师,但一有空就爱招谢瑾华去聊天下棋。
有些人聊多了,就渐渐露出了内里的浅薄;有些人却如谢瑾华,总叫慕老寻到更多的惊喜·于是院子里常常只留着柯祺一人,他倒是不怎么觉得孤单,邵瑞却担心他寂寞,就常拉他去自己的院子。
这一日,当谢瑾华从慕老那里回来时,柯祺又不在住处··谢瑾华先走到茶水间,见炉子上摆着一壶水,一直都在烧,就松了一口气·若是炉子已经灭了,他一个人可没法把炉子点起来。
然后,他转身去了书房,摆好笔墨纸砚,挥笔而就一篇三百字的文··这文的题目叫《汤面传》··想了想觉得不够保险,谢瑾华就又沉吟片刻,再写了一首《面香》的五言诗。
谢瑾华知道时间有限,顾不上洗笔了,把毛笔一搁,就抱着两张写了字纸去了茶水间·他把炉子上的水壶放在了地上,然后蹲在炉子旁边,将两张纸依次放进了炉子里。
火苗卷了宣纸,很快就烧了起来·谢瑾华双手合十,小声地自言自语着,说:“静心,诚心,精心,尽心·这回一定要成功啊”·觉得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谢瑾华才把锅放在了炉子上,又往锅里加了些清水。
其实,白水煮面的过程非常简单,先下面条,再按口味下点绿叶菜,调料是直接放在碗里的,等到面条熟了,用筷子挑到了碗里,混着汤水拌一拌,面条就能吃了·但是,面条最好不要煮过头了。
清水一开,就要下面条··但在下面条前,谢瑾华先走到了窗户边,洒了一把花生米在窗台上·讷言敛翅落了下来·谢瑾华摸了摸大鹦鹉的小脑袋,说:“好了,你快去邵瑞那里找柯弟吧,在邵瑞的院子里飞一圈就可以了。”
邵瑞的住处,柯祺起身对邵瑞说:“邵兄,我还有功课未做,就先告辞了·”·“哎,别急着走啊再坐一会儿·”邵瑞赶紧把柯祺重新压回了椅子里。
鹦鹉飞起来肯定比人走路要快很多·就在这时,一直心不在焉总抬头望天的邵瑞终于看到了讷言的身影,他立刻就眼睛一亮··刚被邵瑞压回椅子里的柯祺又被邵瑞顺手提了起来。
邵瑞推着柯祺往外走,道:“行了行了,你不是还有功课要做吗快回去吧”·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柯祺被邵瑞的前后不一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觉得今天的邵瑞好像有点神经兮兮的·不过,柯祺确实想要回去了·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谢瑾华应该从慕老那里回来了,所以他得赶紧回到住处去··等到柯祺走回住处时,谢瑾华煮的面条刚刚出锅。
长的面,绿的菜,清的汤,看上去还算不错··“咦,你已经回来了怎么自己煮面条吃了肚子饿了吗”柯祺笑着问。
谢瑾华摇了摇头,说:“这是给你煮的……长寿面·”他有些不好意思了,便低头不去看柯祺··柯祺愣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生日,两辈子的生日都在这一天。
不过,他穿越后一直都是不过生日的·因为他生而丧母,生日这天正好也是生母的忌日,按说还要给生母烧纸,但在柯府住着时,他甚至都没有给生母烧纸的权利,于是只能给舅舅塞了银子,叫舅舅悄悄去张罗一下祭仪。
其实谢瑾华也是如此,他也从来都不过生日·免了酒席的热闹,吃碗长寿面,这日就过去了··柯祺望着那碗热腾腾的面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谢瑾华说:“快吃吧,小心面冷了。”
“嗯·”柯祺应了一声,接过了谢瑾华亲手煮的面条··热乎乎的面条散发着食物特有的香气·绿叶菜煮得有点过了,但面条的口感还是不错的。
盐放得有点少,但低盐生活更健康·柯祺慢慢地吃了起来,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个显得过于傻气的笑容··“味道怎么样”谢瑾华有些紧张地问。
“比不上我自己煮的·”柯祺故意说·他觉得某些话存心里就够了,说出来似乎有些矫情··谢瑾华也不恼,道:“当然比不上你啦……你是师傅,我是徒弟。”
长寿面嘛,最重要的是心意,味道反而是其次了·要是想吃美味的面条,完全可以叫厨房送一碗过来,肯定会比这碗好吃·但谢瑾华亲手煮的就只有这一份。
柯祺脸上的笑容已经泄露了他的心情··谢小四甩着自以为是狐狸的其实是猫儿的尾巴,觉得自己太机智了·他总要对柯弟再好一点,于是他们就不会分开了。
不过,就算没有这些私心,在柯祺生日时,他确实也愿意为他亲手煮碗面啊··第六十一章 ·柯祺生日过后没几天就是休沐, 谢瑾华回了趟谢府,把慕老要收他为徒的事详细说了。
这其中的种种, 其实谢纯英早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当谢瑾华说起时, 他却是一副从头到尾都不曾参与过其中的模样·他甚至还颇为严厉地对谢瑾华说:“莫要因此骄傲自得, 日后仍需努力。”
·谢瑾华虚心领了教导··他们这次回府, 谢三并不在府中·据说自他上次出门送谢瑾华和柯祺去了书院后, 就再也没有回过府,反而住到问草园中去了。
为此,谢三还特意找了个堂皇冠冕的借口,说是要在园中闭门读书··谢侯爷、谢大见谢三不惹事就随他去了, 而张氏总是盲目地相信着儿子·她觉得问草园是块风水宝地,没见着柯祺住到问草园中就考上秋林书院了吗她儿子总不会比来自小门小户的柯祺要差吧·所以, 谢三这些日子过得很是逍遥。
“老实说, 我觉得三哥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问草园中,肯定跑出去玩了·”谢瑾华说··柯祺也是这么想的·他以前并没有把真把谢府当成是自己日后的常住之处,因此对于府中的很多事情都没有深究过,直到明白自己和谢瑾华是真成亲后, 才渐渐养成了观察谢府并多加思考的习惯。
在柯祺看来, 谢府在谢瑾华这一辈的人才配置非常科学··谢大不用说了,未来的一家之主, 在家里拥有着绝对的权威,在官场上也稳扎稳打,全府的资源都在向他倾斜, 与此同时他也是谢府未来几十年的顶梁柱。
谢二是家中的后勤部长,家里的田产、商铺、族内事务都交由他负责,他一旦被培养出来,就是谢大的完美后盾·谢三则是一个交际型人才,谁说纨绔子弟就没用了他在不知不觉中为谢府聚了几分香火情。
而谢瑾华能为谢府在清流中扬名··这样的发展方向也确实合了四兄弟本身的- xing -格,只要他们不作,庆阳侯府就会越来越好··谢三完全是在“奉旨”纨绔啊。
想明白这一点后,柯祺慢慢思索着自己应有的定位·既然谢府对他不乏信任,也愿意培养他,那么他肯定要让自己融入庆阳侯府的良- xing -生态圈中·毕竟,在这个时代,姻亲是一种非常可靠的关系。
“其余的都不说,光说一点,我总不能丢了谢瑾华的脸吧”柯祺如此想到··休沐一共就没有几天时间,待他们回到书院中,谢瑾华的拜师礼就要举行了。
慕老的地位摆在那里,所以拜师礼既隆重又低调·隆重是因为慕老对拜师礼很重视,于是所有安排都是按照最高规格来的;低调则是因为慕老想要保护自己的小弟子,不愿他过早暴露人前,于是没有邀请太多人来观礼。
在谢瑾华之前,慕老还收过两个弟子··大弟子已经病逝,虽君子端方、才思敏捷,生前却和慕老一样仕途不顺·二弟子是前朝进士,但在本朝很受重用,如今已经官至知府,定是前途无量。
所以,能跟着慕老做学问的就只有谢瑾华了··谢大费尽心机把谢瑾华送到慕老面前,是因为他清楚谢瑾华并不适合混官场,也是因为他隐隐知道了慕老要奉旨修书的事。
慕老现在多少岁即便他老当益壮,也是七十岁的人了修书并非是一朝一夕之事,等慕老爷子精力不济时,就需要弟子谢瑾华顶上去了。
这绝对是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啊·可以说,谢大已经把谢瑾华未来二十年要走的路都规划好了·先十年用于学习,又十年则渐渐取代慕老成为慕老的接班人。
这并不是要谢瑾华踩着慕老往上爬,他只是给了谢瑾华一个最好的起点··小夫夫在书院中的生活渐渐平静了下来··读书习字总要耗去不少时间,交友斗文也要花去一些时间,每天的生活都显得非常充实。
两人还计划着等下次休沐的时候,就去叶正平的家里走一趟·到了十一月份,叶家姐姐的事情该收尾了吧·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不过,在下次休沐到来之前,谢三就找上门来了。
秋林书院所在的半山按说是不能用于招待学生家人的·山下有个类似于招待室的地方·理论上,如果亲朋好友们要给学生们送东西来,只能送到招待室·如果他们要见学生一面,也只能在招待室。
但是,学校就这方面检查得并不严格·也就是说,真有人混到了半山之上,其实也不会惊动太多人··谢三就混了上来··说真的,当柯祺从杂役陈牛的父亲那里拿到蔬菜时——他们有着长期的私下交易——他根本没想到竟能在陈菜农身边见到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的谢三菜农搓着手说:“听、听说,这是你夫家哥哥。”
夫家哥哥什么鬼柯祺把谢三拉到一边,问:“你怎么来了”·谢三跟着柯祺回了住处·成功混入了半山叫谢三非常兴奋。
他手舞足蹈地对着柯祺卖弄着自己“传奇”的经历,毫不厌烦地重复诉说着自己“高明”的手段·其实,整个过程哪有他说得那样高潮迭起啊他不过就是找了个往山上送蔬菜瓜果的菜农,摆了世家子的高傲嘴脸,又使了些银子,这就上来了。
谢瑾华见三哥来了,也是非常诧异··谢三立刻抛下柯祺,又握着谢瑾华的手,把自己的上山过程重复了一遍·他洋洋得意地说:“……还是我机智啊,找的借口也好,装作是那菜农的远房侄子。
哎,小爷给他当了半天侄子,便宜他了”·谢瑾华无奈地看向柯祺··柯祺做着嘴型,无声地说:“话本看多了·”这“夫家哥哥”患有典型的青春期少年表演综合症。
“三哥,你特意来找我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谢瑾华问··谢三像主人似的领着谢瑾华和柯祺往屋子里走,说:“确实是有点事,这事和柯祺有关。”
柯祺愣了一下,追问道:“是我舅家出事了,还是原本的柯家出事了”·谢三找了椅子坐下,不怎么客气地支使着谢瑾华,说:“去,给哥哥泡壶茶,不拘于什么茶,能解渴就好。
我快渴坏了·”他又看向柯祺,说:“你的那些庶兄……都叫柯家主母赶出门了,你可知道”·柯祺自然是知道的。
就算是和嫡系还算亲近的柯祺,其实他也已经脱离柯家,自立门户了··谢瑾华见谢三是真渴,就没给谢三泡茶,直接递给他一碗晾凉了的白开水·用白开水待客确实是失礼了些,但真的能解渴。
反正,自家兄弟不用那么客气·谢三接过瓷碗,咕咚咕咚先灌了好几口··“你们也知道,我这些日子都不怎么着家,又在外头认识了好些朋友·”谢三放下碗,“然后,我碰巧知道了一件事。
柯弟有个庶兄,大约是排行第五吧,他似乎拿捏了证据,要告宋家主母谋害亲夫·”·“这不可能”柯祺想也不想地说··不等谢三说什么,柯祺赶紧解释说:“谢谢三哥把此事告知我,我说的不可能是指嫡母不会做如此落人把柄的事。”
柯祺他作为柯府中的旁观者,尽管偶尔确实想过,等到宋氏忍无可忍时,说不定要把柯主簿弄死了,毕竟这男人真是很过分·可是,宋氏之所以一直忍着,全然是为了她的亲生子女啊。
再没有一个人能比一位想要保护子女的母亲更强大了·所以,宋氏是一个很冷静的人··谢三摇了摇头,说:“我这其实已经能够肯定,那柯五真不是口上说说而已的。
你想想,柯家现在再如何不济,柯家主母身上的诰命还没有被朝廷收回,你三位嫡兄又都有了功名,而那柯五有什么他要是手上没拿到切实的证据,身为庶子,又怎么敢控告嫡母他的生母甚至还被柯家主母拿捏着。”
柯家没有良妾,全都是签了卖身契的贱妾·宋氏把这些素来嚣张的贱妾赶出去时,自然不会好心还了她们的卖身契,而是行使了主人的权利,把她们全部送去那种专门收容犯妇的封闭式尼姑庵了。
“我那位‘五哥’……也就我父亲还在世时,把他当个好儿子·其实,他最是自私不过,小小年纪就已经五毒俱全·只要能有银子让他去喝酒赌博逛窑子,他绝对不会管他的生母。”
柯祺毫不客气地说··话虽是这么说没有错,但谢三说的那些话也很有道理,柯五哪里来的底气要控告嫡母·谢瑾华在一旁说:“柯主簿好歹是个朝廷命馆,当初因喝多了酒失足落下河淹死了,既然是死于非命的,那么肯定请仵作验过尸。
要是他死于谋杀而非意外,那时就该被人发现了,不可能瞒这么久·”·“除非嫡母把仵作那些人都收买了·”柯祺接了话,“可是收买人的风险太大,眼看着我几位嫡兄举人的举人,秀才的秀才,大哥更是都娶妻了,嫡母马上就要苦尽甘来时却给自己招了这么大一麻烦”·那柯五会不会是脑子糊涂了,因郁郁不得志才故意放狠话,说得好像他真能把嫡母告倒了似的再或者他就是破罐子破摔,想着自己如今不痛快,于是也要给人找不痛快,就故意冒出来恶心人了。
谢三再次摇了摇头,说:“那柯五手里捏了人证·”·谢瑾华和柯祺对视一眼·柯祺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了起来·若是宋氏真杀了柯主簿,而这个事情又被暴露了出来,那么柯家嫡系的子女就毫无前途可言了。
宋氏一命换柯主簿一命,这很不值得啊·“总觉得哪里不对……”柯祺喃喃地说·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谢三虽然平日里少有违法乱纪之举,但他的三观绝对正不到哪里去,说:“要不,我们做个局把柯五弄死吧。
就算不弄死,也要把他打一顿,然后彻底赶出京城去·我对你四哥柯祐的印象还算不错·”·“不对……果然是有问题的·”柯祺猛然站了起来,“我还是不信我那嫡母会杀人。
而就算她真杀人了,那么这也绝对是她一人之举,她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子女牵扯进来·柯五就算告倒了嫡母,彻底坏了嫡系的名声,毁了几位嫡兄的前途,但家业依然会由我那几位嫡兄继承。
柯五连一个子都捞不到·”·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柯五那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最看重的就是钱,有了钱才能享乐。
而且,他身为庶子却要告嫡母,不管结果如何,已是不孝了,所以进衙门前还得挨一顿板子,他肯定受不了这个·所以,如果柯五手里真有证据,他只会跑到柯府去威胁宋氏,从此把宋氏当成钱袋子。
柯五要告宋氏,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花钱要他这么做他能从中得到一大笔钱·可是,死了男主人的柯府还有什么价值叫某些人特意盯着柯祺看向谢三,说:“三哥,你是如何知道柯五那边的消息的是哪位朋友给你传的话原话又是怎么说的三哥你从头到尾和我说说吧。”
柯祺虽已分家,但有些事情若任由它发展下去,他或许并不能置身事外,所以要早作打算··第六十二章 ·谢三最近真的比较浪·他说是在问草园中读书, 其实却只在问草园中过夜而已,白日里都呼朋唤友在外头不做正事。
如此, 自由度当然比他住在府里时更大,就迅速结识了一堆三教九流的新朋友··要不然, 谢三这层次的人根本接触不到柯五那层次的人·毕竟, 柯五和市井小混混们混在一起。
谢三认真想了好一会儿, 迟疑地说:“好像自然而然就知道柯五的事情了, 又自然而然盯上了柯五,还自然而然知道他手里有证据·”最近一些日子,想要巴结他而给他传递消息的小人物真有不少。
柯祺盯着谢三沉默良久,问:“然后, 自然而然产生了要把柯五弄死的想法”·谢三愣住了·谢家的人多少都有点护短·在谢三看来,柯祺是他护着的, 柯家当然也需要照看一二。
所以, 何必为了柯五那样的烂泥叫柯家人受罪呢反正他只要动动手指头,柯五就翻不了身了··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柯祺告诉谢三说,哪里都不对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谢三大约又叫人算计了··谢三不服气地说:“可是,蚂蚁岂能咬死战马这种小伎俩岂能对付得了我们谢家”·谢瑾华说:“三哥, 你可还记得……那个伪造了生辰八字的商女若是没有柯弟, 那女子就有可能要进谢家门了。”
他上一世不就是如此若非他死得比大家想象中还要突然,那商女就成为他妻子了··柯祺还不知道这事, 闻言看向了谢瑾华,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疑惑。
谢瑾华就简单解释了几句,又对谢三说:“……庆阳侯府哪里是寻常商户敢得罪的就算他们被权贵迷了眼睛, 按常理来说,也不敢骗到我们头上。
可他们偏偏就做了·我怀疑这背后是有人指使的·”·谢三倒是认同这话,道:“大哥说,那是有人想要往咱们府里安插探子·”·“要是那商女真的嫁了进来,若我侥幸活了,那么她就是大功臣,家里肯定不会亏待她,虽说不至于让她掌了中馈,但阖府肯定都是要把她当主子来敬重的。
而若我不幸死了,她肯定有很多不得已,就表示会主动为我祈福守节,这样一来,府里仍会把她当主子来感激着·若她一直安安分分,等到五年十年过去了,多少能在府里经营出一点点人脉,并且还不会叫人觉得她举止可疑。”
谢瑾华继续说··谢三把这话听见去了··柯祺已经明白了谢瑾华的意思,道:“这样的探子就算真的进了府,他们平日里也不会往外传递消息,只做出一副无害的模样。
他们会在关键时刻发挥用途·比如说,在未来的某一日,往侯爷的书房里塞些受贿叛国的罪证·这头刚把罪证放好,那头就有人揭发举报,谢府众人将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谁会怀疑谢瑾华的妻子呢,她为他冲喜改命,为他生儿育女,为人懦弱而有分寸;谁会注意谢瑾华的遗孀呢,她为他茹素守节,为他祈福来生,为人低调且毫无存在感。
