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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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五)(6)
·那目光犹如实质扫视着自己全身,傅辰像是没注意到,摸着邵华池柔滑的脸颊,指尖带着留恋,“顺其自然,好吗”·“傅辰·”邵华池别开头,将自己懦弱的表情隐去。
”·“别对我太好·”我太贪心了,贪心起来,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冯蔺等人去维持城内秩序,在邵华池联合冯蔺、徐清,再经由虎符下令后,这项政令得到最大程度实施,将人员疏散,有些人家不想离开自己的家,又没有地窖,他们趴在瓦片上,往下看着官兵走来走去的城内,家中有孩子的也拼命捂住嘴,当看到邵华池经过,双眼瞬间噌的亮了,有个孩子虽然被长辈捂着嘴,却还是激动的喊了一句:“瑞王殿下”·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他们对皇室有恐惧有仰望有敬畏,就是没有爱戴,唯有这位,是他们能发自内心能喊出来名号的王爷。
小男孩才刚喊出来,就被他的母亲捂住了嘴,恨不得将这熊孩子的嘴给封上,这种时候打扰瑞王是不怕被军老爷子们责打了吗··邵华池还在回味刚才的吻以及傅辰答应的顺其自然,唇角还含着一抹春意,听到声音才收敛了自己,他对百姓他一直态度随和,完全没有传说中杀神的恐怖,只是警告道:“躲好,不要被人发现。”
小男孩抓着母亲捂住自己的手,狂点头,生怕邵华池看不到一样··等到瑞王军的队伍远去,那母亲才松开手,“你这孩子怎的如此愚顽”·“但是,是瑞王殿下啊……”·“也幸好是瑞王殿下,若是碰到别的王爷……”一想到别的王爷,这位母亲就打了个激灵,杖毙个无礼平民又算的了什么大事。
小男孩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小声嘟囔,“不是瑞王,我也不会喊啊”·也只有瑞王,他们才会相信,这也是为什么当傅辰用瑞王的命令来下达全城避难的时候,百姓都积极配合,而不是质疑和不以为然。
这样一次次的回馈,让邵华池彻底意识到,傅辰曾经说的水能载舟是什么含义,最不起眼的百姓才是他们最应该善待的··一群士兵在城墙下等待着邵华池,徐清发现邵华池的唇有些肿,有些疑惑,再看到刚下马车的傅辰,那一看就是被蹂躏的太过的唇,不算结实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这两人简直不约而同的像是沉溺情事无法自拔的样子。
傅辰一个太监,能和谁沉溺,他那些手下个个算是出类拔萃,但好像也只是纯粹上下属关系;殿下又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最疼爱的妃子还在宝宣城死去,听说伤心得不再纳人,这两人都没对象,和谁去无法自拔去·他心中怪异感更重,太不可思议,有一些感觉,却因道德感阻止他往歪处想。
徐清那过来人的目光看着,两人都没任何异色,一点都没尴尬·邵华池是得偿所愿吻到了人正憋着高兴的劲儿,傅辰是向来让人看不出深浅,对谁都是客客气气、谦逊有礼,两人都一脸坦坦荡荡,要多正派就有多正派,就好像任何想歪他们的都是心术不正。
直到邵华池问情况,徐清才甩去疑惑,凝重道:“刚才誉王来过·”·“他来做什么,想办法出城”邵华池下了马,扫了一眼后面跟来的傅辰,两人目光短暂的交汇,在传递着只有他们看得懂的含义,邵华池神情渐冷,这位九弟的心思也是昭然若揭。
“殿下料事如神·”可不就是为了出城吗·从刚才他就注意到邵子瑜,一个人离开皇宫,不理会在宫中的争斗,明显是有更重要的事,在这么敏感的时刻,不是自己想干一票大的,就是与自己的三哥有什么密谋。
