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喜相逢+番外 by 渔小乖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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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喜相逢+番外 by 渔小乖乖(下)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第九十一章 ·叶丘村一行让谢瑾华身上有了既不明显又很明显的变化··不明显, 是因为这种变化不是厉阳,不是邵瑞, 不是叶正平,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清晰感知到的。
很明显, 是因为这种变化在柯祺眼中就像一场蜕变·谢瑾华显然是放下了一些事, 又想通了一些事··人活在世上, 就如一棵树, 总要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生活才会变得更加有意义。
每一个孩子都免不了会渴望母爱·谢瑾华肯定在心中构建过一个娘亲的形象·他或许曾偷偷盼着自己生母是温婉的,是文雅的,是美丽的, 是很好很好的。
但家人的避而不提又会让他怀疑,也许生母曾经做下了什么错事·这样的怀疑看似对他的生活没什么影响, 其实却造就了他过分懂事的- xing -格··当然, 如果生母真的曾经做下错事,那么谢瑾华还是要认她的,然后他会下意识变得更加懂事。
可现在,当他发现自己真有了一位温婉的、文雅的、美丽的、很好很好的生母时, 那些被他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忐忑不安就全部飞走了·他为亲娘的早逝可惜, 然而他又为能有这样一位亲娘而骄傲。
谢瑾华其实是个重情之人·只是能为他看重的人实在太少了··谢纯英安排好了一切,当小小的谢瑾华向大哥追问生母时, 大哥明明可以在那时把江钰的经历拿出来说给他听,因为谢瑾华只能是江钰的孩子。
可大哥却选择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原因就在于此··理智上已经懂得取舍,而在情感上, 其实谢纯英一直在拒绝让谢瑾华真认了江钰做母亲啊··因为,如果被记住的是江钰,那么必然有一个人会被遗忘。
知道得太多不一定会快乐,比如谢纯英;知道得太少不一定不幸福,比如谢瑾华·他就像是一棵迎风而长的树,原本总是束手束脚地希望自己能长成他人眼中最适合最规矩的模样,而现在的他终于敢由着自己的心意一点点冒出那些彰显个- xing -的枝丫了。
柯祺为谢瑾华身上的这种变化感到惊喜不已··因着叶正平的母亲曾经照顾过江钰,谢瑾华更愿意和他亲近了··可惜的是,江钰那时总被拘在家里,轻易不见外人,叶正平即便见过她几面,对她的印象也已经模糊了。
他很老实地说:“最叫我印象深刻的就是钰姐姐的发旋,因为她在外人面前总喜欢低着头·”·谢瑾华并没有因此觉得失望··叶正平毕竟是叫过江钰为“钰姐姐”的人,离着叶正平近了,谢瑾华就觉得离着早逝的生母近了。
于是,过了些日子后,叶正平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多了个大外甥··外甥女多好,叶正平最喜欢郝萱儿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不该太早娶亲,在碰不到合适的人之前不如就先这样吧,只怕自己娶来的妻子容不得郝萱儿。
可是,便宜的大外甥什么的……能不能不要啊··天天被大外甥用略带孺慕的眼神盯着,还怎么愉快地向他请教问题·谢瑾华和叶正平有着相似的爱好,比起走仕途,他们都更适合做学问。
谢瑾华再三犹豫后,终于用还没有彻底成立的报社的名义对叶正平发出邀请·虽然叶正平的家境确实需要他参加科考,把叶家从耕读之家转化成官宦之家·但叶正平大约没什么卯足劲儿往上爬的野心,因此是有精力做学问的。
事业上的合作又加深了他们之间的亲密··谢瑾华的生活重心开始渐渐向慕老的崇文馆偏移·他虽然还是秋林书院的学生,但同时也是慕老的学生·再加上他基础扎实、学识渊博,确实不适合像其他学生一样再接受集体教育,来自大儒一对一的培养显然更适合他。
而且跟在慕老身边会让他认识更多的文人,日后想要邀稿时也就更方便了··“邀稿”这一说法自然是来自于柯祺的··柯祺最近也很忙·当他决定把报纸定名为“秋林文报”时,其实他就已经在算计秋林书院了。
都说南有易风、北有秋林,秋林书院在学子们心目中的地位是很高的·易风的山长是陈老,也就是谢纯英的外公,书院追求的教育理念是有教无类·而秋林书院在生源上把控严格,一直都在追求精英教育。
精英教育使得秋林书院为安朝输送了大量的人才·如果这些人被团结起来了,会怎么样·所以,柯祺在忙着统计、整理秋林书院的历届毕业生数据,这些都是可以被拉拢的人脉啊这是一笔无形的庞大的资源不过,柯祺还要坚持学业,他自己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就把邵瑞拉来当作了苦力。
反正,谢家有姑娘嫁到邵家,谢邵两家已经是天然的同盟者了,这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邵瑞确实有天赋,但他是个极其正常的年轻人,他没有柯祺的自控力,没有谢瑾华的记忆力,甚至都没有叶正平的勤勉。
不出几日,被柯祺过度使用的邵瑞就有了黑眼圈,他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柯贤弟,谢贤弟如今不常在书院里,你难道就不想他吗”邵瑞决定要迂回自救。
只要把柯祺哄得将注意力都投向了谢瑾华,那么柯祺一定顾不上手头的工作了,连带着邵瑞都能好好休息一回了··柯祺却将自己埋在资料堆里,直接无视了这种无聊的问题。
邵瑞不甘心地说:“你瞧瞧,不光是谢贤弟不见人影,就连正平兄都找不见人了,他们肯定瞒着我们在做什么柯贤弟,你这样是不行的啊·我们抽个时间去找他们玩吧。”
我已经不想再看资料了啊·柯祺叹了一口气,道:“他们最近梳理思路,已经推翻了好多原有设定,不比我们闲了多少·”·从无到有去创造一样东西,即使有了思路,这个过程也是充满了困难的。
他们如今手里有钱,有能扩充人脉的路子,起点已经比一般人高了很多·但即使是这样,很多事情依然需要他们亲力亲为··邵瑞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和谢贤弟是契兄弟,就算各自都忙,也得忙里偷闲聚一聚。
否则日后若出了什么事,你连哭都哭不出来我实话告诉你吧,章台中的女校书都偏爱谢贤弟那样的温柔人啊”·柯祺见邵瑞越说越不成样子,起身又抱了一堆资料到邵瑞面前,道:“各自都忙,难道不好吗谁规定了好兄弟就要形影不离他要是能飞,我何必剪了他的翅膀,将他捆在我身边我相信他,并且我觉得一对兄弟最好的状态就是,我们一起努力、各自优秀。
而不是天天守在一起,然后一起平庸·”·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柯祺说得认真,邵瑞都快被他说服了··“可是……你真的不想他吗”邵瑞问。
柯祺刚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闻言抬头看向邵瑞,道:“小明的爷爷活到了九十九·”·邵瑞不懂柯祺为何就切换话题了,但此时人均寿命不高,他虽不知小明是谁,却对于百岁老人很感兴趣,问:“难道是在饮食上精益求精了有特殊的呼吸吐纳之术还是懂得什么修仙炼体之法”·“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从不管闲事。”
柯祺说··邵瑞被噎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嘤咛一声,继续痛苦地埋头于资料中··柯祺被邵瑞做作的嘤咛声雷得里嫩外焦··邵瑞忙着忙着,渐渐就习惯了这样的忙碌。
毕竟,若身体上的劳累能带来心理上的成就感,那这样的劳累就是值得的·邵瑞不是那种真正不思进取的人,在被柯祺压榨后,他很快就会自我压榨了··柯祺作为一个穿越者,心理年龄比邵瑞成熟,在很多时候都把邵瑞当成弟弟看。
见邵瑞开始上进了,他就隔三差五在炉子上炖汤,好叫邵瑞能及时补充体力·因为,脑力劳动其实也是非常耗神的··汤都不是什么复杂的汤,毕竟柯祺不是专业的厨子。
但他用的都是好料,无论是排骨加莲藕,还是乌鸡炖板栗,在炉子上小火慢炖了,香味就能馋得邵瑞直流口水·一锅汤,柯祺能喝三分之一,余下的都归了邵瑞·在疲累至极时喝上热汤,全身的毛孔都舒张了,一个邵瑞立刻舒坦成了一滩邵瑞。
当谢瑾华回来时,就见邵瑞很没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旁边放着一个空碗··闻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味,谢瑾华忍不住问:“做好吃的了”·“是啊……”邵瑞有气无力地说,“谢贤弟回来了柯贤弟去山长那里了。”
“谁做的”谢瑾华又问··“什么”邵瑞没反应过来··“我问,吃的是谁做的”谢瑾华说。
“当然是柯贤弟了我哪里会做饭·今天炖了老鸭笋干汤,真好喝啊·”邵瑞意犹未尽地说··今天也就是说,还有昨天和前天了莫非还有大前天谢瑾华不爱喝鸭汤。
因为鸭汤太腻了·即使庆阳侯府中的厨子厨艺高超,能把鸭油都除尽,谢瑾华依然觉得鸭汤过于油腻,叫他毫无食欲··天天吃这么腻的东西,怪不得邵瑞都胖了上回见到邵瑞时,他的脸还没有这么圆·邵瑞无知无觉地说:“哎呀,你回来晚了,我都把汤喝完了。
早知道应该给你剩一碗的·”·谢瑾华想了想,忽然问:“先生年逾古稀却依然精神充沛,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谢瑾华口中的先生就是指慕老了,慕老确实是长寿之人。
食物的香气似乎模糊了邵瑞的脑子·他一拍大腿,嘿哟,这道题我会答啊·于是,他兴致勃勃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因为他从不管闲事。”
早年因看不惯前朝不平事几度入狱的慕老,他不管闲事·谢瑾华故作嫌弃地看了邵瑞一眼,道:“因为他心- xing -开阔,习五禽戏,最关键的是饮食清淡。”
所以天天喝那么多汤肯定是不行的我如此关心邵兄,这样的言下之意,邵兄肯定是能够听得懂的吧·邵瑞面无表情地看着谢瑾华。
呵呵,你们小夫夫仿佛是在逗我··作者有话要说:柯祺:我没虐狗··邵瑞:汪汪··金花花:我没吃醋··邵瑞:太酸了,这碗汤真是太酸了。
第九十二章 ·二嫂庄氏在中秋那日生产了··这日子实在是好, 月儿圆,人团圆·庄氏是下午发作的, 待到月上柳梢,产房中终于传出了孩子的哭声。
虽然谢二曾对着庄氏的肚子一口一个闺女叫得欢, 但他媳妇这回就只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按照安朝的习俗, 孩子出生后不会马上就上族谱, 也就不需要立刻起名字了。
但大名可以慢慢等, 孩子都需要一个可以被称呼的小名··谢瑾华私底下偷偷对柯祺说,这新侄子的小名完全可以叫“团圆”嘛于是柯祺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只黑白滚滚的形象,如果谢二的儿子真叫了团圆,他一定要叫针线房缝件黑白滚滚服给团圆穿上·谢三那不靠谱的私底下对着大哥说:“小侄子叫胖娥如何”胖一字是客观描述, 娥一字则应了月上仙子嫦娥之名,谢三自以为这名字真是取得太好了。
虽然男孩名字里少用嫦字, 但贱名好养活嘛·大哥认真地思索着一个问题, 如果二弟要揍三弟,他要不要给二弟递棍子··不管大家如何凑热闹,谢二夫妻很快就把儿子的小名定下来了,叫月饼, 真是应景得很。
月饼的身体非常健康, 洗三时的哭声简直震耳欲聋·庄氏的舅母直说这孩子有福气,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庄氏自幼父母双亡, 被养在了舅家,边家的夫人虽是她舅母,也和亲娘不差多少了。
因此时有种说法, 刚出生的孩子魂魄轻,经不起冲撞,谢瑾华和柯祺虽然都给月饼送了礼,但在月饼满月之前,他们并不敢去谢二的闲云斋走动·不过,他们不去找谢二,谢二却主动来了维桢阁。
“四弟,我选了好些字,你觉得哪个更好”傻爹乐呵呵地说·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给孩子取名了··谢瑾华很有兴趣地接过谢二手里的纸,道:“月饼这一辈是……”取名时需要考虑族谱排辈。
谢二立刻打断了谢瑾华的话,摇着头说:“不入排辈·”·月饼虽是谢府长孙,也是谢二嫡子,但他却是庶子的嫡子·谢二这一辈是“纯”字辈,谢二却叫谢纬,他和谢瑾华同为庶子,在姓名上和嫡子已有区分。
于是,谢二不打算让月饼跟着嫡系的排辈走··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忽然就明白谢二为何想要尽快给月饼取大名了·明明按照安朝的习俗,等孩子一两岁以后再起大名都是来得及的,再不然也要等到孩子满月之后。
谢二是想要通过孩子的名字做一个表态吧··谢纯英至今膝下荒凉,日后说不定要过继兄弟的子嗣,将之培养成继承人··月饼的大名不按嫡系排行走,这意味着谢二没有让自己孩子继承侯府的野心。
侯府当然是由谢纯英继承的,就算谢纯英真的不会再有孩子了,那么还有谢三的儿子顶上去·谢二已经默认了这一点··“二哥……”谢瑾华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谢二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大哥最喜欢我们心齐,齐心协力才能枝繁叶茂·”·见谢二眼中确实不见半点- yin -霾,谢瑾华跟着笑了,道:“若柯弟能给我生孩子,我的选择也是和二哥你一样的。”
为人父母,大都忍不住要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孩子,但他们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或许有人该说谢纬和谢瑾华如此小心翼翼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若他们真是如此,那谢二就不敢包揽家中的诸多事情,谢瑾华也不敢在学业上证明自己的优秀了·他们其实都清楚一点,自身的优秀不会为嫡系嫉恨,这是嫡系的宽容,于是他们尽力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
而他们在一些事上选择避讳,这是庶枝的本分·与其等到矛盾加深再表明自己的无辜,不如打一开始就不去制造矛盾··谢二心里高兴,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谢瑾华和柯祺一番,开着玩笑说:“柯弟是明年六月出孝吧你们俩若是能抓紧时间,四月四是文殊菩萨圣诞,你们还能赶上后年四月四给月饼生一个小状元弟弟。”
守孝三年并非是真的守孝三年,其实只用守二十七个月就行了·所以,柯祺是六月出孝··柯祺在一旁非常无语·男男不能生子,真是对不起你们两位了啊他见谢瑾华还在笑,仿佛谢二这话格外有趣,眼珠子一转,道:“可怜我真没办法生,生孩子这事只能交给无所不能的谢哥哥了。”
谢二笑着看夫夫俩斗嘴··然而,夫夫俩岂能让他独看热闹·柯祺掰着手指对谢二说:“二哥,现在咱们府里有月饼了,不如你和二嫂努把力,再生个汤圆、饺子、腊八粥、中和酒……”此时的传统节日很多,每种节日都对应了相应的吃食,不愁孩子没有小名。
谢瑾华也笑眯眯地说:“若二哥二嫂能在花朝节给我们生个大侄女,那更是再好不过了·”·谢二觉得这一对弟弟在自己面前夫唱夫随的样子真是有点……欠揍。
由着之前男男生子的玩笑话,柯祺忍不住发散了一下思维·然后他猛然注意到一件一直被他忽略的事·谢瑾华和柯祺一样,都是开瑞二年生的,谢瑾华已满十五周岁了,而柯祺还稍微差了些日子。
柯祺前一两年就有过梦遗··他的身体虽正好处在血气方刚、不经挑逗的年纪,但他毕竟在心理上早已经过了容易沉迷于快感的青春期,所以柯祺的欲望并不强烈。
因为每天都和谢瑾华一起睡,柯祺为了不让自己做出尴尬的事,往往就选择在洗澡时一并解决欲望·他对这事不算热衷,忙起来的时候,两三周都顾不上一次··柯祺直到这时才猛然意识到,谢瑾华似乎还没有过梦遗啊·如果谢瑾华有过,那肯定瞒不过柯祺这样的枕边人。
他们俩同龄,谢瑾华这样的发育确实有点慢呐不过,也不能因此就说谢瑾华是不正常的·柯祺记得自己前世曾在网上看到过资料,有些发育晚的男孩会在十八岁时才有初次梦遗,这在医学上算是正常现象。
当然,虽正常,这种现象却不常见··柯祺忍不住担忧了起来,莫不是谢瑾华在那场大病中耗去的底子还没有补好吧·然后,再想一想,柯祺又放弃了这种想法。
因为,谢瑾华隔些时间就会被请平安脉,给他诊脉的大夫是和谢府关系不错的太医·太医们都说,谢瑾华确实是一日赛过一日健康的,身体已无大碍了··柯祺左思右想,决定有机会就给谢瑾华炖汤。
汤最养人了··柯祺做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汤,连药膳都算不上,纯粹就是给谢瑾华加强营养了·他们现在处在发育期,每天在正餐之外都要吃点心,再加一碗汤也不会营养过剩。
与其炖的肉汤都便宜了邵瑞,当然还是用来投喂自家少年更好·而谢瑾华口味偏素,所以在肉汤之外,肯定还要给谢瑾华炖一些素汤··谢二到底还是没能挑出最叫他满意的字用作儿子的大名,拿着纸又风风火火地回了闲云斋。
