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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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五)(2)
·“瑞王,如果被邑鞍府的人查到什么,您的罪名就要被坐实了事不迟疑,我们应该尽快反将一军”一位幕僚义愤填膺。
“不妥,不妥,我们现在有什么动作,会被注意到,到时候陛下会怎么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这胆小怕事的”·“与其猜测他们的行动,还不如按兵不动”·“殿下这些年将那些事收尾都做好了,现在那些物证是没了,人证死的死,活着的已经被看押起来,难不成你们还想劫狱”·“陛下既然说只是暂停殿下的职位,说明他还是信任殿下的。”
“按你的说法,我们就应该乖乖束手就擒”·……·邵华池静静地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直到他们察觉到上位者的沉默,讨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邵华池才站了起来。
“诸位,可以慢慢讨论,有结论了汇总给我·”邵华池弯身行礼··众人也回一礼,这是瑞王的待人之道,也是这种深入细节的尊重,让追随他的人越来越多。
静静地看着邵华池离开,才又开始讨论··邵华池遇到刚从营地回来的景逸,他虽然被停职了,但他下面的将领却依旧在岗位上··景逸也是听到里头快要吵破屋顶的声音,指着议事堂,“您就让他们这样”·邵华池笑着摇头,“读书人,有些戾气才好,软了怎么能当我瑞王的笔杆子。
用事情磨砺磨砺他们,让他们多聊聊也好,总比一直坐井观天来的有用,一个人的纸上谈兵不叫本事,但一群人的纸上谈兵就叫本事·”如果三个臭皮匠抵得过诸葛亮,那么这么一群人聚在一起,讨论出来的东西必然就不只是纸上谈兵。
“您打算怎么对付九王”·“对付为何”邵华池反问道,显然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您难道打算……”景逸到底与邵华池相识数十年,这意思是不对付··“他让我做的事,这些年早已通过父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邵华池笑的清淡,打了个招呼,举步迈向桃苑。
景逸惊悚地看着邵华池,这些事,就是他也只是隐约知道一些,瑞王将自己要做的事分成一个个小区域,由不同的人来掌管,也许想要知道全盘的计划只有傅辰有资格让瑞王全盘托出吧。
想到宫里那些曾经太后的部下,已经被邵华池掌控,他们自然知道宫里哪些人是晋成帝的亲信,想要传递点消息也是容易,还有邵华池暗中拉拢的中立大臣··而那个时候邵华池与邵子瑜两个皇子还没出来建府,他已经在悄悄安排了吗·景逸心惊无比,这谁会知道·瑞王进行的太隐秘了。
那时傅辰已经走了,瑞王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撑下来布置这些的·无论瑞王说的多么容易简单,那过程却是极为缓慢和艰难的,不能走错一步,这需要一年年暗中安排,才能发酵到这一步。
那么,邵华池是不是故意自己找机会和九王撕破脸·这答案恐怕只有邵华池自己知道了··他逼得邵子瑜步步紧逼,把他打落··与其说打落,还不如说瑞王觉得自己这些年锋芒太胜,正好利用此事可以避避风头。
那么剩下的呢,知道“真相”的晋成帝会认为是邵子瑜在陷害自己的七哥··九王连倾向自己的皇兄都能说害就害,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成为皇位人选。
晋成帝只会无限怜惜目前百口莫辩的邵华池··多年筹谋,一击必杀··九王,已经出局了··也许,瑞王从没把九王放在眼里,他一直知道自己真正的对手不是他的大哥和九弟。
邵华池来到桃苑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周围一个护卫都没有,除非是傅辰要求的··看到的却是傅辰抱着咳得满身血的穆君凝,两人身上都沾了血,拥在一起的画面刺痛了他的眼。
穆君凝已经昏过去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居然利用病情溜出宫,真是- yin -魂不散··当然对于穆君凝来说,邵华池也一样是- yin -魂不散的存在··“松开她吧,我会让人把她送到宫里的,她的病只有宫里的药材才有用。”
邵华池平静的语气,让刚刚撑住穆君凝的傅辰,微微一顿··抬头看着邵华池那冷岑的目光,傅辰发现自己分明没做什么,居然会产生些微无法面对的情绪。
将穆君凝交给前来的老嬷嬷,也不知她们是什么身份,但看着邵华池一言不发的模样,傅辰终究什么都没问,看着她们把穆君凝小心抬走··傅辰收回了目光,就对上冷漠看着自己的邵华池。
“听松易说你找我有话聊”·“是,刚才皇贵妃……”傅辰有心解释··邵华池却忽然打断了,指着傅辰身上沾了血的袍子,“脏了,我让人给你安排沐浴。”
两人都看着对方,傅辰没有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出一丝异样,他是不是太多心了·瑞王什么都没问,关于他和穆君凝究竟怎么回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和穆君凝那看似隐秘的关系,至少瑞王是清楚的。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轻轻“嗯”了一声,面对任何人都始终理直气壮的傅辰,这会儿却有些虚··看起来倒有几分刚醒来装傻充愣时的乖巧,不过邵华池没有丝毫动容。
当丫鬟拿出傅辰换下来的衣服时,却发现瑞王守在浴房外··“给我吧·”邵华池伸手··丫鬟战战兢兢将那染了血的袍子递了过去,又去找了邵华池要的火折子,然后就看着瑞王淡定自若地把这件外袍烧的一干二净,瑞王那平静到漆黑一片的目光,不知怎么的,只消一眼,就全身发颤。
傅辰沐浴出来的时候,全身还冒着热气,就看到站在院子中央的邵华池··他脚下一片灰烬,空中也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又看到一片还没完全焚烧完的熟悉衣角,心脏一跳。
瑞王却好像没事一样,丝毫不提刚才的女人,“走,去你的苑里,不是有话对我说吗”·傅辰见状,也没自讨没趣··只是看着邵华池的背影,尚留一丝犹豫。
做事几乎只要结果,从不考虑他人情绪,包括自己情绪的傅辰,第一次出现了这种犹豫··来到桃苑,傅辰把自己想搬出去的意愿说了一遍,并婉转地表示希望撤走身边的暗卫。
理由也是充足,他刚过来没有落脚点暂时住在瑞王府里还好,但时间长了总归是不行的,他希望瑞王只当他是其他幕僚一样,该怎么样对待就怎么对待,无需特殊化··邵华池就这么望着他,直到看的傅辰将那条理清晰的劝说都尽数收了回去。
“我和她……你选谁”半晌,他直勾勾的目光收回··傅辰一愣,你和她·谁·皇贵妃穆君凝·猜测到了他说的是什么,傅辰想着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就算有什么纠葛也是原主以前埋下的,“我都不认识她,怎么会选她”·邵华池点点头,也看不出喜怒。
“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也可以回答你,你刚才两个要求的答案:不行·”·“我想我哪怕是您的幕僚,也有选择做什么的权利·”傅辰摩挲着隐藏在衣袖里的药粉包,摩挲的时间有些长,指尖的- shi -意浸润了纸包表层,罕见的举棋不定。
最终,指甲还是深深刺破,粉末流满衣袖··“不,你没有,我也没有资本·”再失去你了··“这件事,只有我能出面…”·“没商量的余地。”
邵华池再次打断,傅辰是谈判方面的高手,再说下去,他就有被说服的可能,他当然清楚,傅辰做任何事都有精准的规划··说要离开就一定有原因··但,他一点都不想听。
傅辰固执极了,决定的事就没有更改的可能··剑眉一抬,忽然扬声,“来人”·一声下令,院落里瞬间涌入比先前多了几倍的侍卫。
“看住这儿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靠近这里·”邵华池低声喝道,随后又转头额外温柔地挑起傅辰的下颔,“我是对你太温柔了,才给了你不断试探我底线的机会是吗”·“温柔的你不要,可以,从今天开始,你哪里都不用去了。”
第235章 ·不到万不得已, 邵华池并不想走到这一步,这几日那些潜伏在京城各处的探子, 都在蠢蠢欲动··傅辰沉静地看着他, 不言不语,似乎知道多说无益,两种不同的理念互相交锋, 他们谁都不可能说服的了对方。
直到瑞王走了几步,忽然晃了晃身体, 猛地意识到不对··软倒的邵华池被傅辰从后轻易制住,傅辰抽出了刀搁在邵华池脖子上, 厉眸扫向侍卫们,“都退下”·侍卫们不前进也不后退,等待邵华池的命令。
“你对我下药……”邵华池还没彻底回神过来··听到邵华池那低喃迷茫的声音, 显得那么不敢置信,傅辰不知怎么的, 心一抽··对不起……·傅辰无声地说着, 虽然他并不后悔。
“傅辰, 你…你连我都对付……”邵华池怒急攻心, 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已经用不出多少力气了, 但哪怕没有用药, 此刻他恐怕也心痛得站不起来,微微抽搐的强悍身体,居然显得摇摇欲坠。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傅辰知道他不会答应,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傅辰做事向来做两手准备,若是邵华池能答应他不会走这最危险的一招··哪怕这下策可以达到双重目的,但代价却太大。
在松易斩钉截铁的拒绝他的时候,他就知道瑞王不答应的可能- xing -占了九成··傅辰也是有些不忍,黯淡了目光,却始终没有松开威胁,“瑞王,我是男人,有自己的思想。”
无须任何人庇护我……·邵华池在抽搐,也不知是气,还是伤,他疯了一样狠狠撞向傅辰的匕首刀刃处,顿时血流如注··傅辰惊得松开了桎梏,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跌落在地。
邵华池挣脱了他,一手撑在石桌上,身形摇晃··傅辰惊怒道:“您疯了”居然这么伤害自己·“疯……”邵华池笑。
我早就疯了,在五年前看到你尸体的时候·但你怎么能嫌弃我,你不也是个疯子吗,配你不是正好·邵华池笑地呛到了,呛出了泪。
踉跄了几步,抬手阻止一拥而上的士兵,他已经看到屋檐上握着弓箭朝着这里瞄准的灵珑、青酒等人……·傅辰是做好万全的准备,不惜用这种方式离开,而傅辰的人,在瑞王府是畅通无阻的,自然没人会去防备他们。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看着邵华池脖子上的伤口,傅辰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了,他并没有想伤害他··傅辰的指甲,深深嵌入血肉··“你觉得我把你关起来,是为了限制你自由吗”邵华池笑得生理泪水滑落,“你知道五年来,绝望了几百次是什么感受吗你尝过失去了再也找不到的滋味吗”·每一次看到背影,转头都不是你的时候。
能活生生把正常人逼成这样··这话一句句砸向傅辰,砸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窟窿··傅辰缓缓摇头,他当然知道不是为了关他,若是关这些日子不会什么都不限制他。
瑞王的为人这些日子他也清楚,这人的度量还不至于用在这方面,甚至除了对他以外的事都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你果然记得我说过的那句话:你端来的东西何须验”利用我对你的无条件信任反利用我,你果然是我认识的那个冷血无情的傅辰,你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心他赤红着眼,一字一顿,“是哪里”·傅辰轻颤了一下。
邵华池指的是自己什么时候中了药,傅辰用了身上的什么部位··毫无疑问,他是用了瑞王的话,让对方中了药··“抹在了衣袖上·”瑞王对他的靠近不会设防。
邵华池扯着嘴角,扯着嘴角挤出一抹上扬,最后只道了一个字,嘶哑的犹如喋血:“滚”·薛睿已经下来接傅辰了,傅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邵华池,“殿下,请尽快治疗。”
“从今往后,你我……”似乎那话说出来太艰难,拎起衣角割袍,缓慢道:“就如这衣服·”·傅辰脚步一顿,望向那片被割断的衣角,才从瑞王府消失。
邵华池久久凝望人去楼空的地方,像是忽然泄了所有力气,轰然倒塌··薛睿带着傅辰出来后,就放了傅辰到与阿一阿四等人约好的地点附近··薛睿欲言又止,其实今天的事态发展,他相信就是傅辰也没料到会这样,只是离开罢了,并非要闹成这样,但是这两人都太强势,除非有一方愿意退让。
一个害怕失去死死把人圈在自己的领地,而另一个- xing -格根本不受拘束,看似不争不抢实则狂傲到极点··在离开前,终究忍不住道:“您后悔吗……”·“我从不后悔。”
因为后悔也挽救不了任何事··“您……刚才那样,是真的伤到了瑞王·”·“不逼真,他不会放我·”他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傅辰理智地闭上了眼,似乎不想再谈。
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那人脖子上满是鲜血的模样始终在脑中回荡着,心像被扎满了刺,“而且,那最快,最有效·”·他清楚如何才能让那人真的放手。
看傅辰不愿多谈的样子,薛睿觉得虽然这么说,其实傅辰还是后悔了吧,因为他们公子很少逃避,对瑞王的问题上却显然不是··虽然这次的过程坎坷,但对着两人来说,瑞王也许已经不是一头热了吧。
“李遇的部下得到的暗杀晋成帝和瑞王的消息,还不一定属实,您一个人去冒险,他若是知道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嗯,我等着他·”那就不罢休吧。
薛睿惊住了,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自己知道吗··傅辰表情一凝,看向周围的风吹草动,对薛睿打了个手势:快走·薛睿等人领命,顺序盾路。
傅辰在自己身上划开数刀,表面上看上去皮开肉绽,捂着伤口从先前让地鼠的准备的简陋小道中钻出··这场亦真亦假的决裂戏码,必须演到底··逃到中途的一条小巷,终于遇见了前来接他的阿四等人,他们是听到瑞王府有队伍调动的声音,但无法靠近,只能猜测是起了冲突,他们知道那多半是李遇的身份被发现后所以两方对峙了,也是紧迫感十足,就怕李遇深入敌营有个好歹来。
李遇在京城的人已经在原来的地点等待了,可惜没有等到人,阿四才另寻路看能不能碰到,逃跑下的李遇恐怕会慌不择路··果然遇到了似乎正在被追杀,狼狈不堪的李遇。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阿四心痛地扶住他,避开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李遇苦笑着摇头,“我刚甩脱他们,我们先走再说”·第236章 ·一路回去都有人在暗中接洽, 阿四至少在一开始并没有怀疑他,脸上显得十分焦急, 眼神一直注意着他身上看起来格外狰狞的伤口部位, 这种微表情是做不得假的。
这说明,李遇的身份至少在京城目前还是安全的·果然,按照古代的通讯条件, 这些人还没收到来自李派的信件,他能用的就是这个时间差了, 当然,他们有可能随时都会接到关于自己这个身份的消息。
确认安全, 傅辰在暗处打了个手势,让薛睿等人先行离开,再跟着就要被发现了··之所以能确定来人是阿四, 而不是另一个,也是那些属下给他的消息, 在他刻意“慌不择路”下乱跑, 还能找到他的只有对他- xing -命在乎的阿四, 另一个却是不会对他有好脸色的。
据点是一座空宅, 三进三出的宅子,很多年前就买下了, 拥有一应设施, 如客房、厢房、廊庑等地··“你怎么会到宝宣城,我记得你应该不会比我们晚那么久到京城。”
阿四随口一问,眼角余光却瞥到傅辰··傅辰心一惊, 冷汗沁了出来,克制着瞬间的反应··这个问题,就是傅辰的属下都不是那么清楚,只知道原主半路绕道,忽然到宝宣城找染了天花的瑞王。
他虽然能猜到原主与瑞王的关系,但肯定不能说··“中途接到了那边传来的消息,就顺路去看看呗·”傅辰态度随意,但具体的回答却是模棱两可的信息。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其实一般情况下,已经能蒙混过去了,但现在一路上,阿四已经有了少许怀疑他不是本人,哪怕阿四做的一点异样都没有·这李皇派的人从点滴信息中,他就归纳出一条:徐徐图之。
在确定之前,他们对着你的时候永远都是笑脸··“哦,这样·”阿四表示知道了,带着他进屋··阿四亲自给傅辰身上的伤口包扎,看着那外翻的皮肉,看着模样还是心疼的,“主公怎么能把你派来,先是沙漠遇险,后来又是应红銮那儿,现在到了京城也没彻底安全下来。”
拍了拍龇牙咧嘴的李遇,却小心的避开他身上的伤口,没好气道:“嚎什么嚎,你还知道喊痛,做事这么不知轻重瑞王府就是我们都不敢轻易刺探,要不是为了你这条小命,我也不会派人冒险去知会你”·李遇在戟国那可是被主公宝贝着的人物,哪里碰了磕了都不行,现在却在瑞王这里伤得皮开肉绽。
这么重的伤,娇气如李遇肯定疼得哇哇直叫了,别看李遇这小子平日人模狗样的,实则- xing -子跳脱极了,还怕痛,娇气的堪比大姑娘··“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主公嘛。”