然而,她其实是一把刀啊··还好,谢瑾华两世都没有娶一把刀过门他上一世死得干净,而这一世有了柯祺··谢三张着嘴,听着谢瑾华和柯祺很有默契地你一句我一句,觉得他们所说的事未必不可能发生。
谢瑾华想了想自己刚刚说的话,便又看向柯祺,认真地说:“柯弟,大哥总教我要知恩图报·正如我刚刚说的那样,即便当初冲喜的人不是你,只要那人入了谢府,我都会善待那人。
可是,善待和交心是两码事·柯弟,我如今对你的好,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出现救了我,也是因为我视你为知己好友·”·柯祺笑着说:“我明白。”
两人对视着··谢三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多余··这回的算计其实并不复杂·但是,如果谢三没有因为迷恋话本故事而潜入书院——他到书院里来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玩一次潜伏啊——他说不定已经去把柯五解决了,毕竟这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一件很顺手的事。
而就算柯祺知道了这件事,如果他没有对宋氏、柯五了解深刻,说不定也会因着心中慌张、担忧嫡系就怂恿谢三出手·话又说回来,如果柯祺没有成年人的观察力,他也会被骗到吧·谁能想到柯祺这个庶子从未嫉恨过嫡母,反而还对嫡母的品- xing -非常相信呢谁能想到柯祺虽然和柯五的关系非常不好,幼时更是被柯五推到过水里去,但柯祺却没有借此机会叫谢三去教训柯五呢·柯祺很冷静。
柯五手里的所谓的证据大约听着还是很能唬人的·比如说,他可能正好认识了一位药店的伙计,这伙计手里又正好捏着宋氏的首饰,说是宋氏派人用这首饰在他的药店买过会叫人头晕目眩的药,而这药混入了柯主簿的酒水中,柯主簿才会失足摔死。
谢三年纪小,阅历不足,就很有可能会被骗到··“三哥,不论这是谁设的局,他们算计的并不是我们的现在,而是我们的将来·”谢瑾华抿了抿嘴唇,“你若是因人挑唆真为柯家出了头,就算你没有打死柯五,他也会死掉。
只要你有了要对他出手的行为,那么柯五就一定会死在你手里·然后,再等上一些年,等你都忘了这事,在一个要命的时机,这个事情会突然被揭发出来,许是有人会自称是柯五的忠仆去敲鸣冤鼓,说谢府的三爷害了一条命。”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到了那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设局的人以有心算无心,对谢三有利的证据已经没有了,对谢三不利的证据却伪造了一大推·而在那个时候,说不定谢府困于别的事无法抽身,谢三这事就会闹大。
“四弟,柯弟,你们的意思是……有人为了五年、十年以后的事,现在就给我们挖了坑”谢三只觉得心里骤生了一团怒火,“是谁到底是谁竟如此卑鄙无耻难道他们和我们谢府有深仇大恨吗”·谢瑾华和柯祺对视了一眼。
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李旭当初遇到的糟心事儿··深仇大恨是没有,只是某些人的野心已经暴露出来了·正如柯祺当初分析的那样,尽管小皇子们的年纪都不大,可是夺嫡的前奏已经开始奏响了。
千里之堤不是一日倒塌的,太子也不是一瞬间被废的,等小皇子长大后再算计就来不及了·所以,小皇子身后的那些人已经开始谋划几年后的事情了··谢府因为谢大尚了长公主,而长公主和太子一母同胞,所以算是太子这一边的。
虽然谢府还出了个德郡王妃,但德郡王真是一点野心都没有,一直都以太子弟弟马首是瞻·于是,这里面没有冲突··当然,谢府在皇上面前一直都是纯臣的模样,于是皇上颇为看重谢大。
而皇上的看重又催生了某些人对谢府的算计··被算计的肯定不止一个谢府,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肯定想要在暗中悄悄布下一张天罗地网·他们的动作不会很大,可是一点点积累起来,很多势力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蛀空了,再不济也会留下隐患。
柯祺皱着眉,继续不急不缓地说:“这样的算计并不算高明,但还是那句话,若是有心算无心,那么很多人都会踏入陷阱而不自知·再举个例子,若有人收买了府中的下人,叫他用我们的名义在外头做了件程度不深的恶事,比如说低价强买了一件旺铺。
若我们没有发现,那么这在未来某一日就会成为罪证·若我们发现了,我们只会觉得是这奴仆不懂事才忽然起了贪心,不会想到背后有人在算计·”·因为动机藏得太深了,于是真相也被藏得很深。
柯祺这么一说,谢三想起了柯家和好友蒋家的冲突,那不就是有人冒用了蒋家之名谢三忍不住说起了这事:“那,当初柯家的铺子被强行收购,也是因为蒋家被盯上了,有人想要寻蒋家的把柄”·柯祺摇了摇头:“这不一定。
我们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想复杂了·这样的狗仗人势原本就很常见·”·谢三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还没有真的傻到家··柯祺却又说:“当然,如果这事也是叫人算计的,那么设局人肯定不止要算计蒋家,他们还顺便算计了柯家。
你们想想看,我前头三位嫡兄都是有了功名的,他们有点本事,却没有雄厚的背景,等日后入了官场后,肯定是要站队的·如果他们已经和蒋家有仇了,那日后他们会选择站到谁那边去呢”·在谢三出手前,没有人觉得谢家会为柯家出头。
因柯祺已被分家,这样的姻亲太过尴尬·不过,柯祺这么说只是举个例子·如果柯家被算计了,那么按照他说的这样,设局人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但柯祺觉得柯家那时就被算计的可能- xing -不大,而这回显然又是被谢府连累了。
“竟是已经开始培植党羽了”谢瑾华感慨道·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前世太子死后的乱局··柯祺连忙说:“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而已啦。
不过,如果有人想要不动声色地培植势力,当然是从拉拢小官小吏开始,甚至于直接投资读书人,这样比较不起眼·而这些人因此时身份不高,一旦被人看重,自然会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激。
等几年后,他们有些的高升了,可他们的忠诚已经献出去了·”·“这个事情必须要让大哥知道·”谢瑾华说·他们现在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有可能会添乱。
谢三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了椅子里,闷闷不乐地说:“那大哥一定又要对我说教了·怎么要算计咱们家的人都喜欢找上我四弟你生病那回也是。
这一回也是·难道我看上去就那么好骗,那么傻吗”·柯祺看不惯谢三这副颓废的模样,一腔父爱脱口而出:“傻孩子,你怎么会是傻孩子呢”·谢三:“……”·谢瑾华:“……噗。”
哦,我没笑,大约是三哥放屁了吧··第六十三章 ·柯祺有心遮掩自己的口误, 便轻咳了两声,道:“三哥, 这未必不是一个能叫你在大哥面前表现自己的好机会啊”他原本想说叫谢三将功赎罪的,可转念一想, 其实谢三这倒霉孩子也没犯什么错啊。
处在谢三这个年纪, 他最爱听这种话了·谢三虽心里认了自己是个只顾吃喝玩乐的纨绔, 然而真有能叫大哥刮目相看的机会, 他还是不愿意放过的·他追问道:“柯弟快说说,我应该要做些什么”·“首先,当然是尽快回府,把其中种种都说给大哥听, 千万不能有所隐瞒,也不能自作聪明。”
唯恐谢三不知轻重, 柯祺还仔细说了其中的利害, “我们手里能有几个人脉关系且我们对朝中的事情知之甚少,看问题自然不会全面·所以,这个事情必须要由大哥来负责。
若是我们拖了后腿就不好了·”·“那我做些什么呢”谢三急切地说··“这事因你而起,正因为有人盯上你, 大哥才能洞察先机。
你说, 这是不是你的功劳”柯祺说··谢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要不是他谢三成了庆阳侯府的一个明晃晃的空子叫某些小人去钻,那些人的算计又岂能提早暴露如此看来, 他确实是牺牲了自己,成全了一大家啊·谢瑾华似笑非笑地看了柯祺一眼。
柯祺赶紧回了个正经的眼神,表示自己确实正经地在帮谢三出主意, 继续说:“不过,就算大哥知道了这些事,调查起幕后黑手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在这段时间里,就需要三哥故作无知地陪着那些人演戏了。
每当有人挑唆你去找柯五的麻烦时,你就装作动心了却又懒得麻烦的样子,好歹拖上几天·”·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三听得眼睛发亮,高兴地一拍大腿,说:“妙啊这事合该由我去做,我都能凭着自己的本事混上书院来了,哄哄那帮龟孙子们还不是手到擒来”这任务简直就是为表演综合症患者们量身定做的。
柯祺想了想,又添了几句,道:“三哥要注意安全,一切都必须以你的安全为要·好在设局的人如黑暗中的苍蝇,只敢设些不上台面的小局,不敢设大局,只要我们存了警惕心,就不容易被算计了。”
谢三对自己充满自信,只是他确实怕了被大哥打板子,便迟疑着说:“我记得大哥为你们寻了一先生……我住问草园中时,特意绕去那先生的住处,瞧了他几面。
他生得不起眼,要不就让他跟着我”·能看出和园丁下仆打扮差不多的季达是个有本事的,谢三其实比大多数自作聪明的人要聪明了··让季达跟着谢三谢瑾华虽觉得叫季达去做了谢三的贴身保姆有些对不住这位大侄子,但说不定谢三那开朗的- xing -情能够给大侄子带去诸多欢乐呢大侄子心事太重了,谢瑾华很怕他会未老先衰啊。
但是,谢瑾华立马想起了季达头上无法摘掉的抹额,只能遗憾地拒绝了谢三的提议··“三哥那帮好友中,可有谁的想法是比较周全的”柯祺问。
谢三颇为嫌弃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却透着亲热,说:“他们不拖后腿便是好的了·更何况,我身边的人需要仔细清理一番,谁知道有哪些是可靠的,有哪些内里藏了女干,专门盯着我就等着我犯错的”·谢三的护短显然是分了等级的。
他到底是被谢大教出来的人,对于家人是无原则护短,但对于外人就不一定了·所以,如果真有人把不怎么着调的谢三当成是谢府的弱点,那他们其实打错主意了··谢瑾华倒是对谢三的那帮朋友还算信任,道:“多年的旧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就是最近新认识的人需要多排查一下。”
谢三的旧友都是勋贵之后·只有家族的政治立场等始终是一致的,谢三最开始才会和那些人玩到一起去·但他近日接触的却是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这些人的背景就没有那么明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谢三说··谢瑾华心里压着事,又看向柯祺,道:“家业太大而兄弟不齐,不知道最后是谁继承了家业·”·谢三本以为谢瑾华在说自家,正要不假思索地反驳道,他们兄弟四人哪有心不齐啊。
不过,他在最后关头把话咽下去了·四弟说的是皇家吧如今太子地位稳固,各种魑魅魍魉却已经都冒出来了··柯祺即便能够预见几年后的腥风血雨,他也是不慌张的,笑着说:“这关我们什么事情呢我们又不要那泼天的富贵,只要……按部就班地上了位,庆阳侯府就是平安的。”
他话里头隐去的正是太子··只要太子不倒,难做就不会是庆阳侯府,难做的是那些别有算计的人··谢瑾华却知道太子身体不好,过几年就要死了。
等到太子死后,庆阳侯府又该何去何从总不能到了那时再仓促决定吧他紧皱着眉头,忽然又豁然开朗了·前世太子是死了没错,但那时已是废太子的他说不定是被人害死的呢若太子没有被废,那他在御医的精心照料下哪里是那么容易死掉的·自谢瑾华重生开始,很多事情就已经注定是要被改变的了。
想明白这些后,谢瑾华悠悠地出了一口长气··“更何况,大哥肯定心有成算·我们真的不用想太多·家主是谁,便听谁的话吧·”柯祺这话算是一语双关了。
其一指皇帝,皇帝是谁就忠于谁·其二指谢大,谢家的事当然应该顺从谢大的安排了··嗯,柯祺已经把谢侯爷忽略了·毕竟,柯祺一共就没瞧见他几回。
谢瑾华被柯祺说服了·他原本就不喜欢勾心斗角,不过是知晓了一些未来事,才不得不- cao -心着整个家族的前途·可他又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柯祺说一切交给谢大,谢瑾华自然是非常信任大哥的。
·柯祺觉得这个话题该收尾了,问谢三道:“三哥饿了没有我刚煮了一锅茶叶蛋,你吃几个”·“我一想着要去大哥那里自投罗网,就什么都吃不下。”
谢三捂着自己的肚子说·他和谢大的关系也不像是兄弟,反而有些像父子了·在这个时代,大多数儿子见着了老子时都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柯祺抽了抽嘴角,说:“三哥,你捂着的地方不是胃,是肠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还以为谢三紧张得要拉肚子了·谢三闻言,赶紧把自己的手往下放了放,想了想觉得不对,又再次把手往上提··好了,现在谢三做的是西子捧心状。
谢瑾华低头掩了脸上的笑意·他大病之前和三哥都不亲近,直到如今才知道三哥真是个妙人啊··柯祺煮的那锅茶叶蛋很香——也不看看他都用了什么样的好茶叶——谢三到底是没能忍住,口里说着自己吃不下吃不下,眼睛却盯着柯祺剥的鸡蛋。
谢三这有钱孩子可从来都没有自己剥过鸡蛋啊·“要不,我带几个回府给大哥吃吧”谢三说··谢三抱着抢来的半锅鸡蛋第一时间回了谢府。
谢大看着穿了一身粗布短打的三弟,只觉得额角抽痛·他实在不明白三弟在玩些什么·不过没有关系·孩子太熊,多半是闲的,再布置一些功课就好了。
这还是从谢瑾华养柯祺那里学来的好主意··谢三把自己的经历仔仔细细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一边说,还一边偷偷观察着大哥脸上的表情·见谢大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凝重了,谢三心里渐渐起了一丝得意。
看吧,他果然还是帮了大哥的忙啊·等到谢三说完了,谢大看着谢三沉默了一会儿·谢三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虽说你这回没来得及做什么,可是既然有人盯上了你,你敢保证自己下回也不会出事”谢大哥残酷地说,“回你的院子去,把你书房中的史书全部抄写一遍。
不抄完就别出去玩了·这算是禁足·”·谢三大惊失色:“大哥,你不能把我关起来啊我很有用的啊”·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大面无表情地说:“哦那你倒是说说,你都能做些什么。”
谢三想着柯祺说过的话,信心十足地说:“大哥,我若被禁足就打草惊蛇了·你应该把我放出去,好叫我能继续在外头玩……啊,读书他们算计不成,肯定还会凑到我面前来,到时候一逮一个准。”
“你说得很有道理……”在谢三的星星眼中,谢大若有所思地说··谢三凑到了谢大面前,就差要贴在谢大身上了:“是吧是吧那大哥就具体说说对我的安排吧。”
谢大沉吟片刻,朝着门外招呼了一声,道:“宫一,送三爷回他的兰芳院去·你盯着他抄书,不抄完两遍,就不准他出来·”谢大身边的随从按照五音取名,分别叫了宫一、商二、角三、徵四和羽五。
谢三傻在了那里·这样的发展怎么和柯祺说的不一样啊·“大、大哥……”谢三的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他还希望大哥能改变主意呢。
谢大的脸上却连半点笑意都没有了,问:“你可有什么异议”·谢三原本是不想被禁足的,他已经想好要讨价还价了,然而见谢大这么问,他心中一颤,话语说出口时就变成了:“……大、大哥最开始不是说只用抄、抄一遍的吗怎、怎么忽然就变成两遍了”·谢大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谢三。
他其实并不是真要罚谢三,只是想要保护他而已··谢三捂着自己的胃,说:“大哥,两遍就两遍,你莫要再往上加了·”想了想他觉得这动作不对,又把两只手往上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好痛大哥竟然又当着他的面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了·谢大很满意谢三的自觉,道:“你可以回去了·”·谢三把半锅的茶叶蛋都抱回了自己的兰芳园,一个都没有给谢大留下谁叫大哥要禁他的足呢且谢三还忍不住在心里把柯祺说了一通,瞧瞧柯祺出的馊主意吧,本来只用抄一遍的,现在加倍了·“我再信柯祺的话,我就是傻瓜”谢三如此说道。
妹夫是靠不住的,妹夫眼里只有他四弟·第六十四章 ·谢瑾华照常和谢家大哥通信, 信里只说了些寻常的事,从未提及什么- yin -谋阳谋·待到休沐时, 因谢瑾华和柯祺都有心要去叶正平家看一看,于是谢瑾华就早早在信里说了因要访友于是不回家的事。