但从诏书已经公之于众来看,邵子瑜可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已成定局的事还有什么好争的··想来他现在想给新皇留个好印象的可能- xing -最高,要知道在京城,除了老二以外,最醒目的党派就是九王党了,就是邵华池自己也曾是九王党的人。
“我九弟向来懂得见缝插针·”邵华池冷笑··如果他是新皇,第一件事也一定是处理这些党派,谁最醒目就先处理谁,九王党自然人人自危,现在大概没人比邵子瑜更紧张。
所谓杀鸡儆猴,没有比对皇子出手更有效的手段了,新皇立威的捷径··所以,邵华池更倾向于他九弟要去投诚,又或者说,九弟早就与老三有一些暗中联系了,不然又为什么在父皇晏驾后没多久,就顺势离开皇宫。
“现在他在哪里”·徐清微微弯身,表示对邵华池的尊敬,“被臣劝回去了·”·如冯蔺等将领看到徐清的姿态,想到刚才誉王邵子瑜带着一群府兵要冲出城门的时候,徐清发出那振聋发聩的警告,再看他现在对邵华池虽然也没多热情,可态度就恭敬多了,同是王爷,就显得天差地别。
先帝膝下那么多子女,大约也只有这位瑞王是唯一被徐清承认的··“放他和他的人出去·”邵华池略带寒意地看着誉王府的方向··“殿下”徐清一惊。
这不是白白给自己这边增加阻力吗··“把他的人放城中,如若他从内协助老三,反而会成为我们的软肋·既然我都敢让八万人出去,何惧他邵子瑜。”
虱子多了不怕痒··邵华池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傅辰对他做了个口型:跟、挑··两个口型,别人看不懂,但两人的默契岂是他人可比··对徐清说了他们的想法,跟,就是派人跟着邵子瑜的队伍,如果他们真的与邵安麟有联系,那么不但坐实了这两党合作也同样得知邵安麟的所在方位;挑,就是找机会挑拨两党关系,这种临时决定合作的队伍,信任基础太弱,特别像是邵子瑜这样的人,对邵安麟绝对不甘心的,争了那么多年的皇位,凭什么被老三横插一杠,这感觉比被邵华池抢了还要憋屈,就是现在投诚也不过是为了保命,要挑破太容易了。
两人的默契配合让人无言以对,徐清终于理解为什么殿下能对傅辰信任到这地步,是因为他们能凭简单的一个口型,就了解对方的想法,并在短暂的时间内交流出决定··“臣这就派人过去。”
徐清的兵多,能调动的权利也是最大,想要在誉王的队伍里安插自己的人并不难··“还有末将得到了一个坏消息,戟国联合荫突、羌芜、古铂、臻国以及三个小国等正朝着我们边境发力,按照时日来说快要到了。”
“你预计还有多久就到”多国联军·“最快三日,最慢七日,风沙、地形莫测,他们的大军能到达我们边境也并不容易,到时候能保存七、八成兵力已是不易。”
如若不是地理关系,以晋国曾经的强大,晋太祖的骁勇善战又怎么还会任由这些小国阳奉- yin -违,就是拿下了也是山高皇帝远,无法真正统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你刚才说除了戟国还有哪几个国家”·“主要的有荫突、羌芜、古铂和臻国,这四国中我们应该更重视臻国。”
羌芜向来是有战争的事都要参合一脚,它在并不奇怪,不过是戟国的一把枪,这些年也因为连年征战闹得民不聊生,如今开战还是戟国资助的,另外两国国力兵力不行,很有可能是受了戟国蛊惑,唯有臻国是大国,而且一直是中立立场,没想到这次也被戟国说动了。
·现在多国围攻晋国,他们的处境堪忧··一众将领愁眉不展,就是他们有三头六臂,也没办法在实力悬殊下对付这样的联合大军,他们驻扎在边境的队伍也不过二十来万,最多也只能守住一个月罢了。
却没想到,邵华池听到这些国家名,“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在众将怒目相对前,解释道:“勿怪,勿怪,不过是一时感慨·诸位不用担心,这大军到时候连五成都不一定有。”