李遇嘟囔着嘴,不满道·边暗中观察阿四的表情,他刚才在对待阿四时换了四种自己设想中的态度,前面几种偶尔阿四会递来怀疑的目光,甚至还着重观察他的下颔附近,查看是否有易容痕迹,怕他被谁冒名顶替。
哪怕李遇的身份是李派的秘密武器,内部人知道李遇长相的都不多,但想要特殊途径易容冒充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确定李遇的确如假包换,虽有疑惑,不过阿四还是暂且压下,恢复了在戟国对待他的态度。
傅辰不着痕迹观察着阿四态度的转换,那眼神中的警惕、怀疑慢慢回归亲昵,寒- shi -的手心才渐渐展开,这一关看来应该是过了··原主果然面对皇贵妃一个面貌,面对这群李派的人又是另一个面貌,面对邵华池似乎是唯一算真心些的了,这平衡被小心的维持着,傅辰紧张的背上贴身衣物已被汗水- shi -透,其实他感觉之前自己转换几种态度,已经有被怀疑过几次了,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李皇派职位高低分明,比如李遇的身份最高,他有资格知道所有他级别以下的计划,所以当他出现在瑞王这里的时候,阿四理所当然认为李遇接到的是李皇派的专属任务,在没成事前不方便与他们联系,他也明白,瑞王府被打造成了铜墙铁壁,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阿四顺口问了傅辰在戟国的几个问题,显然是没完全放下心··傅辰装作不知,对答如流,还反问了几个问题以及京城的布置··整理出来他需要的信息,这群人只知道他冒充的是姓傅的先生,并不知道冒充的是谁。
对于信任的阿四哥,傅辰将自己如何在宝宣城死里逃生,被瑞王所救,然后慢慢展现才华让瑞王收为幕僚,再伺机等待时机刺杀,可惜最终也没有刺杀成功的事全盘托出。
听完傅辰描述的惊心动魄,阿四颇有些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别说阿三当年如何喜爱李遇,他和阿五又何尝不是呢,从年龄上的差距来看就差把这贴心的孩子当自己儿子了。
“瑞王府戒备森严,你一个人是怎么逃出来的”这才是阿四奇怪的··阿四的目光像是一只正在紧锣密鼓嗅味道的猎犬,哪怕闻到一丝不对劲也会奋起狂咬。
闻言,傅辰的脸颊上浮上一抹微红,似乎非常难以启齿,“狗……洞·”·阿四怔住,随即毫不客气的大声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亏你想的出来”真是没想到他们从小就心高气傲的李遇小朋友长大后这么能屈能伸,狗洞都肯钻。
两人笑闹了一会,阿四才抹掉眼边笑出的泪··不过李遇显然兴致不高,“还是没把瑞王杀了……我觉得,他就是紫微没错了不是他,就是安王,只有可能是这两人,其他人——不足为惧”·其实这个结论早就有人提出,这几年来大家只是怀疑,但这次派出李遇暗杀都没有成功,这个猜测的概率就更加大了。
李遇这次强调,也不过是给自己加被信任的筹码··阿四无奈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李遇的脑袋略作安慰,“真不该把你这妖孽放出来,这次栽跟头了吧你是在戟国事事顺利才不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是该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搓搓你的锐气。”
“呃呃,阿四哥,有你这样说的吗我哪有你说的那么糟糕……”李遇不满嚷嚷··“嚷个屁,你给我滚蛋”阿四哭笑不得,“瑞王岂是说杀就能杀的,要那么容易我们这些年不就白干了吗,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马上就要没命了。”
傅辰心脏一跳,脸上也恢复了李遇平日谈到正事的模样,这是他刚才发现端倪的,“怎么说”·“这些日子联系不到你,但计划还是要继续,你来了正好主持大局。”
“当然了,对我阿四哥你还不放心吗”李遇又臭屁了··对李遇的骄傲已经免疫的阿四笑了笑,弹了下他的脑袋,“臭小子,刚才说的都忘了吗,不要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骄傲,小心- yin -沟里翻船。”
“知道了,知道了,阿四哥你好啰嗦!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先动晋国的狗皇帝吗?”傅辰的脚趾微微蜷缩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衣角,这是上辈子带出来的习惯,只是能让傅辰心情不平静的事实在太少了,就是身边人也是发现不了他这个小动作的。
也许是刺杀瑞王失败,李遇对刺杀瑞王似乎颇有兴趣,阿四并未多想··“谁说不动了,一起·”对于李遇没什么不能说的,凑到李遇耳边,将计划全盘托出。
两人说完,傅辰心中变幻莫测,面上沉思状··得到的信息,实在太震慑人了··傅辰久久无法言语··似乎也知道他们做的这些对于刚来的李遇来说,是需要消化的,李遇的思考并不需要很久,已经恢复原状。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所以阿一哥现在已经进皇宫了吗”从刚才就一直没见到人,这能很容易分析出来,以阿一对李遇的反感程度,看到他来怎么可能不第一时间出来,但从他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有一个匹敌阿四的人,只能说明阿一不在。
“对,那狗皇帝的命归我们了,主公白白让他捡了十几年的好日子,现在到他还的时候了·”·傅辰心阵阵发紧,也就是说现在晋成帝的命已经在砧板上了吗·“那阿四哥,我去助阿一哥一臂之力吧,那瑞王肯定会去宫中,正好我可以带人在半路拦截,这次我要再试试看”·“你还想刺杀他你可知,据我们分析,瑞王的刺杀难度仅次于主公了。”
无论他本身实力还是周围力量,都令人侧目··“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李遇斩钉截铁道··“你这孩子,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失败。”
知道李遇的心高气傲,所以阿四也没阻止,反正以李遇的- xing -子阻止也没用··两人又在廊庑中聊了许久,直到阿四被属下喊走,阿四才将一拨人调派给李遇,“这些人给你,我给你挑了我们这里最精锐的几个,你和他们认识认识,待会一路自己小心,阿四哥没法一直护着你,知道吗”·“阿四哥对我真好。”
傅辰心脏微微一缩··“马屁精·”阿四笑骂··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傅辰清楚,这样面对自己的笑脸,快要见不到了··他们的大战,已经打响·傅辰见到薛睿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把所有人安排好在瑞王去皇宫的必经之路上。
“现在在京城的百姓至少有三到五成是李派的人·”傅辰的开头就先声夺人,将一直从容的薛睿都快炸飞了··眼前一阵阵眩晕,“您说……什么”·“李派的人,遍布京城。”
只是他们都伏蜇起来,普通百姓什么样他们就什么样,若不是如此不可能瞒过薛睿和邵华池的耳目,这才是让傅辰警惕的原因,就是太普通了,才更难找··这种做法也的确非常有李派风格,按兵不动,然后趁你病要你命·“这怎么可能!”这些年薛睿一直在京城,但也没感觉到有这么明显的变化。
“滴水穿石,潜移默化,日、积、月、累·”最后一个词说的格外慢··傅辰只说了几个字,他相信以薛睿的能力很快就能联想到原因··“您的意思是说,他们这些年,每天,不,或许为了更不明显一些,几日一次往京城里送人”如果是这样就能理解了,也可以说李派的人简直太有耐心了,京城就与所有城池一样,作为主城它也有人口流动,甚至比其他城池更厉害。
把这些兵力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模样进城,如果一次- xing -进入当然会引起怀疑,但如果只是几天送一次,或者只是每天送几个进来,根本不可能引起任何人注意,哪怕是他也不会闲的每天看这庞大的流动人口,那不是太闲,而是异想天开。
而且这些人既然敢进来,那么必然有路引之类的凭证,以李皇派的人做事风格,这问题解决起来并不难,路引更是非常容易被冒充的东西,一般只有身高几尺,面上是否有须发,简洁的谁都能代替。
其实要做到这个程度,别的势力并不是不行,但谁会有这样的耐心和人力能消耗,这样的成本实在太大了··如果不是李遇来到京城接替扉卿主持大局,也一样会被蒙在鼓里,李皇不会让非负责的人知道这样紧要的关键。
但哪怕现在知道了……恐怕也来不及了·傅辰凝重地点头,这个问题已经足够让提前知道此事的薛睿都震惊的地步,这种情况代表的是如果李派一个命令,很有可能能让京城瞬间大乱,栾京可是晋国的国都,不是什么小城,他乱了就代表着政权的变更,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所以傅辰在了解到的瞬间也是绝望的,这还怎么打但再绝望,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就不可能再退缩回去··总有那么一些事,明知道是希望渺茫的,也想要拼死博一把,也许这就是人- xing -中最令人动容的坚守。
“所以,薛睿,这些年你的人在京城也有不少,每家每户的人口流动哪怕不是知无巨细,也应该有所了解,排查出可疑人物,确定人选后,做些手脚·”这些人当然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杀了,但他们已经根植在京城,就是随意死一个都有可能被邑鞍府的人发现然后进行调查,那反而打草惊蛇,甚至逼迫李派的人提前侵略。
“手脚……”薛睿的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人物,梁成文,“我明白了,不负公子所托”·“让他们都行动起来,排查五年来或是可疑或是不可疑的人,另外还有乌仁图雅、姜旭、单家兄弟……全部都加入进来。”
傅辰顿了顿,“特别是青酒,带上他”·其实当年傅辰就很疑惑,李變天为什么会亲自出现在京城,当时不明白的点也不会有人给他解释,其实现在想想,其中的原因这应该也是其中之一,这样一个枭雄他是有足够大的胆量和魄力来亲自试验,京城的戒备到什么程度,然后做出最重要的判断。
薛睿在离开的时候,不由问道:“公子,我们还是瑞王的人吗”·还是另选明主,虽然之前公子已经确定了人选,但发生了那样的事,公子若是再帮瑞王难保瑞王还能如之前那般对他了,正常情况下,的确不可能。
他们几个老牌亲信,都知道公子以前属意的是安王邵安麟··“为何不是”傅辰反问的理直气壮,似乎薛睿问的是废话··令薛睿有些无言以对。
“快去,每一刻时间过去,就代表他们的行动更深一步我们现在和他们拼的是时间”争分夺秒··薛睿神色凝重,跪礼后离开。
傅辰攥紧了拳头,看向皇宫方向,时间再慢一点吧·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希望这暴风雨前的宁静,可以维持到他们更多筹码的时候··.·邵华池的脖子上缠着一圈圈厚厚的纱布,也许是他当时撞击刀刃时用力太猛,哪怕用了止血粉,又及时包扎了,也依然染红了纱布,他毫无生机地躺在床上。
梁成文也不知叹了多少口气了,作孽啊·带着身边的徒子徒孙们离开,以他的医术和在晋国的威望,徒弟带出来的徒弟也已经出现了··等到人都离开,一直昏迷的邵华池动了动,双手交叠搁在脸上。
将所有表情隐藏在- yin -影中··只有在无人的时候,他才愿意泄露那么一丝真实情绪··他死死咬着牙,把自己完全掩埋,不将一丝哽咽吐出来··马上就好。
再给他,一会会儿··他很快又会是那个横扫千军的统帅··……·但终究,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来思考傅辰,从宫里探子得到的情报,与傅辰让薛睿传来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第237章 ·邵华池捏了捏鼻梁, 将习惯- xing -蹙紧的眉头稍松,让自己清醒一些, 置傅辰那封于无物, 先打开了自己渠道传来的··宫中的事传出来消息的时间往往会比较慢,不是大事会在内部自然而然消化掉。
但拥有曾经太后势力的邵华池却不一样,他总能提前一步得知更精确的细节··宫里的消息是, 今日午时过后,好几个司所里的管事莫名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闹得人心惶惶, 还有几处地方侍卫的巡逻时间出现调动,似乎是因为御林军中有人突然发了癫病捅死了好几人,一时间无人替补才暂时被鄂洪峰调整了时间顺序, 现在具体的事态还在处理中。
·癫病如何可能突然发作,有这种病根本不会成为御林军, 恐怕只是对外的借口而已··另外就是皇上已经把自己关在寝宫整整一日了, 没有出来的意思, 也无人陪伴的迹象……·下面还有一排小字, 意思是在吃了观星楼上贡的药才如此的。
扉卿虽然因病暂时离开京城,但观星楼是他专门炼丹药以及研究相学命理学的地方, 哪怕扉卿不在丹药依旧按时供给··邵华池的指尖在扉卿两个字上轻点数下··越想, 越觉得这给予的信息内涵量颇大,怎么会在同一天爆发·这些发生的都是小事,不会影响皇宫太多, 甚至都不一定能传到皇帝和皇贵妃那儿,但是邵华池在意的不是这些小事·不是它们,而是隐藏在它们下面的真正动作·他感觉到什么快有什么事发生了·有人在将某些行为隐瞒,他们需要这些“小事”来吸引注意力。
而宫里的人还在云里雾里,邑鞍府的,内务府的,隰治府的人都还在调查今天发生的怪事,却不想这些人力都派出去,宫里岗位上应该待着的人呢·几乎刹那,邵华池就哗地一下站了起来。
开门出去,“备……马,进宫……”·他之前脖子撞上去的时候,伤到了声带,现在每说一个字,就好像在刀口上舔舐过一遍,痛得火辣辣的烧。
虽然现在已经快到宵禁的时间,但以瑞王的得宠程度,巡逻兵至多也只是明面上排查一下他··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行驶,视线凝结在另一封信息上,这是薛睿通过松易传来的消息,上面的字迹一看就是傅辰的,傅辰会的书法种类有几种,现在传过来的是最少出现于人前的一种。
邵华池握了握拳头,指关节微微发白,最终还是将之打开,只有两个字:路上··何意·可能是担心这张纸条被中途劫走,傅辰写的格外言简意赅。
以傅辰常常一词代表多种涵义的惯常来看,这两个字能代表的意思太多了,但若是从他们两的默契来解毒,如果傅辰猜测到他下一步要进宫,那么就是去宫里的路上·傅辰为什么猜到他的举动·这样的问题根本没必要问,也许只因为他是傅辰。
在邵华池看来无论两人是否决裂,傅辰只要知道他在宫中的势力,能猜到就没什么奇怪了·而他这些日子也没瞒过,他得到消息的速度比一般人都快,今天傅辰又忽然离开,也许通过什么渠道他们得到消息的时间是差不多的。
所以,路上,指的就是——现在·邵华池猛地烦躁地皱着眉,对于本能去分析的自己有些自厌·又狠狠揉了这张纸条,扔到马车角落,深呼吸了一会,轻轻抚摸着脖子上刺痛的伤口处,身体上的痛哪及那人行为的万一。
不知过了多久,又迈开步子捡回,慢慢地、慢慢地把纸条抚平,折好塞入胸口衣衽内··在平稳的马车中闭目养神,直到听到咚咚咚的声音,是箭钻入木头的声音,还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这种脚步也许只是在地面或是瓦片上轻轻一点,这是内家高手的特征。
变故来的太快,敢于在宵禁前刻出现,又正好是他需要进宫路上,想来是早就埋伏好了··瑞王府的马车是所有王爷座驾中看上去最简朴的,最大的特色大约就是体积较大,其实它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特点,是打造最坚固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用材加上木工师的精心设计,一般的箭要- she -穿它并没有那么容易,而在执辔处还安放了多处盾、驽、镞等御敌武器以方便御马人使用。
但一辆马车再坚固,也不是一个封闭空间,密集的箭矢依旧从窗框等地方- she -入··刹那,邵华池睁开如刀锋般锐利的眸子,耳朵微微一动,嗖嗖嗖——·从划破长空刺入的箭矢以急速冲向车厢内,几只箭堪堪要- she -中时,他动了。
手快如电掣,在空中出现交叠的重影,把近在咫尺的箭纷纷抓下··嗯些微脚步声,很轻……·在上面·邵华池打开座椅下的隔层,抽出自己的辰光,一刀挑开机关锁,车顶木板猛地从中间划开,站在上方的人重心不稳猛然掉落。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马车顶还有机关,是任谁都想不到的··辰光就在那刹那刺过去的时候,在几乎要交错时邵华池看到一双熟悉的、毫无防备会掉落准备抓物稳住的手,颀长优雅的线条,圆润干净的指甲盖,更适合拿着乐器弹奏,傅辰……·眼睛干涩的痛,眨了眨眼。
辰光在瞬间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插入车厢内,入木三分,足见邵华池刚才的力道有多重··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第238章 ·你, 居然还敢出现我面前·万万没想到在那样分别后,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又一次见到傅辰。
那人的手在半空中想要抓住什么, 打破了那从容不迫的印象, 到底没了记忆,只靠一点搏击术还是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行动自如··邵华池将手递了过去,两人的手犹如被某种吸力附住, 在碰到的瞬间紧紧扣在一起。