谢瑾华和柯祺在家里没留几日,过了中秋假期,就又需要返回书院中了·柯祺果真开始给谢瑾华炖汤喝··三豆汤补微量元素,二米汤补气养血,这是柯祺最常做的。
因柯祺最近一月常常往公孙山长那里跑,见到山长的大宝贝讷言时难免就要逗一逗,大鹦鹉似乎和柯祺亲近了不少·它喜欢在下午时飞到柯祺的院子来巡视·头一日,鹦鹉来时,谢瑾华在喝汤;第二日,鹦鹉来时,谢瑾华还在喝汤;又一日,鹦鹉来时,柯祺刚好把汤舀到碗里并递到谢瑾华面前。
讷言恍然大悟,原来这谁永远都在吃东西啊··嗯,这谁能享受被投喂的待遇,他一定就是那谁的鸟了就像讷言是所有人的鸟一样·可见之前都把这谁当作人是不对的虽然这谁长得和人一模一样。
讷言歪着鸟头观察谢瑾华,只觉得他既没有绚丽的羽毛,也不会飞,据说还和猫类交好,真是一只又丑、又没用、又古怪的鸟啊··公孙山长最近投喂讷言时,总喜欢对它说:“你啊你啊,总吃这么多,怎么还不快点找个媳妇下蛋呢”讷言推鸟及人,觉得那谁柯祺坚持每时每刻都在投喂谢瑾华,一定是想要拿到这谁谢瑾华的蛋·于是,讷言跳到谢瑾华跟前的桌子上走了两圈,问:“生蛋”·谢瑾华被鹦鹉问得非常茫然,道:“你想要生蛋”·“生蛋”·“我们不生啊。
你要生蛋”谢瑾华逗着鹦鹉说··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生蛋”·“不生·”·讷言是一只会唱戏的鹦鹉。
它用豆眼盯着谢瑾华看了好久··既然不愿意生蛋,那么这谁一直都在骗吃骗喝啊,就和讷言一样·于是,柯祺是有心人坚持投喂感天动地,谢瑾华是负心鸟身丑心渣无情无义。
讷言是典型的只管州官点火不许百姓点灯的- xing -格,它飞到衣柜上面,扯着古怪的腔调唱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戏:“君既无情,妾便休~~~~啊~啊~啊~~”·柯祺好奇地问:“这鸟怎么了”·脑补得非常起劲的讷言觉得柯祺真是可怜,学着公孙山长的样子摇摇头,然后飞走了。
于是,这出你渣我贱的戏在柯祺和谢瑾华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结束演出了··夫夫俩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咦,主演中竟然有我··第九十三章 ·柯祺给自己也舀了一碗汤。
今日煮二米汤时用的是大米和小米·谢瑾华喜欢喝半干半稀的, 就相当于是在喝粥了·柯祺却只喜欢舀清汤喝·他把这当成是解渴的水喝了·过了中秋后就一日凉过一日,喝点热汤真的特别养身。
·“我觉得可以开始通过酒楼为文报造势了·”柯祺想了想, 说··此时不同于后世,没有电脑和电视, 信息传播起来就比较慢, 这给文报的推广带来了困难。
好在忆仙楼开了一年半, 靠着持续进行的一站到底比赛和《忆仙文集》, 如今已然成为了京中文人们最爱的聚会之处·所以,谢瑾华完全可以先派人在酒楼中造势,几个月后再推出文报,一定会大受欢迎。
谢瑾华和柯祺相处久了, 不需要柯祺多解释,他就已经懂了··“对了, 明年二月的县试, 谢哥哥是要参加的吧”柯祺又说··谢瑾华愣了一下,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那时,你不是还没有出孝吗”·“可你已经出孝了啊。”
柯祺笑眯眯地说·虽是夫夫, 但柯主簿不是谢瑾华的亲爹, 所以谢瑾华早已经出孝·明年是个很顺的科举年,要是谢瑾华错过明年的机会, 那么他在科考上又要多耗几年了。
谢瑾华眨了眨眼睛,道:“我一直以为,柯弟是想要和我一起参加科考的·”·柯祺愣了一下··凭着谢瑾华现在的学识, 他去参加童试考秀才,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童试中大都是些需要死记硬背的内容,只要学识扎实,就没有运气一说·因着庆阳侯府的关系,也没有敢在谢瑾华考试时使坏··其实,若从学识来说,谢瑾华早两年就能去考秀才了。
但是,在他十二岁之前,谢纯英故意压了一下他,没打算让他去考试,免得他年少时名声太盛最后为盛名所累了·他十二岁之后就流连病榻,且不管怎么医治都没有用,直到十四岁和柯祺成亲,这中间自然没有体力去参加考试。
到了今年,谢瑾华已有十五,身体也好了,身上没有别的负累,他终于可以去参加童试了,结果谢瑾华却没有去··柯祺当时也没多想,还以为谢瑾华是想要去赶明年的科举顺年,却没想到谢瑾华是在等他。
作为被等待的人,柯祺心中立刻涌起了一阵暖流,仿佛他喝下肚的热汤顺着胃又暖到了心里·然而,知道了谢瑾华不打算参加童试的原因,柯祺当然不愿意再耽误他了。
即便谢瑾华跨步先走了,柯祺难道日后就追不上他的脚步了吗当然不会了柯祺对自己很有信心,而信心源于他日常的努力··安朝的科举共有童试、乡试、会试和殿试四试。
其中过了童试就是秀才,秀才有资格参加乡试·乡试也叫秋闱,在八月·过了乡试是举人,有资格参加会试·会试也叫春闱,在二月·过了会试是贡士,有资格参加殿试。
殿试是科举考试中的最高一段,在四月·殿试的成绩决定了考生的仕途起点··乡试、会试、殿试都是每三年一回的·偶尔圣上增设恩科,会多举行一次会试和殿试。
童试则有所不同·童试本身又分作了县试、府试和院试,必须要三场都考过了才能成为秀才·其中,县试和府试都是一年一回的·县试在二月,府试在四月。
院试则是两年一回,考期在当年六月··为什么说明年是科举顺年呢·因为,明年二月有县试,四月有府试,六月有院试,八月有乡试·然后转过年来,后年二月有会试,后年四月有殿试。
这意味着,如果有一个考生特别厉害,他只需要一年的时间,就能成为进士··柯家的兄弟里,宋氏所生的四位嫡子中,已有一举人两秀才·待明年六月出孝后,两位秀才可以参加八月的乡试。
若是有幸都考中了,那么三位举人就能一起参加后年会试了·他们这一路也很顺··只有柯祺是真的被耽误了··柯祺六月出孝,这意味着他赶不上明年的县试,只能参加后年的。
就算他考得很好,但院试是两年一回的,后年没有院试,他唯有等到大后年再考·这之后,他又得等上两年才有资格参加乡试·也就是说,在不浪费任何机会的情况下,在皇上不设恩科的情况下,他得等到五年后才有可能中进士。
若是在某次考试中发挥失误,或者答题风格不为主考官所喜,那么这个时间还要无限延长··好在柯祺早已经决心要走仕途,更适合走稳扎稳打的路线,倒也等得起。
“我虽想要和谢哥哥参加同科的考试,如此更能显出我们同心协力,可是机会不等人,谢哥哥不必刻意等我·”柯祺认真地说,“谢哥哥无心仕途,有个少年英才的名声更能锦上添花。
可我不一样,我既然有心官场,那么在我弱小的时候,自然还是不引人注意比较好·十七岁的进士纵然风光无限,但说不定我反而会因为年纪小而被耽搁几年·因此,就算我身上没有重孝,我也需要再好好忍耐几年。”
两人的追求不同,只要大家都是在进步的,就不需要刻意保持步调一致··谢瑾华知道柯祺说得都对,可他心里仍是想要和柯祺参加同届的考试·人又不是机器,不可能彻底摒除七情六欲只顾去实现利益最大化。
谢瑾华忍不住要纵容自己的私心,他就是想要和柯祺一起··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他们若同样优秀,若共同进步,若并肩而立,那么世人就会习惯于将他们看作是一体的。
这样的认知叫谢瑾华充满了向往··柯祺想了想,说:“谢哥哥,就算你先行两步,我也会竭尽全力追上去的·”·在未来的人生旅途中,明明是谢瑾华等一等柯祺更为省力,柯祺却更愿意叫自己耗尽精力去追。
因为,他舍不得让谢瑾华停下脚步·他们不会永远都是一前一后的·不用谢瑾华等他,他会努力站到他身边去·柯祺不愿意让自己成为谢瑾华的阻力,他反而要把谢瑾华的前进当作了是对自己的激励。
谢瑾华能从柯祺的眼中看到他的决心··“我……”谢瑾华只觉得柯祺眼中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从柯祺的眼里一路烧到了谢瑾华的心里。
柯祺哄谢瑾华已经哄出经验来了·其实也不能说是“哄”吧,“哄”有说假话骗人的意思,柯祺却从不会恶意地欺骗谢瑾华·他很快又想好了一个理由,故作乖巧地说:“谢哥哥,若我和你同一科,那么你一路县试、府试、院试拿下小三元,我就算考得特别好,也肯定只能屈居第二了,还不如我们分开。”
有小三元,自然就有大三元··乡试、会试、殿试都能得第一,就是所谓的大三元··若只论才华,柯祺是真的相信谢瑾华有六元及第之才,但科考在很多时候特别看重运气,还看重考官们的偏好。
因此,柯祺觉得谢瑾华连中小三元绝对没有问题,但之后的会元、状元就很难说了··所以,柯祺此时没有拿大三元说事··“我们分开考,你在前一科努力拿下小三元,我在后一科也能拼一把小三元,如何”柯祺说。
说这话时,柯祺在心里为自己捏着一把汗·这个世界上总不乏天才·柯祺觉得自己不算天赋型选手·安朝能人辈出,他不是谢瑾华那样的学神,真想拿下小三元,接下去更需要悬梁刺股的毅力了。
谢瑾华若有所思地说:“如此甚好·”·柯祺只说了小三元,谢瑾华却直接将目标放在了大三元上·他和柯祺年龄相当,若恰好是前后两科的状元郎,世人在说起他们时,肯定会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如此不是更能彰显他们是一体的吗·但谢瑾华知道,这样狂傲的话只能在心里想想。
在没有实现这个目标之前,他不能轻易说出口,否则夫夫俩肯定是要被天下书生群殴的啊而实现一个目标最好的方式,当然是为之不懈地努力了··嗯,我会努力的,也会督促柯祺努力的。
谢瑾华如此想到··柯祺此时还不知道,他搬起一块很大的石头,压在了自己的脚上·所以,功课又……又增加了··聊着天的功夫,汤已经喝完了。
柯祺要起身收拾碗筷,谢瑾华拦住了他的动作··“我来吧·”谢瑾华笑着说··谢瑾华背对着大门站着·柯祺逆光看去,一瞬间似乎有种错觉,他仿佛在谢瑾华的身上看到了无限的生机。
而谢瑾华脸上的笑容也被光线渲染得分外柔和·十五岁的少年郎,眉目疏朗,眼神清亮··柯祺心中立刻起了一个难以克制的念头··如果他们生活在后世,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应该已经要升入高中了,那么谢瑾华在校园里一定是个非常受欢迎的风云人物吧如果柯祺也正好处在他真正的十五岁,那么他一定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嗯,想要投票让谢瑾华成为学生会主席。
自己投票还不够,我还要耗尽洪荒之力帮他拉票·柯祺非常认真地想到··第九十四章 ·很快就到了月饼的满月宴, 这一日的庆阳侯府十分热闹,和谢府交好的人家都接到了帖子。
谢二夫妻肯定没想过要如此张扬, 既然月饼的满月宴大办特办了,说明这里肯定有谢侯爷和谢大的意思··新生命的到来显然让整个谢府都焕然一新了··谢府中唯一觉得心塞的大概只有主母张氏了吧。
她忙乎了一整年, 想给自己的亲儿子娶亲, 盼着他娶媳妇后能上进, 盼着新媳妇进门后能分了庄氏的权, 盼着谢三赶紧生个孩子出来·结果谢三自己根本不知道争取,眼见着庄氏已经在谢府站稳了脚跟,如今谢二连儿子都有了,谢三还那么不着调·可张氏好面子, 尽管内心十分焦躁不悦,她作为月饼的嫡祖母, 给月饼的满月礼也不差了。
柯祺觉得, 其实张氏这种- xing -格还挺有可爱之处的··月饼还是没有大名·因为,他亲爹谢二虽有心要尽快把他的大名定下来,然而只养养花草早已不怎么管事的谢侯爷却忽然送了话过来,只道是他要亲自给月饼起名。
于是, 谢二的布置都落了空了··谢二也心塞·如今不光是张氏盼着谢三赶紧成家, 就连谢二都恨不得压着谢三立刻娶妻生子了··然而谢三自觉是风一样的男子,婚姻的围墙还关不住他。
“大哥刚给我布置了任务, 我正要听大哥的话好好上进一回,大家都不许拖我后腿”这是谢三最新的拒婚理由·他倒也没有说谎,谢大确实给他布置了一些任务, 且这个任务还非常适合他的- xing -格。
简单地说,谢大列了一份和谢三年龄差不多的京中勋贵子弟的名单,上面有十来个人名,他让谢三尽量去和这些人交好·交朋友是谢三的强项,只抱着交好的目的去和众人交好,这任务并不算难。
谢三不懂这事背后的深意,但不管怎么说,好容易大哥给了他表现的机会,他当然要努力了·满月宴开始之前,谢大照例把谢瑾华和柯祺都叫去了他书房里检查功课。
每次夫夫俩回庆阳侯府时,他们都要去谢大书房里走一遍,这已成惯例·谢三特别同情他们·柯祺倒一点都不慌张,他其实很喜欢和谢纯英交流信息·互通有无能使得柯祺对局势把握得更加准确。
忆仙楼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持续为即将要创办的文报造势,这连谢纯英都有所耳闻了·柯祺把整理好的方案拿给谢纯英看,告诉他哪些工作是已经完成的,哪些工作是正在进行的,哪些工作是即将到来的。
如果顺利的话,第一期秋林文报将在明年春天时发行,暂时定为月报,以后可以向周报发展··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纯英很满意地点点头··谢瑾华又说了自己打算在明年参加童试的事,谢纯英也点头应了,觉得这个时机不错。
谢纯英知道柯祺会因守孝错过明年的童试,便对柯祺说:“侯府中有一个荫生名额,你若是等不及,当然可以拿了名额,和小四一道参加明年秋闱·但我觉得,你现在年岁还不大,不如耐心等一等,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考。
这对你是有好处的·”安朝的荫生和前朝不同,是可以直接参加乡试的··柯祺知道谢纯英是为自己好,便说还是想要自己考··谢瑾华想着三哥的拒婚理由,鼓起勇气说:“大哥,你叫三哥做的事……那份名单上有两位,是国子监中的学生,我在雅集上见过,和他们有过交谈。
若是大哥需要,我也可以尽一份心力·”他是真的想要帮上谢纯英的忙·当然,如果谢家大哥只是想要历练谢三,那么谢瑾华就不会抢着去做这事了··谢纯英道:“让你三哥独自忙吧,他能够应付。
这十几家都可交好,我只是让他先行试探一下·”·谢瑾华懂了,大哥果然是想要历练三哥啊··谢纯英扯了扯嘴角,又道:“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莫要在他面前说漏了。
我确实想让他成为突破口帮家里拓展人脉,但这几家中正好都有适龄的姑娘,他若是好好表现,难保不会入了某些人的眼·”·也就是说,按照谢纯英的算计,在谢三帮家族拓展人脉的过程中,他说不定能正好脱个单。
谢瑾华:“……”·柯祺:“……”·以为自己正走在自由之路上的谢三一定想不到大哥竟然这么坏·姜是老的辣谢三这是被谢大卖了,还要帮谢大数钱啊·三人并没有聊多久,宴会很快就开始了。
柯祺身上还有孝,肯定要避讳下,就独自回了维桢阁·谢瑾华则由几位兄长领着去前头招待客人了·女客们则由张氏和庄氏招待,长公主也派了女官过来··柯祺叫人泡了一杯茶。
下人问他想喝什么,他只说是随便··等到茶端上来时,柯祺倒了一杯在茶盏里,只觉得这茶的味道闻着和其他的茶不同·但这种味道确实很好闻,植物的清香中带着些许苦涩,这苦没有将香味掩盖过去,反而衬得香味更加遗世独立。
“这是什么茶”柯祺好奇地问··“是二爷叫人从南边带来的七根茶·”下人老老实实地说··一说南边,柯祺立刻就懂了。
在他向大哥说了青莲教后,大哥肯定是派人去过南边了·大哥用做生意掩盖了他派人的真实意图·所以,生意肯定是真的要做的,生意越好,这些人就越不引人注意。
这七根茶什么的,应该是谢二想出来的,没想到味道如此新奇,说不定真能卖上价去·柯祺觉得谢二也是相当厉害呢,他在做生意这事上还真是有些天赋啊。
就算他这一回的主要目的是为大哥的人遮掩一二,谢二也不愿意真亏了钱,依然在努力寻找商机呢这七根茶要是能在京城中流行起来,那么到时候,不仅是青莲教的事能顺利解决,谢家又能多了一条商路,可谓是皆大欢喜。
不管怎么说,柯祺真的很喜欢这七根茶··就是不知道邪教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柯祺默默地想·但这种事情肯定是急不得的·邪教虽是这两年才兴起来,可他们肯定布了多年的局,估计谢纯英目前只想要收集信息,不能立刻出手打压吧。
慢慢来··柯祺对自己说··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他也好,谢瑾华也好,谢大哥也好,都要在最合适的时间去做最适合的事··茶壶中添了两次水,喝到第三泡时,谢瑾华踉踉跄跄地被谢三扶着从前院送回来了。
柯祺见状,立刻迎了上去,把谢瑾华从谢三的怀里搂过来,看着谢三问:“三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喝酒了”·“只喝了一点点,真的”谢三赶紧说。
谢三没说假话·他要是真让谢瑾华不小心喝多了,只怕又得挨大哥的一顿揍·只是谢瑾华的酒量有些浅,才抿了一小口,脸就红了,喝完半盏,他就一直面带傻笑了。
谢三真是服了四弟这酒量了·“谢哥哥,你喝醉了吗”柯祺又看向安静待在自己怀里的谢瑾华··谢瑾华的眼睛亮亮的,说:“我没有醉。”
柯祺仔细观察了一下谢瑾华的眼神和表情,觉得他确实没有大醉,但肯定也有两三分醉意了·酒醉的人被风一吹容易着凉,柯祺赶紧把谢瑾华扶到屋子里。
谢三帮不上忙,就在后头慢慢地跟着走··明明谢瑾华的个子还高点,柯祺扶着他却能走得稳稳的··谢三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道为何忽然觉得有些羡慕。
柯祺把谢瑾华扶到椅子边坐下,又叫人赶紧打了温水来··谢瑾华就那么乖巧地坐在那里,眼珠子随着柯祺的移动转来转去··谢三看得有趣,对柯祺说:“在你面前,四弟一下子就变乖了,看上去倒是不曾醉酒了一样。