此时按农历算日子, 十月已是冬季·天气渐渐就冷了··谢家大哥特意绕去兰芳院, 在谢三的书房里挑挑拣拣, 找出三四本史书, 道:“以史为镜,可以明是非。
你先抄这几本,抄了就要记在心里·若是有哪里瞧不明白的,全都记下来, 我给你讲讲·”·谢三缩了缩脑袋,道:“大哥您、您忙, 我真有不懂的, 可以去麻烦四弟。”
“我已收到小四的信,他这次休沐不回来·你若想问他,那且有的等”谢大忍不住说,“你瞧瞧小四, 出门前会先写信告知。
再瞧瞧你, 次次先斩后奏,上回只留了一封信, 却在外头玩了那么久·”·“我日后定向四弟学习·”谢三连忙说·他忽然觉得不对,他和四弟做的不是同一件事吗·聪明睿智的大哥却还没有发现他自己话语中的错漏。
这一刻的谢三仿佛感受到了全世界的恶意··被偏爱的谢瑾华在书院中打了个喷嚏,柯祺紧张地问:“是不是着凉了”·谢瑾华揉了揉鼻子, 道:“应该没有吧……你摸摸我的手,很暖和的。”
他隔上一段时间就要请平安脉,一直负责为他看病的太医非常肯定地表示,他的身体强健了很多,那些虚症正在一点点拔除··“没生病就好……那应该是有人在想你吧。”
柯祺忍不住开了个小玩笑··谢瑾华如今已经懂得反击一二了,道:“你不就站在我面前么这样也会想我”·院子里没有其他人,然而除了夫夫俩,还有一只鸟。
掌握了一门外语的大鹦鹉讷言抖了抖翅膀,惟妙惟肖地学了两声狗叫:“汪汪”多掌握一门技能就提高了竞争力,狗叫声可以赶走讨厌的大猫。
·哦,还可以从书生们手里骗吃的··柯祺和谢瑾华这对小夫夫在书院中的人缘越来越好了·他们住的院子已经逐渐成了学生们一个固定聚会点,因为在这里聚会饿不着。
不过,下厨的并不独柯祺一个·他可以为谢瑾华下厨,可以为邵瑞下厨,但如果多人聚会时,每一次都由他下厨,就仿佛他自降了身价似的·因此,下厨是轮流的。
此时有君子远庖厨一说,好在小厨房的条件极为有限,只有一个炉子·这一方面让人觉得很不方便,每回只能做些清汤面或稀粥等简单的食物,但另一方面正因为食物都是煮的,于是少有油烟,做顿饭也不会叫人觉得“有辱斯文”了。
更何况,做饭之前,大家还要先写篇面条赋或者爱粥说什么的··柯祺不知道这流行都是从何处来的,只知道第一回 组织多人聚会时,谢瑾华表情严肃地带着大家以白米粥为题来写诗,择优选出最好的那首,然后诗魁就高高兴兴地跑去茶水间里给大家煮稀饭了。
柯祺那时对邵瑞说:“……能想出这个方法来的,一定是个妙人吧如此,煮面做粥就像品茗一样,也能够成为一件雅事了·而且,每回下厨的都是表现得最好的那人,他们就不会觉得不自在。”
邵瑞诧异地看着柯祺,能不动声色地夸自己是妙人,柯弟真是一位人才啊·在邵瑞那早早就被谢瑾华带歪了的认知中,下厨之前先写文,这是能让食物变得更好吃的秘诀而这个秘诀当然是谢瑾华从柯祺那里学来的了。
为何每次都要选出魁首,再让魁首去做饭当然是因为魁首写的文是最好的,那他做出来的食物也应该是最精心的,味道会比其他人做得要好一点点吧·柯祺被邵瑞看得莫名其妙,问:“可是我有哪里说错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邵瑞觉得这或许就是柯氏幽默吧,便故作了然地说:“不,你说得很对,那确实是一位妙人。”
总之,先斗文,再做饭,这是书院中悄悄兴起的流行,慢慢就成了传统,终会变成特色·有好事者,把每次斗文的优胜作品集结成册,竟在学生中抄写传阅了起来。
而这些暂时都没有惊动先生们··待到休沐那日,谢瑾华和柯祺一起下了半山,他们和叶正平约好了在半山脚下相会·然而他们却看到谢府的马车在山脚下等着。
候在马车边的人是林管事,他算是谢大的心腹,竟是亲自来接人了··谢瑾华只觉得非常紧张,一瞬间想了很多,脸都开始发白了·他既然已经写信告知兄长,这次不回家,府里却还派人来接他们回去,莫不是因为府里出事了否则大哥绝对不会耽误他的正常交际。
林管事给谢瑾华和柯祺分别行了礼,道:“主子叫小的来接柯少爷回去·”·咦·谢瑾华和柯祺对视一眼,问:“那我呢”·原来,谢大只叫林管事来接柯祺,至于谢瑾华,当然是任由他去好友家里玩了。
谢瑾华根本没想过要和柯祺分开行动·可是,他既然已经和叶正平说好,自然就不能毁诺·而谢大既然已经派人来接了柯祺,柯祺自然也不能视而不见·他们就像是话本里的牛郎织女一样,到底还是被谢王母分开了。
“许是三哥招来的那事,大哥有什么想要问我的·”柯祺小声地对谢瑾华说··谢瑾华同样压低了声音说:“应该就是了……大哥问什么,你直说就是。
大哥也许是想要好好培养你·我独自去叶正平那里就好,你莫要担心·”厉阳也来接他们了,厉阳自然会随侍谢瑾华左右··夫夫俩咬着耳朵说了好一会儿话,谢瑾华临时对柯祺说了很多和大哥的相处之道,叫他别紧张。
林管事见他们依依惜别,只觉得自己就像助谢王母为虐的天河一样,马上就要把一对有情人分开了··谢瑾华、邵瑞和叶正平坐上了厉阳赶的马车,而柯祺跟着林管事回了谢府。
天气已经很冷了·然而谢府的马车中烧着炭,里头自然很温暖·赶车的自有车夫,柯祺和林管事都坐在马车里·林管事不会主动说话·柯祺则不想说话。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有很多想法来来去去··等到下车时,柯祺已经把自己的思路整理得非常清楚了··谢大在书房里候着·他是个对人对事都不算热切的人——自家人自家事当然另有说法——却偏爱在房中点上暖香。
柯祺对熏香没什么了解,只知道谢大身上的浅香从未变过,应该就是在房中染的··谢大叫柯祺坐,柯祺就大大方方地坐了,问:“大哥寻我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只这一句,谢大就意识到了今日的柯祺和往日的柯祺有所不同。
其实,柯祺入谢府的第一天就改了口,府里的主子包括主母张氏在内都不会故意苛待人,因此柯祺早早得了他们的允许,能叫谢大为大哥·但实际上,柯祺一直叫的都是“谢大哥”、“谢二哥”。
直到刚刚,柯祺才换了叫法只叫大哥了··省略了姓氏,听着就更像是一家人了··归属感是种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你在某处住了很久,却终究像个过客。
有时候你和一些人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有认同感·若说谢大从前还觉得柯祺有几分若即若离,现在这种感觉就浅了很多··“你三哥遇到的那事……已经有些眉目了,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谢大说··柯祺的眼睛微微眯了下,谨慎地问:“恕我冒昧,上回德郡王府二公子被参的事……和三哥的事可有关联”他早在那时就有过一些胆大妄为的猜测,而那些猜测都借着谢瑾华的口说给谢大听过。
“若有关联,你当如何”谢大紧紧地盯着柯祺··柯祺知道考验来了,这应该就是今天的重头戏了·谢大不愿意叫弟弟们参与到那些险事中,因此就算他真调查出了什么结果,也不会和柯祺共享。
他只是想听听柯祺有什么高见而已,以此来探知柯祺的深浅·而且,就算柯祺说的很有道理,谢大还是不会叫柯祺参与其中,只会拿他说的作为参考··柯祺自穿越后总习惯在人前装出一副无害的老实模样,而现在他却要将自己的锋芒慢慢显露了。
他轻轻出了一口气,说:“或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或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或是两者即可·”·这其实有点故弄玄虚的意思,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谢大盯着柯祺的眼睛,没有说话··若现在被盯着的人是谢三,他大概已经连呼吸都不敢重了,柯祺却还笑了一声,继续说:“若我猜得不错,生事的应当是小皇子们的母族,为得自然是日后的泼天富贵。
我们何不藏在他们身后”·柯祺的意思就是任由那些人继续布网,而谢府既然已经洞察先机,只要藏在暗中处处跟进,那么日后收割果实的人就不会是那些人,却是谢府。
这是个挺不错的法子,可谢大心中却隐隐有些失望··朝堂上的事,永远不可能非黑即白·小人往往比君子长命·所以,谢大从未想过要培养有些心机却不够狠辣的谢二入官场,谢三就更不用说了。
柯祺的心- xing -是够了,谢大却又觉得他少了几分远见··不过,考虑到柯祺的年纪,能有这样的想法,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吧·谢大心知是自己苛求了。
他应该等着柯祺再跟季达学两年··然而,柯祺的话却没有说完,不紧不慢地还在往下说:“与此同时,宫里也该乱一乱了·他们把手伸得这样长,都伸到了我们面前,我不信他们就没有在皇上身边安插探子。
只要引导着皇上发现有人窥伺帝踪,说不定皇上恼怒之下,某些娘娘就该降位了·而宫内一乱,宫外正适合我们动手脚·”·谢大的眼中慢慢显出了一些笑意。
“虽不是阳春三月,放风筝依然能叫人觉得很有趣,我们做那个握线的人就好了·”柯祺这话只说了三分,然而谢大已经彻底明白了他的算计·既然有人想要当- yin -沟里的老鼠,柯祺就让他们当个够·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第六十五章 ·放风筝的诀窍在于什么呢·风筝之所以能稳稳地飞在天上, 是因为有人用线- cao -控它们,而这需要技巧。
只从对线的控制这一点来说, 当风力不济时,需要快速向后收线, 给予人工加风;当风力突然转强时, 则需要迅速放线··如果把那些藏在暗中算计的人比作是老鼠, 那么柯祺想做的就是把老鼠当成是风筝来放。
一方面, 柯祺觉得谢府应该要做螳螂之后的黄雀·也就是说,谢府需要把风筝线放长一些,好叫风筝能彻底上天,如此谢府这只黄雀就能吃得更饱了·可是, 如果柯祺只能想到这点,谢大就会觉得他这人有些短视。
因为, 黄雀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做的·谢府的动作越大, 他们暴露的几率也越大··此处又要提及庆阳侯府的立场了,他们基本保持中立,但因为姻亲关系略微偏向太子。
只要日后是太子继位,谢府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太子当然和其他的皇子不一样·太子什么都不用争, 他已经赢了·别的皇子若是平庸了, 那基本上就没了出头之日。
但太子就算是平庸了,只要不作死, 太子之位照样是稳稳的·而偏向太子当然也和偏向别的皇子不一样,维护嫡子正统乃是名正言顺·多做多错,太子这派完全可以选择以逸待劳。
当了黄雀固然能够坐享其成, 但全盘- cao -控的动作太大,万一叫皇上发现了端倪,皇上岂不是要怀疑太子早早开始惦记他屁股底下的那把龙椅了太子何必去冒这个风险谢府又何必去冒这个风险·但是,如果就此放过这个机会,那又太过可惜。
所以,在当了黄雀的同时,柯祺又说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谢府可以接收老鼠们的一部分成果,又借第三方的手去破坏另一部分·他们可以先找到那些老鼠们的弱处,然后狠狠地捅上一刀。
“放风筝……这个说法真是恰到好处·”谢大忍不住感慨道··如放风筝一样控制老鼠们的所作所为,当他们动作太大(比如说竟算计到谢府头上),那就把线紧一紧,借第三方的手借刀杀人,叫老鼠自顾不暇。
等到老鼠们动作减小时,又可以把线松一松,谢府就能够继续藏在他们身后等着收割果实了·最妙的是,有张有弛,老鼠们都不知道自己成了风筝··只要谢府的手段高明些且隐蔽些,风筝会觉得它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上天的,外人也是这么看的。
所以,既然是某些娘娘的家族算计了谢府,谢府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却直接去皇上那里坑她们一把·如此,谢府是出了气,又没叫那些人察觉到他们已知了真相。
而且,只要宫里的娘娘们出事了,她们在宫外的家族势必要蛰伏一段时间·谢府既解了局,又报复了幕后黑手,却片叶未曾沾身··“我虽不知道这些事情具体是哪家做下的,但总逃不过是那么几家。
育有四皇子的贾氏良妃,育有五皇子、六皇子的袁氏德妃以及嫔位上的那两位娘娘……她们和她们身后的家族都有嫌疑·若是把她们在宫外的算计直接掀开送到皇上面前,就算皇上一时恼怒,把她们的势力连根拔起,又把她们打入冷宫,甚至迁怒于她们所生的孩子……可就算几位小皇子被连带着冷落几年,等过上几年,小皇子在皇上面前装装可怜,他们就重新有出头之日了。
所以,不如我们陪着他们长久地玩玩·”柯祺继续说··打个比方,假使这些事就是良妃做的,那么谢府完全可以躲在贾家背后捡漏子·与此同时,被贾家算计的肯定不止谢家,他们既然野心勃勃,肯定把京中所有的势力都一网打尽了。
谢府就可以抓着他们的马脚,顺着他们的所作所为,恰到好处地插一插手,挑唆着贾家和其他家族斗一斗·如此,谢府稳坐钓鱼台,连带着太子也稳坐钓鱼台,只用看其余皇子的母家们斗来斗去,消磨了皇上的耐心。
就算柯祺把话说到这份上,谢大也没有把自己的调查结果说出来·他只是皱了皱眉头,情绪不甚分明地说:“你倒是什么都敢说”宫里的事情都随口就来了,娘娘们在柯祺口中好似成了寻常妇人。
柯祺毕竟是穿越的,对于皇权没有本土人士那般敬畏·不过,柯祺当然不能顺着谢大的话就这么认下来,不然谢大该觉得他莽撞了·于是他就学了谢瑾华的模样,认真地说:“大哥这里是安全的。”
谢大原本想说的叫柯祺谨慎些那些劝导之话就全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柯祺在书房里一直留到傍晚·谢瑾华到达叶正平家中时也是傍晚·叶正平的家在一个有着几百口人的大村子里,“叶”却不是村里的大姓,大约只有十几口人家姓叶。
村子距离书院有些远,就算他们有马车,路也不好走·谢瑾华只觉得颠簸得厉害,只好全程靠在了厉阳这个魁梧雄壮的人形靠垫上··因谢瑾华和邵瑞都早早说好了要来叶家看看,叶正平上回休沐时就托同村好友安谦的母亲帮他在这两天晾晒了棉被。
安谦,字学友,是上回陪叶正平参加一站到底却在第一轮就被淘汰的那位书生··叶家的屋子是那种最为寻常的农家小院,虽有几间房,但有一间做了储物室,里头堆着薪柴,有一间则是叶父叶母生前住的屋子,如今里头放着牌位。
所以,真正能够住人的房间并没有多少·厉阳用眼睛一扫就知道没可能会一人一间屋子,于是在分配住处时,他抢着说:“我晚上要给少爷守夜·”·厉阳的想法很简单,若是少爷和书院好友一起住了,这叫柯少爷知道了似乎不太好啊。
然而,因着厉阳太过积极,邵瑞和叶正平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安学友的母亲过来帮叶家做了晚饭,第二日又来帮他们做了早饭·虽说食物不算特别丰盛,但胜在干净,味道也不错,于是谢瑾华和邵瑞吃得津津有味。
叶正平见安母心情很好,忍不住问了两句,才知道安家已经开始帮安学友说亲事了,说不定转过年来就要成亲了·叶正平真心替好友觉得高兴··叶正平的年纪比安学友还要大一点,安母说完了自家事,看着叶正平欲言又止。
叶正平低着头往灶头里塞木柴·谢瑾华和邵瑞这两个没见识的孩子就蹲在一旁围观··等到菜下锅时,因着厨房里油烟太呛,谢瑾华和邵瑞才逃似的出了厨房。
安母这才找准机会对叶正平说:“叶家小子啊,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就托大说几句·你如今出孝了,也该惦记着自己的亲事了·你姐夫那里就是个无底洞,你长点心吧,别把整个叶家都填进去。
郝家那边难道就没人了吗”·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叶正平低着头说:“……我心里有数的,姨·”·安母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叶正平去了郝家村·谢瑾华和邵瑞都跟着他·到达郝家村已是正午了·因阳光特别好,村头的晒谷场上有不少妇人都在晒太阳·谢瑾华耳尖,路过那帮妇人时,把她们说的话听了个正着。
“……郝发才那病真是好不了了吧那么粗的人参切成片给他炖了,也没见他下得来床·”·“他们家还有钱吃人参呵,那他家的前两天还有脸上我家借钱。
早知道就拿扫帚赶出去了·”·“七姑,你儿媳妇生老大那次,正赶上你儿子上山摸兔子摔折了腿,郝发才天天往你家送鸡子,这回他病了要借钱,你不说还几个鸡蛋,却要拿扫帚赶人……”·“他都吃得起人参了,哪里还图我家那几个鸡子你要这么大方,你怎么不去给他们家送钱啊什么玩意儿当我不知道,他们家的地是卖给你二姐姐家了吧你二姐姐见他家急用钱就趁机压价,用劣等田的价买了良田,也没见你多说一句啊哦,这事儿是你牵的头,我不信你没从中拿了好处”·“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吧郝发才以前没少帮你们……”·“不就是吃了他们家几个鸡子吗哦,这回病了就赖上我家了他家里都搬空了,以后能还上这钱不”那七姑气得眼睛都瞪直了,“大不了我回去就扣我那儿媳妇的嗓子眼,叫她都吐出来还给他们”·“哟,叶秀才来了看你姐姐呐”有人眼尖,已经看到了叶正平。
叶正平嗯了一声,领着两位好友快步朝村里走去··妇人们沉默了一下,又热火朝天地说了起来:“这叶秀才倒是有良心……”·“有个屁的良心,老娘看他是读书读傻了这白花花的银子有去无回,我都替他心疼。”
“也是郝发才命不该绝……”·“哎,我前两天听到一个说法·这郝发才啊,上辈子是个无恶不作的强盗,抢了很多过路的人。