一手把快要摔落的人从半空中拉入自己怀里,衣袂在半空中划出凌乱的弧度··事后邵华池回想起来, 这个人就像从天而降来到自己怀里··马车因为两个成年男人摔倒的重量,产生激烈的摇晃, 邵华池抱着人撞上车座上的软垫,一手不着痕迹地挡在傅辰背后,防止座椅的拐角磕到人。
有时候人的本能真的能让人郁蹙··在撞击的刹那, 虽然有软垫的缓冲,还是传来一阵麻痛, 让邵华池无法马上把怀里的烫手山芋给丢开··敞开的车顶泄下一缕缕微光, 直到彻底关闭, 在可视物的环境中, 只有两个男人激烈的喘息声,两人眼眸中的反光好似能刺入心底引起颤粟, 他们就这样注视着对方, 只是这次邵华池率先移开了目光,嘴角还擒着一抹不虞。
在马车晃动的瞬间,松易就要开帘子进来, 看瑞王的情况··“我没事,你们守好外面”邵华池厉声道,直到确定人离开,才对身边的男人轻声道:“你还想在我怀里赖到什么时候”·刚才傅辰只是想找办法顺理成章进入,没想到瑞王的防守武装到车顶,突生了这个以外。
他觉得需要与邵华池面对面,才能将得到的消息有效化,他知道以他之前的行为,无论是传信息还是薛睿他们来,邵华池都不太可能理会,他亲自来还可能有一线希望,而且原本他在这几日的计划也要随着这次到李皇派得到的消息提前了。
·被邵华池这冰冷的一句话浇下来,本来就只是刚摔下的傅辰,还没稳住身形,就朝着另一面挪了挪··邵华池手上的麻痛一过,也是迅速撤回了手,看着傅辰的目光似乎含着冰,摄人心魄,讥诮道:“你还有脸来”·“为何”为何没脸傅辰缓过来后,只是看着离自己有些远的瑞王,手中抽出一块熟悉的衣角,“我没答应。”
邵华池快把那衣角盯出洞了,当时怎么没烧掉它·那就是邵华池割袍断义的那块布料··“谁给你的”惊怒不已,也许因为太愤怒,他的声音越发嘶哑。
“松易·”离开后他让青酒去问着要了,青酒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包括松易都很宠爱他,松易觉得那块被邵华池撇下的布料一直躺在那儿,挺可怜的,这算不算物归原主·邵华池咬牙,不想提自己没出息的部下。
这个混账东西,要他多事·傅辰的出现,似乎预示着这次暗杀是一场戏,而他从来不做毫无目的的事··两个男人都在稳定的瞬间,暂时停止说话,傅辰对于邵华池的音色有些疑惑,不过也知道目前不是谈这个时候。
他们注意外面的动静,这次的刺杀来的快,去的也快··李遇带来的人,并不恋战,只留下几个断后路,其余人依旧逃出,李遇曾在来之前,表示自己还有另一个计划不需要任何人跟随,而他只要说这么一个借口,阿四派给他的人也没有敢问哪怕一句,所以离开就是真正离开了。
暗杀行动结束,外头敌人还有几个,掀开帘子又放下,邵华池扬声道:“处理好外面,留一个活口”·这时候巡逻兵才听到响动姗姗来迟,这次暗杀前后不过几十个呼吸间,而埋伏的刺客也失去了刺杀最好时机。
傅辰凑到瑞王耳边,“一个都不留·”·这群人里,有好几个是李派的精锐,没有事后口供的必要,他们知道的不会比自己多··傅辰说话的气息洒在肌肤上,无孔不入的酥麻,邵华池蜷了下手指,屏住呼吸往旁边移开,想到傅辰从未往那方面去想过两人,现在这样只有紧张的自己在闹笑话。
两人间空出一大块,顿时冷空气灌入,厉声道:“别靠近我·”·在外面的李派精锐,寡不敌众,还没看清在马车里头的李遇,在他们心中,李遇可能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李遇怎么能死呢,还没等他们不甘心,就已经被瑞王军快速解决带下去··前来的巡逻兵游弈使紧张的上前请罪,王爷被刺杀搁哪儿都不是小事,但发生在京城,又是这种时候,只要邵华池有意,把他们全部撤了也许只需要一句话。
不过邵华池并未出面,只是隔着帘子道无事,让他们继续加大守卫力度·在这群人诚惶诚恐中把这件事轻拿轻放,这次刺杀不宜做大,虽然也觉得京城的防备力量外部坚固,内部却松散,但这还不是他的身份能管的。
有个兵看着疾驰而去的马车,不由道:“瑞王殿下真是好说话啊”·游弈使猛地拍住他脑袋,“你们几个都好好长长记- xing -,不要打小差,还好这次碰到的是瑞王,不然我们还有没小命都不知道”·马车再次启动,车内的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两个人男人在进行无声的较量。
这次却是傅辰首先打破了沉默,“纸条,您看了吗”·他自然是希望瑞王事先做好准备,这样哪怕他带着人来刺杀,也能全身而退··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烧了。”
邵华池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又自然地提了提领子,掩住自己说话时又往外冒的血,咽唾沫却还是不断有铁锈味反上来,又被他咽下去,疼得火辣辣·他清楚傅辰若是发现必然会自责,这与感情无关,只是傅辰此人责任感重,对自己还有那么些主仆亦或是友人的情谊,更不爱欠着谁,而现在的他不需要来自傅辰的同情或是自责。
拒绝自己只是因为此人不爱男人,就像世间大部分男人一样喜爱的是女子一样,而他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去责怪傅辰,这世上唯有爱是强求不来的,他强求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败给了人的天- xing -和他的不爱。
“就凭他们,还奈何不了我·”·【路上】两个字很简短,他猜的也符合那张纸条上说的话,不过他又为何要次次如傅辰的愿·“小心驶得万年船。”
傅辰知道,邵华池语中的自负是因为他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但人永远预料不到的,一是:人心;二是:意外··“你自己呢”邵华池反唇相讥,冷冷的眼眸在寒夜中散发着心惊的魄力。
“嗯”·“你可知,方才我若没及时收回刀势,你就成了刀下亡魂·”从刚才就要爆发的怒气,被邵华池压制到现在。
就差一点点,他就差点杀了傅辰,他甚至都不想再去碰那只到现在还在微颤的手·而面前的人甚至还有心思与自己谈笑风生,是太爱惜命还是太不爱惜,傅辰有过牵挂吗,一定是没的吧,不然他怎么能做什么都没顾忌。
“您不会·”傅辰绽开昙花一现般的轻笑,短暂而……妖冶··傅辰那笃定的笑脸怎么那么惹人烦呢,这有恃无恐的样子令人恨得牙痒痒,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他熟悉傅辰的一举一动,这来自从不间断的观察。
如果我没那么熟悉你的手呢,如果我根本不在乎是谁就先杀了呢,谁会对刺客手软·邵华池气得全身发抖,好一会都没缓过来,并不想与傅辰争辩如此没有意义的话题,也不想让自己再输得赔了所有,那样子实在太难看了,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傅辰太像假的了,铁青着脸,很是不耐烦,“你到底来做什么直接说,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傅辰不惜闹这么一出,必然是有什么事需要在进宫前说,出于对傅辰的了解,邵华池无比坚信这一点。
说到正事,傅辰也顿时收回笑脸··两人都是胸有大局的人,无论私底下闹得再不可开交也不会这时候倒戈相向·邵华池分得清,他如果把傅辰推出去,于公于私,可能都是将这个瑰宝拱手于人。
眼看已经快到东玄门了,虽然皇宫城因历史原因有七个出入口,平时也可以自由进出,但如果到了非常时期,都是重兵把守,并且始终关闭着,难以攻破·此前边关传来急报以及二皇子起义,战争时期,能入皇城的只剩下这一扇门。
·先把知道的京城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听到平民中在五年间被混入了多达三成以上的李派人时,邵华池面色- yin -沉好似会滴墨··京城就像一根紧绷的弦,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打破这个平衡。
邵华池与傅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看到了凝重与绝望··邵华池沉默了许久,心中翻江倒海,最终深深喟叹一声,致泱泱大晋如今岌岌可危的局面,是敌人的强大还是他们内部的溃烂,或者两者兼有,“你这次赶着过来,是否与父皇有关”·其实他本来察觉宫中异样,并没有思考到这一步,应该说没有儿子会去这样想。
“不仅是陛下,还有您……”傅辰闭眼,沉声道··瑞王是李派一直要对付,却始终没杀死的,到现在也是最后要解决的皇子了,让他犯下一个杀父妄图夺位的罪名,是顺理成章的。
邵华池在这个时候没有暴怒,反而展现了极度的冷静,“那就是嫁祸了,老九已经不成气候,现在只有我这个还探不出实力的皇子是最大的绊脚石,这个罪名除了我还有谁能担,的确是一石二鸟的策略。
所以你是来阻止我进宫的”·傅辰没想到自己几句话,邵华池能猜中那么多,镇定下来,对于邵华池此时的表情,令傅辰再一次出现遇到强者的激动澎湃,那种惺惺相惜并不随时间地点转换记忆而转换,“不是,哪怕您不进宫,也是有办法的。”
“也是,想要嫁祸很容易,只要几个假证就能趁着皇上不在宫中的时候让最高权力者来判定我的罪,届时我这些年的做的一切都抵不过一个杀父夺位的名声……我想想,是皇后吧虽然她没有朝凤令,但她的后位并未被废黜。
所以……那个最终被推上皇位的人,不会是冒牌的老二,而是另有其人,那才是李派在晋国的代言人·”邵华池缓缓道,“你猜的是谁”·两人看了一眼对方,异口同声:“邵安麟。”
以前也许李派人会选择更好控制的老二或者老大,但时势造就人,对方的决策也在变化··邵华池将自己宫中眼线得到的消息告知傅辰··傅辰其实对宫中的情况还都是来自吉可的片面之语,只能根据两面情报的漏洞分析其中的有利信息进行归纳:“您猜测的应该八九不离十,今天他们故意在宫中闹出这许多事,让守备力量出现变化,甚至皇上一直没出来,这都是异常……我这里得到的消息是,他们想将陛下引入死路,但具体的人实施,是阿一以及他带来的李派第八军,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得知具体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就是阿一等人也不能确定皇帝的行动,所以计划有大方向,然后具体实施··“你说的信息已经足够了,说说第八军,擅长什么·”·“是,薛睿曾说,第八军擅长暗杀。”
邵华池眼神一黯,如果这次傅辰没有提前前来告知,他这次进宫后恐怕也有去无回了,“有多少人”·“第八军是李皇手下人数最少的,一共十六,这次八名在城外待命,八名在城内,所以皇宫内应该……”·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八个”全在皇宫内,加强暗杀力度。
但偌大皇宫,要找八个人,没比海底捞针更容易··“傅辰·”邵华池的面部绷得很紧,眼神犹如杀神,气势肆意··邵华池几乎从未对傅辰完全释放过气势,傅辰楞了一下,他好像看到了此人身后环绕着的紫气,那是腾龙的形状。
再眨眼,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是·”·“你可是本王旗下”邵华池停了一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这次你再三心二意,格、杀、勿、论”·在这存亡的时刻,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承受傅辰的反水。
“我是,一直都是·”说出这句话的,就好像不是傅辰本人一样··傅辰的脑部产生剧痛,脑中划过几个片段,第一个是,半边鬼面的皇子,居高临下地说:傅辰,帮我。
第二个片段,是在逼仄的黑暗中,那个将他从棺材中带出来的脸,紧紧抱着他,幻像中的他在想:此生,你不负,我便追随··第三个片段是,他跪于地,问这个男人:我与皇位,您选哪一个·冷汗滑落,他忍着剧痛,摇摇欲坠。
模糊的记忆,不断冲击着傅辰的脑海··邵华池把他扶起来,擦着傅辰因为疼痛滑落的汗,“记住你的选择,不要再忘了,我可以忍你一次,两次,三次……但次数多了,我怕我会做出令自己和你都无法接受的事。”
傅辰还有些眩晕,并未理清邵华池的涵义,无法回答,邵华池也不在意··待傅辰头疼过后,他感觉一阵说不清的一丝恐慌,刚才最后回答邵华池的话,分明不是他想说的,却脱口而出,那是原主残留的意识吧。
他感觉,原主——似乎快要回来了,他来要回他的爱人了吗·其实占了那么久,他也该还了··那么他呢,现代的身体已经被炸得灰飞烟灭,他会魂飞魄散吧。
并非贪生怕死,只是冷了太久太久··他猛然看向邵华池,欲言又止··邵华池看不懂傅辰那复杂的眼神,还有那浅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留恋和……羡慕,因为那种情绪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傅辰身上的。
第239章 ·现在邵华池所有精力和想法还放在在皇宫内部, 以傅辰所说的,阿一和第八军不是很早就潜伏进宫的, 宫中自从五年前被他和父皇的人一次次清理, 最多也只有零星几个能被李派的人用了,那么现在这群人应该就是最近才进去的。
邵华池忖度了会,说道:“傅辰……你先回王府, 等我消息·”·“殿下,我也进宫·”傅辰直否定, “我在宫中也有人,这些天过去吉可应该也安排好我的身份了。”
这么提起来, 都忘了五年前傅辰可是差点步步高升到正二品,有刘纵全力护航,其他人从旁协助, 傅辰本身的步步为营,若是没有那次意外的话……·想到那次意外, 邵华池就停下了思考, 不愿意再回忆那失去此人的痛苦。
马车的空间, 让傅辰跪下有些难, 但他还是行了跪礼,斩钉截铁说:“那八位刺客, 需要我来找……也许只有我, 才能找到他们”·“你先回去,什么时候能乖乖听我一次。”
邵华池有些头疼·有记忆的你尚且处境危险,随时会被拆穿, 如果你稍有差池,李皇派的人恐怕是这世上最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的,更何况是现在记忆常常错乱的你,哪里能对付他们。
“如果没有自我的想法,我就不是傅辰了·”他与原主- xing -格相近,他相信原主定然也是如此想的··邵华池一愣,的确,如果能乖乖听话的傅辰,怎么还会是他喜爱和欣赏的那个傅辰。
心中一直以来的屏障,被悄然打破了··他一直想要的是一个能够听他安排的傅辰,而他的桎梏和保护,并不是傅辰想要的,正因为是世间少有的鬼才,是一个除了身份、地位、身体残缺外丝毫不比任何人差的男人,傅辰要的是他人的尊重与信任哪怕将为此付出代价。
“您都能冒险,为何我不能”傅辰继续说服··至少在我离开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难道您的命还没我的金贵吗”又道。
邵华池将脱口而出的“是”给咽了回去,他缓缓蹲下身子,以前所未有的虔诚与认真的平视着傅辰,轻轻说道:“抬头,看着我·”·傅辰静静仰起来,就被邵华池那双清明深邃的眼眸深处的情谊激起一片火苗,好似随时能燃烧起来的滚烫。
“你若死了,不会孤独的·”他不需要傅辰听懂这句话··现在,我不限制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我会陪你一起··你若死,我必不独活。
从傅辰不惜下药令他失去行动能力也要离开时,他就准备放弃求得此人的感情了,也许比起那无望的回应他更希望的是这个男人好好活着罢了,人活着总还有希望··他知道自己拿这个男人根本毫无办法。
但后面的那句,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任谁被一个自己不喜爱的男人,用如此话语捆绑,第一个想法不是感动,大约是恐惧和愧疚,恐惧这条被捆绑的生命,恐惧要承担起这样几近执念的他人感情,明明并非自己所愿。
而他是邵华池,他不允许自己如此低贱的用话语捆绑傅辰的愧疚··马车早在他们谈话中,到了东玄门,邵华池准备下去··这时候,夜幕中宫廷四下的灯笼光倾斜入内,流泻在邵华池的半边侧面上,让傅辰才看清被高领遮住的纱布,只露出小小的一角,而上面残留着一团血色,是新鲜的·这是之前撞到的那个伤口,居然还在流血·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迅速联想到刚才邵华池奇怪的说话音,比平时还嘶哑,是有些难听的,但那却是邵华池强忍着说出来的。
邵华池应该不能长时间说话,每一次说话对他而言都是一次酷刑··傅辰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该说什么才能让眼前的男人好受一些·邵华池转头的很快,只是将身上的腰牌解下,向傅辰扔过去。
傅辰接下,那是瑞王的身份令牌,这不但是身份的象征,还代表着权力·如邵华池的职位,傅辰甚至可以用这块令牌得到一部分军队的调派权··“拿着,见牌如见人,有必要时就出示。”
至少宫里没几个人敢随便动你··“您用什么”给他了,那邵华池呢··邵华池也没功夫去纠正这人总要带上的敬称了,“不需要,我这张脸没人会认不出来。”
这并非盲目自大,他的这张脸哪怕戴着半边面具,依旧是第一眼就能令所有人过目不忘的··这个令牌在皇宫中的作用还是相当广泛的,只要是曾经太后的部下的,看到它都会遵从命令,这点邵华池相信自己不说,傅辰也能联想到。
邵华池下马车时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就向傅辰伸手:“拿来·”·是傅辰手上那小半块布条,丝毫没物归原主的意思:“您舍弃的东西何必要回去”·邵华池也没想到傅辰会对这布条这么执着,“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破烂玩意儿了,算了,本王也不稀得。”