刚刚在前头,他非要找柯弟,同桌的客人问柯弟是谁,他也不答,就说要找柯弟,我只好把他送回来了·”·“可在客人面前失礼了”柯祺问。
谢三摇着头说:“这倒没有·四弟说要柯弟,大家都恨不得立刻找出柯弟绑上蝴蝶结送给他·”·柯祺:“……”·柯祺帮谢瑾华洗了脸,又帮他擦了手。
这些事是柯祺已经做惯的,谢瑾华也非常配合··谢三实在没眼睛再看下去了,赶紧找了个借口又回了前院··因只有三分醉意,谢瑾华除了脑袋有些昏沉,就没有别的症状了,倒是不用喝解酒汤。
柯祺就帮他脱了外套,打算扶他去床上躺一会儿·谢瑾华老实地照做了,等他躺好,他却扯住了柯祺的衣角··“行,我也陪你躺一会儿·”柯祺说。
谢瑾华这才把衣角松开了·但他的眼睛还盯着柯祺在看··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要是柯祺不守诺言,谢瑾华肯定要重新抓住他的··柯祺并不困,就拿了一本书,半坐半躺地在床上翻看起来。
谢瑾华滚到他身边,挨着他的身子,闭上眼睛睡着了·这酒是有后劲的,睡觉前明明才两三分醉意,睡梦里的谢瑾华却觉得自己更醉了··酒能乱- xing -。
过了好一会儿,谢瑾华并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他睡得越来越沉··柯祺觉得自己好像被谢瑾华拿枪顶着了··不,不是好像··第九十五章 ·柯祺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 柯祺是很欣慰的·之前谢瑾华一直没有过这方面的动静,柯祺总担心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变着法子给他加强营养·另一方面,柯祺又觉得很尴尬。
毕竟, 现在被枪顶着的人是他柯祺啊·用个很老套的说法, 柯祺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两个小人, 一个是小天使, 一个是小恶魔··小天使说:“不要动,千万不要动,不能吓到金花花,不能让他有个非常糟糕的初体验。”
小恶魔说:“三年起步, 最高死刑·”·小天使说:“别听恶魔的,只要保持圣洁的心, 你就是在帮助自己的好兄弟啊·”·小恶魔说:“三年起步, 最高死刑。”
小天使和小恶魔吵了起来··小天使说:“你除了那一句,还会说什么能不能换一句”·小恶魔说:“能。”
小天使说:“那你换啊”·小恶魔(学着谢瑾华说话时的声音)说:“不约,叔叔,我们不约·”·柯祺黑着脸把两只不靠谱的小东西甩出了脑海。
他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动, 全身都僵硬了·谢瑾华的身体毫无章法地耸动着, 但他下半身的动作幅度并不大,反而是他的脑袋使劲在往柯祺怀里钻··温热的鼻息喷在柯祺的身上, 就像是一簇簇小火苗,叫人情不自禁地起了战栗。
谢瑾华的唇舌间泻出了若有似无的呻吟,似难受, 又似欢悦··柯祺只能很努力地装死··谢瑾华在做梦,梦里有一片暖洋洋的日光·梦里不知今夕何夕,谢瑾华似乎回到了前世,他是被束缚在藏珍阁中的幽魂,但这回的他不再是单独一个人了,有另一个魂体陪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亮,谢瑾华总看不清楚陪伴他的那个人的脸·但心中的满足感是做不得假的,他们相处得很快乐··太暖了,太暖了,暖得就像是要烧起来了。
谢瑾华的体温渐渐升高,投- she -到梦境时,梦里染上了一片火红的颜色··那是谢瑾华重生前的场景,太监们奔走疾呼·是谁放火烧了宫殿火势已经不能控制了,大火顺着房屋烧了过来。
无数的真迹典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谢瑾华惊慌失措,他想要逃跑,然而他却被限定在了这片注定要被烧成废墟的地方·不生不死不病不痛的灵魂在这一刻竟然感受到了难忍的灼热。
太热了,太热了,热得仿佛就要魂飞魄散了··那陪伴着谢瑾华的魂体想要拉着他一起逃命·然而,他们已经被无处不在的火焰彻底包围了·谢瑾华忽然就不觉得害怕了,他紧紧抱着那个陪伴着他的人,好像对方是自己在世间唯一的救赎一样。
“别怕·”那人说·他的声音就像是来自于遥远的天际··“我好渴,我想喝水·”谢瑾华说·火苗已经缠上了他的四肢。
比起死亡,竟是这种干渴感更叫他觉得难以忍受·他甚至因此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此时能有一口水喝,他肯定就死而无憾了··这太疯狂了··高热,干渴,不灭的火焰,垂死的拥抱。
“我想喝水·”谢瑾华喃喃地说··那人闷笑一声,用自己的嘴唇贴着谢瑾华的嘴唇·谢瑾华的脑海中立刻闪过一道灵光·有一个词叫相濡以沫。
谢瑾华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会,出于本能,他就像小猫喝水似的伸出舌头勾了勾··从对方口中偷到的津液,明明只有那么一点点,却一下子泛滥成了洪灾··天地之间只剩下滚滚的洪水,嚣张的火焰瞬间熄灭,谢瑾华被这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觉得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舒服过·他更用力地去拥抱着那个人·火海也好,水灾也好,他们都不会分开的··“柯弟……”谢瑾华在半睡半醒间叫出了柯祺的名字。
那杆枪已经收了回去·但是,谢瑾华并没有醒·他的脑袋依然埋在柯祺的怀里·他的大腿还是紧紧地贴着柯祺的大腿·柯祺非常犹豫,他不知道自己是继续装死比较好,还是把谢瑾华推醒比较好。
小天使和小恶魔又手拉手地出现在了柯祺的脑海中··小恶魔说:“处男的第一次……真是太快了·”·小天使说:“是啊是啊。”
小恶魔说:“差评紧张的情绪刚酝酿起来,他就结束了·”·小天使说:“是啊是啊·”·小恶魔说:“唉,真没意思,都没能看上好戏。”
小天使说:“是啊是啊·”·柯祺木着脸再次把两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东西甩出了脑海··谢瑾华并没能继续睡上多久,因为他做梦时热出了一身汗,中衣潮潮地黏在身上,叫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而且,裤裆那里也- shi -- shi -的·谢瑾华即便在梦里都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慢慢睁开了眼睛··做好了心理建设的柯祺用一种非常开心的语气说:“恭喜你,你终于长大了”·作为读过医书的人,谢瑾华懂得这种事情的原理,所以他不会问出“我是不是尿床了”的问题。
同样的,还是作为读过医书的人,如果柯祺遇到了这种事并被谢瑾华撞见了,谢瑾华肯定会一脸淡定地对他说:“柯弟莫要多想,这是正常现象,医书上有云……”他一点都不会因为这种事而觉得尴尬呢。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但是,相同的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和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谢瑾华这一刻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他红着脸,恨不得能重新睡过去,等睡醒后,最好一切痕迹都消失了,他也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谢瑾华想要起床,又想要闭上眼睛,因为此时的他不敢去看向柯祺··柯祺拍了拍谢瑾华的后背,说:“我先起床,叫厉阳他们赶紧准备好热水,你快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我再和你说说……说说……你以后若是遇到了……这种事,自己应该怎么动手解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当初念高中时,柯祺的寝室里一共住了八个人,其中有三只“禽兽”。
夜聊时,这三只禽兽偶尔会在聊天中交换撸一撸的技巧·柯祺从来没有加入过他们的讨论,但柯祺毕竟单身了那么那么久,已在实践中将这门绝学修炼得非常完美了,在教导谢瑾华时肯定不会误人子弟的。
“你……你快去·”谢瑾华没用上什么力气地推了柯祺一下··柯祺顺势就起床了,披上衣服跑到外间去叫人,并没有多想·然而谢瑾华还记得睡觉前的事,那时明明是他扯着柯祺的衣角,让柯祺陪着自己一起睡的,现在他却又推着柯祺走了。
他真是太坏了··待谢瑾华洗好澡,柯祺已经叫人把床重新收拾了一遍··被热气一熏,谢瑾华的脸红扑扑的·洗澡的过程其实是一个冷静的过程,谢瑾华努力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觉得他可以坦然面对一切了。
然而,当他一看到柯祺,他就立刻想到梦里那道模糊的影子,就想到他们在火海中交换的津液·然后,谢瑾华的脸就重新烧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是啊,这太奇怪了。
虽说早已脱离了梦境,但谢瑾华又开始觉得渴了··他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柯祺轻咳了两声,说:“这是我刚刚写好的……你可以看看。”
他想来想去,觉得要是自己亲自上手教谢瑾华怎么去解决生理欲望,总有调戏自家少年的嫌疑,所以还是写在纸上让谢瑾华自己看吧··谢瑾华喝光了杯中的水,接过纸对折两下放进了怀里。
两人步调一致地松了一口气,很有默契地避开此事不提了··当天晚上,他们又很有默契地分被子睡了,好像回到了他们最初刚成亲的时候··然而,潘多拉魔盒已经打开,少年人的身体有过一次体验后,以前那种清心寡欲的生活状态就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他开始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晨起时也总是会出现一些叫人觉得不好意思的状况··哪怕谢瑾华总觉得自己早应该就是个大人了,但他不像柯祺,他其实是第一次面对青春期中经常会出现的那些问题。
于是,他的身体是非常敏感的,是容易情潮涌动的,是容易沉迷于快感之中的··白日里越是克制,梦境中的火就会烧得越烈··但谢瑾华还没有自力更生过。
万事开头难,他似乎很难跨出第一步·于是,其实他一直都在被动承受快感,从来没有主动追求过快感·他觉得自己不该再这么下去了,他要问问别人都是怎么做的。
不能问柯祺,他现在每天早上醒来时都不敢看柯祺,如何还能和他探讨这个问题呢·不能问兄长,大哥太有威仪,二哥、三哥则一定会笑话他的,于是谢瑾华把他们三人都排除了。
不能问师长,这种问题得问同龄人,才没有那么多尴尬··谢瑾华盯上了邵瑞··“你……喝酒之后也会口渴吗”谢瑾华问得非常隐晦。
他肯定不能直接问,喝醉了后会精满则溢吗·在谢瑾华看来,他的口渴往往就伴随着某种隐秘的欲望而产生,因此只要问出这个问题就够了··“会啊。
大部分人喝醉了后都会觉得口渴吧”邵瑞老老实实地说··谢瑾华松了一口气,又问:“那你喝酒后肯定会留人在身边照顾吧”·“嗯,会留的。”
邵瑞家境不错,身边肯定有丫鬟小厮伺候,他若是醉了,屋里的丫鬟们肯定要把他伺候得妥妥当当·这“伺候”是正儿八经的伺候,若有人趁机爬床,邵家可容不得那种心大的丫头。
谢瑾华从邵瑞口中得到了让他满意的答案·邵瑞也会口渴,就说明邵瑞也会做那种梦了;邵瑞会留人照顾,就说明他被柯祺照顾也是正常事了·于是谢瑾华心里那些说不清的压力就立刻都消失了。
“你还想问什么”邵瑞说··谢瑾华犹豫了一下,问:“那你……喜欢喝酒吗”·————————·“邵兄喜欢喝酒,厉阳也喜欢喝酒,正平兄偶尔也喝酒。”
“喝酒必口渴,口渴要做梦,做梦会溢精……人人都是一样的,我不必再刻意避着柯弟了·”·第九十六章 ·当天晚上的床是谢瑾华铺的。
柯祺擦着头发走到床边, 见床上的两个铺盖又变成了一个,说:“咦, 不分开睡了”·“天气冷,书院里没有家里暖和, 我们还是一起睡比较好。”
谢瑾华眨了眨眼睛, 言辞间显得非常坦荡, “当然, 你要是想分开睡,那我就把床重新铺一下·”话虽这么说了,他的手上却没什么动作··“还费那什么麻烦劲儿,一起睡吧。”
柯祺比谢瑾华更坦荡··那事发生时, 柯祺确实是有些尴尬的,因此默认了谢瑾华要分被子的举动·但谢瑾华这一躲就躲了快两个月·月饼满月是九月十五, 现在都十一月了, 他们俩还分着被子,柯祺心里就有些不得劲。
好在谢瑾华终于从蜗牛壳里钻出来了··“嗯”谢瑾华用力地点了下头,安静燃烧的烛火仿佛又在他的眼中洒下了无限的星光。
自白天和邵瑞谈过后,他就给自己做了不少心里建设, 现在见柯祺果然又答应一起睡了, 他真是特别地开心··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你快去洗漱。
我的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先进被窝帮你暖暖·”柯祺说··谢瑾华一阵风似的卷出去洗脸漱口, 又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柯祺果然已经进了被窝,却只是坐在床上,并没有躺下。
谢瑾华习惯睡里头, 脱了衣服就要往里头爬·柯祺故意在谢瑾华腰上戳了一下··男人的腰是不能随意戳的·谢瑾华被偷袭了这么一下,四肢立即卸了力道,整个人直接趴在柯祺身上。
两人一起睡了那么久,柯祺偷袭过谢瑾华很多次,有时候是戳戳腰,有时候是挠挠胳肢窝,还有的时候甚至抓着谢瑾华的脚直接挠他的脚底板,然而谢瑾华始终没学乖,每次被偷袭时还是会中招。
两个自以为心理年龄很成熟的人一旦幼稚起来,真是特别幼稚·他们在床上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谢瑾华忍不住在柯祺的肚子上打了一下,当然他只是玩笑似的拍了一下,没真舍得用力打。
他哆哆嗦嗦地说:“别、别玩了真是好冷啊,快把被子掀开·”·柯祺用被子把谢瑾华整个裹了进来·他把被角掖好,被子中就成了一个封闭小空间。
谢瑾华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阵阵暖流持续不断地从柯祺身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果然睡在一起暖和多了··“之前故意躲我呢”柯祺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把某些问题挑明。
谢瑾华讨好似的笑了一下··柯祺心里清楚,青春期的男孩一方面会沉迷于快感,另一方面又会把- bo -起、手- yín -等当作是件非常羞耻的事·别说是在这种信息不发达的时代了,就算是在后世,人们什么消息都能在网上搜到,可还是有男孩子把产生欲望当作是一件非常罪恶的事情,甚至因为越来越大的心理压力都挥刀自宫了。
柯祺在穿越前就曾看到过相关的新闻,他的下身都忍不住跟着幻痛了一下··为了防止谢瑾华走上这种极端的道路,柯祺自然想要好好开导一下他,且早在心里想好了理由。
男生寝室中总是有着各式各样的流言,比如说两直男也能互帮互助啦,大家一起撸感觉更爽啦,等等等等·但柯祺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他念大学时,虽然同寝的人会凑在一起看AV,但当大家来了感觉后,他们不会当众脱了裤子开撸,而是会一个个先后躲到寝室自带的卫生间里去爽一下。
柯祺不爱凑这种热闹,大家拉上窗帘看AV时,他就躲去小阳台中背单词·阳台紧挨着厕所·于是柯祺能常常见到某位室友夹着腿缩着腰拍着厕所的大门,狂喊道:“里头的好了没有到我了啊”·一帮无聊的禽兽们。
围观了一切的柯祺只觉得这一幕很搞笑··殊不知,他的室友们也在心里笑他呢·直男中的唯一的- xing -冷淡·哦不,唯一的深柜··柯祺其实没有真见过直男互撸,但是,为了减轻谢瑾华的心理负担,他已经想好了要把那些说不定是以讹传讹的话全部当成是真实的案例说给谢瑾华听,好叫谢瑾华能够相信,只要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就可以在这种事情上互相帮助,好叫谢瑾华能够相信,即便他用枪顶过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谢瑾华却没给柯祺这个机会·因为,他已经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了··“以后不躲了·”谢瑾华把手脚都毫无顾忌地挂在了柯祺身上,“之前是我想岔了,其实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就像是厉阳和厉桑,还有邵兄和正平兄,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如我们两,但是他们……”·柯祺听着这话只觉得非常不对,整个人都吓傻了,忙问道:“你说的谁”·“我问过邵兄……他自己说的。”
谢瑾华信誓旦旦地说··邵兄说,很多人在醉酒都会口渴,这意味着酒果然能乱- xing -,会叫人产生欲望·邵兄爱喝酒,他肯定就爱这种感觉·他如今和正平兄住一起,喝醉了只有正平兄能照顾他,于是他们俩之间应该会有点什么。
厉阳、厉桑也是同理,厉阳若喝醉了,肯定是他同屋的厉桑照顾他,他们说不定也有点什么··柯祺并不知道谢瑾华那“喝酒=放纵情欲”的神逻辑,还以为邵瑞真说了自己和叶正平如何如何。