所以他这辈子是来还的,要不他当初能那么好心,谁家有点什么事,他都舍了自己家去帮忙现在累世的债还得差不多了,所以他才要病死了……我越琢磨,越觉得这说法有道理。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七姑一拍大腿,说:“这就是了要不当初我儿媳妇和他自己的媳妇都怀着,他能好心把鸡子往我家送,却叫自己媳妇没得吃肯定是前世就欠了我家的这都是命啊我收了鸡子就是消了他的业。”
“等他死了,这债就还完了,下辈子保管投个好胎·”·“我以前还真把他当善人来着,原来是来还前世债的啊……他前世该有多坏啊”·“你们得了啊郝发才当初真是瞎了眼去帮你们了”终于有人听不下去了。
谢瑾华追上叶正平的脚步,把那些说话声都抛在了身后·说什么要还前世债,不过是想要让自己良心能安而已·给郝发才按上个还债的名头,于是以前受过他好处的人就能心安理得地看他病死了。
这人啊……·————————·“不知道柯弟在大哥面前都是如何应对的,不知道大哥会不会故意出题为难他,不知道……”·“罢了,有句俗话怎么说的来着”·“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谢瑾华说完这句,忍不住沉默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把柯祺比作丑媳妇有些对不住他··“这句俗语真是……真是……”真是不恰当真是用错了·“……真是言简意赅啊。”
谢瑾华又说··作者有话要说:柯祺: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谢瑾华:机智如我不需要良心··第六十六章 ·郝家村的人大都不富裕。
此时靠天吃饭的寻常农民就少有富裕的·否则, 郝发才家不至于借不到什么钱·一部分人是真的被生活磨得没了感恩之心,另一部分人就算有心相帮, 但他们确实没钱啊。
郝发才家的屋子虽是老房子,但院子要比寻常农户家大一些·所以, 说不定他家在多年前是富裕过的——这里的富裕仅指比一般人的日子要好点而已——但自郝发才当家后, 他们家就已经不行了。
院子里几乎都空了·一个女人端着药从厨房中走了出来··她愁眉苦脸, 脸上的皱纹很深··谢瑾华注意到, 她眼中的痛苦是真实的··即使知道了郝发才的病并不严重,即使这一切都是源于他们的算计,但叶姐姐依然很痛苦。
这份痛苦或许是因为过去那种生活对她的压迫,或许是因为女儿的肺病, 但多少也和郝发才本人有关系··细想下真是可笑呐,那些被郝发才帮助过的人, 他们费尽心思找借口, 就是想心安理得地看着郝发才死掉。
而叶家姐姐和叶正平作为真正被郝发才伤害过的人,明明郝发才的身体很快就能养好的,他们却背负着巨大的心理负担·要不是叶家姐姐没法用正当途径和离,她绝对不会选择用这种方法。
·郝发才自己毁掉了一切··谢瑾华心想,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自己的家人都不仔细爱护, 还充当什么好人呢男儿立世,虽说不能愚孝愚忠, 但在正常情况下,父母兄弟都是不能背弃的,而妻子儿女是不能薄待的。
所以, 谢瑾华只会努力对柯祺好·如果当初冲喜的是别人,谢瑾华只要能活下来,都会对那人很好·但因为那人是柯祺,于是他想要加倍对柯祺好·这首先是源于责任,然后在相处时投入了情感。
郝发才既没有责任心,对于妻儿大概也一直没什么感情吧真是既自私又薄凉·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这一次,谢瑾华和邵瑞不是专门来看笑话的。
对于他们来说,郝发才真是一个小人物了,还是一个叫他们十分瞧不上眼的小人物,他们不会对小人物上心·他们之所以来郝家村,还是为了叶正平··郝家村里有一位叫郝达的学生,也是秋林书院的一员。
关于叶正平的闲话,最开始就是由郝达传出去的·他的才华远不如叶正平,心思又有些狭隘,虽说不会主动去陷害叶正平,但如果叶正平行为有失,他绝对乐见其成,然后肯定会大加宣扬。
这回让叶姐姐和离的计划中应该是不会出问题了,但叶正平一直被郝达盯着也不是那么回事,所以谢瑾华和邵瑞就想要表明他们愿意维护叶正平的态度··谢瑾华和邵瑞的家世都不错,郝达肯定不敢同时得罪他们两个人。
再有一个,现在计划到了收尾的阶段,邵瑞该假装成贵人为郝发才指点一下出路了·他站在正屋的门边,用郝发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叶家姐姐,病人久久未愈,不如好好拜拜神佛,你觉得呢”·他们并没有进屋子,但听叶家姐姐说了最近的事,就知道郝发才的日子并不好过。
邵瑞还故意义愤填膺地说起了他们进村时听到的那些村里妇人们说的话:“……他们竟然还说郝善人前世是强盗”·咣当一声,屋子里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
邵瑞猜郝发才肯定气到了,估计是不小心把放在床头的碗摔到了地上吧·可这又哪里够啊邵瑞的声音更大了,就好像他真的被气坏了一样,很有心机地把村里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他对叶家姐姐使了眼色,叶家姐姐就顺势痛哭了起来,说自己去借钱时受到的难堪,说很多人的忘恩负义··叶正平则跑去旁边的屋子看他外甥女了·小姑娘大病了一场,现在瘦得厉害,小脸都是尖的,衬得眼珠子又大又圆。
叶正平在心里告诉自己,很快就能把外甥女接回家了,以后再也不叫她吃苦了··叶正平是来给郝家送钱的,因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家,于是没留多久就走了·他们走后,叶家姐姐端着一碗水进了屋子。
郝发才躺在床上,眼珠子涨得通红·他一直都知道妻子出去没借到什么钱,心里已经很失望了,如今却又听说了更多的细节,真是不敢信村里这些人会如此无情无义地对待他。
叶姐姐喂郝发才喝水时,郝发才耗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抓住了她的手,顾不得茶水都泼在了自己的前襟上,一字一句地说:“你、你扶我去,我亲自去、去借钱”他这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等到郝发才松开手时,叶姐姐的手腕都乌青了··既然郝发才想要主动去自取其辱,叶姐姐不会拦着他·她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这一幕了··谢瑾华又在叶家住了一晚,然后第三天就回了书院。
柯祺打量了谢瑾华一番,见他没有瘦,面色也好,终于松了一口气,对叶正平说:“让叶兄见笑了,但我不在他身边,真担心他不会照顾自己·”·“有厉阳呢。
你担心什么”谢瑾华觉得柯祺又- cao -着一颗大人心了··叶正平只笑了两声,没有说话·不过,等他离开时,他勾着柯祺的肩膀,把柯祺带到一边,似乎有话要说。
可叶正平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大家少爷身边留个伺候的小厮本就是寻常事呢他若把心里不确定的事说出来,万一惹了笑话怎么办,万一会错意破坏了谢瑾华和柯祺之间的感情怎么办·于是,在柯祺茫然的眼神中,叶正平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你啊……君子有六艺,光读书读得好是不够的,你跟着书院里的骑- she -师傅多学学吧,好歹把自己身子骨给练起来要壮实些才好。”
谢瑾华那小厮都壮得像头熊了·“哦,好的·”柯祺不解其意地点着头··叶正平背着手回自己的住处了·半道上,叶正平遇到了郝达。
郝达装作没看见他,低着头就走过去了·他们本就不是一路的人·叶正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不是没脾气,他是不屑于以郝达为敌··书院里其实也分了好些小团体。
别看谢瑾华和柯祺院子里总是很热闹,可总有些人觉得他们再如何写诗作赋也无法把粗鄙的庖厨之事真修饰得文雅了·郝达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他明明不是什么大家少爷,家中只有老父,村里像他那么大的男人就算不下厨,也该下地帮家里做些什么,他却是什么都不做的,重活都叫老父干了。
所以,叶正平也看不起郝达这个人··时间过得很快·等到叶家姐姐终于因菩萨指点要祈福和离时,秋林书院就开始放年假了·此时的人对于传统节日非常重视,因此学生的年假要比后世的寒假长了很多。
谢瑾华和柯祺先回了问草园,他们打算在春节前后再住到庆阳侯府中去·问草园本是观赏园林,冬日寂冷,难免显得萧条了几分··谢瑾华这么勤快的人都犯了懒,整日抱着阿黄,只想躲在暖阁内。
等庄子里送了上好的牛羊肉来时,柯祺问谢瑾华要不要宴请三位兄长··谢三的禁足令还没有被解除,前两日叫人给谢瑾华送了信,大意是说他已经被关得发霉了,就希望谢瑾华能救救他。
谢瑾华想着要是他在问草园中宴请三哥,那么三哥就有理由出来放放风了,身为牢头的大哥总要给素来乖巧的谢瑾华一个面子嘛,而且谢三是个无肉不欢的·于是谢瑾华就点了头。
柯祺就给谢府去了信·既然都请谢三了,那么意思意思地总要请下谢大、谢二,尽管两位兄长大人在年底时很忙,应该没时间赴宴·结果令柯祺没有想到的是,谢大和谢二竟然都忙里偷闲地来了。
此时已有火锅这种饮食形式,只不过名字是暖锅,轮不到穿越的柯祺去发明··“吃暖锅要自己动手才有意思,我就做主叫下人们都退下了·”柯祺笑眯眯地说。
谢家兄弟们一年到头在一起吃饭的时间很少,吃个火锅也好交流下感情·而既然是交流感情,有外人在场就不美了··谢三吓了一跳,他根本没想到柯祺敢当着大哥的面这么说话柯祺也太厉害了吧·起初大家都有些放不开,但食物的香气一冲,再加上谢二、谢瑾华和柯祺都在努力地找话题,气氛渐渐活跃起来了。
而既然谢大始终没斥责他们不讲规矩,好了巴掌忘了疼的谢三又开始抖了起来··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三还伸出了筷子,抢走了谢大看好的一块羊肉·这羊肉是谢大放进锅子里的,他面无表情地守着它,好容易等到它正好能入口时,却被谢三抢走了谢大又面无表情地看向谢三。
谢三忍不住抖了一下,手一抖,筷子一抖,肉掉在了他的衣服上··谢三连忙给谢大夹了一块萝卜,讨好似的说:“大哥,这块萝卜是最大的,正配得上您·”·谢大再次觉得这弟弟没法要了。
他沉默地夹起萝卜,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不爱吃萝卜这事……绝对不能暴露·身为大哥,怎么会挑食身为大哥,怎么会在年纪小得能当他儿子的弟弟面前挑食·谢三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大哥记了一笔,他的禁足期又被单方面延长了。
不过,他就算知道了,也……只能认了··小三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见上面染了一大块油渍,苦恼地说:“这还是新做的……唉。”
主要是这衣服是他娘亲手给他新做的,但当着谢大、谢四两个已经死了亲娘的兄弟的面,他没有直说··“你用面粉加水弄成糊糊,糊在油渍的正反面,然后再将衣服放在阳光底下晒。
等面粉糊晒干了,只要把面粉用手搓掉,油渍就没有了·”谢瑾华认真地说,“对了,淡盐水也能够消除衣服上的油渍·”·谢瑾华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啊,三哥应该没有自己洗过衣服……那就吩咐底下的人一声吧。”
谢大:“……”·谢二:“……”·谢三:“……”·小四/四弟到底在说什么书院里到底都教了些什么·第六十七章 ·柯祺没有动筷子, 只是拿着一大块发面饼慢慢啃着。
他还在孝期,吃一口饼, 就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羊肉·再吃一口饼,又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牛肉·自欺欺人不可取, 柯祺的注意力都不集中了··谢瑾华意识到兄长们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毕竟兄长们谁也没有自己洗过衣服。
说不定他们心里还觉得很奇怪, 面粉和盐不都是用来吃的吗, 怎么还能用来洗衣服呢于是,谢瑾华看向了柯祺··兄长们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柯祺身上。
柯祺连忙咽下口中的东西,道:“不是我教的”·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谢大面无表情地看着柯祺·不知道为什么,柯祺看着他这样子就想到了穿越前老家村子里的那些恶婆婆。
他屋后那家里就有个恶婆婆, 什么活都舍不得让儿子干,把儿媳妇当牲口使·当小柯祺在两- xing -关系上还懵懵懂懂时, 他只觉得那儿媳妇特别可怜, 然后暗暗在心里发誓,他长大后绝对不嫁人·恶婆婆口头禅之一:什么活都叫男人做,我们家娶你何用·柯祺又连忙改口,更为具体地说:“是我教的。
但谢哥哥刚刚说的这些, 真不是我教的·”在书院中, 需要他们自己动手洗的只有中衣·每日都换的中衣真的不脏,所以用不到那些特殊的除污技巧··谢瑾华点着头说:“不是柯祺教我的。”
谢大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恶婆婆口头禅之二:不准向着你媳妇说话你是我儿子,你撅个腚我都知道你要拉什么馅的屎。
谢瑾华完全不知道柯祺都脑补了些什么, 对柯祺说:“上回去正平兄家里时,他一位长辈特意过来为我们做饭·这些技巧都是从那位长辈口中听来的,只可惜一直没有找到让我实践验证的机会。”
“四弟真是博学啊,什么都愿意去学一点·”谢三哈哈笑了两声,大约是想要打个圆场··然而,所有人都以为他正在生气的谢大根本没有真的生气。
因为他相信两点·其一柯祺不会故意欺负谢瑾华·其二谢瑾华不会傻到被柯祺欺负·所以,也许两小孩只是觉得找到了一件好玩的事吧·只是谢大不解,洗衣这事有什么好玩的·柯祺老老实实把自己的顾虑说了,他觉得内衣和别人的衣服混一起洗不太好。
而得知谢瑾华在书院里需要自己洗中衣后,谢二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去收买一个杂役,也不用他做别的,只要能把弟弟们的中衣单独拎出来洗就好了·谢三则觉得,还好他比不得四弟,不用去书院读书,这日子是人过得·谢大却说:“这些事……你们会一点也好。
若柯祺日后得中进士外放为官,小四肯定要陪着一起去·虽赴任时可以带上仆从,但日子肯定会比京中清苦好些·你们此时吃些苦,那时就能适应了·”·恶婆婆的标签被撕了个粉碎,分明是岳母看女婿,总是越看越满意。
这还是谢大第一次直白地说出他对柯祺前程的安排·他肯定非常看好柯祺·因为按照安朝的官场升迁惯例来看,此时既有非翰林不入内阁的说法,也有不历州县不拟台省的说法。
想要进入顶级的权力中心,就必须要有外放的经历·谢大这些年始终没有更进一层,就是因为他始终没有离开过京城··可是,谢大却不能轻易离京·弟弟们都还没有成长起来,他根本放心不下整个庆阳侯府。
柯祺成长起来需要几年六年够不够不求年轻的柯祺会给谢府带来多少益处,只要他能看顾着谢府躲过各种算计·等到那时,谢大若能外放三五年,他也还不到五十岁。
虽此时的人均寿命不高,但上层阶级的人均寿命要比普通老百姓高出不少,谢大即便只能活到六十岁,那也还能再战十五年··总之,一切都需要柯祺成长起来··吃完饭,天就黑了。
三位兄长歇在了问草园中··谢二、谢三回屋去休息,谢大却特意绕去了季达的住处,似乎和季达有话要说··谢瑾华和柯祺也一起回了他们的院子··一顿暖锅子吃得谢瑾华全身都染上了肉味。
苦苦守孝的柯祺凑到谢瑾华身边,把自己的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面对着谢瑾华修长的脖子,狠狠吸了两口气·那样子真是能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被柯祺的鼻息弄得有点痒,推了推柯祺,道:“别闹,我要去洗澡了。”
柯祺如怨妇一般地看着谢瑾华·再闻一会儿嘛再闻一会儿呗·谢瑾华试探着问:“你……莫非是想要和我一起洗”·最后当然还是各洗各的。
第二日,天刚刚亮,谢府中的一位管事就赶到了问草园·谢瑾华匆匆穿了衣服赶到会客厅,本以为是谢侯爷有什么吩咐,再不然就是府里有大事需要大哥定夺,却没想到这是来给谢二传好消息的。
新媳妇庄氏有了身孕·谢二愣了好一会儿,顺手扯过身边的人就搂在了怀里,激动地说:“我要当爹了”·被谢二抱着的谢三替谢二觉得高兴,道:“恭喜二哥了”·“我要当爹了啊”谢二激动地说。
“恭喜恭喜真是太……好了,咳·二哥你松、松开我,咳咳·”谢三被谢二勒得快不能呼吸了··“我要当爹了”谢二还在重复着他的喜悦,平日的稳重全部消失不见了。
“行了啊,再抱着我不放,我要急了你是当爹了,但我又不是你孩子的娘”谢三用力捶着谢二的背,“你要是把你儿子的叔叔勒坏了,你去哪里再给你儿子找个像我这么好的叔叔赔得起吗别看四弟,你想想柯弟就该知道了,你儿子要是落在四弟的手里……啧啧,这辈子都不缺功课做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谢大都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总是对于弟弟不吝教导,但他并不是“严父”,也不是“慈母”,他更像是一位“严母”。