傅辰只是笑笑,他至少不能再给原主和瑞王之间造成更多损失了··被傅辰占着自己的东西还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肝疼,但为了块布条去争抢又实在小家子气了,邵华池不想再和傅辰待在马车这点空间里,以前怎么没看出傅辰这人如此霸道,眼不见为净。
下车时冷冷瞟了一眼松易,大有秋后算账的意思··而后下车的傅辰又安慰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眼神好像在说:以后有机会会补偿你的··松易被这两人一前一后的反差弄得一头雾水,这俩又怎么了,不对,他想问的不是傅辰怎么会出现在王爷的马车里什么时候进的两人不是刚闹分家吗,转眼就好了这也太快了吧·进宫自然不能带任何侍从进去,虽然邵华池这个时间还来皇宫有些不妥,但介于此人是邵华池,侍卫们果然看了看他的脸,恭敬行礼,就放他进去了,让傅辰感受了一把瑞王只用那张脸就能横行皇宫的实力。
一声鸟鸣穿入耳膜,傅辰抬头,看到了五只形状像是麻雀的鸟类在夜空盘旋··其实天色那么暗,谁也看不出这是什么品种的鸟,但原主和它们打交道的次数太多了,如果是原主在听到鸟鸣就能从细微差别分辨出是不是犀雀,但傅辰是依靠薛睿模仿的鸟叫和画出来的图形来推测的。
犀雀是薛睿在情报中着重标注让傅辰需要注意的生物,是李皇派辨别七杀方位的重要途径·以前扉卿养的,在那次追杀原主的时候,被烧的差不多了,在西北的被薛睿和单家兄弟解决了,所剩的只有这栾京最后的几只,除了繁衍后代的两只,其余都派出来了。
有多么珍贵自然不可言说,能在这时候放出来,自然是想找七杀了··哪怕傅辰血液里的香味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散的差不多,但终究还有,更重要的是不久前他把那味道更长时间保留在体内了。
为了防止七杀再次来捣乱李派也是想了不少办法,这个七杀神出鬼没,像个鬼魂似的,被七杀搞残了那么多次,这次不敢轻易冒险·他们不惜把最后几只犀雀派出来,只要七杀受伤,就有被追踪的可能- xing -,哪里都逃不掉。
傅辰摸了摸胸口装的暗盒,里头放得是还活着的血麟蝶,现在的它们在那两兄弟养护下,攻击力更强悍了,只是乌仁图雅的头发也保不准会被它们盯上……为了攻击的时候不伤到自己,傅辰喝了不少单家兄弟的血,谴族人的血渗透全身,现在他身上的香味浓度恐怕比以前原主在的时候都高。
·有得必有失,傅辰想了想,还是尽可能不受伤吧··但,这谁能料到·吉可这时候还在调查以前的掌事太监慕睿达失踪的事,要是旁人出了事他也不想插手,可这个慕睿达是他和傅哥以前的顶头师傅,比起别的院里的掌事,慕睿达虽然怕事了些,但至少没怎么苛待过他们,于情于理他都要查清楚他是死是活。
下面小太监来报,说是有人拿着他的腰牌要见他,三品掌事太监的腰牌可不能说不见就不见,回头上报的时候还必须有个由头,不然就是有品级也要受到责罚·外头侍卫也拿不准是怎么回事,不过介于吉可这位太监平日作风的笑里藏刀,得罪他的人当时没啥事,过了一阵子再想起来会发现他们可都遭了罪,不由的让知道的人背脊发凉,还是先让人知会声,若只是捡到那这事就这么揭过了。
吉可浑身打了个激灵,傅哥到了·他又看了看天色,不过怎么这个时候·这次到门口的不是侍卫以为的吉可,应该说不止吉可,居然还有早就掌管半成以上生杀大权,都是底下的小太监跑腿的老祖宗刘爷,刘爷全名刘纵,虽然一直是内务府总管,但是听说这差当的也是跌宕起伏,听闻当年也是在鬼门关徘徊过,得的是那肠痈,可惜救治的时候已经晚了,所有人束手无策的时候被梁太医给救回来了,随着梁太医的神医名号传播开来,这故事就被闲来无事的宫女太监们编成了好几种版本到处流传,而当事人也从未否认过,看来应该是真有其事了。
这位刘爷已经很少走动了,除非有什么大事··这会儿,他居然亲自出来了,看那精神矍铄的老人风风火火的出来,上下颔外的肌肤还因为情绪波动有些抖··刘纵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这瓜娃子长了。
他那总是冒着摄人精芒的眼,透着太多情绪,愤怒、惊喜、伤怀,还有放下一块大石的放松,傅辰在他的眼里甚至感受到一丝温暖,这样一个精明的老人,却像是看到了归家的孩子一样高兴。
其实一定程度来说,这里有这样的同伴和师傅,也许对原主来说也是半个家了吧··刘纵是宫里的老人,最是清楚规矩不过,他客气,侍卫对这位老祖宗也同样客气。
刘纵低声对外头的侍卫低声耳语··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那侍卫先是惊异地看了一眼傅辰,似乎在看此人有什么三头六臂能去完成陛下交代的秘密差事,不过想到此人刚才是从瑞王这儿下来的,的确来头不小啊,又着重在傅辰胯部看了个来回。
长这样,这么高,这么强悍,你告诉我他是太监那他们侍卫还当什么··但哪怕有刘纵在,该走的程序还是必须要走,核对这些年的太监失踪名额,名册自然不挪造假,核查祖籍,何时入宫等,还需喊来十位以上的宫里老人确认,这都不是什么难事,吉可来的时候就通知了王富贵等人过来认人,不必说当时一群以前同屋时一起经历过种种的太监见到傅辰时的激动,至少也让侍卫确定了此人的身份并未作假。
再加上有了刘纵这位本就管理太监名额的老祖宗担保,傅辰总算顺利地被领进宫了,王富贵等人却被刘纵给斥了回去,要叙旧也要等他骂完这臭小子再说,刘纵的威势深入人心,一群人只有与傅辰不舍道别,傅辰从他们的衣着上已经看出都是有些身份的太监了。
傅辰一进去就被带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里,刘纵又笑又骂,随即拿出簟把子,这是老底子传下来的物件,用来教训小太监的,狠狠往傅辰背上来了两下子,“你这混不吝的,还知道回来还管咱家死活吗,谁说要伺候咱家到老的在外头野了都不记得回宫里的路了是吧”·抽的并不重,傅辰这身体动都没动一下,也没什么疼的感觉,朝着老太监恭敬地跪下,轻轻喊了一声:“干爹。”
吉可是说过老人是原主在宫里的认的干爹,说干爹一直不愿承认原主死了,始终没有把他的名字从名录上划去··现在真正遇到,才感受到这种类似于亲情的感情,无论此人做过什么,如何心狠手辣,但对原主却是真格的当干儿子来看待的。
傅辰这声干爹也是喊得心甘情愿··听到傅辰出口的两个字,老人眼中缓缓浮现了一抹水光,很快又掩去,也没有再抽的兴致了,“跟咱家走,今晚不管外头什么事儿,陪咱家喝个痛快”·傅辰摇头,似乎感觉到傅辰还有话说,正走在前头的刘纵被吉可拽了一下。
“今日宫里不不太平·”·不太平,这可是诛心之言,宫里能怎么不太平··五年前,当傅辰用那样开肠破肚的方式治疗好自己的肠痈后,刘纵就知道这个小太监不是池中物,如今一回来就说这种要被狠狠教训的话,好像也没有太多惊讶的地方。
“干爹,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今天梅妃娘娘的院子里已经来了好几拨侍卫了,原因是梅妃的惶恐不安,她似乎总觉得有人在暗处要杀了她,但侍卫们里三层外三层快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可疑人物,无不怀疑是梅妃没事找事。
现在鄂洪峰等人都见不到皇上,加上宫中今日发生那么多事,实在也调派不出多余的人手了,只有拨了一批手下过来先安抚下梅妃··梅珏不是没经历过刺杀,五年前的游船事件还在眼前似的。
她自己也是察觉的出来,她觉得这些刺杀就与她成为宠妃有关,这与宫中女子间夺宠又是不同,那是明刀实枪的要让她从这地方上消失,几年前有穆君凝救她于危难间,但现在却没有任何人了。
这几年宫中被肃清的肃清,基本上就是有刺客也很难再钻空子了,但今天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他们又一次要来夺命··哪怕被重兵保护在外头,她依旧没有丝毫安全感。
直到她想洗漱的时候,猛然看到盆中倒影出来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好像是一个可怖的笑脸,犹如在召唤她死亡··她惶恐地抬头,那儿却只有房梁,什么都没有··但她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他们在重重防守中已经潜进屋了。
她当然怕死,但她更怕还没为那十八个或疯或傻或死的宫女报仇,全是她一个个带出来的女孩儿,那刚进宫时朝气蓬勃的笑脸还历历在目,这是从她当上姑姑累积到现在的仇恨。
眼前似乎划过那一张张稚嫩的脸,一次又一次的看着她们渐渐凋零,在临幸过后被作践被玩弄,甚至被嫉妒的低阶妃嫔蹂躏致死,没了活着的希望,最后的画面停留在小央被逼疯的笑脸上,那时候再过不久小央就要与王富贵结为菜户,明明大家都觉得日子没那么苦了,看到他们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就好像自己也会幸福。
哪怕王富贵成了太监小央也始终坚守追随,任谁都无法不动容,但他们的一辈子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毁了……·为什么要了她们却把她们当草芥般一样抛诸脑后她们的命不值钱,但她们也是人·姑姑都知道,知道这些年那么顺利一定是你们在保佑我。
但,也许没有机会了,哪怕和他们拼了姑姑也要拉个垫背的,只是再也不能为你们报仇了,姑姑不甘心啊·梅珏反而比往常更镇定,她先是让来守住永梅殿的侍卫们都离开,能这样悄然无息潜入她的宫殿里,已经不是一般刺杀者的能力了,这些人是高手。
再多的兵力也是枉然,只会成为她黄泉路上的牺牲者,白白送了人头·这群人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这个殿里的人,之所以还没动手,是因为他们也许在评估如何一次- xing -得手。
梅珏想的没错,这些人的确打算在解决完梅珏后,把院落里的所有发现的人都顺带杀了,他们现在还不想引起太大骚动,当然如果梅珏一定要闹,那么埋在宫里的几处火药堆会告诉她什么叫后悔。
这些侍卫本来是有些不满的,今天宫里临时加派了人手,每个人都有命令在身,梅妃这里还娇弱的疑神疑鬼,要不是她是宠妃,谁想来守着一个忽然矫情的后妃··他们平日很少见到那堪称倾城的梅妃,今日一见才知道为何皇上多年来独宠一人,这样的女子,就是没有那容貌,单单是仪态、说话语调都令人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她亲自过来道谢,并让他们早些休息,都有些受宠若惊,连连行礼才离开。
梅珏对着宫女们说今天要早些歇下,还赶走了守夜的几位大宫女··做完这一切,看着人离开,她知道自己不会连累无辜的人丧命··而这下,应该也能把暗处的人给逼出来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也许是她这胸有成竹的做派,令暗处的人反而迟疑了,到底曾经暗杀的失败经历让他们损失了不少人都没有成功,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子有什么能量,这种神秘感令他们迟迟没有行动,他们已经不能再接受失败了。
她从容地关上了门,拿出了之前收起来的首饰,太后薨了,虽然已经过了葬礼,但一应用度都不能太过艳丽,如今她哪里还有闲情来顾忌这个··她坐在妆奁前慢慢梳发,给自己画一个最美的妆,她不希望死得时候太狼狈。
有哪个女人在察觉到有刺客,还能如此从容,就是暗处人都因这位妃子的做派暗暗欣赏的··当梅珏刚刚画完最后一点花钿,她背后闪现几个虚影,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在死前,至少让我知道,你们是谁”她风情万种地转头,看向看似空无一人的房间,藏在衣袖里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根她最喜欢的梅花簪。
来者没有说话,似乎还在等待梅珏的同伴,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地方··他们有理由相信梅珏还有同伙,要解决自然是一起解决,免得后患无穷··而这个同伙,才是他们最想要铲除的人之一。
是阻挠他们不断暗杀失败的罪魁··在梅珏- xing -命受到威胁的时候,那个同伴必然会出现如果没出现呢,那正好,反正今日开胃菜已经完成了·梅珏转身,一个美人的魅力体现在风骨,以月为神,以玉为骨,她就是一个极有风骨的女子,当她盛装出现的时候,她的美貌也一样是她的武器。
暗影似乎确定她没有同伴,不然为何到现在都没出现,与房梁角落处的人打了个信号··眼神的交流是瞬息间完成的,杀·就在这时候,他们听到了吹叶声从空荡荡的永梅殿中央院落中传来,那调子是——李遇的特殊信号。
虽然他们一开始接到的是李遇有任何问题就带回的命令,但这些的前提是李遇真的有问题··扉大人早已离开京城多时,李遇赶不及过来,京城暂时无人主持大局,这次行动是阿一、阿四直接下达的。
在这个时候,李遇居然出现了·第240章 ·这吹叶的曲调任何人都模仿不来, 因为这是李變天自己编的曲子,除了李派人没人听过··很少有人知道, 李變天除了是出色的军事家、政治家、文学家外, 他也擅长礼乐,专门为李遇编一曲也并不奇怪,谁让李遇连姓都是亲赐的国姓。
那时候李派下面每个负责人都有自己特殊的对外暗号, 有的是暗语,有的是身上的刺青, 有的是器物,李遇最是特殊, 用李皇的话说就是这孩子到了最是胡闹的年纪,喜爱特立独行,要吹叶这般姑娘气的方式。
吹叶是一种民间流传的乐器吹奏法, 原料取材也方便,可用龙眼叶、桐叶、竹叶等··李遇在李派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最出名的并不是他的能力, 到底也没几个人见过, 而是他是继沈骁等人以后, 唯一被留在身边贴身伺候的,荣宠一时无二。
他们更知道, 这是李遇的召集成员的信号, 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需要临时分派··他们一同看向下面的梅珏,这女人非常聪明也懂得把握时机,居然趁着外面响起吹叶的时候, 以一种对她而言极快的速度滚入床底,由此可看出就算没有暗卫,她也是个容易活下来的女人。
他们要在翻滚的过程中杀她也并不是不行,到底还是被李遇影响了心神,- she -不准就要- she -第二次,而他们准备让她的死更自然点,省的事后收拾起来麻烦··从刚才发现有刺客到现在,梅珏一直在找时机,从那乐曲响起,梅珏知道就是现在·因为她不确定是否还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了。
哪怕她明白躲在床上对这两个暗杀的人也不一定能造成什么影响,但也许这就是人在绝境中依旧想要活命的垂死挣扎··到底李遇才是这次京城活动的最高指挥,李派人天职是服从,两人还是暂时放弃捉弄下面的小老鼠,反正梅珏也逃不掉,先去见李遇才是要紧。
傅辰通过刘纵的关系得到了宫中走动的权利,继而拜托他们暗中寻找是否有奇怪的同僚,行为举止稍显怪异的,李派的人很擅长将自己淹没于人群,那么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易容成某个宫中行走中的人,但他们再强悍也不可能对一个临时要代替的路人甲进行长时间的观察,不可能一丝怪异的地方都没有。
在分析李派的行动中,他首先确定的是,梅珏这里必然是遭受第一波攻击的重中之地,她与邵华池一直是李派的目标,而她相比之下更容易得手,哪怕有帝王和皇贵妃暗中盯梢,放暗卫在她身边,但这次来的是第八军,这十六人每一个都是各有天赋的,这些人就是在李派也是绝对顶级高手行列。
傅辰知道原主在晋国是接触过的,并且了解他们各自的特色甚至分析过弱点,而现在的他必须结合了解的资料来猜测他们分别是谁··这也许才是邵华池一开始说的难度所在,记忆受损,处处受到掣肘。
在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几乎走空的宫殿时,傅辰就暗道不好,他让刘纵给的两位高手先屏住呼吸藏起来,自己则是先行进入观察周围环境··院里没有看到尸体,房屋门是紧闭的,快速转了一圈,他在角落枯井里找到了几具交叠的尸体,面上被划得一趟糊涂,完全看不出是何人,都是没有登入在册的人,也就是属于那些暗卫。
暗卫本就是令人唏嘘的一群人,就是死了,也没有自己的名字··不过傅辰现在也没有同情别人的资格,也许他只是觉得兔死狗烹罢了,他不是原主,他死了也许根本没有人记得吧,掩去眼中的哀凉。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来晚了,只有先吹叶“打草惊蛇”了,这个还是在瑞王府闲着的时候练起来的,根据属下们提供的调子,也许是原主本来就会的简易技能,再拿起来也还算顺手。
傅辰看着院落里十人怀抱大树,四处林荫适合夏日纳凉点灯,最好的院落被皇帝毫不犹豫给了梅妃,又看向屋内他们可能所在的方位,略作思索··刚才他逛了那么几圈,并没有李派的人出现,这表示他们在屋子里面,而且人数应该不多,李遇的身份,第八军的人如果看到是必然会下来相见的。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想来也是,梅珏一个后妃还用不到出动太多刺客··不知道梅珏是否还活着,但无论是否活着,这几个第八军必须解决··傅辰闭上了眼,他若是现在出现,无疑从时间地点来看会引起李派的人怀疑,实在太巧了,李派的人可不是木偶。
只靠武力,他们任何一个就能轻易解决自己,术业有专攻,李遇最强的从来不是武力,他相信就是原主来了也不会考虑攻他人之长··而他需要让李派的人,连怀疑自己的时间都没有·要快·该怎么办……·傅辰思考着,眼中渐渐沉淀下来——无路可走,那就破釜沉舟·正在里头的两个刺客悄然下了房梁,就猛然发现那吹叶的声音消失了·怎么会消失·戛然而止,从中间断开,就好像遇到什么突变一样。
然后就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李遇短暂的闷哼声,就好像被袭击了一样··这说明,有意外·两人快速出了屋子,身上穿的果然是傅辰分析中的太监服,容貌已是易容过的,薛睿的画像已经没有用处了,但傅辰依旧从两人的形影不离以及身高长相特征,分辨出这是这是一对兄弟,应该是李派的那对绰号“金刚不坏”的暗杀者。