柯祺只觉得这一对真是深藏不露啊·哦,更叫人想不到的就是厉阳、厉桑这对了··柯祺摇了摇头,颇为感慨地说:“看样子,是我太单纯了。”
身边竟然有那么多对女干情不曾发现·谢瑾华自以为已经把其中的问题都弄清楚了,并以为他能在这种事情上引导柯祺了,说:“确实是柯弟太过单纯了。
总之,这是很常见的事·就算我们再坦诚相对一些也没什么,你莫要有心理负担·”·柯祺原本就希望谢瑾华能想开些,听谢瑾华这么说,他立即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两人都很努力地说服对方··“对了,既然厉阳他……以后你沐浴时,不许再留他在身边伺候了·”柯祺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可我若想泡澡,肯定需要有人在一旁负责添热水,没了厉阳,也有其他人。”
谢瑾华有些为难·因为书院中不是那么方便,谢瑾华已经习惯洗战斗澡了·可一旦回到家中,他还是更喜欢泡热水澡··柯祺毫不犹豫地说:“我帮你。
添水这事又不难·”必须要把厉阳那基佬隔离出去让厉阳继续伺候笔墨没什么,让厉阳继续端茶送水也没什么,但洗澡睡觉的时候,绝对不能再让厉阳贴身伺候了。
“好啊”谢瑾华高兴地应了··心情彻底放松,自然一夜好梦··纵然屋外霜雪寒,被子里却非常暖和··第二日天亮时,两人两杆枪互相顶着。
夫夫俩默默对视,起先还有点尴尬,但回想起头天晚上的聊天内容,慢慢地竟真坦荡起来了··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需要多少时间·只需要一个早上。
谢瑾华搂着柯祺的腰,说:“你……写的那些,我虽看了,却还是不好意思自己弄·不如,你给我演示一下·我学着点……就、就学会了。”
他虽做了好几场叫人羞涩的梦,其实还没自己动过一次手··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不、不方便吧”柯祺欲哭无泪地说。
他没想到谢瑾华竟存着这个心·谢瑾华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奇怪,说:“可是很舒服啊……你不想舒服吗”·“也、也就那样吧。”
柯祺都已经麻木了·凭着前世的经历,他都能去参加花样撸管大赛了··谢瑾华却误解了柯祺的意思··谢学神已然是把自己当做中老手一样的给柯祺传授着经验,强忍羞涩地说:“你、你若单纯想着发泄当然就没什么意思了,但若是你……你能在脑海中想着要和一人相濡以沫,就、就会很有感觉了。”
他始终记得那个灼热的梦,嘴唇碰着嘴唇,他在一刹那间竟觉得自己像是喝下了琼浆玉液··柯祺叹了一口气,所谓的限制级春梦中其实就只是亲了个嘴而已,自家少年果然还是太单纯了点吧柯祺不想拔苗助长,于是顺着谢瑾华的话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感觉你说得很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了,你真的可以试试·”谢瑾华眼神发亮地怂恿着柯祺··柯祺犹豫了一下,问:“谢哥哥,你既然这么说了,肯定试过吧你在脑海中想着的那人……”·“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谢瑾华就像鸵鸟似的把脑袋埋了起来。
“那你总该告诉我,是男人,还是女人吧”柯祺试探着问··“咦还能是女人吗”谢瑾华大吃了一惊,“哦哦,- yin -阳调和,确实更应该是女人啊。”
柯祺一时无语地望着床板··得,什么都不用说了,自家少年已是彻底弯了··医书上确实说了- yin -阳调和,唯有- yin -阳能够互补,然而谢瑾华有过梦里的体验后,竟觉得男女之事有些奇怪了。
他努力地说服柯祺,道:“其实,想着男人还挺舒服的,真的不骗你你也试试吧·”·第九十七章 ·碍于柯祺在某方面极高的道德感, 在被谢瑾华缠得不行时,他故技重施, 又用被子将谢瑾华裹成蚕宝宝,然后脱身起床了。
谢瑾华觉得柯祺一定是害羞了, 所以他要给予柯弟大人式的包容心, 还要给他成年人的引导·哪怕柯祺在某些事上的技巧更娴熟一点, 谢瑾华总觉得还是自己懂得更多一些。
然而, 柯祺也是这么想的·他绝对不会任由自己当着谢瑾华的面做什么,也不会主动对谢瑾华做什么,但如果谢瑾华需要他在这方面的教导,他会尽量秉承教书育人的原则给予他教科书般的教导。
总之, 两人都在很努力地教导对方··夫夫床上的事尽可以用“胡闹”二字加以概括·书院里每日要上课,留给他们胡闹的时间不多·当谢瑾华去慕老身边读书时, 就剩下柯祺形单影只, 当然更不可能胡闹了。
所以,其实他们不常胡闹··而且,这胡闹也是有限度的,尺度比起校园传说中的直男和直男们的互帮互助还要小一点··但即使只偶尔胡闹那么一两下, 谢瑾华的心中总能觉出一份充盈心田的甘甜。
很快又到了年关, 这是柯祺和谢瑾华在一起过的第二个年·因谢瑾华打算要参加年后的县试,谢纯英就叫他们夫夫俩直接搬回了庆阳侯府, 毕竟府里的消息更灵通一些,下人也伺候得更周到一些。
天气越来越冷,谢瑾华窝在维祯阁内看书, 对于别的事情都提不起什么兴致来··柯祺在假期中本该要接受季达教导的,但季达不愿意进到侯府中,只送了几本书给柯祺,他本人却选择留在了问草园。
柯祺不愿意勉强季达,本以为能陪着谢瑾华看看书,却被谢纯英带在了身边··于是,大家都知道,谢纯英是真的有心要培养柯祺了··张氏在私底下恨不得能拧着谢三的耳朵,叫他正经做人、勤勉做事,莫要被柯祺这样一个不姓谢的人比下去。
谢三觉得自己真可怜,二哥生了孩子,挨训的是他,柯弟被大哥看重,挨训的还是他··谢三知道母亲是盼着自己能好的·但在被管教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要心烦气躁。
柯祺几乎是把整天整天的时间都耗在了谢纯英的书房中·在很多时候,谢纯英也不问他有什么见解,只是让柯祺帮他整理书桌·桌上摆着各种文书信件,能被谢纯英摆出来的,就是留给柯祺看的。
某些涉及了前朝势力的事,按说是不能叫柯祺插手的,因为这些事情都太危险也太重要了·但这根线头一开始就是被柯祺抓住的,因此谢纯英没有刻意瞒着他·谢纯英有幕僚,有心腹,这些人对于当前的局势肯定了解得更深刻。
但不知道为什么,谢纯英似乎在这一事上更愿意听一听柯祺的想法··“淳春伯在十年前当他还是世子时纳了一房小妾,这女子新丧其父,因在街上被混子调戏而被淳春伯救下;承恩侯家的二爷,外出春猎时救了一落水的女子,因有了身体接触,便纳了她做妾;兵部的钱大人在四年前纳了一房小妾,这女子原是孤女,进京为要寻亲,最后机缘巧合下入了钱府做妾……”·这份名单上牵扯了几十家的后院之事·这些事情单独来看都没有任何问题,但凑在一起就叫人不得不心存怀疑了。
世间哪能有这么巧的事,恰好就有这么多的孤女,恰好她们都年轻貌美可堪为妾,恰好她们都是柔顺贤淑的- xing -子……恰好她们或得男主人看重,或得主母信任,就如那位要陷害太子的闻采女一样,像是枚恰到好处的棋子。
谢纯英有心想要查一查这些女子的真实来历,但敌人在暗,他们在明,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目前只查到藏春楼疑似和这股势力有关,许是他们的据点之一。”
谢纯英又说··藏春楼是一家妓院,它的规模能在京城的众多妓院中能排上前十·柯祺把资料翻了两页,看到了和藏春楼有关的信息·这是开瑞元年建起来的妓院,原身是清风阁,是一处茶楼。
前朝灭亡时,有不少家族跟着倒了霉,这些家族的产业自然都被其他人瓜分了·清风楼就是这种情况,原主家覆灭,新东家买下茶楼后改建成了藏春楼·藏春楼幕后的老板据说是姓李,正巧是当今圣上的某一位兄弟。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李家人肯定不愿意覆灭李家的王朝,圣上的兄弟难道会为前朝做事这里面肯定还有古怪·柯祺皱着眉头说:“这事不简单,若是大哥再查下去,说不定会被人反泼了脏水。”
“所以,我已将这件事托付给了长公主·”谢纯英语气平稳地说··柯祺愣了一下·两三秒钟以后,他终于领悟了谢纯英的意思。
自从知晓大哥和长公主的这一段婚姻后,柯祺也曾怀疑过,长公主是不是大哥的真爱·但在这一刻,他绝对不会再产生类似的想法了··谢纯英不能沾手这事,难道长公主就能沾手了吗·长公主虽是开瑞帝的女儿,看上去很得皇上看重,但只要她有点什么超出常规的举动,皇上一定会怀疑她的用心可是,谢纯英依然把长公主推出去了。
而长公主为了李家江山,不得不要站出来··柯祺隐隐有些懂了,长公主和大哥之间应该一直都是纯利益式的合作关系吧所以,在遇到某些事情时,他们会互相掩护,互相给予方便,但他们其实都不算朋友,终究要以自家家族的利益为上。
藏春楼的事,谢纯英可以不管了,但青莲教那边还需要他盯着··“青莲教那边如何”柯祺忍不住问道··谢纯英说:“目前可以知道的是,看似刚刚兴起没两年的青莲教派确实是个庞然大物,他们自南婪而来,我怀疑他们在南婪那边已经建立了一套足能自给自足的资源体系……”南婪是地名,在安朝国土的最南面。
在时人认知中,那是蛮荒之地,除了被流放的犯人和当地原住民,没有人愿意到那里去··柯祺来自于后世,知道的要比谢纯英更多一点·他知道南方的粮食资源会很充足。
除非先找到青莲教位于南婪的大本营,否则即便泉延县的教内高层都被捕杀了,肯定在别的地方又有新的圣女冒出来·于是,谢纯英现在显得有些束手束脚·好在青莲教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暴露了。
“青莲教要发展,就肯定需要吸纳一些人成为他们新的高层,我已经在安排这个了·”谢纯英说··柯祺点了点头,他忽然想到一人,问:“大哥,季先生……他过去十几年中生活在哪里”季达肯定被流放过,就是不知道他是被流放到了苦寒的西北,还是被流放到了被京中人觉得未开化的南婪。
谢纯英顿了一下,道:“是南婪·”·“那能不能……”·谢纯英摇了摇头:“南婪很大,自偆溪县以南都被称之为了南婪。那里地形复杂,据说只要隔开五里地,两地的方言就截然不同了。季达虽在那边生活过,但在青莲教一事上,不一定能帮上多少忙。”·不一定能帮上忙,不等于一定帮不上忙。
但柯祺隐隐察觉到了谢纯英在让季达牵扯进这事上的抗拒,于是咽下了口中话,什么都没说·他转而问道:“大哥,藏春楼势力和青莲教势力可同属一支”·“现在还不得而知。”
谢纯英说··柯祺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把话题重新绕回藏春楼上,道:“大哥,那些为妾的女子,她们的户籍一定都没问题吧”达官显贵们虽然不拿妾当一回事,多个妾、少个妾什么的,只要不宠妾灭妻,只要不推庶贬嫡,那么就不引人注意。
但也不是谁都能做妾的,孤女能为妾的前提得是她们确实家世清白··谢纯英赞同了柯祺说的话··“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我觉得户部的官员可以好好查一查了。”
柯祺笑眯眯地说·至于到底是大哥出手查,还是长公主出手查,还是长公主借太子的势力出手查,这就需要大人们自己协商了··等到柯祺回到维桢阁时,谢瑾华正坐在暖榻上,自己和自己下棋玩。
轮值的厉阳已经被柯祺叫他离开了,屋子里只有两个当主子的,柯祺直接毫无形象地趴在暖榻上,叹了一口气,说:“好累啊”·“真累了”谢瑾华笑着问。
“是啊……一整天都在动脑子,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有很多东西需要记·”·“我帮你捏捏肩膀”·“这倒不用了……我是脑子累,肩膀不酸。”
柯祺说··谢瑾华想了想,说:“那不如来陪我下盘棋放松一下脑子吧”·“说吧,你究竟对自己存在着怎样的误解”柯祺睁着一双死鱼眼。
陪你下棋,还能放松脑子·————————·厉阳踩着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厉桑见他回来了,好奇地问:“你怎么不在主子身边伺候了”·厉阳茫然地说:“主子叫我回来陪陪你。”
“陪我”·“是啊·”·两位小厮陷入了更深的茫然中··第九十八章 ·谢瑾华对于朝堂上的事不感兴趣。
不过, 他很愿意找话题和柯祺聊天·有时候人们能聊得热火朝天,并不是因为话题本身, 而是因为那个能陪着聊天的人·对于谢瑾华来说,柯祺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话反过来说也可以·当谢瑾华品诗论画时, 柯祺每一次都能听得很高兴, 这并不是因为他真被诗画所吸引了, 他只是被那个神采飞扬的谢瑾华所吸引着·因为你开心了, 所以我也变得如此开心。
谢瑾华任由柯祺在暖榻上赖了一会儿,问:“今天跟着大哥都忙了些什么呢”·若要以花喻人,谢瑾华正该是盆兰花·他要么养在温室中,被人精心呵护;要么就干脆独自长在幽谷里, 无纷争也无动荡。
但就算是这样,柯祺也不会打着为谢瑾华好的旗号故意把他往单纯了带··只要谢纯英并未特意强调过某一些事情是不能说给谢瑾华听的, 那么柯祺就不会隐瞒谢瑾华。
在柯祺看来, 唯有能够做到明辨是非并且还具有一定判断力的人,他才有资格单纯,否则就是单蠢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柯祺便挑拣了一些重点说给谢瑾华听。
谢瑾华有些不解地问:“前朝都已经灭亡那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人愿意为它百般谋算”·“你是说那些孤女们吗她们应该都是被洗过脑的, 是棋子。”
柯祺掰着手指算给谢瑾华听, “前朝灭亡时,肯定有一小批人躲起来了·他们虽不能改变天下大势, 但藏在某个地方收养一些孤儿,这还是容易实现的。
孤儿不能年纪太大,太大的不容易被控制·如果第一批孤儿处在一岁到八岁之间, 现在是开瑞十七年,他们小的也已经十八岁,大的都二十五岁了·这些人肯定都先后被派上用途了。”
在这个时代,一场小小的天灾就能让无数家庭破碎,所以无父无母的年幼孩童不能算是什么稀缺资源·再不然,他们还能去那种偏远山村向穷苦的家庭购买孩童。
培养孤儿不怎么会引起别人注意··谢瑾华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问:“我不能理解……这些‘棋子’们难道没有自己的想法吗”·“有自己的想法就不能算是被洗脑了。”
柯祺叹了一口气,“据说前朝皇室养着暗卫呢,为了确保这些暗卫们的忠心,皇室中肯定有一整套洗脑的法子,能将被他们选中的人从身到心牢牢地控制住·”·穿越前的柯祺在新闻中见多了被邪教洗脑跑去自焚或者被传销洗脑主动献钱献身的人。
正常人是无法理解那些被洗脑过的人的想法的·前朝势力既然能够隐藏得这么好,说明他们的洗脑非常成功··柯祺看了眼棋盘,手痒痒地在上面落了一子,又说:“不过,某些人的格局也就这样了,只知道盯着别人的内宅下手……眼看着就要开瑞十八年了,皇上的位置越来越稳,我看他们能搅出什么花来”·谢瑾华本来一直都在和自己下棋,现在见柯祺选了一边,他就配合地和柯祺下了起来,说:“既然他们都能在众人的后院里安插女子了,那有没有可能在朝堂上安插官员他们肯定也培养了男孩吧”·朝堂上肯定有听命于前朝势力的人,要不然那些孤女的户籍为何都没有问题这些人倒不一定是被洗脑了,他们有些或许是因为贪婪,有些或许是因为被抓住了把柄,有些的说不定只是愚忠而已·但谢瑾华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会送孤儿去念书,再让他们来考科举这种情况或许存在,但绝对不会多见·正如我前面说的那样,他们在选取孤儿时,肯定不会选择那种年龄很大的。
现如今二十三岁以下的进士能有多少就算他们都被洗过脑,也没二十个吧所以,培养男孩远不如培养女孩方便啊·”·安朝进士的平均年龄在三十二岁左右。
谢瑾华不知意味地叹了一句:“自古都是男人的野心叫女人来填命,偏偏还要说什么红颜祸水·”·柯祺默然··哪个时代都有这样的男人,此时则更为严重。
他们成功了,那是因为他们有手段;他们失败了,则全部是因为女人拖后腿·就拿前世的灭亡来说吧,明明整个王朝是断送在几代燕氏男人手里的,偏偏又有人说当今的长公主是红颜祸水。
她为皇后,岂是她自己选的她为长公主,岂是她自己要的·没过多久,柯祺眼看着就要输棋了··谢瑾华无所谓输赢,就把棋盘翻转了一下,自己要了颓势尽显的这边,让柯祺领了原本属于他的形势大好的那一边,然后两个人继续下了起来。
就算是这样,下着下着,柯祺眼看着又快要输掉了··“你心不静·”谢瑾华说··“我想了想,觉得你前面说的那种情况有可能出现。
他们应该也培养了男孩,男孩年纪轻轻,考进士太难了,但只要能吃苦,考个秀才就简单多了·”柯祺脑子里全在想着这些事,下棋时自然分心了··“秀才秀才能有什么用”谢瑾华问。
在安朝的官场制度中,成为举人就可以被授官了,却只会是一些小官··秀才则没有当官的资格··柯祺说:“勋贵子弟若成了秀才,只要继续用功读书就好,家族中定会为他铺好路。
但对于那些没有人脉的寒门子来说,他们不光要继续读书,还要考虑日后的出路,所以他们有些会选择先给贵人当几年幕僚·”而一个成功的幕僚往往能知道很多隐秘的消息,并且还能在某些决策上影响主子的想法。
内有妾,外有幕僚,京中的众位势力就这样被渗透了··“这事值得调查一下·大哥会去查吗”谢瑾华问··眼看着棋盘上又形势大好了,谢瑾华陷入了苦恼之中。
他皱着眉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落子·柯祺今日不在状态,下棋时总是丢三落四,谢瑾华若不精心计算、尽力谋划,只怕柯祺很快就要输了··要不,再交换一次棋盘·“大哥不能再插手了。