对弟弟们再如何严苛,他内心深处始终都有一小块柔软的地方··庄氏的肚子里怀着谢府的第四代,这意味着一个家族有了传承··谢二松开谢三,整个人还在傻乐着。
谢三把谢瑾华推到了谢二的怀里,打算让两个已婚人士互相分享喜悦·谢三确实替谢二觉得高兴,但是二嫂有孕了,他知道他那娘肯定更要催着他尽快成亲了··谢三心里苦,谢三什么都不说。
“说起来,若柯弟是个姑娘,四弟要是勤快些,说不定你们的孩子正要瓜熟蒂落了·”谢三说·谢瑾华和柯祺是三月成的亲,现在已是十二月,要是洞房那日能怀上,可不是立马就要抱上孩子了嘛·“不可能”柯祺说。
其一,假设不成立,他和谢瑾华都是男的;其二,谢瑾华那时的生理状况让他根本没法圆房;其三,柯祺需要守孝;其四,哪怕前三条都不存在,还有个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啊·谢二拍了拍谢瑾华的肩膀,大方地说:“你们还小,别琢磨这些。
我儿子借你们抱抱就行了·”·好嘛,这就开始炫耀了·谢瑾华先真心实意地对二哥说了恭喜,然后认真地说:“其实,我和柯弟也能有自己的孩子啊。”
这年代没有试管婴儿和代孕,谢瑾华不会是想纳妾吧才多大就惦记要纳妾了柯祺暗自琢磨,他要是关起房门把谢瑾华按在床上打屁股,不知道谢大哥会不会重新把“恶婆婆”三个字顶在脑门上。
其实,谢瑾华对于孩子什么的还没有丝毫的期待,他认为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有一种葫芦,葫芦身是金色的,葫芦柄是玉色的,葫芦叶一共有七片,片片不同色。
把这个葫芦种到土里,只要和我柯弟精心养护一年,葫芦藤上就能结出孩子来了·”谢瑾华苦恼地说,“只是这种葫芦却不易得,据说南方有岛,岛上有仙,仙人养了一种神鸟,只有神鸟知道葫芦们长在哪里。”
柯祺原本以为谢瑾华在开玩笑·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谢瑾华不会真信这个吧·为什么一个熟读医书的人会信这种故事·柯祺顿时想到了后世那些被邪教洗脑或者被类似于“我是乾隆皇帝”这种骗局骗了的高知们。
柯祺还记得他们镇上有位在高中任职的特级教师,竟然信了法轮功,家人生病不送医院,也不给吃药··“所以,只要找到神鸟就好了·心诚则灵·”谢瑾华总结说。
神鸟和葫芦,这还是在谢瑾华很小的时候,谢大给他讲的床前故事·谢瑾华是早产儿,他的身体一直都不算特别健康,小时候更容易生病,有时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谢大那时就哄过他几个晚上。
没想到谢瑾华竟然把这些床前故事都记在了心里,且出于对大哥的盲目信任,他把故事都当成了事实·谢大简直哭笑不得·然而,因为这份信任,他内心深处又有那么一点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欣慰。
但是,还是不能再任由孩子误解下去了··大哥觉得很有必要纠正一下小四错误的观点,但在谢瑾华期待的眼神中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和柯祺用眼神交流了几个来回,一个觉得生理科普是家长的工作,一个觉得这应该由枕边人来做。
“柯弟,你觉得呢”谢瑾华问··背负着兄长们的期望,柯祺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不好·谢哥哥你不知道,庄稼种到地里去后都是要施肥的,不施肥就长不好,想来这葫芦也是一样。
所以,要是我们真从葫芦上种出了孩子来,儿子就算了,要是香香软软的闺女,我们以后该怎么告诉她真相,她是被一把屎一把尿浇灌大的”·谢瑾华惊呆了。
这对于孩子确实太不友好了吧·三位兄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谢瑾华被说服了··谢大:“……”·谢二:“……”·谢三:“……”·人才啊这世上怎么能有把谎话说得如此清丽脱俗的人真是一点都没显出矫揉造作来啊·第六十八章 ·谢三拼命给二哥使着眼色, 谢二担忧地问:“怎么了,眼皮子抽筋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二哥, 你能想点好的吗我眼睛好着呢”谢三一边嫌弃地说了一句,一边凑到谢二的耳边, 继续小声地说, “学着点啊, 二哥我们都需要向柯弟好好学着点, 哄媳妇就是要这么哄的,知道没”·“学不来的。
这靠的是天赋·”谢二忍着笑说··因为知道了媳妇儿怀孕的消息,谢二再也待不住了,心情急切地想要赶回谢府去·而既然谢二要走, 那么谢大、谢三也就顺道跟着他坐同一辆马车走了。
他们这个点出发,不到中午就能回到谢府··问草园在红林山下, 而红林山到京城内的这一段路是特意修过的, 马车走在上面非常平稳·谢大安静地想事情。
见大哥沉默,谢二和谢三自然就没有说话,唯恐影响了大哥的思路·谢二好歹能想想媳妇和即将到来的孩子来打发时间,谢三就很无聊了, 东想想西想想, 屁股像着了火似的扭动不停。
马车上有炉子,所以可以烧水泡茶·茶壶和茶杯都是特制的, 靠着磁石能牢牢地固定在茶托上··谢大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大约是心有所得吧,他的情绪略微放松了一点, 就伸手拿了一杯茶,正要往口边送,谢三忽然大叫了一声。
要不是谢大心稳手更稳,他这杯茶就该全部泼在自己衣服上了··在作死这件事上,谢三显然不是重症患者,他是绝症患者··谢三一拍脑袋,说:“我忽然想起来……之前明明给四弟送过好东西,他应该多少懂点了呀”·谢三曾经给谢瑾华弄到过一本龙阳春宫图,是今人仿了前朝一位大家画的。
哦,谢瑾华后来还无意间知道了,这位仿者正好就是叶正平·不过,他虽知道了这一点,却从未在叶正平面前说穿过··“什么好东西”谢二听得有些糊涂。
“就是那个啊……那个那个啊……压箱底的册子·”谢三对着谢二挤眉弄眼··呵··马车里似乎有谁冷笑了一声。
谢二一脸同情地看着谢三·谢三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每回做了坏事后都会主动坦白,自己把自己送到大哥手里去·不过,给已经成亲的弟弟送春宫图,这也不能算是做了坏事吧大哥会理解的吧·送走三位兄长后,问草园中又一下子安静了。
冬日的天黑得快,谢瑾华总觉得一整日还没做什么事,夜晚就又到了·如今整个问草园都是谢瑾华的,他索- xing -把睡觉的地方搬到了暖阁中,等到开春暖和起来后再搬回去。
暖阁中铺了地暖,室内的温度并没有那么冷·但厉阳依然尽职尽责地把床铺好,还贴心地用特质小手炉把被子弄得暖烘烘的··昨夜是厉桑守的夜,那今夜就轮到厉阳了。
谢瑾华和柯祺都不喜欢苛待下人,虽谢瑾华已经习惯了有人守夜,但不会真叫他们干坐着守一整晚·如果是厉桑当值,主子们睡在内间,厉桑可以在外间的小床榻上睡上一觉。
但如果是厉阳当值,他不知道为何就是不愿去外间,而谢瑾华也纵着他,于是主子们睡在床上,厉阳就睡在床脚踏子上··柯祺始终觉得怪怪的·让人睡在床底,是不是有点太不人道了·考虑到今晚有事要做,柯祺便对厉阳说:“冬日天冷,你回自己屋睡吧,这几日都不必当值了。”
“这怎么行”厉阳似乎有些惶恐·他不是真的有心要反驳柯祺的话,只是担心主子们夜里渴了等需要照顾,而照顾主子们就是他的职责,因此这位忠心的小厮不愿意躲懒休息去,说:“我不累的。”
“你放心休息去吧·我们在书院中时,很多事情都自己做,不也这么过来了”柯祺拍了拍厉阳的肩膀,“这几天越发冷了,你正正经经去睡一觉,别为着一点小事病着了。
要不,你睡在外间也行·”·厉阳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一点点扭曲,仿佛柯祺说了什么叫他难以承受的话··能不睡在外间吗床脚踏很好啊不要歧视脚踏子·正说着话呢,在外间和阿黄难舍难分的谢瑾华被忍无可忍的阿黄用爪子在脸上拍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飘进了内间。
他正好听了个尾巴,就对厉阳说:“我如今都能一夜睡到天亮,你休息去吧·”·随着谢瑾华的身体越来越健康,他的睡眠质量也越来越好了··既然谢瑾华都这么说了,厉阳也就不好再坚持,把床铺弄好就离开了。
回自己屋时,厉阳越想越觉得有什么不对,抬头望向没什么星星的夜空,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地说:“主子们要长大了啊”·这要不是柯少爷还在守孝,估计日后夜间需要常常备着洗身用的水,床单更需要勤换。
厉阳欣慰地点了点头··一阵冷风吹过,呼啦啦地响··厉阳面色一变,加快脚步朝自己屋跑去,就好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追得落荒而逃一样··家里的床上一直都会准备两床被子,可以让柯祺和谢瑾华各睡各的。
柯祺此时却把一床被子随便叠了两下,抱到了床尾,只留了一床被子在床上·他看向谢瑾华说:“咱们兄弟俩今夜抵足而眠吧”·在书院里一起睡习惯了,谢瑾华自然没有异议。
柯祺记着白天的事,觉得很有必要给谢瑾华做一些适当的生理科普·其实,早几个月前,柯祺就产生过这方面的想法了,但最后实在不知要怎么开口就无疾而终了。
然而生理科普确实非常有必要··两人一起进了被窝,胳膊贴着胳膊··对于谢瑾华来说,冬天抱着柯祺一起睡是件很舒服的事,因为柯祺火力壮,身上总是暖洋洋的。
要是柯祺能像阿黄那样,全身都有软软的毛,还有尾巴可以玩,那就更好了·谢瑾华颇为遗憾地想··柯祺也被谢瑾华抱习惯了·他抱他的,我睡我的,给谢瑾华当抱枕已经不会影响他的睡眠。
柯祺给自己打了好一会儿的气,说:“我给你讲讲孩子具体是怎么来的吧”此时的科技不发达,人们无法解释很多自然现象,就把一切都推到了神佛的头上。
很多人相信有雷公电母,相信天上有玉帝,相信吃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就百病全消……也难怪谢瑾华会信了神鸟送葫芦、葫芦结子女的说法··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不知道柯祺要说什么,乖巧地应道:“你说吧。”
“男人的身体里有一样东西,我们可以称之为小蝌蚪·而女人的身体里有另一样东西·当男人和女人结合时,小蝌蚪们跑到了女人身体中……”柯祺把一些在这个时代不该出现的概念模糊处理了一下。
谢瑾华听着觉得有点恶心,身为学神竟然难得抓错了重点,惊恐地说:“蝌蚪你说什么我们的身体中有蝌蚪”难道池塘中的蝌蚪就是这么来的吗它们竟然会选择在男人的身体中孕育成熟·不对啊·人怎么能和蝌蚪有关系呢·谢瑾华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纠正一下柯祺大错特错的观点。
“那就是一个比喻那样东西是精气所化,当然不会是真的蝌蚪了,只是……”在显微镜下看着像蝌蚪,但这后半句话没法说啊柯祺说:“总之,它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发挥了怎样的作用。”
·是比喻啊,谢瑾华松了一口气··“叫什么怎么就不重要了柯弟,你怎么会想到要用蝌蚪来做比喻的”谢瑾华觉得柯祺在这一件事上真是非常奇葩,“那是蛤蟆子……难道你想要和蛤蟆做同类不行不行,这比喻叫人觉得难受。”
柯祺看得出谢瑾华是真的特别讨厌这个比喻·这也不怪谢瑾华,他不知- jing -子的形状,自然要往别处联想了,这一联想当然就会觉得恶心了·柯祺站在了科技巨人的肩膀上,总难免会觉得寂寞如雪。
“那行吧,那我们就换个说法·”柯祺不再坚持··谢瑾华语重心长地劝道:“若你真想要用动物来做个比喻,你可以用小猫崽啊·猫难道不比蛤蟆可爱很多吗男人的身体里有一群小猫崽,然后呢”他完全是把柯祺刚刚说的那些话当成故事来听了。
柯祺:“……”- jing -子要是长得和小猫崽一样,他二话不说立刻就去结扎·黑暗之中,柯祺深深地叹息,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任重而道远。
“凭什么一定要是猫崽我觉得狗崽更好啊·”柯祺忍不住反驳说,然而他原本想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到底在说什么,我为何控制不住我自己。
不过,小奶狗确实特别可爱·“呵·”谢瑾华故意学着谢大的模样冷笑了一声··柯祺的脑子转得很快:“哎,真的是狗崽这比喻更好男人的精气化为狗崽,女人的血气就化作了月亮,等到天狗吃到了月亮,二者合为一体,女人就怀有身孕了。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孩子就来了·”·如果是狗崽的话,求交往时的话就变成了——·我有亿万只克制不住就要从身体里奔涌而出的祖传狗崽要送给你,你要不·第六十九章 ·柯祺不知道专业的- xing -启蒙应该怎么做, 因为他穿越前从未正儿八经地关注过这方面的消息。
在他青春期时,虽然学校发了生理卫生的课本, 但是老师们直接叫学生自习了,根本没有进行详细讲解··柯祺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 觉得有必要给谢瑾华讲一讲基础的生命科学, 讲一讲两- xing -生理区别, 讲一些卫生方面的常识, 最后再强调一下青春期少年应该如何进行自我保护。
结果,他出师不利啊·好在柯祺最后还是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将话题顺利进行下去了··“总之,男人身体中的蝌……小狗崽进入女人的体内,只有和月亮结合, 才能孕育出孩子。
如果没有小狗崽,或者没有月亮, 那么孩子是生不出来的·”柯祺总结说, “所以,用葫芦并不能种出孩子·”·“不是普通的葫芦,那葫芦的身体是金色的,葫芦柄是玉色的, 葫芦叶一共有七片。”
谢瑾华说··“就算葫芦叶有七百片, 因为葫芦中没有狗崽和月亮,所以就不能有孩子·”柯祺斩钉截铁地说··谢瑾华沉默了。
就在柯祺以为已经把谢瑾华说服了时, 谢瑾华忽然问:“也就是说,必须要男人和女人体内的那两样东西结合,才会有新生儿诞生·只要缺少了其中一样, 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你的意思就是这个吧”·“没错·”柯祺说·他直觉谢瑾华的话语中有陷阱,但谢瑾华确实又没有说错··“那么,世界上的第一个男人和第一个女人是怎么来的”谢瑾华问。
好问题啊这就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若是世上的第一对男女也是在狗崽和月亮结合后产生的,那么狗崽和月亮又是怎么来的之前没有男人,哪里来的狗崽;之前没有女人,哪里来的月亮。
而若第一对男女是通过别的方法诞生的,那狗崽和月亮结合后才能生出孩子的说法就不绝对了··黑暗之中是什么东西在闪着如此璀璨的光芒那都是柯祺眼角的泪水啊他必须承认一点,中二少年不可怕,就怕他们有文化在不知道达尔文进化论的情况下,谢瑾华此时的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要打败谢瑾华的逻辑,柯祺就得给他讲生命的起源,就得告诉他人类是从猴子进化而来的··但柯祺能这么说吗他不能·就算他真说出口了,也没有人信呐·“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抟土作人。”
谢瑾华始终都认为自己的观点是对的,不紧不慢地反驳着柯祺的话,“仙家手段千千万,既然古有女娲造人,那么今有葫芦生子也不难理解了,一样都是仙家手段。
你虽从未见过这事……但不意味它不存在·还是那句话,心诚则灵啊·柯弟,你缺乏一点想象力·”·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就要进入哲学范畴了,什么有定论和无定论的。
柯祺竟无言以对··若说葫芦和人类根本就不是同一物种,那么泥土变成人类就更不可思议了··柯祺要是再和谢瑾华辩论下去,他不一定能说服谢瑾华,但他们两人今晚是铁定不用睡觉了。
于是,柯祺只好把这个话题先放到了一边·不过,在搁置话题前,他选择最后再挣扎了一次,问:“谢哥哥,要是我和你说人是由猴子经过几十万年的时间一点点改变而成的……”他都不能说出“进化”二字。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觉得柯祺果然是……孩子气啊·因为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这种荒谬之言啊·谢瑾华忍无可忍地在黑暗中半坐了起来,将手撑在柯祺胸口,以便能和柯祺面对面。
柯祺见被子里的热气全部跑了出去,赶紧又把谢瑾华重新拉扯进了被子里,说:“谢哥哥,躺着说·别冻着了·”·谢瑾华想了想,说:“如果猴子真的能变成人,那一定是用上了仙家的手段。
你信这个,却不信葫芦能生子这是一种偏见啊·而我也从未见过猴子变人的情况,那么我是不是就能以此来反驳你了”·“这种变化必须是要在特定情况下进行的,是一种大势所趋。
现在已经过了那个阶段·”柯祺说··达尔文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女娲娘娘别闹啊·“葫芦生子也是在特定情况下才会出现的,必须是神鸟从天上找来的葫芦,葫芦本身也与凡间的葫芦很不同。”