高大的那个叫大熊,发功的时候身体犹如金刚,几乎刀枪不入,小的那个叫小熊,身材较为矮小,擅长跳跃,主要负责攻击,这两个人一直都是搭配出现的,有一个在,另一个一定是随行的,孟不离焦,十六人中的编号六号和七号。
他们一出来就看到远处树干前在拼命挣扎的人,脖子被一根绳索锁喉,将上方肌肤压出凹陷,似乎下一刻脖子就会被拉断,而他正在试图挣脱,那是李遇·他们当然是认识李遇的,第八军与李皇陛下面前的大红人,哪怕不熟,也是常常见面的。
李遇痛苦的整张脸都扭曲了,就是从远处也能看出,李遇挣扎的越厉害,那绳索越发收缩··他的双手撑在绳索与脖子中间,也许是想让绳子远离··但效果并不大,那在大树背后隐藏的人,明显是泄了李遇的武力,因为李遇的挣扎看上去是那么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毫无疑问,想要害李遇的人是个高手,李遇的武功虽然算不上顶级,但却是李皇亲手教的,基本的对敌招数是没问题的··现在却被敌人给设下了陷阱,被当做诱饵·自然是诱饵,如果来人想要彻底让李遇没命,在他们没出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弄死。
敌人要对付的也许不是李遇,而是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们··一直等的,那梅珏的同伙·那树背后的人,也许就是七杀·除了七杀谁有能力暗算李遇,又引出他们,设置这样的双重陷阱,将人心计算到细微处。
现在,对他们来说梅珏并不算什么,这才是重头戏!·大熊甚至露出了笑容,也不枉费他们慢慢磨着梅妃娘娘,总算出现了··他们锐利的目光扫过周遭,一片静寂的宫殿里,依旧只有树叶摇曳的沙沙声,宫灯莹莹光芒照耀。
小熊知道事不迟疑,道:“你看住周围,我先去救遇大人”·他们的配合很默契,防守和攻击都考虑到··说着也不管大熊的反应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向李遇所在的方向,再不去李遇的命可就要没了·这时候李遇已经被绳子掐的快要休克了,他的脸涨成了绛红色,眼看着就要被树背后的人弄死。
七号小熊身手敏捷,冲过去的速度就像是一阵风,他是十六人中以速度以及攻击见长的··就在他快要冲到李遇面前的时候,忽然,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阻挡,小熊的表情停格了。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遽然停下··刹那间,脖子与身体分开,切割处,鲜血犹如喷泉般喷- she -而出··那是一根极细、半透明、坚韧的细线,原材料是天蚕丝经过几十种工艺加工出来的,原是刘纵用做钓鱼的,这位老总管的一应用度并不比宫里头的主子差,这次傅辰一来,就被顺走了。
他计算着角度和高度将线绑在院落中央,然后静静等待对方到来··其实这招很冒险,李遇的身份已经在自己人与敌人之间的平衡中徘徊,这群人如果被阿一下了什么命令,那么很有可能对自己见死不救,但让他来对付两个暗杀者,幸而阿一根本想不到李遇回来了,甚至还有能力混入宫中。
这也是自然,晋国的皇宫要进来,一道道工序繁琐·他只能赌概率,也赌对了··他想到原主手札中对这对兄弟的评价:攻守搭配相得益彰,适合各个击破。
还有一排备注,写着可先从小熊入手··大熊出来的时候,将更多的心力放在周围,以防止被钻了空子,但心中总有一种不安,七杀到底用什么办法让李遇中招的,这可是媲美扉卿的人物,就算没真的见识过,但他们内部都传说,主公对李遇的评价是超过沈骁,甚至就是扉卿对上李遇都是讨不了好的。
疑惑只是一闪而过,就看到那身体与头颅分家的场面,小熊半个身体跪倒在地上,头落在地上滚了一下,眼中的焦急和不可置信还没退去··熊天青·这是小熊的全名,除了代号外,只有李變天和大熊才知道。
大熊悲鸣,那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弟弟,这孩子的出生是带着主公的祝福的,是他手把手带着长大的可爱弟弟,他们就没有离开过对方,怎么会·大熊疯了一样冲到小熊所在方位,而他没发现已经痛苦倒地的傅辰,捂着脖子,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在瞬间想到了邵华池下车的那一幕,流泻而下的灯光照在那染血的纱布上,眼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火辣辣的疼现在我也受到了,会不会让你好受点。
朝着隐藏在树上方的人影做了个手势:- she -·要说刘纵一个内务府总管,身边怎么会有高手潜伏,这还要说他多次去找邵华池理论为何傅辰成了他的近侍,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刘纵这些年与穆君凝一样都认为傅辰的死亡与邵华池是脱不了关系的。
而穆君凝甚至还干过撬开墓碑这种失了贵妃德行的事,他在宫里那么久自然也琢磨出傅辰与皇贵妃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但这种事在宫里知道的越少,命就越安全,刘纵自然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那墓是座空墓,也就是傅辰根本不在里头··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那么傅辰在哪里于是一个两个在这几年频频来找邵华池,邵华池常年在战场,不然也是去西北,哪怕他们想找也是难以找到。
就是偶尔回京城了,过去拜见却一次次被拒之门外,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好像是刘纵没有将傅辰的名字从太监名录上划去,始终不肯承认傅辰已经身亡后,邵华池就派了几个高手去保护刘纵,这些高手大多是太后留下的。
现在傅辰顺走的高手,就是邵华池送去给刘纵差遣的··那高手擅长- she -箭,朝着人类最脆弱的部位之一脖子上- she -去··拉开弓,对准已经完全丧失防守能力,一心只想到小熊身边的大熊。
嗖——一箭- she -穿大熊的脖子,他似乎毫不在乎,眼还死死瞪着小熊方位,就差一点点,他就能到小熊身边··他倒在地上,用傅辰都敬佩的屹立,用消耗内力的方式挪到小熊身边,如果他不是想要来到小熊身边,他其实还能再活的相对久一点,但对大熊而言也许在地上的小熊比任何事都重要。
跪着把小熊的尸体抱在自己怀里,大熊才咽下最后一口气··傅辰呛了许久,缓解窒息的痛苦,摸着脖子被掐出凹陷的地方,幸好那高手控制的力道还算不错,如果出血就糟糕了。
傅辰不由自主地看向天空,不远处的天空上盘旋着的犀雀并没有离开··解除危机的瞬间,傅辰才深深呼吸了几口,刚才的紧张感稍稍消弭··一手撑在地面凝视着远处拥抱在一起的兄弟两。
他没有走过去尽快处理两兄弟的尸体,甚至没有进屋去看看梅珏是否还活着··也许这两人作恶多端,在他们手上丧生的人多如繁星,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却只有一个想法,杀人如麻像六号七号,也有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守护的人。
傅辰不知怎么的,想到一句宁教我负天下人,勿教天下人负我·这两兄弟,或者说李派的中不少人都有类似这样的想法,就像阿一在乎阿三,大熊在乎小熊,这是能生死与共的亲情、同袍情。
当然,那句话其实是《三国演义》的一个小错误,曹公的原话是“宁我负人,毋人负我”,与被广为流传的那句从根本上区别甚大·也许只是让曹公在误杀吕伯奢一家的时候,用了一个夸张的写法来凸出小说中曹公的- xing -格,历史上的曹公还是个相当有情义的人。
傅辰一开始是利用自己在李派的身份,先引诱出两人,他只要陷入生命危急,对方自然就没有时间来思考关于李遇出现的时间点和地点,如果发现他是李遇,自然会想到是什么人对付李遇,然后会顺理成章来救李遇,救的同时解决七杀派的人。
沿着这个思路去想,那么一定会派出攻击型的人,那么对方的速度一定是快的··在紧迫的环境中,会以最快速度来解决伤害李遇的人··那么有五成以上概率能解决一个。
哪怕这时候不是熊家兄弟,其他人也一样··傅辰将对方快速梳理了一遍,用了这概率最大的一种方式,而且在短时间内,这也是他唯一还能提前做的准备了··他其实没想到能那么顺利解决大熊,至少在傅辰的分析中,大熊的金刚不坏之身堪称十六人中最难攻破的,这样的防守想杀他难度实在太高了,傅辰甚至是做好了暴露身份的准备,把此人留到最后解决的。
在刚才看到大熊在小熊死后狂暴的样子,傅辰当机立断做出- she -杀大熊的命令··这是根据情况最快做出的临时判断··大熊那时候已经疯狂,小熊的死对他的打击超过傅辰的预料,在那样的情况下大熊根本没足够的心境来发功,所以金刚不坏之身并未出现,什么时候杀大熊最适合,当然是在没有用金刚不坏的时候·于是,伤痛欲绝的大熊,以不在乎自己- xing -命的姿态来到小熊身边。
他想,他终于明白原主备注的意思了,也许原主已经察觉到··结合心理的多方位计算与反利用,配合环境与身边高手,傅辰终于解决了两人··还有六个·傅辰的汗水沁了出来,那六个也是身怀绝技的人,每一个都不能掉以轻心。
傅辰让两个侍卫,把两兄弟的尸体先拖到那口枯井里,一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掩藏地方,二是那些死去的暗卫,也许也能瞑目了,杀害他们的罪魁已经死了,在现实允许的情况,傅辰是希望让死者安息的。
目前,当然要把这群人先藏起来,按照李皇派在宫中放了几处火药点的行为来看,若是现在就撕破表面那层平静,不但让他和邵华池没了提前准备的可能,甚至会提前让李派狗急跳墙。
傅辰独自来到之前大熊小熊出来的屋子里,他环视了四周,检查了衣柜,并没有藏人··难道是——·傅辰看向那张精细雕花的红木床··梅珏紧张地握住手中的梅花簪,看着那人的脚步一点点走进。
在对方要弯身看过来的时候,倾身就要刺过去,傅辰轻巧一避,看着那到了此刻透着死亡前反扑气息的梅珏,也许是看多了邵华池那张脸,对美丑基本上只有简单的分辨能力的傅辰,只是觉得梅妃是当得起宠妃这个条件的,的确美得独具特色,但与外界传闻的相比,他觉得邵华池那不分男女都为之倾倒的魅力更能打动人。
与穆君凝那种菟丝花般的柔弱娇小相比,这位梅妃是有股韧劲的··“梅妃娘娘”傅辰问道··看到是傅辰,梅珏迅速收回手上的簪子,慢慢认出来了,“你……傅辰……”·那因为惊讶张大的樱唇,显得尤为可爱。
傅辰不由笑了起来,“出来吧,安全了·”·梅珏从床底钻了出来,左右一看,果然没有那一丝丝压迫的感觉了··难道是傅辰解决的但才几年不见,傅辰怎么可能强到比那两个暗杀者还厉害她这几年只是被保护着,但不是没有自己的分辨能力,那两个暗杀的人明显比以前来的要强上数倍,不然早被暗中保护她的人解决了吧。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她猛然捧起傅辰的脸,左瞧瞧右瞧瞧··傅辰哭笑不得,不是说古人都是比较含蓄的吗,成年后女子与陌生男子是不能有肢体接触的,现在的又是什么他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在梅珏心里,傅辰还是那个足智多谋的小太监,在她眼里太监可不算男人··“放心,没有易容·”知道她在看什么··梅珏埋怨:“谁叫你刚才居然喊我梅妃娘娘,搞得像不认识我似的”·我的确不认识你啊·当然,这句话傅辰懒得解释了,前后见过吉可、刘纵等人后,他也差不多模拟出以前的原主是个什么样了。
梅珏踮起脚尖,感慨道:“你以前还没我高,现在居然长那么高,要不是模样还有以前的影子,差点认不出了”·“现在可不是我们叙旧的时候。”
傅辰猜测刚才大熊那声怒吼闹出的动静,会引来御林军,“走,你现在的安全还没保障·”·“还有”这样可怕的高手,怎么还有·在她眼里,这样来去如影子一样的高手,绝不会是量产型的。
傅辰沉默,已经是答案了,他让梅珏摘掉身上的饰品,他能理解梅珏的想法,但现在不用思考怎么个死法,而是考虑怎么活着··拉着穿着较为轻便的梅珏到那放置暗卫和大熊小熊的枯井口,郑重道:“我不放心你跟着那群御林军,现在我们和对方的情况在一个平衡点上,如果爆出你出事,那么皇宫的布局会出现新的改变,接下去要暂时委屈你了。”
还有一点傅辰没说,他担心御林军里也混入了第八军的人,这谁能保证·只是怕说了增加梅珏不必要的担心··梅珏也明白,非常时期,“好,我什么苦没吃过。”
“你可能需要和他们挤一挤·”指着下面··梅珏一看到下面是什么,脸色一变,果然是傅辰,这种别人根本想不到的馊主意,只有他面不改色的提议。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的百无禁忌·”·“能活着就好,除了最上面的是暗杀者,其余都是这些年保护你的人,别怕,你只有藏在他们下面,才没人会怀疑,下去的时候把那些人放到最上面。”
哪怕李派人的过来,看到这些面目全非的尸体,也会认为是大熊小熊完成了任务,根本不会想到梅珏藏在尸体里面··梅珏脸色大变,她终究只是个女子,哪里敢和那么多尸体在一起。
她已经听到了士兵进入永梅殿的声音了··再看傅辰那无所动摇的脸,她苦笑,“其实我见过不少尸体,宫里这并不稀奇·”·那些宫女死了,往往都是她亲手送她们安葬,哪怕最后是被丢到乱葬岗,也要体面些。
梅珏拍拍胸口,沿着绳子被一点点放下去,傅辰收好绳子··看向养心殿的方向,不知道邵华池怎么样了··第241章 ·邵华池来到养心殿门口, 与其他人一样也是被拒之门外的。
之前宫中的几位妃子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她们又何尝不想趁此机会把梅妃的盛宠给打一些下来, 但皇帝的命令只要没下达, 他们通通不会放进去··所有人都铩羽而归,邵华池却坚持要见到皇帝,他和傅辰都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晋成帝活着有多重要, 所以在下马车的时候,两人哪怕没有语言交流过, 但他们自然而然的分工合作,也许在不知觉中这种默契从五年前就一直延续到现在。
对方人多势众, 他们更要分秒必争··傅辰去找的是那个分散的八人,邵华池则是来到李派这次的最终目标,晋成帝这边··当然, 通过傅辰,邵华池也清楚, 自己也会是目标之一, 但他们既然想走嫁祸这一招就说明是暂时不会动他的命。
“既然你们知道我是瑞王, 可知拦着本王会是什么后果吗”邵华池冷着一张脸, 看着两个侍卫··“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殿下不要为难我们。”
侍卫面对邵华池, 也没有再板着脸, 甚至露出一丝无奈,好像希望邵华池就放过他们吧,这个小祖宗他们是万万惹不起的,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两方僵持着,在宫里待过的人都知道邵华池还是这些年慢慢收敛的脾气,平日对下人都是相当温和的,但以前几年在宫里,不知道是不是传闻,听说这个主是个谁都不怕得罪的,人见人怕的小阎王。
配上此人被皇上极为维护,闹出多大的事都不会怪到他头上·没母妃又如何,有皇上在就能保他瑞王一天,就是宫里头那些个正在风头上的皇子也一样避其锋芒,所以侍卫们还是不想得罪瑞王的。
邵华池知道这里就真的没办法了,养心殿哪怕是他也不能擅闯··邵华池看着天空,刚才一颗忽明忽暗的星辰忽然亮了起来··这是……·那次乌仁图雅帮过他后,两人在灵武候府也就着这些问题谈过,通过薛睿的通报,乌仁图雅自从知道邵华池是公子选定的皇位人选后,对他亦是知无不言。
其实要说私底下的个人想法,他们都以为公子会选择提前避开各种争端还能维持帝王好感度的三皇子,而他们也认为若是三皇子他们也更为省力,几乎不用太劳心劳力就能捞一个从龙之功。
但公子最后却选了七子,这七子定然有什么让公子认定的特质,而这一定是其他皇子所没有的··乌仁图雅是信命的,她一直觉得之前巧合地帮了七皇子,也许正因为天命所归。
是不是紫微的最终归属,还重要吗··至于星象,乌仁图雅知道解释的再详细邵华池这样的糙汉子都不一定能了解,就说最简单的,紫微命格早已启动,如果发现星空中有那颗星忽然出现变化,无论是忽然闪烁、暗淡、明亮,就说明可能代表着十星中的某一颗,在生死一颗又或者命格被加强等……·也许是晋成帝对这些的痴迷,邵华池对于星象、武术、炼丹等事物是有些排斥的。
但这个女人的确误打误撞帮过他,又是傅辰的手下大将,他也就有事没事看看星空,刚才看到某一颗在慢慢暗淡,在某个瞬间甚至直接消失了,但刚才又忽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那代表某一颗星命格被加强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邵华池并不知道,而刚才度过劫难的,正是素女星。
十星不代表不会死亡,帝王星也不代表不会陨落……现在,是否说明,傅辰成功了·邵华池眼睛微亮,心尖一动,太阳- xue -凸凸直跳,他的傅辰总是能让他惊喜的。
邵华池渐渐定下心,抽出身上的半个虎符,两个侍卫一看到这个,连忙放下枪矛,对着它行跪礼,这是如同帝王亲临的调兵符··虎符是晋国调兵遣将的令牌,一般情况下能分成两半,铜或是铁制成虎虎生威的模样,晋国的虎符,半块在晋成帝这儿,另半块在邵华池这儿,两块符中间有一个子母扣,是可以合二为一的,它是皇帝对最信任的将领授予的调兵信物,哪怕是四大名将都没有资格得到它。
拿出这个,就代表邵华池打算硬闯了··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侍卫,知道他们是怕担上责任,哪怕非常时期,邵华池都很注意自己的言行,“父皇在里面已经整整一天没出来,也没召过任何人,甚至包括梅妃娘娘,你们不觉得这是反常的吗”·侍卫们当然也知道,但皇命难违啊。