如果大哥调查别人家的心腹幕僚这事被人发现了,世人会怎么想他们才不会信大哥这是在调查前朝势力,只会觉得大哥是想要对他们出手了,到那时大哥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倒也是·”谢瑾华想了半天,终于在棋盘上落了一子··柯祺跟着落了一子··谢瑾华转而说起了别的,笑道:“对了,今日二嫂叫我帮她写了几份礼单。”
年前年后正是送礼的时候·庄氏如今管着庆阳侯府的内宅,送礼必须要送得面面俱到·她让谢瑾华帮忙写礼单,一个是因为谢瑾华的字好看,另一个则是为了要给谢瑾华一个十分隐晦的表现机会。
柯祺的脑子里却立刻绷起了一根弦··收礼的往往是大家主母,她们大都出生不错,有着一定的文学修养,通过礼单岂能看不出谢瑾华在书法一事上很有天赋等到谢瑾华在科举中崭露头角,她们会不会因惜才而送庶女到他身边为妾·柯祺的脸都黑了。
关心则乱,其实柯祺在这一刻完全是想多了··庄氏是个聪明人,大多数人情往来的礼单都是她自己写的,这是她作为当家夫人的责任·她让谢瑾华写的那几份礼单,都不是出于姻亲的交际,仅是出于人脉的交际。
若是姻亲之间的往来,主母收了礼,就能直接封进库房了·但出于人脉维系送的礼物,比如说有一份礼是送给公孙山长的,那么当公孙夫人收到礼后,肯定要给公孙山长过目,好叫公孙山长能够做到心中有数,不会坏了爷们的事。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也就是说,谢瑾华写的礼单大多是能够被各家家主看到的··庄氏这么做,不是因为有谁授意,也不是因为她见谢瑾华前途无量而想巴结他,仅仅是因为她觉得这样的安排是对家族最好的。
她如今和谢二成了夫妻,私心肯定会有,但在大事上绝对不会糊涂··如今她能在一些事情上帮助谢瑾华,日后谢瑾华岂能不在一些事情上提携她儿子月饼·这就是所谓的家族啊。
柯祺一走神,棋盘上的僵局反而活了·他似乎又有了一点赢面··谢瑾华等着柯祺落子呢,柯祺却酸溜溜地说:“你写的礼单本身就是一份大礼了吧。”
谢瑾华并未多想,只以为柯祺是在夸自己的字写得好,道:“二嫂不是这个意思……她寻我帮忙,肯定是想要在这些事情上提点我,好叫我们日后送礼时能有迹可循、不必抓瞎。
柯弟,若你是女子,二嫂肯定要寻了你去帮忙,也好在这些事情上教导你·但现在,你为大哥看重,只能我勉力顶上了·”·送礼这事固然可以交给心腹管事去办,但做主子的一定要能做到心中有数。
庄氏这个做嫂子的真是非常尽心了,她肯定考虑到了一点,在夫夫俩的小家庭中,他们两人中必须要有一个是懂这个的··不过,庄氏有一点算错了,她以为柯祺跟着谢纯英身边,日后肯定是要主外的,那么谢瑾华便是主内的那个了。
其实,柯祺完全能够内外一把抓,然后谢瑾华只用看看书、习习字、养养花草就好··柯祺一听这话,心里又高兴了,道:“二嫂果然心思缜密·”只要不是让谢瑾华纳妾就好。
两人这一盘棋下得不像战争,反而像是一曲探戈·柯祺一直在梳理信息,想着今天有没有被遗漏的事,想着明天需要做什么事·而谢瑾华一直专注在棋盘上,终于把一盘千疮百孔的棋下成了和局。
“不容易啊不容易·”谢瑾华摇着头把棋子捡回了棋盒里··柯祺好不要脸地说:“谁叫你一定要下和局的·”·“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谢瑾华都气笑了。
这一盘棋,其实两人都无所谓输赢,下成和局完全就是情趣了··柯祺忍不住笑了起来,摇头晃脑地说:“思路果然更为清晰了,和你下棋确实能够得到放松。”
————————·“柯弟这是典型的恃宠而骄吧”·“啊,确实是我宠的。”
第九十九章 ·春节前祭祖时, 庆阳侯府开了祠堂·谢侯爷一笔一划把月饼的大名写进了族谱里··月饼的大名叫谢玉宁·名字是谢侯爷取的,但“宁”这一字真是叫谢纬满意极了。
要是老侯爷想不开非要给头一个孙子起什么“玉树芝兰”的名字, 谢二哪怕碍于孝道不敢说什么,心里也一定很郁闷··谢二希望自己的孩子会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 但他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活在别人的过分注意中。
这大概就是一位父亲的矛盾吧··过年时很热闹·柯祺因为守孝, 再次错过了不少待客的机会·但谢府算是柯祺主场, 谢纯英只要在客厅的隐秘处设个屏风, 柯祺完全能够不动声色地坐在暗中观察客人。
当然,这种情况出现的次数不多·毕竟这不够礼貌·只有当一些谢纯英想让柯祺特别注意的客人上门时,他才会把柯祺叫过去··正月里客人多··谢纯英有时候也会把谢瑾华叫过去。
比起需要藏在暗处的柯祺,谢瑾华就正大光明多了·谢纯英面无表情地对客人们说:“这是我家的孩子, 年纪还小,书念得一般般吧, 字也写得一般般吧, 棋也下得一般般吧,总之都是一般般……胜在听话懂事,也十分勤勉。
哦,这挂墙上的勤学说就是他写的·”·客人们当然要很给面子地夸上几句:“哎呀, 没想到你还藏着一个这么好的弟弟但你对他太严厉了这字有某某大家的风范啊若这样的字都只能算一般般, 那么我家的孩子就真是拿不出手了……”·谢纯英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说:“孩子经不起夸, 他今年才刚打算要下场一试,不比你家那几位公子,年纪轻轻已经是……”像大哥这种看上去非常正经的人, 他夸人时辞藻并不丰富,但特显真诚。
客人肯定又要夸回来,一箩筐一箩筐的好词语用在了谢瑾华身上·谢瑾华是秋林书院的学生,消息灵通的又早知道他已经被慕老收为关门弟子,因此客人夸他时,确实都存着真心,并不显得虚伪。
·谢瑾华全程安静地坐在一边··其实谢瑾华不习惯这样的热情,他只好在心里一篇又一篇地背诵古文,显得非常乖巧··柯祺还见到了谢纯英的好基友,边家的二爷边仲英。
他在大理寺任职··为什么说边二爷是谢大哥的好基友呢因为,当谢大哥对着边二爷像对着其他人一样显摆谢瑾华时,边二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悠悠地说:“得了,我已经知道你家小四有多优秀了。
你心里肯定特别地高兴吧赶紧的,想笑就笑出来吧,想正经夸就使劲地正经夸吧,我就见不得你这虚伪的样儿”·听听这话这要不是相爱相杀的好基友,敢说这样的大实话吗·值得一提的是,边二爷的年纪比谢纯英还要大一点,是庄氏的二舅舅。
也就是说,从庄氏这边来算,边二爷也是谢纬的二舅舅·可边二爷偏偏一直和谢纯英平辈相交……这辈分就显得有一点乱了··这么看来,大哥果然是府里的大家长吧·谢二能娶庄氏过门,这门亲事肯定是大哥在背后推动的。
亲爹也不过这样了·边二爷直接解了腰间的一块玉佩,送给谢瑾华,道:“你这孩子笑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继续保持,千万别学了你大哥那副好像谁都欠了他八百两银子的臭样子。
啧,我的宝贝花儿都被他吓得不开了·”·边二爷是位爱伺弄花草的人,他的花房叫整个京城的人都惦记着··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微笑着说:“待到春光明媚,花自然就开了。”
所以,这种事情别推我大哥头上··边二爷看了看谢瑾华,又看了看谢纯英,最后对着谢纯英语气哀怨地说:“到底是亲兄弟,就欺负我一外人·”这要不是边二爷早早娶妻生子了,柯祺真怀疑他其实特别想要变成庆阳侯府中的“内人”。
正月二十,皇上开笔设大朝·谢纯英这种吃皇粮的官员的春节假就结束了··谢纯英邀了三五平日里接触比较多、关系比较好的官员上酒楼吃饭·酒过三巡,他语焉不详地透露出了一个消息,只说自己趁着年假时把府里的人又清理了一遍,结果发现有一位幕僚身世造假了。
这幕僚身世如何造得假,他又为何造假,谢纯英通通都没说··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因此只听谢纯英说了那么一点点就够了·当官的都习惯说话只说三分,剩下的随大家联想。
这些人要是够谨慎,等到酒席散了之后,就该好好地去查一查自己府上的幕僚··但其实,谢纯英是说谎了··谢纯英身边的心腹都没有任何问题,倒是谢纬新招揽的管事中却有一两个身份可疑的。
顺着这几个人往下摸,他们又隐隐触到了类似于后宅女子那样的一张网·于是,谢纯英赞同了柯祺的想法,觉得某些人的幕僚中也极有可能被前朝势力渗透了·他确实不便去查,就只好用这种方式提醒了大家。
索- xing -谢纯英根本没想要利用这一点做什么,这样的大公无私都是为了减少麻烦··这酒席上的三五人若是信谢纯英的提点,回去真好好地查了一遍,查不出什么也就算了,但若是真查出了什么,他们又有自己的知己好友,肯定要用此事提点自己的知己好友吧而知己好友们又有知己好友。
这么一来,等过上一段不短的时间,整个朝堂上的人都能把自己的心腹队伍清理一遍了··到那时,有谁发现了什么,又有谁是不是想要借刀杀人,这些事就和谢纯英通通没有关系了。
一月底,童试中的第一试县试的考期定下来了,今年的考期设在了二月初十·县试的考试内容其实不难,但整个考试过程却非常麻烦·它不是一场考试,有时候考四场,有时候考五场,这由当年的考官自行决定。
而每两场考试之间都有时间间隙,只有上一场考试成绩优异者才有资格参加下一场··二月还很冷·不,应该说是特别冷··此时的二月相当于是公历的一月,而现在又没有什么温室效应,早晨的温度还在零下呢。
谢瑾华是特别怕冷的一个人,在家时总待在暖房里不出去,可现在却要去穿堂风呼呼吹的考场里待两天……谢瑾华吸了一口气,他就当是“吃得苦上苦,方为人上人”了,但柯祺却要比他这个当事人更为紧张。
京中的科考棚座北朝南,虽然新朝元年时修过,可这也又过去十几年了,房舍都有些破旧··柯祺把考试需要的东西再次检查了一遍,衣服是加厚的,手炉里的炭是最好的,自带食物里准备了姜末和羊肉,若是谢瑾华觉得冷了,他就可以煮点姜汤和羊汤喝,这样身体就能从内部暖起来……·到了这个时候,柯祺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太机智了·若谢瑾华还是那个五谷不分的小少爷,他这几天就只能吃考场里发的粗粮饼和白开水。
但谢瑾华在书院里已经锻炼出来了,如今会自己做点简单的吃食,他在考场里就能够吃一口叫自己满意的了··考生需要提前进场,柯祺将谢瑾华送到了考场外··考生排队入场时,排在谢瑾华前面的那位是个小胖墩。
小胖墩由他亲爹、亲娘陪着,一家三口看上去像是一组俄罗斯套娃,胖墩他爹最胖,胖墩他娘次之,胖墩和他爹娘一比,竟然算是苗条的了··胖墩他爹嘱咐胖墩说:“儿啊,你要细心些,万不可大意啊……”·柯祺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他也想以此嘱咐谢瑾华,千万不要大意失荆州了。
但他转念一想,谢瑾华应该不会犯低级错误,他要是这么说,反而会加深谢瑾华心里的紧张,不如就让谢瑾华随便考吧·就在柯祺犹豫的这会儿功夫,谢瑾华开始嘱咐柯祺了,道:“我已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阿黄了,你这两日若是得空,就帮我回去看看它。”
柯弟每回看到猫后都会变得特别活泼,说不定就能不焦躁了··胖墩他爹继续嘱咐胖墩说:“儿啊,爹在外头等你等你考完,咱们就去忆仙楼定酒席吃”·柯祺凝神看着谢瑾华,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被抢了话头。
谢瑾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道:“柯弟,你这几日要听话,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我考完试很快就能回家·等我出来,别叫我觉出你竟然瘦了·”·一旁的胖墩他爹还在说:“儿啊,在爹心里,你是最好的。”
柯祺也要对谢瑾华说“等你凯旋归来”什么的,谢瑾华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说:“柯弟,我给你布置的功课,你一定要好好完成·字也是要继续练的。
大哥那边虽然事多,但你学业上依然不可放松呐·”·胖墩他爹、他娘和胖墩都好奇地看着谢瑾华、柯祺这一对仿佛身份颠倒了的奇怪兄弟··“我……”柯祺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考生们入场的时间就到了。
谢瑾华接过柯祺手里的篮子,对着柯祺挥了挥手,很快就进了考场·他们得在入门处接受检验·因为是几个考生一起检验的,执勤的大兵不会给谁特别优待,唯恐叫人检举了。
但他们也不会刻意折辱谁·因为就算是此时衣衫褴褛进了考场的学生,说不定过上十年、二十年他就能锦帽貂裘在身了··今上登基时曾大力整治过科举这一块。
选拔人才的过程比前朝不知道公平多少了·只从这一点来说,前朝确实比不上今朝·前朝已经从根开始烂了,末帝再如何想要当好一个皇帝,这个王朝的腐朽却是非一场重大的革命而不能消除的。
处处受制于人、受制于局势的末帝早就没有了天时地利人和··看着谢瑾华潇洒的背影,柯祺在寒风中欲哭无泪·什么都被谢瑾华抢着说了他那些嘱咐的话,祝福的话,鼓励的话,抒情的话……一句都没能说出口虽说谢瑾华心态这么好,确实是件好事吧。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但我这一腔无处安放的父爱该怎么办怎么办·第一百章 ·在前朝时, 县试只用考一天。
今上登基后,做了一些改革, 变成了三天·本来考生搜过身后就能开始考试了,但今朝对于作弊之事抓得非常严厉, 验身、正名、查履历就要耗去差不多半天的时间。
京城的考场查得格外严··考生不光要提供具结(本县廪生具保)和亲供(曾祖父母, 祖父母, 父母三代存殁履历), 还要填写互结(同考场五位考生互相作保)。
与此同时,考官们需仔细核对每位考生的体格、样貌特征··等到这些都弄完了,确保每位考生的身份都没有任何问题后,考生们才能排队入座位··到了这时, 考试还没有开始。
考生们要起身向诸位考官致敬,向圣人画像致敬, 并一起聆听、背诵圣人的传世之言·这一通完了之后, 考生们刚坐下,又得站起来继续听礼部官员的讲话·一般被派到县试上来讲话的都是小官小吏,但他们讲话时代表的却是皇上,于是等大家一起恭敬听到最后, 还得朝着皇宫的方向跪拜一次。
要是身体不好的人, 这么一套复杂的流程走下来,估计他已经没有体力考试了··谢瑾华是清晨时入场的, 等他拿到试卷正式开始考试时,都已经是下午了·此时并没有中饭的概念,所以要等到傍晚时, 考场才会提供吃食。
这食物是最简单的杂粮饼,能充饥,味道却真是一般··谢瑾华没有急着答题··每个号舍里都已经点上了炉子,这炉子能供考生们取暖,还能供他们热些茶水。
谢瑾华便先把羊汤煮上了·这羊汤本就是半成品,凝成了肉冻,此时只要往里面加点考场提供的热水,等它自行在炉子上煮开就可食用了·谢瑾华的考篮里还放着肉干和蔬菜干,还有一小撮一小撮按比例配好的调料。
对了,柯祺连药丸子都给谢瑾华准备好了··中药的药丸子原本都很大颗,这样的药丸在搜身时肯定会被大兵们掰碎了检验·他们担心药丸中间会藏着小纸条。
柯祺想到了这一点,就叫人把药丸搓成了很小的一粒粒,按种类分门别类地装好··若谢瑾华忽然觉得胃不舒服了,或受风着凉了,或情绪太紧张了……他都有药丸能够吞服。
谢瑾华笑着摇了摇头,喃喃地说:“真是……我不过是要在号舍内住两个晚上而已,柯弟竟将东西准备得如此齐全,倒像是我要出远门了似的·难为柯弟有巧思妙想,每样东西用起来时都如此方便。”
明明要参加考试的是谢瑾华,紧张的却是柯祺··在考前的那几天中,柯祺时不时就会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在原地转两圈·他总是担心考棚里的环境不好,担心谢瑾华夜间睡觉时会被冻醒,担心他在食物上会不习惯,担心他没出考场就生病了。
明明在别的事情上那么沉得住气,在和谢瑾华相关的事上,他却不由自主地焦虑了··所以,谢瑾华真不担心自己,却担心自己出考场时会见到一个憔悴万分的柯祺。
别人要是如此犯蠢,谢瑾华一定会怀疑他脑子错乱了·可柯祺表现得关心则乱,谢瑾华却觉得受用……很好,他这样傻乎乎的表现竟成功激起了我心底那种疑似老父亲般的感情。
谢瑾华如此想到··老怀甚慰啊··谢瑾华把小手炉放在怀里,不紧不慢地展开了卷子··入场之前排在谢瑾华前面的那个小胖墩姓于,叫于志·他的鼻子特别灵,比常人都灵按说谢瑾华煮汤时盖着锅盖,虽然确实有点味道,但影响并不大。
可坐在谢瑾华左前方的于志却馋得受不了··真香啊……·于志忍不住喝了一口白开水,咽下了口中的唾沫··好香啊……·于志又忍不住喝了一口白开水,压下了腹中的馋虫。
太香了……·于志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喝了一口白开水,脑子企图欺骗自己的肉体,他喝得其实是羊汤··于是,这么喝着喝着,开考还不到半个时辰,于志终于忍不住尿意汹涌,憋不住要上厕所了。
他把代表要上厕所的那面小旗子插在了号舍门上·很快,就有一位小吏走到他面前,领着他去上厕所··这一点又比前朝时人- xing -化了··在前朝,每个号舍里都设有一尿盆,小解就在号舍里解决,经常有人踢翻尿盆,弄得骚气熏天。
如果要大解,那么会有小吏收起考生的卷子,领着他去厕所解决·这看似没问题吧但当试卷送回来时,卷子后面已经被戳了个黑印子,此印又叫“屎戳子”,阅卷官看到有这种印子的卷子时,会直接忽略不看,因为嫌它晦气。
又想上厕所,又不想盖屎戳子怎么办那就拿钱贿赂那些监考的小吏们吧·这贿赂所需的可不是一笔小钱·对于没钱的考生们来说,为期三天的县试还能忍一忍,接下去还有为期六天的考试,谁能憋着不去大解但不能忍也只能忍了,于是他们会尽量少吃、少喝一点,怪不得一场考试能晕倒好些学生。