谢瑾华顺着柯祺的话往下说,“柯弟,你信一种,却不信另一种,这实在是有些狭隘的·”·柯祺挣扎着说:“我说的猴子变人,是一种自然演化的过程,是在漫长的年月中,猴子们一代一代慢慢发生变化……好了,我都知道你要反驳什么了。
不用说了,咱们就把这个话题略过吧·”他知道进化论在此时没有市场,所以原本根本就没想要给谢瑾华讲这么细·话题到底是怎么进行到这一步的·谢瑾华确实有很多话要说。
他是聪明人·聪明人总是更难被说服·若是不信一个观点,那么他怎么都能找出理由来反驳·不过,见柯祺都想要回避这个话题了,谢瑾华也就把那些话全部咽了回去。
真是孩子啊,说不过就急,打不过就跑·谢瑾华如此想到··柯祺很努力地把话题重新扯回- xing -启蒙上,葫芦生子什么的就随它去吧,对“- xing -”的正确认识才应该是启蒙中的重点。
于是他磕磕绊绊地给谢瑾华讲了梦遗是怎么回事,又强调了过早进行- xing -生活是不可取的这一点,就算身体有了变化,也必须要克制住,怎么都得忍到十八岁以后再尝试这方面的体验。
可是,柯祺说的这些恰恰都是谢瑾华已经知道了的,毕竟医书上一直都有“精满则溢”的说法·而且,别看古人成亲的年纪都很早,但确实某些中医书上也强调说了过早进行- xing -生活是对身体有害的。
柯祺以为自己是在对谢瑾华进行科普,但谢瑾华却反过来觉得他在帮柯祺检查功课·嗯,柯弟这一点说对了;嗯,柯弟那一点也说对了啊·不错不错,当初那几本医书没有白默,柯弟都认真看了。
“等他以后有了- xing -生活,应该就能知道葫芦生子是不可能存在的了·”柯祺如此想到··正好,谢瑾华也是这么想的:“日后他见得多了,就知道猴子是变不成人的了。”
两人就这样愉快地在单方面和对方达成了共识··夜已经深了·柯祺打了个哈欠,说:“如果谢哥哥想要有孩子……那么,你要对孩子的母亲给予尊重。
还好我不是女人,就算和离了,我的日子还是一样过·所以,我最好把位置还给你孩子的母亲·”·就算知道他们的这门亲事已经被谢府认了,谢府并没有打算叫他们和离,但柯祺心里始终还有别的顾虑。
如果谢瑾华日后真的有了女人和孩子,难道他还要继续留在谢府中吗那肯定是不行的啊·就柯祺个人而言,他其实无所谓和离不和离的。
作为一个穿越前曾被人当成是- xing -冷感过的人,只要能和谢瑾华这个好兄弟相处得很愉快,柯祺不介意没有- xing -生活,反正他可以用左右手撸上一辈子··所以,柯祺觉得选择权不在他这里。
然而,谢瑾华同样不觉得选择权在他那里·他此时在- xing -这一方面,尽管理论上懂了很多,其实半点经验都没有·于是他考虑问题时从未把“- xing -”当作过重点。
他始终认为,他是因为柯祺冲喜才活下来的,于是他愿意和柯祺过一辈子·当然,如果柯祺不愿意,柯祺还有别的想法,他也会无条件支持··于是,听见柯祺这么说时,谢瑾华并不觉得柯祺是在为自己考虑,他反而觉得那是柯祺在暗示他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谢瑾华心里有一点点难受·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对柯祺好了,柯祺却还是要走的··在几个月前,谢瑾华记得他和柯祺曾就和离这个问题达成过共识,那时他并不介意柯祺会离开。
因为他觉得就算是和离了,他们依然还是一辈子的知己好友·可是,为何现在忽然就觉得难受了呢·“我教会了他那么多,默了医书给他看,他却拿着我教的东西去哄了别人,唉。”
谢瑾华叹气道··“今天辛辛苦苦给金花花树立了正确的观念,也不知道最后都便宜了谁·”柯祺在也心中叹息··妈蛋,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白菜将会被一只别家的猪拱了,这心情就难以平静。
白菜就不能一直长在自家的园子里吗呵呵,必须要把篱笆扎得再密实些家猪野猪都不准进到园子里来·第七十章 ·冬日无事, 完全可以多睡一会儿觉。
因着头天晚上聊得有些久,柯祺和谢瑾华第二日都起晚了·柯祺打了个哈欠, 说:“早啊”晨起时多少会有一些口气,于是柯祺说这话时, 还特意把脑袋歪到了一边, 又习惯- xing -地伸手遮挡了一下。
“早·”谢瑾华说·他的眼中似乎正闪着某种奇异的光芒··柯祺睡在外面, 就打算起床了·谢瑾华忽然拦住了他, 问:“你就这么……起了”·“怎么难道你还想要再赖一会儿,需要我陪你”虽然柯祺对猫科动物没什么特殊的好感,但他很愿意纵容谢瑾华身上偶尔冒出来的和猫咪们相似的习- xing -。
猫嘛,在这寒冷冬日当然是睡不够的了··谢瑾华迟疑地看向柯祺的腹部·确切地说, 他能看到的就只有被子··柯祺见他没说话,便耐心地等着·在问草园中, 他们俩就是主子, 没什么长辈需要他们去请安,自然是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不过,柯祺也不会陪着谢瑾华睡太久了,他正憋着一泡尿··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很坦荡地问:“你……戳到我了·起床前不先解决一下吗”在他半睡半醒的时候, 精神抖擞的小柯祺就正好戳在了他的腹部。
谢瑾华还以为是什么那么硬呢, 忽然反应了过来,就彻底醒了··柯祺顿时觉得有一点尴尬·晨勃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这说明他确实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但此时被谢瑾华特意点出来,他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硬了并不一定需要撸·其实男人很容易就硬,如果每回硬起来时都要撸, 那他们肯定早就精尽人亡了·所以,柯祺并不打算当着谢瑾华的面做些什么··“不用管它。”
柯祺艰难地说··谢瑾华的眼中却有着非常直白的好奇,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他虽然和柯祺同龄,甚至月份上还要更大一点,但他的身体打出娘胎时就比较亏,之前又大病过一场,因此至今都没有长大。
自己还没有的,柯祺却有了,谢瑾华觉得这非常新奇··“就、就那样呗·哎,我起床了·”柯祺被谢瑾华盯得心里发毛,想要落荒而逃。
谢瑾华赶紧拉住柯祺的胳膊,长腿一伸还压住了柯祺的两条腿,说:“你真的不解决一下吗如果是因为我看着你,让你觉得不好意思了,那我可以背过身去。
我保证不会偷看,你就当我不存在吧·”·柯祺觉得自己被谢瑾华调戏了··讲真,你这样让我很难做人的·虽然直男们确实很喜欢开重口的玩笑,但你这样GAY里GAY气地撩我,真的大丈夫吗就算是你主动的,那也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请不要温柔地逼我犯罪,谢谢。
作为曾经的高尚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柯祺坚定地拒绝了谢瑾华的提议··谢瑾华当然不是故意的··其实,谢瑾华的眼中毫无色欲,只有最单纯的好奇。
就像小孩子喜欢问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对于自己未知的领域,人们总是无法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谢瑾华自觉和柯祺很熟了,就想要围观一次··要不是因为柯祺正憋着一泡尿,他估计要被谢瑾华说得软回去了。
但正因为憋着尿,柯祺的心情越急切,小柯祺就越精神·谢瑾华不眨眼地盯着柯祺,柯祺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大和谐时被孩子抓到的家长·柯祺便忽然把被子往谢瑾华的头上一罩,三两下就将他整个人裹成了蚕宝宝,然后迅速脱身。
等谢瑾华终于从被子里挣脱出来时,柯祺已经提着裤子去外间放水了··谢瑾华很失望··年味越来越重·一站到底的第七期在年底举行·这一期的六位参赛嘉宾分别是前六期的优胜者,因此这期举办得非常盛大。
为了能准备得更充分些,第七期和第六期之间的间隔期都长了很多·谢瑾华本来是打算去围观的,可是天气太冷了,他被冻得不想出门·柯祺怕他受了冷后会生病,因此也拦着他,不让他去。
于是,他们只在精神的高度对叶正平表示了支持·可惜最后的优胜者不是叶正平··优胜者姓容,是一位来自南方的学子·他所获奖品中最为贵重的便是那幅《纵马游春图》了。
小夫夫的春节是在庆阳侯府中过的·等到正月里,谢瑾华却陪着柯祺住到了落泉村中·因为柯祺的户口是独立的——结契时户口可以不做迁移——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落泉村就是柯祺的家了。
而且,和柯家分家以后,柯祺身边比较亲近的家人就只剩下了刘谷舅舅这一家,亲戚间总要走动一下··落泉村的房子里当然不可能铺上地暖,倒是有炕··谢瑾华就这样宅在了炕上,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要下炕。
村民们只知道老刘家的外甥带着外甥媳妇回来了,却不见那外甥媳妇出来走动,去小溪里淘米洗菜的人依然是老刘家的那位·怎么的,堂堂舅母还要去服侍外甥媳妇这小媳妇怎么还不被休回家·柯祺买了落泉村中最好的那栋房子,又好上加好地改造了一番,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不差钱。
除此以外,柯祺还叫舅舅帮他买了一些田地·虽说此时愿意卖地的人很少,但刘谷帮他在这里买上一点,在那里又买上一点,柯祺的名下如今也有一二十亩的良田了。
这在村子里就是大户啊因此,虽然柯祺很少住到落泉村中来,村民们聊天时却总说到他,甚至有不少妇人们确实动过要给他做媒的心思··刘谷和他的妻子刘金氏一直没敢说破谢瑾华的身份。
这对夫妻不知道谢府具体是个什么意思,因此在平时万万不敢以庆阳侯府姻亲的身份自居·他们只对外说,外甥已经成亲了,再具体一点的话,他们就不愿意说了·至于为何柯祺平日里都不住到落泉村中来,当然是因为他要住在书院中求学啊·柯祺带着谢瑾华来落泉村中过正月,这事真是叫刘家受宠若惊了。
刘金氏原本就什么事情都舍不得让柯祺去做,更何况是谢瑾华她恨不得能把谢瑾华供起来,好叫这位爷知道他们的好,以后就能对柯祺更好一点·她带着来自问草园的两个下人把里外都- cao -持了。
谢瑾华就这样被纵容得和炕合二为一了··农家的炕做得很实用,在炕上摆个小桌子,看书吃饭都能在炕上解决··柯祺裹着大棉衣从外头走进来·他刚刚去逗阿黄汪了。
谢瑾华被狗叫声弄得心思不定,根本没看下去几页书,见柯祺回来了,索- xing -就把书本放在了一边,问:“外头的风很大吧雪是不是还在下”·“已经停了。
刘亚跑出去找同伴们一起玩雪了·”柯祺说··谢瑾华犹豫了一下,说:“狗会不会冻着要不把它牵到屋子里来吧·”·柯祺诧异地看了谢瑾华一眼:“你不是不喜欢它吗让你和狗狗待一屋,你不难受”·“你系根绳子,它碰不到我就好了。
外头这么冷·”谢瑾华确实是怕狗的,但怕归怕,他也没法心安理得看着狗狗挨冻·想他的阿黄喵,自入冬以来,就赖在暖阁之中了,整日趴在毯子上守着炉子。
柯祺走到炕边,趁着谢瑾华没反应过来,揪了揪他的鼻子,说:“你怎么就这么乖呢你放心吧,舅母在放杂物的那间屋子里给阿黄做了个窝·它现在放风呢,等它觉得冷了,自然会回它的窝里去。”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松了一口气,挥开柯祺的手,说:“我是你哥哥,你这是在以下犯上·”·柯祺以下犯上的次数多了,真的不差这么一回。
“哎,刘家的,在忙呢问你家借一勺细糖·”外头有人在说话·听声音应该是村里某家的妇人,年龄在三四十左右,嗓门非常洪亮。
她站在大门口说话,谢瑾华和柯祺在里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了··冬日里都一天吃两顿,这个点正好是做下午那顿饭的时间点,家家户户的房顶上都飘着炊烟··刘金氏从厨房里出来,抱着糖罐,让那妇人舀了一勺。
那妇人借到了糖却还没有走,依然大着嗓门说:“你家的外甥媳妇呢怎么好叫你做长辈的独自在厨房里忙活哎,我和你说啊,你就得硬气点。
小年轻纵不得·外甥媳妇、儿媳妇都是一样的,现在不调教,日后非爬到你头上拉屎撒尿不可这懒媳妇要是我家的,我早脱了脚上的鞋子抽过去了。”
这话说得很粗鄙,谢瑾华以前从未听人说过这样的话,他的脸都红了,不知道是不是气的··刘金氏压低声音说了什么,然后就想要把那人推出院子·那人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是个包子,也怪不得遭狗惦记当初是谁给你们家做的亲事,你外甥那么有出息,硬生生被个懒媳妇带累了”·柯祺凑到谢瑾华面前,开着玩笑说:“嗯你还敢说你是我哥哥你明明是我的懒媳妇。”
“那你快找个勤快的媳妇去”谢瑾华推着柯祺说··柯祺嘿嘿一笑,道:“就要懒媳妇这懒媳妇千金不换”他想着以前叫了谢瑾华这个中二少年那么多声“哥哥”,现在总要连本带利地收回来,于是玩笑的尺度升级,道:“懒媳妇,叫声相公来听听”·谢瑾华故意把眼睛瞪圆了,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柯祺越发来劲了,说:“来嘛,快叫一声夫为妻纲,你若是不听相公的话,就是以下犯上了”·谢瑾华当然不愿意叫,他这边一躲,柯祺马上就重新凑过来。
谢瑾华待在炕上,躲来躲去都在四四方方的这方天地中,因此主动权始终都在柯祺的手上·谢瑾华推了推柯祺,这回怎么都推不动了··谢瑾华玩笑似的想叫柯祺“滚”一边去,然而又觉得有点说不出口,再加上他在炕上躲了好了一会儿,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现在却被柯祺压着半躺在被子里,这一声要说不说的“滚”说出口时竟然有些破音。
柯祺就听见谢瑾华说了一声:“呱·”·萌……化了··第七十一章 ·谢瑾华惊呆了, 整个人傻在那里·等他反应过来,他钻进被子, 背对着柯祺,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
他把自己裹得很好,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就这样自欺欺人地装作了自己并不存在··柯祺忍笑拉扯着被子··扯不动··谢瑾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在抗争。
柯祺担心谢瑾华把他自己闷坏了, 就隔着被子拍了拍大约是谢瑾华肩膀的地方, 像哄小孩子一样地说:“好了好了,快出来吧,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真的你是哥哥,好哥哥快别闹了, 出来吧。”
谢瑾华依然死死地抓着被子·不管柯祺说什么,他都毫无反应··柯祺哄了好一阵, 见谢瑾华始终不为所动, 心里终于有些着急了·在柯祺的认知中,谢瑾华不是那种不能开玩笑的人,再加上他们确实走得越来越近了,所以柯祺才会追着谢瑾华叫“懒媳妇”。
如果他知道谢瑾华这个人不能开玩笑, 他刚刚肯定不会那么闹了·可是, 柯祺现在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了··难道刚刚的玩笑真的过分了吗还是说谢瑾华因为那一声“呱”而无颜见人了·柯祺心里渐渐涌起了一阵内疚。
他不再拉扯被子,而是靠着谢瑾华坐在了炕上, 说:“村里的人都不知道你出自庆阳侯府·我舅舅一家是老实人,在外头不敢拿庆阳侯府的名头说事·他们甚至都不敢拿我说事。
于是,他们都只模糊地对村里人说, 我这外甥常年在书院求学且已经成亲了·我敢说,村里人连我娶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所以啊,他们说的话,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就当成是个屁放了吧。”
如果村里有人去了城中打探,那么谢瑾华的身份当然是瞒不住的,毕竟当初法严大师的批命在京城中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但在落泉村中没有人会这么做·哪个平民百姓敢去城里打探侯府的事情啊·谢瑾华之前陪着柯祺回过一两次落泉村,每回都来去匆匆,人们不知道的就以为他们只是同窗。
这回来村里过正月,谢瑾华因为怕冷,是坐着马车来的,马车直接驶进了院子,他出了马车就进了内屋,也没被人瞧见·在村里人看来,柯祺就是大户,他们根本没想过这大户其实是一只……凤凰男。
不过,柯祺身上没有凤凰男的诸多恶习·他不吝啬,也不过于敏感;不自卑,也不过分自负··柯凤凰努力地哄着媳妇,说:“至于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就更可以当个屁放了,对不对谢哥哥,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他故意把话说得粗鄙,屁来屁去的,专门等着谢瑾华教训他呢·只要谢瑾华开口说了话,哪怕是教训柯祺的话,柯祺就有把握能把他重新哄开心了。
谢瑾华却还是一动不动··刘金氏回厨房里放了糖罐子,想了想又捏着颠勺,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内屋的窗户底下·这窗户开在了边侧·方才那婶子说话的声音太大,刘金氏猜屋里的两个人都听见了,她很担心谢瑾华会发火。