“本王不是为难你们,而是需要确认父皇的安全,这次哪怕父皇怪罪下来,责任也是我担,与你们无关·”邵华池这些年在做派上,擅长给个大棒加个甜枣。
先拿出虎符威慑,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体现了儿子的关心,又把其他人的责任摘掉,几乎面面俱到··最后守在养心殿的司阶来了,司阶这个官职不大不小,正六品以上,在权衡后,让开了道,为了防止意外随着皇子一同入内。
邵华池三步并作两步走入殿内,里面没有什么宫女太监走动,甚至一直跟在晋成帝左右的安忠海都没有在寝宫门口候着··邵华池几乎是用跑的,他脑海里甚至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若是父皇真的死了,栾京会变成什么样,晋国会变成什么样……·这是难以想象的,把京城算成两个部分,皇宫算是内城,那么皇宫外的就算是外城区域了,当外城围困内城,将发生什么几乎是可以想象的。
邵华池也没有行礼和询问,一脚踹开殿门,哐啷,里面传来浓郁的香味,刺入眼帘的就是晋成帝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在看到这个画面的瞬间,邵华池脑中一片空白,就是后面跟着的司阶也是反应不及,脸刷得一下白了。
难以想象,如果瑞王没有硬闯进来,等他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会怎么样··香味……邵华池觉得似乎在哪里闻到过类似的,又好像和以前闻到的不一样,哪里呢·一时间,邵华池想不起来。
“去一趟太医院,都叫过来”邵华池边恢复冷静,似乎又意识到什么,一手扶在门框上借力支撑恶心眩晕的身体,“不对,不用叫,先让所有人暂时不要靠近这里。”
这香味有古怪,若是有人靠近,他担心养心殿会出意外··在司阶还六神无主的时候邵华池的话就像有了主心骨,忙不迭道:“是是,卑职这就去·”·但司阶只是口头上答应着,行为上什么都没动。
那司阶脸上露出有些迷醉的表情,发了癫一样走入殿内,在这个情况下是多么诡异··邵华池一把拎起此人的领口,将之摔到外面几步开外的地方,厉声喝道:“给本王清醒点,还不快去”·司阶莫名其妙的摇晃着头,似乎对刚才的状态没什么印象,只是觉得那味好像能上瘾。
这感觉让邵华池想到了五年前的阿芙蓉事件,连太后那样称霸后宫多年的老怪物都能拜倒在阿芙蓉瘾头下,他就对那看不到的敌人起了最高的警惕心··邵华池当机立断,将所有门窗都打开,企图消散那股浓郁的味道。
当他走到一半的时候,但躺在地上的晋成帝的画面却越来越扭曲,眼前的景象变成了几年前的景阳宫里,暖黄的烛光,清俊的小太监手中拿着桃花糕,看着他盈盈笑着,眼中温情犹如初冬斜阳,深情款款的,充满爱意,而倒影在那人眼中的是那个半边鬼面的皇子。
他曾多少次梦回,想要回到过去,如果知道以后会发生那么多纠缠,他宁可做回那傻子,这样就没有傅辰从一开始的不信任,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傅辰愿意放下戒心的是那个傻子,不是现在这个位高权重的王爷。
用我十生十世,换你一世倾情可好·邵华池着魔般的抬起手,碰着不远处虚空中的人,站了起来,脚在抬起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收了回去··站在原地毫无回应,他只是望着那个模样的傅辰。
好像想要深深烙印在脑海里··久久不愿打破现在的一切幻想··也许是邵华池的不作为,那人漫不经心的露出令人情难自已的笑走了过来,多少尘世梦扉间徘徊,曾经的苦涩寡淡渐渐远去,那人的笑颜与透着深情的眼,犹如潮- shi -的泥土中绽放出的最娇艳花瓣的罂粟,纵然不去看,那香气也丝丝扣扣地缠绕在心尖,久久无法消散,斩了- jing -还连着根……·邵华池颤抖得尤为厉害,猛地闭上眼,屏住了呼吸,哪怕诡谲的香气好似已经通过肺部钻入全身的每个毛细孔,叫嚣着维持这个美梦下去。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丝,那是为了清醒而刻意咬破舌头··将辰光抽出,挥向眼前还用深情目光望着自己的男人··犹如刚开始一样,扭曲的幻想再次回归正常,邵华池定了定神,看到依旧是倒在血泊中的帝王,他半跪在地上犹如虚脱了一样。
那低的几乎听不到的呢喃,在说着:“他是不可能这样看着我的,我又岂会上当……”·吐出了口中咬舌溢出的血,抬袖一擦,目露野狼般的凶光,压抑着发泄不出去的情愫与渴望。
如果,是真的该多好··一开始进入幻境的时候,他是真的以为那是傅辰,遥不可及却又好似近在咫尺··喜悦甚至还未冒头,思绪就回归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明明不可能的事出现,他应该高兴才对,可其实并没有,越是诱人越是犹如毒素也越是让他清醒,真实的傅辰是个再理智不过的人,别说是对他,他就没见过傅辰眼中有感情是什么样的。
·可,他还是不忍心破坏,想再多看一会儿··直到快要忍耐不住胸中的沉溺,才一刀斩断··假的,为什么要存在,为什么要吸引他堕落·他也终于明白为何父皇会沉浸在幻境中一整日都没有出去,它给人的是心中最渴望的,却始终没有得到过的。
如果现实里无法实现,又有哪个人能拒绝那好似真实发生的环境,这香味能够挖掘了每个人最无法抵抗的事物,哪怕是父皇,身为皇帝,也一样有许多无能为力的事,或者说,正因为世间的一切对帝王而言太容易得到,一旦有了执念比普通人更深,更无法自拔。
邵华池的头还是晕晕沉沉的,撇开那难受到窒息的香味,他先是来到晋成帝身边,碰了碰脉搏的地方,还在跳动··人还活着那就好…·邵华池呼出一口气,拍着晋成帝的脸,企图唤醒人,父皇,为了晋国,你一定要撑下去。
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近了才发现,之所以看上去像是倒在血泊中,是晋成帝将黄袍脱去,又往身上划刀子的缘故,手臂、腿部都有割伤的痕迹,只不过伤口都很浅,流血多,看上去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的。
自残为何要自残·每个人梦境都是不同的,是梦到了什么……·父皇的脸上甚至还维持着一抹诡异的笑容,这是还沉浸在梦里的模样。
他感觉不到痛还是幻境让他如此·邵华池忍着呕吐的窒息感,摇摇晃晃地走到外面小口呼吸了几口,大多人都会有这种感觉,越是屏息,在快要撑不住张口呼吸的时候,越是猛吸空气。
[傅辰]消失了,但那股味道却始终消散不去,明明他已经开了窗,也通了气··难道,只要闻到了就会在体内持续一段时间·那父皇闻了整整一天,将会持续多久·他能从幻境中出来,但别人不一定可以,邵华池猛然想到刚才跑出去的侍卫,眼眸一阵紧缩那人显然还没脱离这个香气·但现在却没有时间去查看了。
再次回去检查父皇的身体,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越是在这个房间里待下去,那香味更重,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观察过这里并没有熏香也没有类似香炉的东西,香气究竟是从哪里飘过来的·邵华池四处张望,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他专门找边边角角,脑中回想着薛睿所说的李派人风格,特别喜欢找无人能想到的角落··找着找着,邵华池听到细微到耳力几乎无法分辨的吹气声··阁楼上·一楼与阁楼之间是用木板相隔的,中间有个极细小肉眼看不到的洞,那里插着一跟与木板平行的小木管,与木板颜色几乎混在了一起,而这样的洞有两个·他们是从上面往下面吹气,所以才找不到·邵华池的目光危险一眯,累起内力,拿起椅子朝着那个地方砸去·傅辰看梅珏艰难的在窄小的枯井里头转来转去,把压在下面的暗卫纷纷挪到最上面,成年男人的重量让她累得够呛,对着七号八号的身体泄愤般的踹了几脚,“让你们吓我,活该给我下去”·把七号八号摁在最下面,又把暗卫的尸体拖上来,那闭着眼远离那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梅珏直打哆嗦,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你们也一定不想到了这个地步我还上西天吧,那这么多年不是白搭了吗阿弥陀佛,这次劫难过去我一定给你们好好安葬……咱们也是难兄难妹对不对……对不住了,大哥,小女子要活着也不容易,咱就互帮互助……”·大概是以为傅辰已经走了,为了减少自己的害怕,枯井中的梅珏口中念念叨叨。
还没离开的傅辰差点笑出来,这与之前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息完全不同了,连死都不怕的宠妃娘娘居然还有那么天真的一面,也许正是看了太多,却始终保持自己的心中那片坚持的信念,才能吸引晋成帝,才能让原主把她一步步推举到宠妃的地位吧。
想想她年纪不大,却已经是邵华池的母妃了,在现代这么年轻的奶奶恐怕也是见不到的··其实……在床低下两人交锋的瞬间,傅辰是真的觉得她是准备赴死了。
那眼神在瞬间不惜生死也要一搏的气息,让他甚至有一种,如果一切都结束,她是不是也会跟着一起死的错觉··希望,这只是他的错觉··御林军已经到永梅殿里面了,他们能看到的就是打斗的痕迹以及那来不及清理的血迹,其他都被傅辰收起来了,只要没见到梅珏的尸体,事情就不会闹太大。
傅辰见井口下面的梅珏已经藏好了,彻底安静下来,趁这个时间他准备从后门离开,当然就是碰到了也没什么,他身上带着的令牌除了刘纵的还有邵华池的,只是解释起来麻烦一些。
他想到梅珏之前托他去太傅那儿找小王爷,真是糟糕,那儿离永梅殿实在太远了,自己去太耽搁时间,而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正在傅辰焦头烂额,就要走到后门的时候,傅辰忽然注意到院落角落里的一个木造小房子,好像记得吉可在说宫中细节的时候提到过,皇贵妃养了只叫汤圆的猫,与皇贵妃有生死之交的梅妃后来就养了一只叫水饺的猫,还在殿里建了猫咪的豪华猫屋,说的就是这个吧。
也许是傅辰在这个地方停留太久了,里头传来一声轻轻的猫叫,又好像被什么给捂住了··不止猫吧…·傅辰走了过去,他总有一种那寂静的猫屋在瑟瑟发抖的错觉。
往里一探,伸手捞到了柔滑的布料,柔软的肌肤··这是——·傅辰干脆把人给连人带猫一起带了出来,眼看着一个黑发圆嘟嘟的小豆丁被自己拎着,泪汪汪地却不敢让眼泪掉下来,直到发现来人是傅辰,那和他父亲相似的丹凤眼鼓鼓地,爆发出亮得刺眼的惊喜看着自己。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小王爷”傅辰在看到人的时候,也是惊讶无比··第242章 ·拎着抱猫的小王爷, 傅辰总有一种自己拎着两只小猫的感觉,也许是这个孩子每次望向他的目光都太柔软了。
“哥……”见到是傅辰, 邵龙似乎也很惊讶, 想到松易提过的称呼问题,又改了口,“先……生, 有坏人……”·“哥哥知道,不怕。”
傅辰这个人似乎天生有让人安静下来的魔力, 他的声音舒缓,透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温柔, 也勉强算是上辈子的职业关系,孩童心理也越来越被社会大众重视··那要掉不掉的泪水悄然滚落,扑倒傅辰宽阔的怀抱, 咬着唇只是无声的流泪,好似要把所有的害怕都发泄出来。
这还是邵龙对傅辰第一次主动, 傅辰当然不会拒绝, 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 内心还没成长到像成人那样强大, 他是相当纤细的,对别人的善意和恶意也很敏感, 容易受到外界影响, 这时候如果拒绝他第一次主动,那么对他心灵上造成的伤害会很大。
是害怕极了吧,其实小豆丁能这么保全自己, 傅辰还是觉得很意外的,越是沉默的孩子有时候越是拥有不错的特殊天赋,可惜能耐心陪伴他们长大和挖掘潜力的家长是较少遇到的,孩子和成人的表达方式往往会不同,无法理解才是互相沟通的难题,“你很棒,聪明极了。”
小家伙还挂着泪珠的眼睛,闻言闪亮亮的看着傅辰,从小很少有人夸奖他,他第一次收到表扬,小脸蛋上都洋溢着高兴,犹如太阳般的笑容··傅辰有些心疼的抱着流着泪还笑起来的小豆丁,这孩子也太容易满足了,轻声逗着小家伙,快步走出永梅殿。
邵龙在被邵华池送进宫之前,就想见见缓解自己痛苦的哥哥,可惜被松易一口拒绝了,失落之余也只有放在心里·他被送到梅妃这里有一段时间了,白天会随着皇子们上早课,到了下午是- she -艺、骑马,但小家伙- xing -子太过内向了,虽然会说话,却不会告状,一开始其他小皇子小皇孙碍于他身份还不敢对他怎么样,但一次别人背后嘲笑他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庶子,没资格与他们同屋学习时,他也一声不吭地回了永梅殿,事后也没告状,这些皇子也聪明,只在上课时故意让他出丑然后被太傅罚,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借刀伤人。
这种孩子间的小打小闹,闹不到大人那儿去·梅妃也是心疼小家伙总是闷着,问他他也不说,今日太傅派人来告知会晚点放小王爷回来,梅珏虽然与小家伙没有血缘关系,但对着这么乖的孩子,也是疼爱有加,自然在殿中等着,还准备了他爱吃的小点心,这小家伙和他那不可一世的父王一样,都喜欢桃花糕……·真是不知道,父子两怎么就偏爱这一种并不算多特殊的糕点。
这次晚回来,也是被太傅罚了跪,小家伙跪足了时辰才摇摇晃晃到了院子里,刚好看到的是七号八号把暗卫尸体投入井口的场面,小孩也聪明,趁对方不注意一溜烟躲到了猫屋里,把水饺给放了出去,让七号八号误认为是猫在捣乱。
也不知道有没有骗过去,他根本不敢出去,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直到水饺跑回猫屋,他就蜷缩着身体抱着水饺窝在里面··这个像是透明人一样的小孩,如果傅辰没有注意到,也许饿死在猫屋里都不一定还有人想的起来。
邵龙缩在傅辰怀里,像是终于找到了避风港··傅辰拍着小孩的背,轻柔的安抚着,两人就到了内务府,傅辰把孩子交给刘纵,邵龙还是不舍得放走傅辰的,但他很懂事,只是拉了一会就自己松开了。
傅辰被他看得软绒绒的,从表情也分析的出来邵龙真正的喜好,摸着孩子的脑袋,轻声道,“你喜欢喊哥哥,以后就喊哥哥吧·”·小家伙真的很好哄,这大概是傅辰见过最好哄的小孩了,点了点头,似乎很高兴能这么喊傅辰,就由着吉可抱下去了。
“这不是瑞王府的小王爷吗,辰子,你老实和咱家说,你是不是打算……”刘纵的眼神复杂,这七王爷要那个位置,就是他一个太监都觉得难度太高了点。
他是真心不希望傅辰被卷入夺嫡中,无论成功不成功,对他们下人能有什么影响·就是成功了,这历史上又有几个皇帝能对有从龙的功臣好的,特别是他还是个太监,知道了太多秘密可是要人头的事。
“嗯,确定了·”虽然刘纵没说完,傅辰却是听出来了,他知道刘纵所担心的,“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已深陷其中·”·无论是原主,还是他,似乎都要继续走下去,他们没有退路了。
刘纵似乎欲言又止,看着傅辰,深深叹着气,“跟咱家来,你要的人我都召集起来了·”·傅辰心微微一沉,他之前让刘纵帮他找认为行为举止怪异的人,其实这些犹如路人般的太监就算是奇怪,也没人会在意,但现在有了刘纵就不一样了,他对宫中有着最细微的掌控力,内务府终究是皇宫人员的枢纽机关,而以前与傅辰同屋的太监在刘纵的辅助下,这些年几乎遍布宫中各处,职位也是有所提升,能发挥的作用也远超想象。
随着刘纵一起到内务府里面的天井处,这里已经站了一排太监候着了··养心殿··邵华池根本没有停顿,紧接着第二个椅子砸了过去,把那木板砸了两个巨大的窟窿。
这不是毒,这种香味应该是没有什么解药的,就是制作的人也不可能能抵挡··好好闻闻你们自己制的香味吧·在上方的三人,有些紧张,他们不清楚下面的情况,只知道目标人物瑞王已经进来了,虽然惊奇此人突然出现但既然进来对他们的计划更为有利,他们能听到一些响动,虽然邵华池一开始就意识到了什么,但来不及了,吸入了香气哪有那么容易摆脱。
但因为看不到下面的情形,所以不确定邵华池是不是进入了幻境还没出来··八号准备再吹一会,她擅长制作幻剂,排行第八,是女子·另一个吹气的是四号,擅长制毒,八号可谓是毒、香一家,总是凑在一起,只有他们知道吹什么量能让下面人被幻境迷惑,这件差事的最关键的点都落到了他们两头上。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只是两人都有个致命弱点,那就是武力值较低··所以在他们身边的是十一号,外家功夫登峰造极,江湖上也是知名的十大高手之一,常年混迹在晋国,这次是专门来保护武力值不高的四号和八号。
如果不是阁楼实在不大,还会有更多的第八军过来,现在上面只匍匐着他们三个··到底中没中·……再这么下去,就要被邵华池发现了,这个七子的命目前还需要留一留,物尽其用。
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二楼地板被砸开,一张椅子直直冲着八号而来,没多久就是第二张朝着四号过来··两个人被邵华池砸得正着,躺在地上暂时无法动弹··香气很快就在阁楼中蔓延开来,就像邵华池预料的那样,要是这东西根本没有解药,就是四号八号也不可能闻到后没反应。
他们三人几乎同时中招,只是他们意志力还算坚定,是慢慢进入幻境的··在还有理智的时候,他们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中招了·邵华池进来,他们是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到底这个只是擅长领兵打仗的王爷再厉害,再难刺杀,也只能说明他武力值高。