到了安朝时,这种所谓的约定成俗的惯例已经没有了·每一排号舍的最后一间就是厕所·考生若是想要解决生理欲望,只要让小吏跟着就行了·厕所旁边的那间号舍因为临近厕所,是所谓的臭号。
谁要是被排到了臭号,那真是倒了大霉了五谷轮回的味道简直一言难尽·好在县试年年有,考生不比乡试多,考场中没有坐满,因此“臭号”就没安排考生入住。
临近厕所的三五个号舍全部空着··于志正要一脚踏进厕所间时,忽然吸了吸鼻子,问:“这位大人,您可闻到了什么”·小吏抽了抽嘴角。
他常年监考,就没见过这么心大的考生考生会在开考前抓紧时间上过厕所,因此基本上不会有人在开考不到半个时辰时就又想要上厕所了·这小胖子是他监考时遇到的第一个·“能有什么味道你是头一个上厕所的”小吏没好气地说。
于志有心想说,他闻到的并不是臭味·可是,这小吏的态度不好,他就没敢继续往下说·他赶紧进了厕所间,解开了裤腰带·这一泡尿憋得时间有点长,因此他尿得有点慢。
于志的眼神四处乱瞄··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厕所间里放着好几个恭桶··之所以有这么多恭桶,倒不是因为需要供几位考生同时上厕所·而是因为考场封闭后就不能轻易进人,因此在考试结束之前,是没有人倒恭桶的。
一个恭桶肯定不够用,所以就干脆多准备了几个··于志动了动鼻子,他果然还是闻到了什么味道吧·于志的眼神落在了那几个恭桶上,厕所间里没别的什么家具,能装东西的就只有这几个恭桶了。
他进来时,因其余的几个恭桶都盖着盖子,只有一个恭桶敞着,他就理所当然地尿在了这个恭桶里··于志终于尿完了,动作利索地提上了裤子··按说此时当以考试为重,但人的好奇心一冒出来,有时候真不是理智能够控制得住的。
于志对自己说,我就掀开看一眼,只看一眼,肯定费不了多少时间,那位小吏肯定不会因此把我赶出考场吧·于志就一只手系着裤腰带,另一只手掀开了某一恭桶的盖子。
这恭桶是空的··不该啊……我确实闻到味道了·于志动了动鼻子,朝着厕所间的里面又走了两步·还有七八个恭桶的盖子没有掀开过。
于志懒得一一试了,只凭着自己的感觉,掀开了最靠近里的那只恭桶的盖子··味道更加浓郁了·于志探头一看,站在门外等着的小吏见他这样子,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做什么”·“大人您快过来看,谁在这里放了半桶的油啊”于志转身对小吏说。
厕所间里竟然放着半桶油那小吏一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的,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脸上露出了又激动又惶恐的表情·他立刻走进了厕所间,朝着于志手指的恭桶看去,里面果然装着半桶油。
“你好了没好了就快回号舍去”小吏的声音中似乎有些颤抖··于志的好奇心已得到了满足,他刚刚聚起来的胆子立刻泻得一干二净,因担心小吏生气便有些后怕,忙不迭地对着小吏点头,说:“好了好了,劳烦大人把我送回去。”
考生不能单独在考场里行走··回到号舍内,于志又闻到了羊肉汤的味道··于志有些走神·这是谁煮的羊肉汤啊……又是谁在厕所间里藏了油啊……那油并不是什么好油。
于志用鼻子一问就知道,肯定是放了几年的陈油了,油渣子都还没有滤干净·而且,在厕所间里放过油还能做什么用考场中提供的粗粮饼不会就是用这种油做的吧天呐,那他绝对一口都不要吃了·太恶心了……即便恭桶是崭新的恭桶,那也是恭桶啊怎么能和油桶混了呢·这样的油还不如全部倒了,最好再放一把火烧掉·等等·放一把火烧掉·明明是天寒地冻的二月,于志的后背却在一瞬间渗出了冷汗,把他的衣衫都浸- shi -了。
第一百零一章 ·几百年前, 那时燕朝都没有建立,某一届科考中出过一次非常严重的事故··在那时, 为了防止学生作弊,等到考试开始后, 考场大院会从外部被彻底封上, 只有等考试结束后, 大门才会重新打开。
结果, 因为耽误了逃生的时机,一场因意外而产生的火灾烧死了几百考生·当时的皇帝还为此下了罪己诏··要不是皇上无德,怎么会天降大火阻止他选拔人才天灾只能是皇上的错。
而那次是天灾,这回就是人祸吧那些油是有人藏起来放火用的吧于志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这件事·他安慰自己说, 现如今考场的院门已经不会被彻底锁死了,而且围墙下还放着那么多蓄满水的大缸, 就算真起了大火, 他们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更何况,监考的大人已经在他的提醒下发现了问题··我不会被烧死的·于志一边战战兢兢地安慰自己,一边吓得嘴唇都白了··可是,如果监考官忽略了那半桶油, 这该怎么办如果心怀不轨的人没有被抓到, 又该怎么办如果大火还是烧了起来,他们这么多人肯定会有一部分逃不出去吧, 难道就坐等被烧死吗于志越想越觉得害怕,他却又不敢直接起身离场,因为要是被扣上了藐视考纪的帽子, 他就绝了科举之路了。
在这样的害怕中,于志吸了吸鼻子··若我此时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我一定会冷静很多·于志如此想到··有一些人抗压能力强,情绪越是紧张,脑子就越是清晰。
于志一面分神留意着考场中的动静,以便能在突发情况下立刻逃命,一面竟也十分流畅地开始答题了·不管怎么说,他不能让爹娘失望啊··傍晚时,于志又去了一趟厕所。
装着油的恭桶竟然还在那里·不过,这恭桶已经被人用封条封上了··领着于志去上厕所的小吏换了一位,每当于志想说什么,新的小吏就摸一摸自己的腰牌,一副“你若话多,我就记你违纪”的模样。
于志吓得什么都不说了·他想,既然用上了封条,应该就没事了吧·可是,为什么恭桶还在这里·这天晚上,于志理所当然地没有睡好。
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接下去两日,他都活在惶恐之中··于志战战兢兢地忍到了考试的最后一刻,当锣鸣声响起时,这小胖墩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监考官收走试卷后,考生们依次出了考场。
强撑了这么久的于志只觉得手脚都是软的,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走到了考场外·于志的爹娘都在考场外等着·当于志看到亲人时,他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痛哭了起来。
于志搂着他爹,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于家是镇国将军府的于家·于志他爷爷是将军,常年驻守边关·他原本是燕朝的大将军,然而燕朝官场腐败,戍边军的军饷被克扣得很厉害。
那时战乱不断,士兵们棉衣里塞的却是柳絮,他们吃的是糠·将士们无惧牺牲,但他们应当死于战场,而不是死于自己人的算计·于是李家称帝时,于老将军立刻就响应了。
老将军或许对不住燕朝皇室,但他对得住自己手里的兵,对得住受他庇佑的百姓··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于志他爹上头本该有两个哥哥,他们都在最艰难的日子里死于战场了。
于老将军接连死了两个儿子后,就收养了一位义子在身边,当作继承人培养,如今这位义子已经接了他的班了·而于志他爹是老将军四十多岁后生下的幼子,自小被养在京城。
老将军不求他文成武就,只盼着他能平平安安的··见儿子神情萎靡、精神不振,还哭得如此伤心欲绝,于志他爹吓坏了,忙不迭地安慰于志说:“没考好就没考好吧,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你这是随了你爹我啊你爷爷若是要揍你,爹帮你拦着。”
于志他娘也说:“儿啊,好端端怎么就哭成这样了”·哭了一通后,自认是死里逃生了的于志觉得心里好受多了·来不及说考场中的危机一刻,来不及说这几天的心路历程,甚至来不及说自己究竟考得如何了,于志打着哭嗝说:“爹,我想喝羊肉汤。”
于志他爹愣了一下··于志他娘试探着问:“儿啊,你这是馋了”·于志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顺着亲娘的话往下说,说:“可馋了”·原来是馋哭了啊于志他爹黑着脸松开了于志。
身为一个大胖墩,这位爹艰难地弯下腰,打算脱下脚上的鞋子·于志他娘吓了一跳,赶紧拦住自己丈夫,说:“孩他爹,这还在外头啊,你忍着点”·“老子忍个屁看我不抽死这没出息的小混蛋”于志他爹觉得自己好好一番父爱都被糟蹋了。
于志也觉得自己的心被伤透了··大难不死后要一碗心心念念的羊肉汤,这难道很过分·不过就是一碗羊肉汤而已·父子之情竟然经不起一碗羊肉汤的考验·谢瑾华在考试的第二天就答完题了。
此时没有提早交卷一说,他只好坐在号舍里自娱自乐·他其实是在发呆,一会儿想着好久不见的阿黄喵,一会儿想着香喷喷的月饼侄儿,一会儿又想到像老妈子一样的柯祺,然后情不自禁地笑出来……他得努力地端着,才能让自己不笑出声,仅仅上提了嘴角。
考试中途,谢瑾华也去过厕所·他的号舍和于志的号舍不在同一排,但他这排的厕所间中也有一个恭桶用封条封上了·谢瑾华并没有多想·也许那恭桶是哪位很有名的大人在当初还是考生时用过的吧这或许就是一种纪念。
啧,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如此自恋,用过的恭桶都要让后来的考生瞻仰··和于志一样,谢瑾华在出考场时也非常积极·于志是因为怀着重见天日的激动,谢瑾华则是因为能见到柯祺了谢瑾华很有信心,他觉得柯祺一定在考场外面等着他,说不定因此站成了一块石头。
望夫石什么的……·谢瑾华赶紧把这念头甩出了脑海··谢府的马车相当显眼,谢瑾华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自家的马车,也看到了立在马车旁边的柯祺。
驾车的厉阳明明是个大块头,却直接被忽略了·谢瑾华急走两步,他觉得柯祺看上去真有些憔悴了··旁边人群中,有谁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谢瑾华即便想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柯祺身上,依然免不了被那哭声吸引。
他朝那处望去,就见到一位小胖墩搂着亲人嚎啕大哭·这样的场景在乡试、会试后很是常见,但这一场不过是县试啊·谢瑾华摇摇头,再回过头来看向柯祺时,竟觉得柯祺的眼睛也有一点点红。
这是错觉吗谢瑾华来不及细看,柯祺就难以克制地给了他一个拥抱··“你怎么瞧上去比我还要憔悴”谢瑾华轻轻拍着柯祺的后背,姿势参考了谢二抱着月饼哄他入睡时的样子,“好了好了,我这不是顺利出来了吗你老实说,这两天有好好吃饭和好好睡觉吗”·庆阳侯府的消息总是比一般人要灵通些。
当那位有问题的杂役被抓住时,不多时,这消息就传到了谢纯英耳朵里·那杂役已在考棚中待了好几年,身份按说没有问题,他是被长期雇佣的,平日里需要做些科考棚的维护工作,等科考开始时,就和另几位杂役一道,负责给考生们发放粗粮饼和热茶。
谁能猜到这样老实的人竟存着要火烧考棚的心思·县试时,因考生相对要少一些,临近厕所间的那些号舍都空着,厕所间的利用率也不高,就很适合被人做手脚。
要不是有人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藏着油的恭桶,只怕现在整个考棚都已经被烧没有了··如果柯祺手里有权利,他真想立即叫停考试,就算有了一定保护措施,科考棚着火也不是玩的但科举的不利往往都能被转化为对皇上的攻讦,于是当纵火嫌疑人被控制后,考试还是继续了下去。
这该死的时代太该死了科考的神圣难道能高于人命吗万一还有罪犯没有被控制住呢柯祺知道,负责科考的官员肯定有把握不出事了才会继续考试,否则他们自己都将- xing -命堪忧,但万一呢·谢瑾华在考场里,柯祺又怎么吃得下去,他又怎么能睡得着·好在谢瑾华终于平安归来了,看上去气色还不错。
柯祺的一颗心这才终于落回肚子里··考场外人多嘴杂,柯祺不便解释什么·面对着他的拥抱,谢瑾华自有一番理解··“他果然很在乎我,看不到我时就要想我。”
谢瑾华在心里对自己说,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嗯,以至于他这几日定是茶也不思饭也不想的·”谢瑾华在心里附和着自己的话··柯祺平复了一下心情,道:“你终于出来了,我这几日真是寝食难安。”
“啊啊啊,难道我刚刚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了吗”谢瑾华吓傻了··“不不不,我确实是在心里说的·”谢瑾华迅速冷静了下来。
“所以,这意味着我和柯弟心有灵犀”谢瑾华的嘴角又忍不住翘了翘··“柯弟现在一定特别高兴,因为他终于见到我了。”
谢瑾华有些自恋地想到··柯祺没有在意谢瑾华的沉默,就着拥抱谢瑾华的姿势,继续说:“我现在很高兴,真的·”·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我我我……我和柯弟间又一次心有灵犀了”谢瑾华真担心是自己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我心里想什么,柯弟就会说什么吗”谢瑾华陷入了思考中··赶车的厉阳心里很苦恼,主子们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啊他该怎么开口说话,才能不被嫌弃·————————·“柯弟一定最最最在意我。”
谢瑾华如此想到··“……”·“‘我最最最在意你了’,柯弟怎么不说这话了”·“说好的心有灵犀呢”·“怎么不说了”·“怎么不说了(⊙o⊙)”·第一百零二章 ·马车的帘子从里面被撩了起来, 谢纯英露出一张脸,道:“上车。”
谢瑾华立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收了起来·他隐隐觉出了一丝奇怪·大哥怎么也来接他了不过是场普普通通的县试而已, 大哥向来公务繁忙,若非遇到什么重要的事, 在家中等着他就是了。
顶着谢纯英的目光, 柯祺没好意思继续抱着谢瑾华··柯祺先跳上了马车, 然后伸出手拉了谢瑾华一把·等到他们坐稳, 马车缓缓地朝家驶去·谢纯英见谢瑾华气色不错,心里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但他面上不显,只示意柯祺把有人要纵火的事说了。
监考官中有个四十来岁的小吏, 名叫乔路·多亏他发现号舍的厕所间里藏着油,这才使得一场大祸消于无形·这小吏也不贪功, 老老实实地说了, 他监督考生上厕所时,有位于姓考生闻到了油味。
“那位考生是于老将军的嫡孙·”谢纯英补充了一句··考生进场时都被严苛审查了身份,于志的身份不低,小吏心中肯定有数·这回的事情严格说起来应该算是被于志误打误撞碰上的, 因此小吏肯定不敢冒领了他的功劳。
不过, 就算是这样,小吏这回也是立了大功了·他这样的末流小吏原本是没什么前途的, 经历了这种事后,肯定能够得赏升官了··谢瑾华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差点落入了险境中,心中起了一阵后怕。
柯祺赶紧握住了谢瑾华的手, 并用力捏了两下,安慰他说:“都过去了·”·“叫你们担心了·”谢瑾华颇为自责地说··“这哪里是你的错”柯祺连忙说。
有错的是罪犯自家的少年只是差点遭了无妄之灾而已·柯祺又看向谢纯英,问:“大哥,那个被抓住的杂役……现在落在了哪些人的手里问出什么来了没有”·“礼部和刑部都插手了,皇上要彻查此事。”
谢纯英说··既然已经上达天听,谢纯英就不好再插手了·不过,主事者知道谢纯英的庶弟也在考场中,因此若查出了什么,他们肯定愿意给谢纯英漏点消息,这也是一种卖好。
谢纯英就是因此而知道于志的··谢纯英只说了一句,这说明关于此事的调查还没有多少进展··谢瑾华想了想,问:“需不需要送份礼物到镇国将军府上”于志也算是对他有过救命之恩了吧·谢纯英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柯祺,他要知道柯祺是如何应对的。
即便谢纯英愿意照顾谢瑾华一辈子,日后陪在谢瑾华身边的人也是柯祺·因此,他们的事需要他们夫夫俩自己商量··柯祺笑着说:“不必刻意去道谢。
若于公子的功劳被传扬了出去,那么不独是我们,其他考生肯定也要对他表示感谢,那时我们顺着大流送份礼就好了·可若于公子的功劳并没有传开,我们表现得太过积极,倒是显得大哥的消息格外灵通似的,叫有心人注意到了,难免要编排出一些不好听的话来。”
柯祺又说:“当然了,日后若有机会,我们可以在别的方面不动声色地照顾一下于公子·”这不是在说大话,谢瑾华确实有能力照顾于志·镇国将军府如今看上去还很不错,但真的只是看上去而已。
谢纯英点了下头,赞同了柯祺的话,道:“于家人,可交·”·于老将军已有八十多岁了,虽说身体还硬朗着,但早在开瑞二年他就卸下了军职并回到京城中养老。
军中的继任者是他义子,这位义子确实很敬重于老将军,但在军中掌权的毕竟不再是于家人了··于老将军身上虽然还有着大将军的封号,但这只是一种荣誉称号而已。
没有实权又后继无人,在很多人看来,镇国将军府已经没落了··谢瑾华之前因为身体原因很少参加勋贵子弟间的聚会,也就未曾见过于志·他不知道考场外嚎啕大哭的小胖墩就是于志,还以为于志身为于家人肯定长着一副像厉阳那样魁梧高大的好身板。
谢瑾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道:“没想到于老将军的孙子竟选择了从文……还以为他们家又能出一位将军·”·谢纯英的眼中带着些许笑意,对柯祺说:“你来告诉小四,这是为什么。”