刘金氏在谢瑾华面前一直都很小心翼翼·其实,她在柯祺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的·她和刘谷是宋氏从娘家带来的仆从,祖上已经连着好几代身在奴籍了·妾的娘家人哪里就真的敢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柯祺愿意认了他们做正经亲戚,还帮他们消了奴籍,这是柯祺厚道。
他们却始终不能因此失了本分··屋子里没传出什么声音来·刘金氏却不敢放松··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哎,万一小两口因此吵架了,她得想办法好好劝劝呐她现在很后悔,早知道刚刚就该把那婶子骂一顿的,也好表明了她的态度。
只是,刘金氏这个人确实- xing -格有些软,刚刚怎么就没有骂出口呢·就在这时,刘谷拎着两条鱼从外头走进来·河面上早就结了冰,今日正碰上有人凿冰捕鱼。
他瞧见自家婆娘弯腰蹲在外甥的窗户下面,似乎在偷听·刘谷的脸立刻黑了老不羞的都多大年纪了,怎能去听外甥的墙角他顾不上去厨房里放鱼,也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底下,和老妻一起偷听起来。
因为谢瑾华没什么反应,于是柯祺决定要再甩掉一些节- cao -··“我学青蛙叫,好不好呱呱呱·我还能学狗叫,汪汪汪·学猫咪叫,喵喵喵。”
柯祺尽情地放飞着自我,“学公鸡叫,咯咯哒,咯咯咯咯哒·啊,不对,刚刚是母鸡叫,母鸡下蛋时就是这么叫的·”·刘谷正巧听了个全·老实的舅舅搞不懂现在的小年轻都在玩些什么,只是控制不住老脸一红,莫名觉得有几分羞耻。
谢瑾华在被子里抖了一下·柯祺面上一喜,赶紧去扯被子·结果,他还是扯不动·难道刚刚这种程度还不够吗柯祺决定抛开属于男人的最后一点点矜持。
是真男人,就要无所畏惧·马上就要到吃饭的时间了,一辆马车停在柯家的院子外头·刘亚掀开帘子,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是厉阳,最后季达。
起初小夫夫回谢府过春节时,就想带上季达一起,他们不愿让大侄子单独过节·谢瑾华考虑得还算周到,他和柯祺是以不要耽误柯祺功课的名义请季达去谢府过节的,如果这位大侄子不愿意和谢府的其他人多有接触,那么他只要留在维桢阁内就好了。
但季达依然不愿意··等到了落泉村中后,谢瑾华又特意让厉阳去请了季达一回·这回也没指望季达能同意过来,却不想真就把季达请动了·马车到了村头时,正好碰上了在那儿玩雪的刘亚,厉阳便把他一起捎回来了。
厉阳需要把马车和车夫安顿好,刘亚就领着季达先进了院子··刘谷和刘金氏正背对着大门聚精会神地偷听着·季达眼珠子一转,对着刘亚摇了摇头,然后朝窗户走去。
刘谷早知道谢瑾华派马车去接了先生,一下子就猜出了季达的身份·偷听这种事情被先生发现了,刘谷整个人都慌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结果,这位先生却示意刘谷给他让出一点地方来。
·大侄子也是很调皮的嘛·偷听的队伍迅速扩展成了四人··屋内,柯祺正捏着嗓子,故意做出一副娘娘腔的姿态来,说:“谢哥哥,我……人家是媳妇儿还不成吗人家才是懒媳妇儿谢哥哥,你快理人家一回嘛”他已经快要被自己说吐了哄孩子容易么·季达:“……”·遥想一二十年前,季达那会儿还不到十岁,因是家中的幼子,向来受宠,总是出入宫闱。
那时,前朝末帝身边的老太监都得给他一点点面子,那老太监说话时就是柯祺现在这样的,声音又尖又细··季达已经无法直视自己的弟子了·人才啊,他怎么不给自己一刀切呢·躲在被子里的谢瑾华勾了勾嘴角,真是不枉他闷了这么久。
他终于把被子一掀,理了理头发,坐了起来,抬眼斜了柯祺一眼,笑眯眯地说:“媳妇儿终于认了来,小媳妇儿快叫声相公给我听听·”·被坑了·柯祺本以为谢瑾华真的生气了,谁知道他就是挖了个坑让柯祺跳呢别看柯祺在别的事情上那么聪明,偏偏他在刚刚不仅主动跳进了坑里去,还把土全部扒拉到了自己身上,主动将自己埋严实了。
谢瑾华洋洋得意地看着柯祺·柯祺简直要被气笑了,他三两下爬到床上,直接把谢瑾华整个人往床上一压,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瑾华,说:“呔,你是何方妖孽还不快快把我纯良的谢哥哥还回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都已经认了,赶紧叫相公吧”谢瑾华挣扎着说。
他心知自己刚刚是取巧了,要不是柯祺关心则乱,能猜不出他都在打什么主意但不管怎么说,他确实算计成功了··柯祺把手伸进被子里,使劲挠着谢瑾华的痒痒。
谢瑾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在柯祺怀里扭得厉害,很快脸上就染了薄红··刘金氏老脸一红,肯定不能继续听下去,赶紧捂住刘亚的耳朵,把懵懵懂懂的刘亚扯进了厨房里去。
而刘谷和季达对视一眼,尽管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且他们身份、文化程度截然不同,但在这一刻还是有了难得的默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世风日下”四个字。
白日宣- yín -,简直是世风日下啊·老舅摇摇头,避开了·大侄子摇摇头,刷新了对两位“叔叔”的认识,也避开了··“谁是相公快说”柯祺已经摸上了谢瑾华的小肚子。
谢瑾华的力气不如柯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他喘着粗气说:“柯弟……柯、弟,且饶了我吧·”·柯祺哼了一声,一副小人得志且猖狂的模样。
他此时的样子特别适合配上“你叫啊,快叫啊,叫破了喉咙都没有人会来救你的”这一句台词·谢瑾华不光是因为痒而笑,也是因为柯祺的这番表演而笑。
“谁是媳妇儿”柯祺又问··“我是我是”谢瑾华赶紧说··得偿所愿的柯祺放开了谢瑾华。
谢瑾华往炕的里头滚去,把一句话补全了,说:“我是你相公啊·你不许再反驳了,且不说你刚刚自己都认了,就是我比你年长,也比你个高,难道我不是你相公吗”·“没见过相公整日只顾看书,不管这事,也不管那事的。”
柯祺反驳说··“那我也比你个高·”谢瑾华说··“我又不是不长了,过几年就能比你高了·”柯祺可是能长到一米八并拥有八块腹肌的男人·“反正现在还是我高。”
谢瑾华笑眯眯地说·日后的事都说不准的··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能不能不要拿你个高说事”柯祺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又打算要挠谢瑾华的痒痒。
“好吧·”谢瑾华点了点头··“相公怎么还会怕冷呢你瞧你整日赖在炕上,就差和炕长到一起去了·别人的相公这时候都去河里凿冰捕鱼了。”
柯祺说·谢瑾华缺乏对自己的清楚认知啊,他已经快要成为炕的附庸了,炕是主体··谢瑾华果真不再说自己个高了,他空手比划了一下,道:“可是,你比我矮啊。”
第七十二章 ·小夫夫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内屋崩了回人设, 直到恢复平日里的正经模样,才一前一后从内屋走了出来·然而, 他们却不知道,听过墙角的众人都在佯装淡定, 其实已经完全无法直视他们了。
堂屋里摆了一个大火盆, 好容易离开了炕的谢瑾华又和火盆长到了一起去··为了照顾谢瑾华, 吃饭的桌子特意摆在了火盆旁边·刘谷原本把季达的坐席安排在了主位, 但季达却主动表示要和厉阳他们坐到一起去。
刘谷嘴笨,季达在言语上绕了他两回,就被季达绕进去了··不过,正因为季达他们都坐到了另一间屋子去, 柯祺的表姐刘园才离开厨房,坐到了桌子上·要是有外人在, 那么刘金氏和刘园会躲在厨房中用餐, 即便柯祺说了不介意,但女人们都不愿意出来。
刘金氏在给柯祺做奶娘之前,一直都在柯府的厨房里帮忙,要是好好熬上几年资历, 未必不能成为主厨·但柯府的内院太乱, 往往是哪位小妾得宠,厨房里某段时期的管事就会换成那位小妾的人, 小妾自然看不惯柯祺这个“少爷”,于是像刘金氏这样和柯祺有了牵扯的人也就在厨房里不受重用了。
这回因有机会好好招待谢瑾华和柯祺,刘金氏使出了浑身的解数··食材都不如何贵重, 但胜在新鲜·菜式都不如何复杂,但胜在新巧··谢瑾华对于刘金氏的手艺不吝夸奖。
刘金氏原本是极局促的,但谢瑾华在她擅长的领域夸了她,她的心渐渐就定下来了,说:“其实我更擅长做糕点·我们小姐……呀,我说的是宋孺人,她原是南方人士,我们都是跟着她从南边来的。”
柯祺的嫡母、渣爹都是南方人·宋家是小商家,多少想要奇货可居,那时见柯主簿家穷志不穷,又观他平日里的行事像是个有良心的,就结了这门亲事,陪嫁了十里红妆。
然而,事实证明宋家看错了人·等到柯主簿变心时,他到底是官身了,宋家离着远又鞭长莫及,才叫宋氏过了十几年苦日子··谢瑾华挑食的毛病虽在柯祺监督下改了不少,但喜好没有变,比起正经饭食,他还是更喜欢吃各类的点心。
听了刘金氏的话后,谢瑾华的脸上立刻出现了向往的神情·南方的点心据说都很精致啊··刘金氏看着这样的谢瑾华,忽然就想到了邻居家那只嘴馋的大猫。
那猫不凶,舅母的胆子更大了一些,继续说:“这几日风雪不断,有一味点心叫雪果,正是我最擅长做的,这时候吃也应景得很·”·“雪果莫非是用雪做的点心”谢瑾华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柯祺在一旁接嘴道:“是用米粉做的,但瞧着很像是用雪揉出来的团子·我以前见舅母做过几回,可惜没几次真能落到我嘴里·”他在柯家虽是个少爷,但渣爹不管亲娘不在,人人都能来他这踩一脚。
由着这个话题说开去,刘谷和刘金氏就忍不住说起了柯祺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刘金氏把自己的眼眶都说红了·柯祺是她奶大的孩子,她是看着柯祺受过那么多委屈的人。
还记得柯祺不到一岁时,柯府的一位得宠小妾就觉得他可以断奶了,又把刘金氏打发去了厨房·刘金氏却不敢真把柯祺交给那些小丫头们看护,因此只好背着柯祺去了厨房。
柯祺竟算是在厨房中长大的了··谢瑾华听着这些事,只觉得非常心疼··柯祺却不觉得那样的日子是苦的,至少他吃得饱穿得暖,好好长大了·他不愿意让谢瑾华为了那些已经过去的事难受,赶紧岔开话题,说:“对了,舅舅舅母不是在给表姐相亲事吗相得如何了”·柯祺和刘园是平辈,他问出这样的问题按说有些失礼。
但刘家人都觉得柯祺最有见识,便是柯祺不问,他们都想要叫柯祺帮着参详一下,所以此时只感激他关心刘园,半点都不觉得他越俎代庖了··刘园的脸立刻就红了,恨不得能埋进碗里去,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她是个外柔内刚的人··刘家在柯祺的帮衬下,日子过得井井有条·刘园的条件搁在村子里算是极好的了,真是不愁嫁·但为人父母者,但凡对于自己的孩子有几分爱护的心,在孩子的亲事上就不愿意马虎,因此刘园的亲事还没有定下来。
要柯祺来说,若能把刘园在家里留到十八,再把她风光嫁出去,那才是最好的呢·刘谷喝了一口米酒,说:“不瞒你说,我现在心里也乱得很。
咱们家的情况已是很过得去了,不比以前身不由己,自然不愿意委屈了园姐儿·前头有位书生……他母亲托人来探口风,我却是不敢应·”·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了柯主簿这个前车之鉴,刘谷总觉得书生这种东西可共苦不可同甘,所以对于书生们的印象非常不好·但是,真把闺女配给屠夫什么的,他又哪里舍得刘谷的内心非常矛盾。
刘亚人小,早憋了一肚子话,说:“书生怎么了表哥也是书生表表表……表哥哥也是书生书生里不都是坏的。
不如我去那人村子里好好打探一回吧”他这一口气说得很通顺,中间停顿不明显··“表哥哥可是叫我呢”谢瑾华问。
“嗯·”刘亚应了一声·他原是想要说表嫂的,好容易咽下去了,改口成了表哥哥··刘亚的脸已经红得和刘园一模一样了,恨不得能学着他姐姐样子也把脸埋进碗里去。
柯祺的想法其实和刘亚差不多·但他知道自己的话在舅舅舅母心目中的分量,总能轻易地影响了他们的决定,于是此时反而就不敢开口说话了·在这个时代,女人要是嫁不好,那真的是会死人的·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你小孩子懂什么当年宋老爷看女婿时也是看着好才嫁了女儿的。”
刘谷叹着气数落自己儿子··刘金氏犹豫了好一会儿,脸上透着几分不确定地说:“其实……昨个儿有人提了个人选,只是年纪大了些,前头又娶过一个。
但那人的人品是真好……哎,年纪还是太大了一些,果真是难以两全啊·”·刘园有些坐立难安,却还是低着头,什么都没有说··柯祺有点把刘园当女儿的意思,不觉得一个离过婚的老男人配得上刘园。
刘谷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连连摆着手说:“不行不行园姐儿不做继室·”·“我就是说说说说而已。”
刘金氏嘟囔着说,“那位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她和宋氏算是同一辈的人,虽然作为下人时,在宋氏面前不得重用,但也算是陪着宋氏一起长大的了。
柯主簿的渣显然也叫她心里存了- yin -影·所以她觉得找女婿时最重要的考虑因素就是人品,其余的条件就都是其次了··柯祺听着这话却觉得哪里不对··谢瑾华放下筷子,严肃地问:“你们说的可是郝家村的郝大善人他要续娶了”·“咦,四爷也知道这人”刘谷被谢瑾华没有表情的表情吓住了。
柯祺赶紧把叶家姐姐的事拿出来说了一遍·没想到和叶家姐姐和离后,那位善人在婚姻市场上还如此抢手吗也是,郝家村的人因为郝发才病重时需要问他们借钱,他们不愿意借,又不想担个忘恩负义的名头,于是把话说得很难听,可外村的人因为没有利益纠葛,还是把那善人当成是善人的啊·郝家村的人起先说郝发才前世是强盗,这世是来还债的。
等郝发才病好后,大家见到他时尴尬,又纷纷改口说,郝发才做多了好事积累了功德,所以阎王都收不走他的命·而后面这句话都传开了··明明此时通讯技术不发达,但村子和村子间的消息却传得很快。
当郝发才的事传到落泉村时,竟是一个个都说他好话了·像刘家这种老实人,听了传闻不会往深处想,可不就是把郝发才当好人了·但刘家人更信任柯祺,于是当柯祺说着叶家姐姐当初受过的苦时,刘家人听得面色全白了。
等到柯祺说完,谢瑾华也郑重地说:“那人绝非是什么良人·”·刘金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捂着胸口,磕磕绊绊地说:“这、这……这样的人还娶什么妻,生什么子外头的名声传得这样好听,若有姑娘一家子被骗了,她嫁过去后就是直接掉了火坑……”·“我们帮了叶家姐姐,倒是又害了别人了。”
谢瑾华对柯祺说··“那就让他再也娶不到妻子”柯祺觉得有必要给整件事情收个尾··身为孩子没什么发言权的刘亚气恼地说:“书生不一定坏,这人却已经坏透了”·“表弟弟说得很是。”
谢瑾华微笑着说·他又往自己的小碗里夹了点菜··柯祺沉默了一会儿··“柯弟,你怎么不吃了看着我做什么”·若柯弟敢说什么“秀色可餐”,那就功课加倍,决不能白白被他调戏了。
谢瑾华如此想到··“谢哥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没有吧·”谢瑾华眨了眨眼睛·来啊,作死啊,功课加倍等着你·“哦,其实你的碗在你左手边,你现在用的是我的碗。”
第七十三章 ·用过饭, 天就黑了··刘金氏带着刘园收拾了碗筷,男人们则围着火盆子坐了·刘亚如今也在学堂里受着启蒙教育, 柯祺就拣着简单的功课考校他。
刘亚没有什么天赋,但胜在勤勉, 磕磕绊绊倒也能够回答出柯祺的题··刘谷什么都听不懂, 就坐一边搓着蓑草, 嘿嘿地笑着··刘家世代为奴, 虽现在好容易成了良籍,但到刘亚这一辈时依然不能参加科考,因此刘亚读书读得好不好并不重要。
他只要能认识一些字,懂得一些道理, 日后从商甚至是从军时都能够多条路子··谢瑾华好奇地看着刘谷手里的蓑草,问:“舅舅, 这是什么东西”·刘谷手一抖, 半截用蓑草搓成的绳子差点掉进火炭里去。
这是谢瑾华第一次当着刘谷的面叫他舅舅,刘谷实在受宠若惊·之前刘谷虽已经和谢瑾华接触过几次,他知道谢瑾华是个温和的人,但那温和中也透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疏离。
这是可以理解的, 侯门子能看得起穷亲戚, 这已经算他们厚道了··没想到谢瑾华真叫他舅舅了·刘谷不敢应,却又怕自己真不应反而就落了谢瑾华的面子, 整张脸立刻憋红了。
刘家人似乎总是容易脸红,倒是柯祺,虽身上也流着刘家人的血, 却是个惯会做戏的厚脸皮谢瑾华在心中打趣道··“这、这、这……这是草啊。
搓成绳子就可以用来编蓑衣,那是遮雨用的·”刘谷解释说··“蓑衣一蓑烟雨任平生,好意境啊”谢瑾华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可怜的老舅舅觉得这话他没法接··谢瑾华兴致勃勃地盯着刘谷手上的动作·搓绳子这道工序看上去不难,他有些跃跃欲试··柯祺虽一直在和刘亚说话,但始终有一些注意力放在了谢瑾华身上。