也许一进来就中招了,哪里能察觉到香气的来源,就算能察觉到,也不可能找到他们所在的方位··可他们如何都没想到,会被反利用,邵华池要他们尝一尝自己做的东西,有多销魂。
效力那么强,他们自己能抵挡吗·邵华池知道事不迟疑,他踩着椅子踏在衣橱上,借力上了阁楼上面,上面已经躺倒了两个闭着眼陷入幻境中的人,一男一女,在地上苦命挣扎,应该就是傅辰说的第八军成员吧,那么那个没倒下的……·看来这个是意志力较为强大了,唯一没倒下的人,是身材极为壮硕的男子。
十一号与邵华池的视线在空中交接,刺入对方的厉色都让他们知道对方不是简单的角色··十一号几人根本没想过会失手,哪怕这几年暗杀失败,哪怕阿四把对邵华池的暗杀级别提到最高,但他们与这位王爷在此之前并未有什么接触,哪怕足够高估了也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到来,以及攻击给杀得措手不及。
邵华池没有丝毫犹豫,向唯一站着的人冲去··十一号透过破损的破洞,看着晋成帝正在抽搐的身体,冷冷一笑,沙哑的声音:“来不及了”·哪怕你杀了我们三个,也没有用。
一计失算,还有一计·今天,他们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李派人果断起来,会快刀斩乱麻的砍去他们认为不必要的东西,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比如在十一号看来,他现在虽然摆脱幻境但再高强也不可能带着四号、八号两个人全身而退,他要保全自己做更多的事,就要彻底舍弃四号、八号·他与他们这两个闭门造车的人,可没什么情谊可言,交情也只是点头交罢了。
在邵华池毫不犹豫冲过来的时候,十一就向邵华池的方向毫不犹豫地丢了一个烟雾弹··那烟雾弹是曾经沈骁用过的,只是李派的人不在关键时刻,很少用这类秘密武器,到底不能让敌人知道太多己方的信息。
可现在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自己逃了再说··四号、八号,你们就安息吧,主公的大业不能有累赘··烟雾弹在地上疯狂旋转,很快就吧这不大的空间弥漫,等邵华池恢复视力的时候,十一号已经打破了屋顶,逃走了。
邵华池目光冷如寒冬,还是被逃了一个·他抽出脚上的小刀,对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着想要醒来的四号、八号,一人一刀,直中眉心插入,毫不犹豫解决掉两人,也算便宜他们了,就这么在美梦中死去。
底下传来晋成帝挣扎的声音··邵华池跳了下去,刚才他发现父皇睁开了一下眼,但很快又闭上了··如今这屋子里味道还没散去,他不能让其他人再进来了。
在检查的时候,看到了晋成帝手中握着的匕首,很眼熟,那初步估计是他的··掰开皇帝紧紧握住的手,将刀翻来覆去观察,最下方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瑞字,果然是从他府里出去的,邵华池冷笑,这结果并不意外不是吗。
香味还没退去……这香到底是哪里熟悉·邵华池忽然想起,这好像是西北一个制幻香的隐世家族里出来的,那时候这个家族一夜灭族,直到现在都没有查到是谁把这山庄内上上下下几百个人口一夜之间屠杀干净的,后来就是最快的盗窃能手都没有找到这个家族的制香方子,也就是失传了。
邵华池那时候亲自去调查过这个案子,看到里面就是几岁的小孩都没放过,杀法干净利落,几乎都是一招毙命,是专业级别的杀手··那几步路就出现一具尸体的画面,到现在邵华池还没忘怀。
他有要务在身,只有将此事托给专司管理命案的地方衙门··直到后来,身为隐王的时候,下面人担心他那方面不行,就有人拱了一点这个残留在世面被高价买断的香气,点在总部大堂,那时候又顺带送来了几位绝色妖姬,属下当然认为都这样了,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
但没想到邵华池不但把几个女人赶走,还把那香给毁了,直接把那属下革了职··邵华池之所以还能记得那只是吸了几口香气,是因为那时候他闻到后看到的是傅辰从客栈的火堆里走出来的模样,以为傅辰已经死了的他,差点也被这幻境迷住,只是当时那香并没有如今的霸道。
现在这个,是改良版……·是谁一夜解决了几百口人命的罪魁,已经找到了·竖子邵华池恨得眼底浮现出泪光,差点要把地板砸出个窟窿,居然为了一个制香的秘方,杀了那无辜的几百个人·从统一六国开始,任何一次政权的巨大变更,伴随的都是鲜血堆积起来的白骨。
所有的掌权者,在掌权前的血腥政变只是史书上一角,并不会被人们记住,百姓是一种忘- xing -极大的生物,他们记得的是掌权者在统一后的种种行为是否英明,是否能好好生活。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从戟国如今的蒸蒸日上来看,无疑李變天是成功的,他为活下来的百姓做的一切,将被铭记在历史上·邵华池哈哈哈哈笑了出来,好个李變天,枭雄,果然是枭雄从阿芙蓉到如今……你做了多少事情·我晋国的百姓任你糟蹋,还要对你的侵略感激涕零·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只要我邵华池活着一天,你就别想那么容易得到晋国·除了傅辰,邵华池从未对一个男人,如此敬佩。
又……如此想除之后快·综合以上,西北的制香来源,帝王手中匕首,加上他最近被贬斥,起了恨意对自己父皇进行报复……一桩桩事情就像是安排好的,有动机也有证物,只要皇帝死了死无对证,如果碰巧他邵华池进宫了,那更是人证都到齐了。
就像傅辰说的,这双重陷阱,他邵华池想跳不想跳,都必须按照他们的安排来了··这算计,就是已经想明白来龙去脉的邵华池,都忍不住背脊冒冷汗··忽然,晋成帝睁开了眼,他呆滞的目光没有焦距,邵华池见状,停下了思索,“父皇,您还认得孩儿吗”·睁眼的时候,邵华池就感觉现在的父皇是很是古怪的,他似乎没有自己的意识。
就好像根本没醒来··晋成帝没有理会邵华池的话,他只是无焦距地望了望四周,然后站了起来··就这样全身是血地朝着门外走去··无论邵华池在身后如何喊,都没有给回应,对身上的伤势,也置之不理。
而还没到养心殿门口,邵华池就看到了那原本听命出去的司阶躺在地上,他身边是被忽然袭击致死的几具尸体,全是刚才拦住他的兵,从伤口的形状和攻击力度来看,邵华池看出出自同一个人的攻击。
那司阶在死前脸上露出了与晋成帝相似的诡异笑容··这位司阶的意志力薄弱,只吸了那么几口就完全招架不住,不知道他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但应该是什么暴力血腥的场面,才导致他大开杀戒。
邵华池默默闭上了眼,他们与戟国,早已不死不休,现在不过是又加了一笔账··他快速跟上了晋成帝··晋成帝身材看着发福了不少,但走起路来却比往常还要快,一路上,邵华池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看到已经明显被调开的御林军巡逻,还是心凉了半截,这样空旷的路线,是李派人精心安排的结果,也许就是为了让皇帝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
邵华池眼看晋成帝越走越远,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了,准备直接打晕人··目前醒来的皇帝,比不醒来的情况更糟糕··可就在邵华池攻击的时候,晋成帝好像感觉到了,他的力气却一反常态非常大,就好像在消耗身体的生命力般,集中对阻止他的人进行反击。
猝不及防的邵华池,被那股大力甩到了不远处的树上,整个人“砰”一声重击撞了上去··本就中了迷香的邵华池,此时根本无法立刻起来··父皇虽然年轻的时候有些武力,但这几十年来疏于锻炼,早就没了多少内力,加上不断服用丹药,被掏空地差不多了。
邵华池捂着被击中的胸口,内伤比想象中的重,倒了一颗梁成文给的保心丸,又慢慢站了起来,他的思维完全没放在自己身体上,始终在思索着刚才晋成帝的一击力道··他想到了一个更糟糕的猜测,结合之前十一号逃走前说的话:已经来不及了。
江湖上是有这么一种奇药的,只是非常难得,提前激发体内剩余的生命力能短时间提升功力,也就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用丹药十几年来慢慢消耗他的身体,让神医如梁成文都回天乏术,他们在他到养心殿之前,就已经对父皇的身体做了什么,比如刚才用了这种药刺激父皇的身体。
邵华池一想到这一点,头皮都快炸了··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朝着晋成帝离开的方向跑去……当他看到那熟悉又陌生的环境,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傅辰的地点——掖亭湖。
是傅辰曾经当了好几年扫地太监的地方··当他看到晋成帝的背影时,目呲欲裂·噗通,晋成帝朝着湖中跳了下去,溅起一片水花··父皇——·.·内务府。
傅辰到的时候,这里已经站了两排太监了,其实这些或是职位高又或是刚进宫的小太监被叫来的时候,都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但由于刘纵这位老太监在宫中虽然低调,但却是不容小觑的狠角色,无论心里怎么想,让他们过来的时候面上都没有丝毫怨言。
傅辰看到了旁边还有点兴奋的王富贵等人,都是刚才在宫门口来认人的,据说是原主以前一个院子的里,对他们点头笑了笑,算做打招呼,这时候也不是唠嗑的时候··也多亏了他们,才能在短时间里集了那么多可疑的人。
一共两排,粗粗看过去一共十三个人,对比宫中太监宫女的数量,可谓是九牛一毛了··这些太监也是好奇的看着傅辰,这人又是哪里冒出的,怎么从没见过··傅辰也没有解释,反正有刘纵在,会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他在刚进来的时候,就着重扫了这群人的面部表情,第八军的人是认识他这张脸的,所以任何一个第八军看到本应该在外头的李遇忽然出现在宫里头,都会感到奇怪··那一瞬间的表情,骗不过他。
所以傅辰从踏入的那一刻,就已经在观察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态··看着他的人,都没有问题··那么……如果有问题,那么就在低头的三个人当中了。
傅辰先走第一排那个低头的人面前,“抬起来·”·那人是个刚进宫的小太监,没遇到过这种诡异紧张的气氛,不知道要受什么责罚,忐忑地抬起来,就对上傅辰那张棱角分明的清俊面孔,长得真好啊。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长得好的一般家里不舍得送进宫,少有傅辰这样俊美高大又气息冷酷的太监出现··虽然没人知道傅辰究竟是谁··猛地脸一红,也就刚进宫的小太监还有这样的悠闲心思感叹。
傅辰扫了一遍下颔与脖子的链接处,这是最隐蔽的易容接缝露出破绽的地方,哪怕是李派的人也只能做到尽可能遮掩,却无法和真正的肌肤相媲美,破绽依旧存在,只是不明显罢了。
又到了第二排,抬起对方的头,依旧不是··最后一个了,傅辰走了过去,就在傅辰说“抬头”的瞬间,那人手中一道银光闪来,对着傅辰发起迅猛攻击。
第243章 ·那人在被召集起来的时候, 就感觉到情况诡异了,只是他擅长的是收集情报以及易容, 可以说宫中的情况都是他连线其他几个人的, 如果他被抓到,对李派来说是毁灭- xing -的打击。
而且刚被召集起来的时候,他还是自信自己的易容毫无破绽的, 要知道他们李派的易容堪称天下第一,哪怕是曾经的陛下和遇大人都赞不绝口, 破绽小到几乎忽略不计,可那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居然就朝着自己走过来。
扉大人曾经说过,七杀每次出现都会在关键时刻,这个来检查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啊··无论此人是什么身份, 他都不能被拿下,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抵得过晋国皇宫中那么多侍卫, 那么就要先取得时机所以, 他想也不想就做好攻击的准备, 此人的步伐越来越近, 越是走近他越是确定对方的目标就是自己,那么毫不犹豫地走过来。
他朝着那人就是一枚银针扎过去, 那针又细又小, 尖端却是沾着剧毒的,在几个呼吸间毒素就能遍布全身令人麻痹后七孔流血死亡,但当他抬头那瞬间, 看到在宫灯映照下的那张熟悉不过的脸,怎么可能他认识第八军里最活络的就属于他,二号,别称小寇,也许因为专长的关系,他对每个遇到的人无论什么长相都记得很清晰,更别说是李遇这样本就辨识度很高的人。
遇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瞬时想到是不是有新的行动,而遇大人需要找到他·但为何要用这种方式,而且……·还不等小寇多想,那拿在手中的银针愣是拐了个道,伤害主帅可不是小问题。
就在这个瞬间,傅辰抬手狠狠拍下他的手,银针一个不稳掉落,傅辰对着暗处的两位高手打了个眼色,其实傅辰并不敢对刘纵提供的高手讲什么默契,不过这两个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他觉得似乎比暗卫的实力还略胜一筹,希望他们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傅辰察觉都这最后的嫌疑人那细微到几乎无从辨别的接缝处,他知道,找到了·第八军的人,犯到我手上就没有逃掉的道理了··小寇被打掉了针,不明所以地抬头,就见李遇以一种极为陌生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眼眸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毫无波澜,心不知怎么的就像是上了发条似的,死死紧绷。
李遇……·这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表情,下一刻他的额头上被一把飞刀- she -穿,直直倒了下去,周围人都惊得逃开··以己度人,傅辰知道如果敌人给他反应时间,就很可能会出现变故,那么他就不会给敌人太多想明白的时间,往往越是拖延或是说话,转瞬而逝的机会就这样消失了,第八军的人个个能力不俗,谁知道会有什么保命法子,傅辰的想法很简单,在他们什么都没使出来前能解决就解决掉。
傅辰依旧没有表情,在现在这种时候,同情敌人死的就是自己,他们的战争也许从很多年前就早就注定了··场面安静的落针可闻,所有在场的太监都沉默地看着这个突变,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一言不合就杀人。
原本还因为傅辰的脸很陌生好奇的太监们,无论是不是有品级的,都惊悚万分,就怕下一刻就被盯上,这能在皇宫这么肆无忌惮的人有几个·傅辰知道这事情只要晋成帝还活着,就不会有罪责下来,如果死了……大不了就陪着邵华池一起受罚,或生或死就听天由命吧。
其实,他没告诉邵华池,那句话他是听懂了的··那样能连灵魂都震慑的眼神,他无法装作看不到··也许,在绝境的时候想到有个人对自己说,不会让你孤单,无论真假,都是一种上苍的恩赐吧。
“让人把他的易容取出来,其他人就回去吧,至于今天的事,泄出去半个字,咱家唯你们是问·”刘纵也是没料到傅辰那么狠,还没说话,就只是打一个照面,直接就让那两高手潜伏在暗处解决了。
这应该就是这次捣乱皇宫的人了吧·小寇的尸体,被身旁的太监给拖了下去,等待事后解决··有刘纵等人善后,那些小太监自然也知道兹事体大,总之真的有什么事把他们调去问话,他们也不可能瞒着,现在当然是刘纵说什么就什么了。
处理完,刘纵出来就看到傅辰正在看皇宫地图,又气又想教训,一个巴掌拍到傅辰背上,“你真是……你就不能等咱家把人撤走再杀吗你知道要瞒下这件事,要花多少力气混不吝的东西”·这孩子就不能少给他惹点事吗,死个太监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问题是不能摆到台面上来。
傅辰结结实实承受了下,苦笑道:“不能给他们一点机会,恐生变故·”·从不小看敌人,也是傅辰的优点,他能活到现在,多亏了一直奉行这个原则。
他又把视线回归到地图上,正在找埋放火药的地方,皇宫太大了,能藏的地点也很多,而阿四只是和他模糊说了一下有七处存放点,是打算杀死晋成帝后,然后利用爆炸时造成的混乱逃离皇宫,当然到时候伤亡多少,与他们李派可没一点关系。
这地图其实还不够细致,傅辰心中急切,但也无法从这么简易的图纸上分析出太多,这还是身为内务府总管拥有的相对详尽的地图了,傅辰想到了现代那种卫星地图,就是边边角角的东西都能展现,以后有机会,还是改良一下吧。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他的目光移动的十分快,根本不在乎身边走动的刘纵或者王富贵等人,在他专心的时候只有高速运转的思维··忽然,在刘纵絮絮叨叨中,傅辰开口了,洋洋洒洒指了十几个位置,“你们……”·此时他身边围着的是以前生活在监栏院的太监同僚们,他们院经过王富贵和小央的事,成了当年一场佳话,个个都是太监里有出息的不说,感情也与其他院里那些倒戈相向的不同,他们直到现在都还互相有联系,平日能帮衬的也不会含糊,隐隐是一股宫中奴才群里不可忽视的小势力。
傅辰并不认识他们,与他们交好的是原主,而且那么多年没见,傅辰不认为他们还会愿意帮忙,哪怕这件事是影响整个皇宫的,但他又算个什么,连个品级都没有,怎么有资格指挥这群人。
似乎知道傅辰的顾虑,那眼神的欲言又止太明显了,看到从小就特别早熟的傅辰会有这种窘迫也是非常有趣··吉可先是嘿嘿一笑,他家傅哥这样好呆啊··王富贵首先上前,“想说什么就说,你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吗,我们只是少了那玩意儿,但我们骨子里还是男人曾经的兄弟,就没两家话,你当初能为了我们忽然去了德妃那里,把小央给救了下来,一定是做了什么牺牲吧。