谢瑾华的眼睛立即瞪圆了,看上去和阿黄有些微妙的相似·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听着就像是对柯祺很满意一样·大哥仿佛是在说,终于有个柯祺是懂事的了,所以谢瑾华继续单纯下去都没关系。
柯祺没有辜负谢纯英的信任,道:“今上登基时,于老将军是他最大的助力之一·”·书生造反,十年不成·要是李家人手里没有兵权,那么前朝皇室再如何作死,也轮不到李家人来坐皇位。
因此,于老将军的支持对于开瑞帝来说特别重要·那时,于老将军在戍边军中的威信极高··“那怎么……”·“老将军是聪明人,正因为他的功劳很大,所以他及时退了下来,免得落到鸟尽弓藏的下场。”
柯祺仔细地分析着,“老将军对前朝皇室寒了心,为了给戍边军找条活路,他背叛了燕氏,投靠了李氏·这是他无奈之下的选择·但既然已经背叛了一次,在世人眼中,他就有可能会背叛第二次、第三次。”
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倒不是说开瑞帝就真如此小心眼了,但如果老将军还继续把着军权不撒手,那么这对君臣间迟早要出问题·开瑞帝清楚自己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他也许会心虚,会担心有人用同样的方法取得皇位。
万一有另外的人再去拉拢老将军呢开瑞帝真的能一直信任老将军吗·老将军索- xing -就让自己荣养了··他避嫌避了个彻底,亲儿子文不成武不就,反正已经是彻底废了,好在人品上还算过得去。
到了孙子这一辈,他也没让于志习武,但又舍不得真把孙子也养废了,于是就让他去学了文人的那一套··“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老将军果然深明大义、全无私心啊”谢瑾华非常佩服地说,“他当初选择了皇上,并不是为了什么从龙之功,仅仅是为了手底下那些被苛待的兵将和边境生活不易的百姓。”
·所以,皇上一登基,军饷一到位,身为功臣本该可以捞好处的于老将军却立刻放弃了权利··谢纯英眼中的笑意更甚,却又对柯祺说:“你再教一教小四。”
有点理想主义的谢阿喵眨了眨眼睛,难道他又说错了·柯祺仿佛捏上瘾似的又捏了捏谢瑾华的手心,道:“老将军在大是大非上的果决确实叫人敬佩,但也不能因此说他就彻底没有私心了。
他如今可是皇上最为信任的人之一,皇上偶尔会邀他入宫下棋·”·有了皇上的信任,于志日后的发展肯定也会非常不错··不过,若用游戏来打个比方,皇上的信任算得上是一件神级装备,于志现在还在新手村里转悠,为了不让神级装备早早出现磨损率,于家暂时还不能给于志装备上。
而于家在文官中毫无根基,便是在武官那里都已有些人走茶凉的意思了,所以谢瑾华若是有心,他确实能够在一些事情上照顾于志··于家人可交,谢纯英的意思就是让谢瑾华抓住这个机会和于志成为朋友。
“我明白了·”谢瑾华说··马车的轮子稳稳当当地碾过路面·谢瑾华忍不住陷入了回忆中·科考棚着火这种事情能直接动摇民心,谢瑾华即便被困在藏珍阁内,也肯定会有所耳闻。
但在前一世,他确实没有听过相关的信息·而这又存在着两种可能,一种是前世这场人祸同样被于志撞破了,一种是前世确实没有发生这种事··今生和前世已有诸多不同。
别的不说,前世的德郡王在此时还是郡王呢··开瑞十八年……前世的开瑞十八年都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呢……谢瑾华努力回想,倒真是叫他想出了一件事。
现在是二月,八皇子满月了·八皇子是皇上的老来子,皇上对这个小儿子可重视了·“八皇子……”谢瑾华忍不住说。
谢纯英有些奇怪地看着谢瑾华,问:“八皇子今上只有七位皇子·”·谢瑾华愣住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追问道:“那宫里有没有一位闻姓的娘娘”·谢纯英越发觉得奇怪,道:“没有什么闻姓的娘娘,倒是有过一位闻姓的采女。
不过,她已经在两个月前去世了,据说一尸两命·你日后莫要在人前提起,后宫的事不该是我们外臣能探查的·”采女还当不得一声娘娘·而闻采女的死亡中自然有皇后的推动,谁叫她在去岁千秋节上用自己陷害了太子·被皇上当成眼珠子来疼的八皇子没有了,因母凭子贵而在宫里异军突起的闻嫔娘娘也没有了……谢瑾华在这一瞬间非常吃惊,他没有死在开瑞十六年的春天,而这造成的影响竟然还延伸到了宫里·谢纯英面无表情地问:“你是从哪里听到什么八皇子、闻姓娘娘的”·“依、依稀听人说起过,具体记不清楚了。”
谢瑾华含糊地说··谢纯英不知道有没有信了谢瑾华的解释,他只认真地看了谢瑾华几眼,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柯祺好似察觉到了谢瑾华的情绪有点不对,小声地说:“是不是累了要不要靠在我肩膀上眯一会儿”·“不累……等到家了,我们再一起睡一会儿。”
谢瑾华也小声地回答··看着柯祺哄谢瑾华的样子,谢纯英仿佛看到了一只幼狼把一只猫崽扒拉到了自己的肚皮底下··大哥因这样的想象而笑出了声。
柯祺和谢瑾华面面相觑·有什么好笑吗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吧他们刚刚的对话也没有什么问题吧而面对着两双茫然的眼睛,谢纯英觉得他们更像小兽了,就笑得更厉害了。
小夫夫只能从笑声中听出大哥的愉悦,看他的表情是看不出来什么的·毕竟,大哥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反正不像好人··真是没想到,大哥的笑点竟然这么莫名其妙。
啊不,竟然这么高深莫测··第一百零三章 ·维桢阁里早早就备好了热水, 谢瑾华到家后能在第一时间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因为考场中差点出现的意外,柯祺特意叫人准备好了柚子叶。
身为一个穿越者, 柯祺这位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毅然扛起了封建迷信的大旗,想要用柚子叶去一去谢瑾华身上的晦气, 顺便还能祈福··别人去晦气时, 都是用柚子叶沾着水往身上洒两滴。
柯祺却一脸庄重地把几十片柚子叶都倒进了浴桶里·热气一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甜中泛着酸,透着一股独属于初恋的青涩味道··啊不,是独属于植物的青涩味道。
见水上浮着那么多叶子,谢瑾华只当自己要洗个特殊的花瓣浴·他低头正要解开衣服上的扣子, 见柯祺站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忽然就不好意思了·明明他们一日比一日亲密, 但那些当着柯祺的面坦坦荡荡脱了衣服的日子反而一去不复返了。
谢瑾华的手搭在扣子上, 纠结了半天还没解开··“我帮你脱”柯祺问·这话中真是没有别的意思,特别纯良··谢瑾华却红着脸摇了摇头,道:“我自己来……对了,你不用在这里等着我。
我今日不想泡澡·”·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抿了一下嘴唇, 又说:“我有些困了, 想要早点洗完,好早点去床上躺着·”·柯祺信了谢瑾华的话, 以为他在考试中没有睡好,现在肯定是累了。
谢瑾华推着柯祺去了隔间,怂恿着柯祺说:“反正热水多, 你也洗个澡吧·我们俩的动作都快一点,等会儿就能在一起睡觉了·”·说是隔间,其实还在同一间屋子里,只是屋子中间设了一扇屏风作为隔档。
也就是说,当谢瑾华坐在装满了柚子叶的浴桶中,用布巾擦着自己的身体时,他能够清晰地听到柯祺洗澡时发出的水声··柯祺喜欢冲浴·哗啦一声,那是他用瓢舀了热水往身上泼;沙沙几声,那是他用布巾擦着自己的胳膊和后背;滴滴答答,那是水珠顺着他的身体落在了地上……谢瑾华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过了有一会儿,谢瑾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或许是因为今天的洗澡水有些热谢瑾华的脸都被热气熏红了·他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但这只是车薪杯水。
有那么一瞬间,谢瑾华恨不得能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浴桶中,然后咕咚咕咚地喝个够··“我洗好了·你那边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柯祺说。
“我、我也好了”谢瑾华赶紧说··谢瑾华三两下弄完,迅速擦干身体·不多时,夫夫俩就双双躺在了床上。
柯祺很快睡着了·要知道他这几天担着心,几乎都没怎么睡觉·而说着自己很累很累的谢瑾华却在柯祺睡着后睁开了眼睛··其实谢瑾华并不觉得困,他的身体不累,精神甚至可以说是亢奋的。
而他一直想要睡觉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觉得柯祺需要一场睡眠·过去的三天中,他在考场中无知无觉,柯祺却一直在为他担心··从始至终,谢瑾华都只是想要让柯祺能好好睡一觉而已。
屋里屋外都很安静·维祯阁内悄无人声·谢瑾华小心翼翼地侧过身体,让自己面对着柯祺··柯祺的眼下有一片青灰··“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在意我的了。
不用说,我也知道·”谢瑾华小声地说·他在此时有一点不符合他- xing -格的得意,还有那么一点隐约的不甘心·虽然不说我也知道,但如果能说出来就更好啦。
很快,得意的情绪占了上风,将若有似无的不甘心都挤散了··谢瑾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柯祺的睡颜,一直看到他自己真的困了为止··荣兴堂··谢纯英把自己的心腹之一招到跟前问话,道:“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接近小四”·谢瑾华身边肯定有谢纯英安排的人。
关于这一点,谢瑾华和柯祺都心里有数·但夫夫俩对此接受良好,因为他们知道这并不是来自大哥的监视,而是来自大哥的保护·有大哥看顾,这不是更好吗·而谢纯英确实给了夫夫俩很大的自由,他不在意孩子们忙什么,只在意孩子们会不会遇到危险。
谢瑾华的生活很简单,也很有规律·宫一并不觉得四爷会接触到什么可疑的人·但既然谢纯英这么问了,宫一还是认真地想了想,才谨慎地回答说:“能让四爷接触到有较多外人的地方只有可能是书院里。
但书院人的背景都有据可查,就算是杂役,也大都来自于在半山下生活了好几代的平民家庭·”·这话不错,所以谢瑾华身边按说不会出现什么可疑分子·那么,他到底是从哪里听到八皇子、闻姓娘娘这样的闲话的呢最让谢纯英觉得可疑的是,这话还恰好只让谢瑾华听到了,跟着谢瑾华形影不离的柯祺却没有听到谢家大哥觉得这是有人在利用谢瑾华,而那些人大约是觉得柯祺不够好骗·谢纯英皱着眉头,说:“再盯紧些。”
“是·”宫一领命·既然主子这么说了,那么四爷身边的人就都需要再仔细排查一遍··县试一般需要考四到五场,今年定了四场。
等第一场成绩出来后,成绩合格的学子才能参加第二场·第二场合格后才能参加第三场·等到四场全部考完,主考官们会按照成绩公布县试通过的名单··这么折腾下来,整场县试要拖到三月份才能彻底结束了。
因要等待成绩公布,谢瑾华索- xing -就以闭门读书的理由彻底绝了交际·距离下场考试最多只有五天的空闲时间,他只想窝在家里陪着柯祺一起读书习字·家里人也很有默契地不来维桢阁打扰他们俩。
即便谢三有事要找谢瑾华,都特意挑在了吃饭的时候·这是他难得的体贴了··“三哥一起吃点”谢瑾华招呼道··谢三也不客气,道:“行,给我舀一碗汤。”
柯祺拿起了勺子,正想要尽地主之谊,谢瑾华却笑眯眯地说:“柯弟,你又不知道三哥爱喝稠一点的,还是稀一点的,这么积极做什么三哥不是外人,让他自己来吧。”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谢三··谢三这才注意到四弟夫夫俩没有让人在桌前伺候·他赶紧接过柯祺手里的勺子,道:“对对,我自己来就好了。”
四弟好可怕啊重夫轻兄就是他这样的了当着谢瑾华的面,谢三是不敢使唤柯祺了··谢三这回来找夫夫俩确实有事。
他有个关系不算太近但也处得不错的泛泛之交,名叫冯良,是镇国大将军府上的表少爷·冯良忽然约了谢三出去喝酒,谢三赴约了,然后从冯良那里得到一个消息··“冯良的表弟和四弟同一个考场,这回冯良表弟不是- yin -差阳错撞破了一场- yin -谋吗我原本想通过冯良隐晦地对镇国将军府表达一下感激,却没想到冯良反过来感谢了我……”谢三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按照于志的逻辑,他要不是被羊肉汤馋得不行,就不会喝那么多水·而他要不是喝了那么多水,就不会开考没到半个时辰就去上厕所了·据说,那纵火者原本是计划在开考后一个时辰左右放火的。
这真是太惊险了·“四弟,你真是……坏人的千般算计就卒于你的一锅羊肉汤啊你说说,你这是什么运气”知道真相的谢三只觉得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但冯良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他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谢瑾华赶紧看向柯祺,道:“那羊肉冻是柯弟让大厨房折腾出来的。”
柯祺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谢瑾华放下筷子,紧紧握住柯祺的手·能有柯弟陪在身边,果然是他的福气柯祺反握住谢瑾华的手,他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反而又吓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诸般巧合,谢瑾华这次真危险了·谢三顿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了。
他起身道:“我还要去一趟大哥那里,先走了·”·冯良请谢三吃饭,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表达感谢,他其实是奉了老将军之命在对谢家进行试探,若是谢家同样有意,那么于谢两家就能借着此事任由小辈们渐渐加深往来了。
谢三可以自己做主和冯良做朋友,但涉及了整个谢家,他就不敢随随便便把话应下来了·这种事情肯定是需要大哥拿主意的··冯良的年纪比谢三小了一岁,比起于志要大几岁。
他自小在于家长大,跟着老而弥坚的老将军学过武,身手很是不错·谢三能和他相识,源于一场英雄救美·半点武功都没有的谢三是那个英雄啊·冯良此人对于女子向来比较尊敬,虽有武艺傍身,但是从不对女人动手。
有一次他竟是因此陷入了仙人跳难以脱身·谢三正好从附近路过,带着一帮纨绔子弟把冯良捞出来了·他们二人就此相识··“大哥,我当时还以为救了个美娇娘呢……他真是长得比姑娘还秀气我回回见着他,都忍不住要盯着他的耳垂看上许久。
哎,看来看去都没有多出耳洞来……这真是太叫我失望了·”谢三叹着气说··谢纯英听了半天,谢三翻来覆去讲他英雄救美的事迹,真正有用的话半句都没有。
谢纯英慢慢摸上了放在桌上的戒尺··揍,还是不揍,这是一个问题··第一百零四章 ·县试第二场的前一天, 柯祺的表弟刘亚找上了庆阳侯府··因柯祺很重视刘家人,谢瑾华自然不会看刘家人不起。
这两年他以心换心, 刘家人在面对他时,虽然知道彼此间身份差距很大, 但已经不会像最开始那样战战兢兢了·话也说回来, 刘家人虽是“穷亲戚”, 但他们一直都很本分, 正所谓无欲则刚,既然从未想过要从谢瑾华身上捞好处,就逐渐自在了。
刘亚这回来找柯祺,是为着刘园的亲事··刘家的情况有些特殊, 像刘亚,他都没有参加科考的资格·不过, 等刘园嫁人后, 她的丈夫、孩子倒是不会受此影响。
举个极端一点的例子,谢府中苏姨娘的亲人都是仆从,自然低人一等,但苏姨娘生的谢二却是府里的二爷, 是府里的主子刘园懂识字、会算账, 比起村里其他的姑娘优秀多了。
“……爹娘都说表哥看人更准,他们便想要问过你的意思·”刘亚不好意思地说·这回有意要和刘家定亲的人勉强能算是柯祺的熟人吧, 柯祺见过那人几回,正是和叶正平同村并和他交好的安书生。
柯祺相信叶正平交友时的眼光··安谦,字学友, 叶丘村人·他这个表字在身为穿越者的柯祺看来真是槽点满满·柯祺和安学友接触不多,但柯祺和安母有过直接的交流。
在柯祺看来,安母绝对是位慈善温和、通情达理的好长辈··女人嫁人时并非只是嫁给了一个男人,而是嫁给了一个家庭·此时的男人都不管后院事,从某种角度来说,有个好婆婆比有个好丈夫更为重要。
安母应该不会成为恶婆婆,而安学友本身也很上进··谢瑾华好奇地问:“这位安书生……我记得他前两年就开始议亲了,难道一直挑到了现在”·刘园虽然也是从前两年就开始考虑亲事的了,但那会儿刘园的年纪并不大,刘家人只是存着“慢慢找,多花点时间和精力去找个好的,决不能事到临头把自家姑娘胡乱嫁了”的心思在挑女婿。
可安书生不一样,他两年前就快二十了,安母那时就急着要聘儿媳妇,要是没点特殊情况,不可能拖到现在··刘亚是知道真相的,道:“安家去年定过一门亲,定的是一位周姓人家的姑娘。