见谢瑾华克制不住想要动手了,柯祺摸了摸表弟的头,毫不留情地拆了谢瑾华的台子:“舅舅,你快把手摊开给谢哥哥瞧瞧,好叫他知道你手上有多少老茧·就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还想搓绳子呢,到时候真破了皮,疼哭的也是他”·谢瑾华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可怜的老舅舅还得想方设法在外甥小夫夫斗嘴的时候圆个场,道:“你们的手都是要拿笔杆子的,金贵得很,这些粗活确实碰不得啊碰不得·”他是个嘴笨的,能说到这份上,已经算是他超常发挥了。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你要是真喜欢,等舅舅织完了蓑衣,叫他送你一件·”柯祺说··刘谷张大了嘴巴·就算是下雨,贵人们外出时,自然有人帮忙撑着绸伞,哪用得着蓑衣啊更别说蓑衣扎得很,就算把蓑草好好处理过了,依然会刺疼裸露在外的皮肤。
这样的东西哪里送得出手·要不是因为他们需要在雨中上山下地,很多活计都耽误不得,刘谷都不爱披件蓑衣在身上··谢瑾华却很向往地说:“若是舅舅不觉得麻烦,还请按照我的身量做上一件。
春日雨水足,待到春雨朦胧时,我们可以去租条船泛舟河上……要不,还是不麻烦舅舅了,我叫厉阳在村子里买一件吧·”·刘谷猛然闭上了嘴巴。
贵人到底是贵人,真不是他这种粗人能够理解的··“不麻烦,冬日里不出工,正好叫舅舅帮你做一件·”柯祺说·他知道舅舅一家在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和谢瑾华相处,送件蓑衣就当是拉进关系了,日后有来有往,大家的关系就会慢慢走近了。
刘谷赶紧说:“正是这话,一点都不麻烦·你若是想要,我再给你编个斗笠,再上配一双草鞋·”·谢瑾华高兴地说:“好好好”·柯祺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他知道,谢瑾华的心里肯定想着一些很高雅的东西,但刘谷不懂那些高雅事,见谢瑾华喜欢蓑衣、草鞋什么的,只会觉得他特别好相处·于是,被刘家人误以为很接地气的谢瑾华真是立刻叫刘家人对他改变看法了。
夜间睡觉时,刘谷还对着自己的老妻子止不住地感慨··刘金氏第二天早早起来摸着黑去小磨坊里磨好了米粉··等到刘园也起床去厨房里帮忙时,刘金氏已经独自热火朝天地干了好一会儿了。
“娘,你这是要做雪果呐”刘园惊喜地说··刘金氏笑容满面地说:“哎,昨日说起雪果时,我见你表哥家里那位就喜欢得很……”·“那是因为娘手艺好。”
当着自己亲娘的面,刘园还是很活泼的··谢瑾华头天晚上只顾盯着舅舅搓蓑绳了,大家弄到很晚才睡·但他已经养成了生物钟,第二天便没有醒得很晚。
只是天气实在太冷,谢瑾华虽然醒了,却没有立刻起床,而是在被子里和柯祺说话··“表姐姐的亲事……我们在书院中为给她寻个青年才俊,如何”谢瑾华推了推柯祺。
柯祺打了个哈欠,小声地回答说:“不妥·我舅舅一家子毕竟才脱了贱籍没多久,很多人忌讳这一点·虽有句话说的是,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可是柯家也不算什么大户人家,只比寻常人好些。”
柯祺说的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不是他觉得刘园配不上秋林书院里的同窗,而是世人觉得她肯定配不上·同样是书生,只要入了秋林书院,即便家世再寻常,他们在婚姻市场上也是非常抢手的。
谢瑾华想了想,问:“那……正平兄呢”叶正平现在一贫如洗(家财名义上都拿去给前姐夫看病了),家有累赘(和离的姐姐带着病弱的外甥女跟着他过活),虽有担当,其实也非常不好说媳妇。
柯祺立刻把眼睛瞪圆了,声音都尖了起来,喊道:“不行”·“怎、怎么不行了”谢瑾华被柯祺的反应吓了一跳。
柯祺支支吾吾地说:“你难道忘了……他之前是靠仿画为生的·”画的还是龙阳春宫图虽说在后世写耽美小说的男孩子们不一定是GAY,写百合的女孩子们也不一定是百合,但万一呢尤其是春宫图这种东西,某些细节画得那么到位,直男搞这个一定很尴尬吧柯祺不敢拿刘园的亲事去冒险。
·同妻们的生活很可悲·即便是在后世,很多人抨击骗婚渣GAY,但同妻们的痛苦依然是无法用三言两语说清楚的,更何况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呢丈夫玩男人,反正那些男人生不出孩子,所以女人要大度;没有- xing -生活,但生不出孩子却要怪罪女人;若女人想要过正常- xing -生活,就会骂- yín -荡·谢瑾华奇怪地说:“仿画又如何难道你是嫌这事儿若传开了去会影响正平兄的名声”·“他画那样的画……若他喜欢男人,姑娘岂能嫁给他我们到时候先私底下问问他吧。”
柯祺说··“你怎知正平兄喜欢男人他不是还没有娶亲吗”谢瑾华问··柯祺听着这话觉得不对。
谢瑾华接着说:“婚姻一事,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妻子是用来敬重的·长辈为我娶了女妻,我自然就要喜欢女人·长辈为我结了男契,那我自然就要喜欢男人了。
世人应当皆是如此的吧”·“……”柯祺才知道谢瑾华的认知中存在着根本的错误··谢瑾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要么是因为他是双- xing -恋,要么是因为他从始至终就没有开窍过。
柯祺觉得后者的可能- xing -更大·即便他懂得再多,在情这一事上却还懵懂,而且身体根本就还是小孩子啊··我不要和小孩子在床上聊限制- xing -问题。
柯祺无比严肃地想··“你错了,次序应当颠倒一下·喜欢女人,才会寻女人成婚;喜欢男子,则要和男人结契·否则,若明明是喜欢男子的,却娶了一个女人,这就对不住那个女人了有良心的人绝对不会去做这种事。”
谢瑾华眨了眨眼睛·新世界的大门徐徐打开了··“像我们俩这种是特殊情况,当时为了救命,当然是八字更重要了,是男是女反而不重要了。”
所以柯祺一直以为自己终究是要和谢瑾华和离的·在这个世界上,异- xing -恋总是占了总人口的绝大多数··谢瑾华又眨了眨眼睛·打开到一半的大门啪得关上了。
别人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和柯弟已经成婚了·谢瑾华站在门内如此想到··雪果做起来很麻烦,虽刘金氏天还没亮就开始做准备了,却一直到傍晚还没有做好。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雪果其实是没有馅儿的,但刘金氏从柯祺那里知道谢瑾华爱吃甜的,就不光做了一些传统样式的雪果,还很有创新精神地分别做了一些芝麻馅、豆沙馅、蜜枣馅等带馅儿的雪果,费了不少的功夫。
最后一道工序叫点霜·因为厨房里的空间太小,刘金氏就把雪果放在特质的器皿里,在堂屋晾了一排又一排·谢瑾华看着那么多雪果,晚饭时就特意少吃了好几口,因为他是要留着肚子吃雪果哒·等刘金氏点完霜,她笑着说:“这一屉送去先生那里吧,这一屉送给厉小哥他们。
这一屉得拿去邻居家分一分·”村人们有做了新花样就要给大家送几个的习惯,刘金氏不能忽略这种基础的交际往来··谢瑾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雪果少了三屉,他还一个都没吃呢·不过,谢瑾华面上装得很好,完全没叫人看出来,他的心已经和那些雪果难舍难分了。
剩下的雪果自然也不都是给谢瑾华吃的,刘园得吃几个吧,刘亚得吃几个吧,就算柯祺不爱吃甜食,但传统的雪果并没有很甜,于是柯祺也要吃几个·谢瑾华想多吃几个,结果他的肚子已经饱了。
晚上,谢瑾华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柯祺做了好多好多雪果,把整间屋子都堆满了,足够谢瑾华吃上很久的··清晨醒来时,谢瑾华高兴地对柯祺说:“昨夜梦到了你”·“”·“是一个很快乐的梦,你做了叫我快活的事。”
”·难道是春梦吗如果谢瑾华已经弯了,那我要不要礼貌- xing -地也弯一下下柯祺其实还没有彻底清醒,他的脑子里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又一团的浆糊。
于是,他就在这种状态下很努力地思考着问题··第七十四章 ·清醒过来的柯祺忍不住要用脑袋撞枕头··“我一定不是一位怪蜀黍·”柯祺在心里对自己如此说道, 仿佛这样义正言辞的话语能重新加固他的节- cao -。
不过,谢瑾华那话确实容易叫人误解, 柯祺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后,还是忍不住想问个清楚··于是, 撞完枕头后, 柯祺盘腿坐在了炕上, 小声地问:“你那个……具体都梦见什么了”·谢瑾华这回也彻底清醒了。
他觉得自己肯定不能把梦直白地说出来·因为, 柯祺平日里就爱在一些小事上管着他,比如说总让他多吃米饭少吃点心,偶尔话语中还把他当个孩子,要是柯祺知道他梦到了一堆雪果, 岂不是更要把他当孩子看待了谢瑾华觉得自己那身为哥哥的威严还可以抢救一下。
自诩比柯祺成熟的谢瑾华便闪烁其词地说:“也没梦见什么吧,只是梦到你了而已·”·“那在梦里头, 我都对你做了些什么”柯祺追问道。
谢瑾华眼神飘忽地说:“没、没做什么·”他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嘴唇··柯祺似乎被谢瑾华的动作吸引住了, 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一会儿,又心虚地转开,试探- xing -地问:“我有没有……抱抱你”他虽然看似是一副镇定的模样,其实内心极度复杂, 于是说话的语气干巴巴的。
谢瑾华只略想了想, 就顺着柯祺的话应了下来·他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很纯良的模样, 道:“抱了的·”他们睡觉时常抱在一块,在梦里多抱一回也没什么,总比暴露了他梦到一堆雪果这个事实好。
柯祺只觉得平地一声雷把他炸得头晕目眩··谢瑾华已经低头穿衣服了··柯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咽了咽口水,说:“那……我、我们亲、亲了没有”·谢瑾华系着扣子的手就是一顿。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原来柯弟竟是这样的柯弟原来柯弟希望自己梦到亲他的场景原来柯弟一直都在觊觎我的美色咦,原来我果真是天生丽质而不自知吗·柯弟太闷骚了,想要逼出他一两句真心话,还真是不容易啊·谢瑾华拍了拍柯祺的肩膀,说:“这回没有梦到,我下回尽量吧。
你莫要失望·”·柯祺默默倒回床上,重新用被子遮了脸·很好,他竟然无意识把谢瑾华掰弯了·这种“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却忽然想上我”的剧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在,自从知道自己和谢瑾华是真成亲以后,柯祺对此事就已经隐隐有了预料,虽不敢真往这处想,但不是没想过,因此他现在的心情还受理智控制。
“就像是高中里被女生暗恋的男老师,我现在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切等他成年再说·”柯祺立刻在心里制定好了行动方针·他肯定不能拒绝谢瑾华的心意,但未成年就该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谢瑾华见柯祺在躺尸,就以为柯祺是失望了,便掀开柯祺脸上的被子,说:“好啦,我每回睡前都想一想你,说不定很快就能在梦里亲亲你了·柯弟,快起来吧,我们不是说好了今日要写戏本的吗”·戏本就是戏曲剧本。
柯祺和谢瑾华商量了一天,早已有了腹稿,再花一天应该就能写好了·他们写的这出戏就叫《行善记》,讲的自然是郝大善人的故事·他们也没有刻意丑化那位善人,自然是那位善人曾经做了什么,戏本就写什么。
只不过柯祺故意给戏本中主角安排了“贾”这个姓,是贾善人··谢瑾华觉得自家的柯弟真是一个机灵促狭鬼··戏本写完,谢瑾华就叫了厉阳来跟前说话,叫他去找个戏班子。
厉阳苦着脸说:“主子,这时候该上哪儿去请戏班子啊城里有名的戏班子肯定早就被人订下了,什么仙霞班、彩韵班、六灵班肯定早两个月就被大户们包了,正月里每日都赶着场去贵人家里唱戏,我们总不好和他们抢人。
更别说什么吉祥班、金庆班的,那更为有名,宫里的娘娘都爱点他们的戏·”·厉阳这长相粗犷的少年故意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怨妇模样,那真是叫人没眼看。
正月里恰好是宴请听戏的时候,稍微有名一点的戏班子都已经不得闲了·要是谢瑾华借上庆阳侯府的势,那么他说不定还能借到一两个戏班子·但谢瑾华在这方面向来谨慎,肯定不愿意仗势欺人。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对着厉阳向来是有几分纵容的,笑道:“谁叫你去请那些一等一的戏班子了,你快去寻个野班子来·哦,你肯定是不熟悉野班子的,那就先在村子里找人问一问,使点银子叫个人给你带个路。”
所谓野班子,自然是上不得正经台面的班子,里头很多人都有别的营生,不是正经唱戏的·但野班子便宜,凑个二两银子,能请他们来唱上十天的戏,因此小村子里往往都会请野班子来热闹一下。
此时的娱乐活动很不丰富,如果有村子凑钱让戏班子来唱戏了,那真是会惊动方圆百里的假使落泉村里要连唱十天的戏,那么附近十几个村子的人哪怕要举着火把走夜路,都会拖家带口来听戏。
更何况柯祺还不仅想叫人在落泉村里摆台子,其余的村子也是要轮着去的··如此唱上大半个月,保管“假”善人的事能传得人尽皆知··厉阳赶紧说:“好勒,这事包在我身上吧。
我这就去寻人了·”·刘亚在一旁隐隐听明白了,凑到柯祺面前,道:“表哥,好表哥,你是想要给村子里包戏吗快说说你想点什么戏大闹天宫好不好”野班子会唱的戏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有些的都唱了几十年了。
柯祺摇了摇头:“这回叫人唱一出新戏·”·虽是新戏,但唱戏的都有真功夫,野班子也不甚讲究,排个新戏都用不了三五天的功夫··刘亚注意到了柯祺手里的戏本,连忙用双手接过来,非常虔诚地翻开第一页。
他见戏本内的字写得极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说:“这一定是表哥哥写的吧表哥哥的字真好看,比表哥的字好看·”·柯祺毫不留情地在刘亚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道:“还真就是我写的。”
刘亚以前是专门跟在柯祺身边的,闻言诧异地说:“表哥你的字和几个月前截然不同了·”·“那是因为谢哥哥教得好·”柯祺忍不住对着刘亚吹了起来,“这戏本之所以是我抄录的,是因为我不愿意叫谢哥哥的字流出去。
他的字,是要给懂得欣赏的高雅人欣赏的,可不是用来做这种杂事的·”·谢瑾华被柯祺吹得浑身不自在,道:“哪里就有你说得那样夸张了·”·“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啊。”
柯祺连忙对着谢瑾华说道··刘亚见状,脸又红了·他忽然觉得他娘说得很对,他年纪还小,就不该总往表哥、表嫂跟前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表哥、表嫂之间的相处,他总是特别容易害羞,大约就是因为他年纪还小吧。
野班子很快就找好了,戏台子也搭起来了··因是正月里要唱的戏,《行善记》默认了是欢乐大团圆的喜剧结尾,所以故事在贾善人迎娶继室拜堂成亲后戛然而止。
然而,这故事里有个重要的角色是贾善人的原配,柯祺在戏本里把叶正平的存在模糊了,只注重讲贾善人家里的事,原配如何落得胎,她生的女儿如何落得病根,她劝善人要顾家时如何被骂作没良心……等贾善人病了后,她又如何散尽家财为他看病,后来又如何在佛前发愿并自请和离,这些都还原得很生动具体。
所以,虽是喜剧收尾,但继室日后要过什么日子也不难想象了··野班子唱戏有个讲究,那就是特别注重哭戏··哪怕是大闹天宫这种戏,野班子都要生硬地安插进去一个小仙女唱个哭戏,还必须要哭上好久。
人们默认了这种哭戏是用来讨赏的·当戏子跪在台上哭,看戏的人就必须要打赏她,这个打赏一二铜板,那个打赏三五铜板·如果打赏的份额不够,那么戏子会继续哭下去。
这算是野班子的额外收入··《行善记》中的哭戏当然就由原配承包了·她要哭得惨,哭得痛彻心扉,才好对看客们讨赏啊··原配一哭,贾善人就更显得假了。
《行善记》的最高明之处在于柯祺并没有刻意丑化贾善人·哪怕是郝大善人亲自来听戏,等他听完后,他也只能说,对对,我就是戏文里唱的这样的·然而,待这出戏火起来,贾善人肯定是娶不到继室了。
再或者说,若等大家听完戏,还愿意上赶着把姐妹、女儿嫁给贾善人,那也是他们该着了··听戏的人还不知道其中的种种深意,只听说是刘家的外甥媳妇主动掏钱为大家包的戏,村民们不用自己凑钱就能免费听到戏了,这回再也没有人说那外甥媳妇是懒货,反而要赞外甥媳妇行事大方。
·当然,说外甥媳妇败家的也是有的,但既然村民得了好处,这种话就传不到刘家人耳朵里去了··“外甥媳妇”对此一无所知·他被舅母投喂得很心满意足,就差主动躺平让柯祺摸肚子的了。
第七十五章 ·戏台被搭在了落泉村的祠堂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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