你真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我王富贵这辈子都认你这个兄弟·”·其实那时候王富贵他们的确不知道,也不清楚傅辰当时去德妃那里做什么,这些小太监哪能想到,不过是后来刘纵怕他们忘了傅辰,偶尔提醒一下,人总是健忘的,再深厚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淡。
傅辰点了点头,无论如何,现在他的确需要他们··他在地图上指了二十多处地方,这都是他初步怀疑可能存放火药的地点,因为没有更详细的地图,他无法分析更多了。
“去这些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你指的异样是什么”·“火药……”傅辰清楚这时候瞒着也没用了,等到要爆炸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这许多。
火药众人被傅辰的话,吓得目光呆滞,火药就是没见过,他们也是听闻过威力的,而这在晋国皇宫的军事场地中是很珍贵的武器,一般不是主将或是炮手,连走近看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只要看到类似于火药的东西放在缸里,或是长得像是陶蒺藜的,或是用纸包着的,只要有怪异的,先不要动它们,马上上报……给鄂洪峰·”傅辰想了想,这是薛睿提供过的名字,据说此人的升职也和原主有关。
·刘纵一脸严肃看着傅辰,这么大的事可不能随便开玩笑,“你说的可是真的”·傅辰确认,“千真万确,而且对方可能已经在行动了。”
刘纵惊怒,指着众人急道:“快还不快去”·一群人急急匆匆根据傅辰所说的位置找过去,这时候,有太监来报告,说是养心殿皇上忽然失踪,外头横着几具御林军的尸体,看模样居然像是被司阶给杀了的,现在宫里因为梅妃那儿空无一人,养心殿的皇上也失踪了,已经像是无头苍蝇了,只能纷纷派人去请御林军以及宫内主管,现在已经有人去找又卧病的皇贵妃了。
傅辰心脏微微跳动,养心殿,那是……邵华池·不等身后刘纵喊声,傅辰就冲出了内务府,邵华池,等我·傅辰随着脑中的地图指向,- cao -着近路一路跑到养心殿,现在宫中不知道为何人很少,就是偶尔能瞧见,也都是奔来跑去的小太监和宫女,傅辰这样并不打眼,甚至都无法引起注意,看到外面的几个太监正在拖尸体,特别是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队长的人脸上还透着诡异的笑容。
邵华池一定来过,而后他又离开了··是往哪里走·傅辰蹙着眉,回想阿四与他说的点点滴滴,他们的目标是皇帝,如果一招不成功,他们会以防万一进行第二个方案。
但具体实施的是阿一,在宫外的阿四也是不清楚的··如果他是阿一,那么为了达到最终目的,必然会进行多种备用方案,会是哪一种·随着时间的流逝傅辰越来越焦急,他甚至没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维持惯常的冷静分析状态了。
如果是邵华池到了,他们用什么办法最方便嫁祸给邵华池·不能从这个切入点分析,没那么多时间了,能嫁祸的方式太多了,还不如按照地图来,傅辰迅速切换思维角度,这附近有什么……·这里是东十二区,这附近有御花园、太子东宫、长宁宫……十二个区域,傅辰一条条分析路线,如果他是已经中了香的晋成帝,一定会挑一条最适合他当时身体状态的路,还要人烟稀少的,那样走起来才符合生理需求……傅辰看着从养心殿出来的八条岔路口。
直走没错,如果他是已经神志不清的晋成帝,会选择最容易且最方便走的路··他记得直走的最终地点,是一个叫掖亭湖的地方,掖亭湖……记得阿四有提过这次带去的药物中,有一种是能短时间提升功力的,但缺点是提前燃烧生命,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缺点,就是用了它的人会渴水……·水……皇宫里有很多为了防止走水准备的大水缸,另外还有井水、茶廊,有水的地方就太多了,但要说水最多的地方,当然是湖里,那样的方式死亡,比之前的更好控制证据。
而且,邵华池恐怕还在帝王身边··傅辰忽然想到,这次从宝宣城回来的路上经过一次瀑布,大部分士兵都下去清洗一下,唯有邵华池看着那巨大瀑布下的深潭水,脸部僵硬,怎么都没靠近过,平日里看不出来,但只要遇到深水的地方就会发现邵华池一直是那样的表情。
傅辰猜测,邵华池的弱点是水··那么,直走……·如果这次他选错了,恐怕就会耽误时间,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但,从概率学来看,选择概率大的是最明智的选择。
到了这个时候,傅辰才发现,其实那些条条框框,在紧急的时候根本用不上,无论是什么概率小还是大,只要不是正确的,就会永远失去那个人,那个代价是一样的··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如果这时候有人看到傅辰,就会发现他的手在颤抖,他在怕这个选择的结果。
像针扎一般的疼痛又一次传来,傅辰踉跄向前,也不知在对着谁,眼睛充血,从未爆过粗口的人怒吼着,“你他妈的给我滚,要出来也别现在”·原主,快要回来了·但不能是现在,至少也要让他看到好好的邵华池,他再走。
再等等,让我找到他·宫中的情形,如影随形的第八军,邵华池的未知状况,无时无刻不在压迫着被记忆掣肘的傅辰··傅辰咬牙,还是选了那条直径的路,如果你不在,我就让用魂飞魄散还你的恩情吧,就算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曾经有个异世灵魂来过这里。
天煞孤星的属- xing -,令傅辰不愿欠着任何人,哪怕是点滴恩情,没有牵扯就不会有人被他伤害··但邵华池给他的,远远超出他能回报的程度了,他已不知如何还。
当傅辰来到掖亭湖的时候,还没来得急庆幸自己的选择正确,看到的就是邵华池准备往湖里跳场面··不要跳——·但张了张嘴,声音却好似被摁住了,无法传递出去。
脑中闪过一个片段,一个皇子被岸上的人故意丢下去沉水的画面……·他艰难地走了几步,捂着疼痛发作的脑子,随着越来越多的记忆恢复,他想原主的意识已经快要归位了,“滚……我只要最后一刻钟。”
没有求过人的男人,这时候的话,透着一丝祈求,至少等我把他救上来··这时候原主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头疼暂时退去,傅辰准备朝着邵华池下河的地方跑去。
傅辰再抬头的时候,猛然看到一个难忘的画面,那是——·有一个太监模样的人,把一个穿着明黄色皇袍的人推入河水中,而邵华池此刻已经跳入水里了,似乎要进入水中寻找什么,与后面被推下人的地方是两个方向。
那太监把明黄色的人推入后,又走过去把邵华池绑在岸边的绳子剪断,傅辰望着那易容成太监的人侧面露出的一丝微笑··几乎在瞬间想到了什么,狸猫换太子、替身……·是第八军的人他们在这里等着呢·杀傅辰对着始终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高手道。
嗖——·那人中了一箭,噗通一声掉落掖亭湖里··那人没有再浮上来,傅辰感觉紧绷的心脏稍稍落了一点,这才冲着邵华池的方位赶去··事实上,邵华池在赶来的时候看到皇帝跳下河的时候,根本没多想,就像曾经扮作宫女的傅辰落入护城河上流的时候,他根本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下了河,面对紧迫的关头他总有一种宁可自己死无全尸也要挽回的执着。
他有个不为人知的弱点,因从小被老二等人欺负到大,面对让自己好几次溺死的水,他是恐惧的,后来在浴桶、水盆里不断练习,才勉强把闭气练好了,可水- xing -依旧没有任何长进。
·只是有了以前的- yin -影,他让人在掖亭湖周边装了钩子和绳索,以防止有人意外落水时可以用到··等到下水想要拉回父皇的时候,他闭气进入水中再拉绳索才发现绳索不知怎么回事断了。
上面有人剪断了·该死,邵华池看着那越沉越下面的父皇,就差一点点……·邵华池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下沉,他绝望地想要浮上去却没有了力气,冰凉的河水灌入各处,那窒息的随时都能昏死过去的痛苦折磨着身体,身体的脖子上的绷带散开,鲜血流散开来,这就要死了吗……·听说人在死前,总有梦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在极端的窒息中,身体各处的疼痛一股脑儿涌了上来,邵华池自暴自弃地想着压抑了许久的念想··傅辰,我试过放弃了,但……·太痛了,我以为这五年早就习惯了。
但,脑子它不听我使唤,我控制不了啊··我也很想如你所愿,做真正的主公谋士··它就是要想你……·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放弃··我就偷偷的不放弃,谁都不知道,你也不会知道,你觉得怎么样·嗯·他好像真的梦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居然跳下来了,但那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白日做梦了吧,邵华池。
一只有力的胳膊,抱住邵华池将唇贴上,口中的气渡过去后,就带人往上游去··也就一会儿,就浮上了水面··邵华池从那个水中渡气开始,就处于空白的状态,也许是身体太痛了,他已经没有经历思考了,犹如没了水的鱼,疯狂呼吸着岸上的空气,偏偏喉咙那儿刚受过伤,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
这时候他除了呼吸似乎没有其他本能了,直到被傅辰连抱带托上了岸,看着傅辰又往下跳··傅辰抱着晋成帝落水后更沉重的身体上了岸,按压着晋成帝的胸口,幸好下水的时间不长,晋成帝吐了些水出来,身体就有些反应了。
傅辰才停止按压,见邵华池还看着自己和晋成帝愣神··“你救错人了·”傅辰来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这样轻声低语··如果按照你刚才的路线,哪怕你会凫水,救上来的也只是个冒牌货,等到再想去救真正的晋成帝,已经错过时机了。
邵华池的目光还没回过来,他觉得李派的制香实在太霸道了,到现在还在幻境··看着这样的瑞王,傅辰咬牙没痛哼出来,那越来越剧烈的头疼,越爱越多的记忆传输而来,原主给了他救人的时间,而他也快要走了。
傅辰的目光有一丝哀戚,一丝苦涩,一丝决然··来不及了,最后一次··鬼使神差地拖住邵华池那滴着水的下颚,对着那张微微开启的唇,邵华池的唇形与傅辰这具身体不同,抿起来的时候犹如锋利的刀,但面对自己的时候却柔软如春水。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缓缓摩挲着邵华池的唇,“我以前吻过你吗”·记忆拉扯的痛楚不断刺激着他,傅辰却似乎不为所动··邵华池的目光完全就像见鬼了一样,哪怕是幻境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傅辰。
还是那平淡的语气,表情却蔓延着一抹妖气,对,就是妖……·不等邵华池回答,犹如排山倒海的情绪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中迸- she -出来,贴上了那- shi -润柔软的唇,始终没有闭眼,“记住它。”
吻你的人是我··有那么一个人慢慢渗透他,砸开了那把顽固的锁,一点一滴侵入他··从旁观者的的角度,渐渐的陷落··当一个对感情排斥,不接受任何人靠近自己的男人,被人唤醒了他这方面的缺失,那感情也许比常人更汹涌,因为稀有也因为缺少,更会把握在手中不愿流失分毫。
邵华池被动地看着,一动不动地感受着对方贴着自己的唇··在两人交错双唇相贴的时候,倏然,邵华池眼角的余光似乎感觉到什么,傅辰背后那含着一抹冷笑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对着这里- she -出的飞刀。
不——·傅辰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推到,而原本伤势加重的邵华池,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发力··傅辰再抬头时,看到的就是插着飞刀,胸口染开血色的邵华池痛苦地弓着身。
那温热的血飙到他的脸上,丝丝缕缕的滚烫,直达心头··在那瞬间,所有记忆突破重重迷雾,犹如洪水猛兽般冲入脑海··他……都想起来了。
第244章 ·眼前的所有动作犹如按了放慢键, 连邵华池鬓角边那颗汗珠滚落的触觉都被放大了数倍·血滴与汗水掉在脸上的温度,传到心头又被诚实的反馈到大脑, 分泌出酸涩情感流淌到身体各处, 眼前好似被一层滚烫的薄膜覆在视网膜之上,涌上了一层泪意。
随着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庞大记忆涌入脑中,他犹如醍醐灌顶般, 他记起来了……·邵华池没有如他在中毒前请求的,将失去记忆后的自己杀了··与在戟国的那次全然忘记不同的是, 这次身体像是对那种影响神经系统的毒素有了部分免疫,除了曾经的一切伴随而来的还有零星的片段, 这些片段就像雪花一般,越来越多的展现在面前,心中宛若有无数细小的电流钻入脑海。
许多小细节还非常模糊, 但那个[傅辰]记忆最深刻的部分却被保存了下来,他记得被景逸带去看到那挂满了他画像的小书房时的震撼, 记得吃了两次晚膳最后因为撑了而倒地不起的人, 记得那个把他压在树干上点了他的- xue -的吻, 记得自己再次的反设计与利用让那人悲痛欲绝的割袍断义……·就像他只会在不确定环境的时候示弱一样, 面对真正的自己时,邵华池是强硬的主帅, 不会做出那么明显的示爱行为, 那是邵华池,从未低头过的瑞王,只有没有记忆的傅辰才能让他尝试着露出些许真实的柔软, 而不用担心被拒绝。
也许邵华池太清楚若是将那深藏的情感显露出来,得到的,也只是远离和冷漠··若没有这次意外,也许终其一生,他都不一定会知道眼前这个已经统领万军的男人到底为他沉默的做了多少事。
那些感触随着记忆的恢复,曾经五年来沉淀的逃避、异样,压缩在心底深处的情愫,慢慢融合在一起,彻底破土而出··终于犹如藤蔓一般,丝丝缕缕地缠绕住傅辰,让他无法再逃开去。
眼眶越来越热,也越发清明,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原来,他一直都是他··傅辰不假思索地将要倒下来的邵华池撑住,他注意到邵华池中刀的地方还算偏,也许正因为攻击的人目标不是邵华池而是自己,所以- she -到的并不是要害。
但,他担心的是飞刀上有剧毒··邵华池脸上虽然痛苦,但面色除了发白外并没有中毒的迹象,难道没涂·看着已经几乎痛晕过去,只咬牙维持着基本意识的邵华池,口型还在呢喃着一个单词。
傅辰凑近听,那是:fu··都这么痛了,你还记挂着我做什么··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湖,再次秋风乍起,眼中瞬间涌出了无数水光,沾在长睫上的泪珠随着眨眼消散。
傻子,你可知,我的防御已被你砸破··傅辰看着那已经没了纱布的脖子,展露出来的血色伤口,又流出新的血液了,显然一直说话,它就没有好好愈合过,在水下又有了拉扯,鲜血更是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这是[那个自己]在想要离开的时候,此人忽然撞上来的,[那个自己]无法彻底理解为何邵华池会这么决然和痛不欲生,但傅辰是知道缘由的,两人纠缠这么多年,他的反利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心理上分析,人在痛到极致的时候,会出于本能选择伤害肉体来缓解这种心理上的痛苦··傅辰深吸一口气,动作缓慢而坚定地将邵华池的脑袋拨到自己下颔,轻柔的蹭了蹭,大手轻轻揉着那柔顺的银发。
也许是感受到傅辰的气息,邵华池紧促的眉头稍舒展,却很快又因为全身哪儿都痛,再一次皱了起来,只是始终无声的喊着两个单词,傅和辰,似乎挣扎着想要醒来看一眼那人是否还好好活着。
傅辰轻轻避开邵华池胸口上的伤,中了这样的伤飞刀不能立刻拔出来,恐会引起大出血··自己必须最快解决阿一,邵华池的伤不能再拖了··每多拖久一点,就多一分危险。
感受到身后阿一那淬了毒的视线,粘在自己的的背上,犹如蛇信子分泌的毒素·还有那悄声无息的动作,那是又要再一次瞄准了吧,哪怕没回头,傅辰也对李派人,特别是数字护卫团的动作了若指掌。
“你若还想知道阿三哥当年的真相,就最好放下手上的东西,死人可什么都不会说·”傅辰清楚阿一这些年,最为执着想知道的事··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果然,阿一在听到这个,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下了。
傅辰对着怀里轻微抽搐的人,低声道:“邵华池,别睡……你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那句,皇位和我你选哪一个”·邵华池的嘴角又一次溢出鲜血,这次还伴随着些许血块,傅辰的气息有些不稳,他不能乱,若是他失去冷静加上这里两个伤员无法抵抗阿一,而他不知道第八军还剩几个人,会不会在暗中潜伏。
他要在处理阿一前,先保证邵华池有强烈的生存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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