这门亲刚定下没多久,周姑娘就死了·周家人咬死了他们家的姑娘是被安家克死的,非要安家赔钱,闹得人人都知道安书生命硬……差不多是相同的时间,我爹跟着小商队去南边进货,在船上碰着了一对私奔的小情人。”
这对小情人在外人面前以表兄妹相称,但其实人人都瞧出了他们是怎么一回事·那男的起初对女的不错,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竟想要把女的卖去那种地方。
女的见刘舅舅敦厚老实,就向刘舅舅求救·刘舅舅又不是真傻,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搞仙人跳啊,于是就没应·那女的只好退而求其次,想让刘舅舅给自己娘家人捎句口信。
尽管这也很麻烦,但刘舅舅还是应了,回到京城就去了周家送信··周家人却说刘舅舅在信口开河,拿起扫帚就把刘舅舅打了出去··又过了两天,饱受流言之苦的安家找上了刘家。
“……后来事情就都弄清楚了,周家姑娘果真没有死·”刘亚义愤填膺地说,“自家姑娘不检点,周家竟然还好意思去勒索安家要不是我爹正好撞上了……安家哥哥岂不是就要真的坐实克妻之名了”·而随着刘安两家的接触,他们渐渐就起了结亲的心思。
谢瑾华十分谨慎地说:“安学友天资一般·”凭着安学友的实力,考个秀才还是容易的,但之后的举人、进士等就要看运气了,运气好说不定再花个十来年就能考上了,运气不好说不定要蹉跎半生。
好在刘家并不在意这个··“我娘说了,若我们过分挑剔别家,那别家还要反过来挑剔我们家呢·就算我们现在日子过得好,肯定还有些人嫌弃我们是改贱入良的。
所以,主要是看人品,我们就盼着我姐嫁人后能过得舒心·”·因柯主簿的事,刘家人不敢把闺女嫁给书生,但安家确实诚意满满,他们就动心了··柯祺想了想,说:“安学友的人品肯定是过关的。
要不,我再抽空去正平兄那里旁敲侧击一下·”·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送走刘亚后,谢瑾华对柯祺说:“我们赶紧去正平兄那里要一份安学友的墨宝。
观字识人,我擅长这个·”他在这方面仿佛被老天爷开过金手指一样,评断起别人的字时自有一番标准,准确率百分百··柯祺点头道:“你先安心准备明日的考试。
其余的事情我来做·对了,表弟带了几样我舅母做的点心,你要吃吗我去给你弄个拼盘·”刘亚上门时,肯定不会空着手,不管带了什么,多少都是心意。
谢瑾华眼睛一亮,问:“有雪果吗”·“有”·“我要看书,两手不便……”·“我喂你吃”·“好”·心满意足地被柯祺投喂着雪果,谢瑾华忽然说:“三哥的亲事也该定下来了。”
尽管谢三自己一点都没有想要成婚的意思,但张氏不会再继续拖下去了·她之前愿意纵容谢三,端的是一番慈母心肠,希望能挑上一个叫谢三满意的·然而谢三不愿意配合,那么张氏很可能要独断专行了。
姻缘一事,讲的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旦张氏铁了心,那么谢三只能委屈做新郎了··张氏肯定想要一个听她话的儿媳妇,然而- xing -情太柔顺的姑娘肯定降不住谢三这匹野马啊·啊不,降不住谢三这只超凶的幼犬啊·柯祺真心觉得,谢三可能需要一枚女汉纸。
第二日天还没亮,柯祺又坐着马车,把谢瑾华送去了考场·谢三起了个大早,非要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信誓旦旦地说:“冯良肯定也会送他的表弟去考场,你们不认识他们,我正好能帮你们引见。”
因着之前差点出事,考场戒备森严·皇上竟是拨了一队御林军来维持秩序··入场检查变得更加严格··谢瑾华算是到得早的,他们在考场外等了一会儿,才见到了镇国大将军府的马车。
马车上下来四个人,三个胖墩外加一个雌雄莫辩的年轻人·谢瑾华都愣住了,他真没想到于家人会是这个画风的·因于父、于母也在,他们是长辈,谢三就领着弟弟们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眼看着谢瑾华越走越近,于志激动地攥着冯良的胳膊,说:“是羊肉汤是羊肉汤啊”在谢瑾华不知道的时候,他在于志那里竟然多了个羊肉汤的外号。
冯良已对自家弟弟这没出息的样子无语了··两家人友好地交流了一番,彼此面带微笑,笑得就像是喝了羊肉汤一样温暖··考生们进场之后,考场外面围着的人就陆陆续续都散了。
柯祺和于家人要各自回府,谢三却对冯良说:“上回你不是说想去古玩街见识一下吗择日不如撞日,正巧我今日有空,不如一起去看看”·于父、于母闻言脸色都有些许变化,似乎并不是很乐意让冯良跟着谢三走。
冯良从暗兜里掏出一包肉干,递给谢三,说:“今日不去了·这是……上回你说很好吃的肉干·”·谢三连忙用双手接过,眼神又忍不住绕着冯良的耳垂转了一圈。
怎么就不是姑娘呢·冯良送的肉干是于家秘制,真的特别好吃于家以前世代投军,打仗时需要用肉干填饱肚子、补充体力·于府的厨子或许不擅长做别的,但熏制肉干绝对是一绝谢三觉得冯良对自己真是太好了。
回谢府的马车上,谢三没做别的,尽啃肉干了·“三哥,好吃吗”柯祺问··“好吃”·“哦……”·“你要是不信,我吃给你听啊”谢三鼓起腮帮子用力地咬了两下。
柯祺忽然很想把谢三踢下马车··到家时,肉干还剩半袋·谢三琢磨着大哥快要下朝了,就把剩下的肉干放了起来·等到谢纯英回到家后,谢三实在克制不住想要炫耀的心思,冲到了大哥的书房里,将晨间的事绘声绘色说了一遍。
由此可见,虽然谢三总被大哥揍,其实他并没有真的害怕大哥·一旦有了什么心事,他还是很愿意和大哥分享的·在不知不觉间,谢三已经习惯于依赖大哥,并且还把大哥当作了是能够信任的人。
谢三说得眉飞色舞,不知道灌了多少茶水··“……冯良要是去考武科举,状元之位肯定会是他的·他送的肉干真好吃·”谢三说着说着,又想给自己倒一杯茶,才发现茶壶中的水都被他喝完了。
谢三拎着茶壶晃了晃,道:“哎,怎么没水了”·“没水了”大哥问··“是啊”谢三说。
“你晃一晃脑袋·”大哥说··谢三两眼茫然地看着自家大哥,难道晃一晃脑袋就不渴了还是说晃一晃脑袋,大哥就命人添水了出于对大哥的信任,谢三果真晃了下脑袋。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于是,他忍不住再晃了一下··“大哥”谢纯杰好奇地看着谢纯英··“难道你没听到水声吗”谢纯英问。
“什、什么”谢纯杰越发迷茫了··“我以为你能听到海浪汹涌的声音·”谢纯英面无表情地说··他们在内陆,怎么可能会听到千里外的海浪声谢纯杰从出生都现在就没见过海,只听说书人说起过龙王和鲤鱼精在海中不可言说的二三事。
他呵呵一笑,觉得大哥的说话内容越来越高深莫测了··等等·谢纯杰忽然想明白谢纯英话中的意思了·大哥难道是在怀疑我的脑子里有一片大海吗明明我的脑子里有一片大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大草原谢纯杰觉得很有必要消除一下大哥对自己的误解。
“大哥,难道我不是你弟弟中最机智的一个吗”·谢纯英沉默以对··大哥,你这样的态度很容易失去我的··作者有话要说:冯良:你家那位煮羊肉汤馋我弟弟,我让你三哥吃肉干馋你,没毛病·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柯祺:……·————————·小纯洁:大哥,敢不敢好好地爱我一次·大哥:……·小纯洁:大哥,你已经失去我了。
第一百零五章 ·今日下朝时, 有人偷偷提点了谢纯英几句·科考棚纵火一事已有眉目··果然和前朝势力有关·比起同僚们的大惊失色,谢纯英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轻松感。
毕竟, 其实他早已经洞察先机,在去年时就隐隐摸到了前朝势力的痕迹·不过, 谢纯英手上的证据摆不上台面, 再加上他确实有些别的算计, 于是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并没有把这一点泄露出去,只是在暗中借力打力地做了一些手脚。
直到现在,前朝势力终于自己在人前漏出了马脚·皇上知道了这股势力,朝中消息灵通者也知道了这股势力··据说, 前朝的这股势力自称春阳门。
燕是候鸟,秋日飞去南方, 春日飞回北方·前朝皇燕, 皇城在北,所谓春阳,暗合了想让前朝皇室重新入主皇城的意思·他们的目的和野心已经写在名字中了。
谢纯英之前查到的藏春楼就和春阳门有关·孤女是他们训出来的··在谢瑾华的前一世,春阳门在暗中步步为营, 虽然他们到最后同样会走向灭亡, 但太子确实毁于他们之手,那场惨烈的夺嫡也始于他们的算计。
他们在很大程度上报复了李氏, 拉着无数人陪葬了··而在谢瑾华的今生,夫夫俩因为想要帮助叶正平的姐姐而弄出的《行善记》竟然让皇上重拾了刚登基时的铁血作风。
而柯祺在一些事情上的敏锐也使得谢纯英过早地把目光投向了后宫,注意到了潜伏在小皇子母妃身边的那些人·皇上的一通乱拳打下来, 再加上谢纯英的挑拨,春阳门在过去十几年中的精心布置被毁去了五六成。
他们便开始着急了,失去了猎手的耐心,失去了胜利者才有的优雅··狗急就会跳墙·去年千秋节上发生的闻采女陷害太子一事,就是春阳门的放手一搏。
如果他们成功了,那么他们大概又走了一步好棋·可是,他们偏偏失败了·于是,他们面临的局势越发险峻·随着他们布下的棋子一颗颗被拔出,他们已经错失了太多先机。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就此选择蛰伏,再重新花上数十年的时间去布置,使出万无一失的必杀技,要么就利用有限的资源给自己创造一些机会··春阳门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他们选择了创造机会。
他们之所以盯上了县试,原因之一是县试的检查不如后面几场考试严密,也因为县试是年后的第一场考试,春阳门的暗桩有足够的时间把燃油偷渡到科考棚的厕所间中去。
暗桩身为考场的杂役,需要对考场建筑进行日常维护·他随身带着一个小酒瓶,每次借着轮值的时间会带一小瓶油到考场中··除此以外,春阳门盯上县试还因为两位特殊的考生。
按照安朝科考制度的规定,想要参加考试的学生们需备齐档案提前向礼部的下属单位县署礼房报名·也就是说,只要在县署礼房中安插人手,就能知道今年的考生具体都有谁,分别是什么家世了。
被盯上的是于志和谢瑾华··春阳门痛恨于家人··于老将军对今上登基的帮助有多大,春阳门就有多恨他·不,他们加倍恨他在这种时候,春阳门想不到戍边军曾经流的血和泪,他们只知道于老将军背叛了旧主,于家人是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所以,只要一想到“弄死于志能让于老将军痛彻心扉”这一点,春阳门就巴不得这把火越烧越烈·第二个被盯上的人则是谢瑾华。
他之所以被盯上,不是因为庆阳侯府,而是因为慕老··春阳门的最终目的不是烧死考生,也不是要报复于老将军,他们是想要给开瑞帝安上一个“天道不容”的名声,他们是想要掀起天下书生的愤怒所以,有什么能比慕老的关门弟子葬身火海更容易实现这个目的呢这是老天爷不愿让李氏王朝选拔人才他们甚至想把舆论往慕老主持的修书一事上扯。
知道这一真相后,谢纯英愤怒极了·可惜,春阳门的高层已经全部逃走了··考场的暗桩被捕后,负责审讯的人一开始并没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他甚至想要直接自尽。
直到用上了特殊的手段,耗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勉强撬开了这个人的嘴·但这暗桩知道的消息其实一点都不多,顺着他提供的线索查下去,和他直接接触的春阳门人已经自尽,整个据点已经人去楼空了。
由此可见,不管这次的事情成不成,春阳门都决定要暂退京城了·火烧考场算是他们临走前的最后一个大- yin -谋·他们只牺牲了几颗被洗过脑的棋子,这些棋子无关紧要,高层们早就溜走不见踪影。
皇上也相当愤怒·他决定要彻查到底··然而,春阳门一直隐在暗处,现在人们只知道两点·其一,春阳门确实打着推翻今朝光复前朝的主意;第二,春阳门暗中经营十几年,已在很多不起眼的地方安插了被他们洗过脑为他们所用的人。
一时间,京中的百姓们或许还没察觉到什么,然而京城上空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谢纯英把柯祺叫到了书房··除了在谢瑾华的身世上有所隐瞒——这种事情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谢纯英并不打算继续制造知情者了——谢纯英在一切涉及了谢瑾华的事上,已经很少会瞒着柯祺了。
夫夫一体,谢瑾华的安危会影响到柯祺,柯祺也会影响到谢瑾华·所以,谢纯英大概比柯祺本人更盼着他能尽快地独当一面吧··柯祺相当冷静··等到谢纯英说完,柯祺的脸上不见丝毫的怒色,反而沉稳地问:“这春阳门和青莲教应该分属于两股不同的势力了”虽然都打着光复前朝的主意,但从两者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们的高层不是同一批。
谢纯英回想着从南边传来的消息,道:“他们各自经营了十几年,此前未有什么联系·”·青莲教是在南婪那边发展起来的,等有了一定规模,才渐渐朝北方转移。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相对于京城来说还是南边·而春阳门应该从一开始就蛰伏在京城,然后一直隐忍至今··重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按照柯祺的眼光来看,青莲教是在打着“用农村包围城市”、“团结群众力量”的主意,而春阳门则直接针对京中的达官显贵们。
青莲教想要搞起义,而春阳门则在搞暗杀·青莲教的重点在于发展势力、光复前朝,而春阳门的重点则在于安插棋子、报复今朝·青莲教更为理想主义,而春阳门更为疯狂。
“那我们能不能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柯祺问·他们肯定都自诩正统吧为了这个正统,两者肯定要努力地争出一个高下来吧不过,他们也有可能会联合到一起去,所以必须要有人在其中挑拨。
谢纯英道:“此事不好- cao -作·不过,事在人为·”·“不急,慢慢来·”柯祺缓缓地出了一口气··因为春阳门在这次事件中要针对的人之一是谢瑾华,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弱化谢瑾华在此事中的存在。
这笔账,谢纯英会记在心里,柯祺也会记在心里·他们有足够的耐心,会把账慢慢算清的··镇国大将军府··冯良和于父、于母回到家时,天刚刚大亮。
于父抱着自己的肥肚子,匆匆朝他父亲住的伏枥堂跑去·于母艰难地跟在他的身后·只有冯良走得轻轻松松的,这点运动量对于冯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老将军已经穿着一身铠甲在院子里等着了。
冯良、于父、于母站成一排,接受老将军的检阅··于府中实行军事化管理,仆从们每天早上都要- cao -练一回·于父等小辈给老将军请安时,他们这些做主子的也要被老将军- cao -练一回。
冯良站在最前面,因为他在府中的虚拟军职比于父、于母都要高··老将军是这么说的:“我手里的兵,只论贡献,不论家世·我亲儿子也得从小兵做起”·于是,最胖的于父军职是最低的,一切都得听从“长官”冯良的领导。
明明于父现在是家主啊·老将军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爷子了,但他看上去精神抖擞,仿佛还能提刀上马再战几回·晨练结束后,老将军站在原地,看着小辈们陆续离开了院子。
他的背很挺直,就像是一棵苍劲有力的松柏··“都走了”老将军问··“都走了·”老管家说·老管家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那么一点想笑。
老将军松了一口气,说:“快快,帮我把铠甲卸了·”铠甲太重,他已经没法自己卸了··这是一个秘密··老将军还有很多类似的秘密,比如说坚持用淘米水洗脸因为据说可以除皱,比如说年轻时爱吃大饼卷大葱但又怕嘴巴里有味因此养成了沉默寡言的习惯,再比如说每天都要穿上铠甲虽然这很受罪。
非战争时期,形象高于一切··老管家上前帮老将军摘了头盔··老将军松了一口气·这铠甲真是太沉了不过,这是他最爱的铠甲啊它还未破,他已经老了。
第一百零六章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政治正确的氛围中··明面上, 上至皇上百官,下至贩夫走卒, 都必须要认同“春阳门是一帮不足为虑的跳梁小丑”这一观点;然而,皇上其实十分膈应这股势力的存在。
所以, 整个京城都开始戒严了·在大街上巡逻的人多了起来, 入城出城的检查也严厉了起来, 隔三差五还有小吏去各家各户检查是否窝藏了可疑人物··不过几天的时间, 官府就抓捕了不少人。
但这其中到底有几个真是春阳门人就不得而知了··朝廷的态度已是非常明显,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柯祺这几日都未出府,却也嗅到了空气中那越发明显的风声鹤唳的味道。
问草园··季达作为柯祺的先生, 又是谢纯英引见的人,在问草园中向来很受尊敬·尽管下人们都觉得这位先生的脾气非常古怪, 可是这关他们什么事呢先生喜欢窝在小院里不出门, 那就随他窝着;先生喜欢把花园改成菜地,那就随他改了;先生喜欢穿着麻衣草鞋,那就随他穿吧……这都是先生的自由。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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