“殿下是何意”·邵华池与傅辰含笑对视,正中下怀他们本来放着那些棋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到的一天,没想到戟国居然还真联合了其他国家,这相当于送给他们使用机会了·两人的暧昧互动,也是没人往歪处想,不然早就发现这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在场的唯有青酒才察觉到他们瑞王殿下的春意荡漾,简直不忍直视。
“荫突、古铂和臻国都不必担心,我们有人在里面·”当初傅辰在地下水牢救了那么多皇子,并喂了蛊虫,本来这些皇子能被李變天所用,现在李變天没了这些助力,反而便宜了他们。
皇子们有些在这几年里死了,活下来的有成为王也有成为掌权者,在乌仁图雅的控制下,他们会阻止这次的联军攻打,或是制造几次“大量伤亡”,能到边境的时候也都被削弱了不少了。
另外中途还有其他国家的皇子从中作梗,谁损失惨重还不一定·多年前种下的种子,生根发芽,直到如今能够为他们抵挡风沙··而里面最有威胁的臻国,是被傅辰派去的夙玉以及叶辛把持着,前些日子傅辰还与两人有过信函上的交流,傅辰曾将青染的情况道出,夙玉祝福青染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言下之意是绝不会挽回青染,而叶辛也将暗中与戟国人联系的情况报告给傅辰,并表示自己为戟国“叛变”了臻国,帮助戟国一起进攻晋国,叶辛这些年在外对傅辰越来越忌惮,加上有夙玉在一旁监督,他如何也不会违背傅辰的意思,现在算是三面细作,也许戟国怎么都料不到傅辰会在他们找人之前就开始布局。
傅辰给他任务,就是不着痕迹地拖李派的后腿,找准机会给予致命一击··“您……您难道是说……您难道……”不会吧·众人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瑞王一声不吭的已经做了那么大一票,而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是……”邵华池目光看向傅辰··能联系到那么多国家,还一定程度影响格局,怎么可能是一个太监能做到的,别人都只觉得邵华池在开玩笑,就只有徐清相信这话,这个太监的恐怖之处远不止看到的这些,若说谁能将整个晋国那么多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一直高看傅辰的徐清觉得傅辰兴许就在那人选中。
邵华池说的模棱两可,众将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认为联军不足为据,邵华池也知道说出来就要把傅辰的势力暴露出来,只打算与徐清暗中谋划,“现下,更重要的是京城。”
众将也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们现在更重要的是把晋国的核心守住,边疆也只能慢慢夺回来··也许戟国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四处点火,让他们身处这种绝望的境地。
“傅辰·”邵华池一喊,傅辰就让青酒准备好笔墨··两人几乎同时在现场就写了一封书信,这带着他们字迹的书信才能取得亲信信任,写完后交给徐清,才解释他们举动的原因。
邵华池分别报了两个地址,一个是他隐王的据点,那里囤积着他西北的势力,一个是傅辰的泰常山,那里有先进的武器和训练过的百姓,还有傅辰转移的应红鸾的火器库,能够成为强而有力的援军。
徐清虽然隐居多年,但一直有自己的情报网,听到邵华池报出的地点,就想到了一个各大势力想要拉拢的西北地头蛇,“您认识隐王”·邵华池扫了一眼周围,除了傅辰、青酒和自己的一些亲信,这里还有徐清和他最信任的几位将领,都是值得信任的,再说隐王这个身份,也没必要再隐瞒了,早晚被人扒出来,“我就是隐王。”
一片寂静,隐王是短短几年窜起来,来历神秘,作风诡谲,却深受地方百姓爱戴·为民请命,杀贪官污吏,捣毁草寇贼窝,明明也是草莽出生却有一颗为民请命的心,没想到却是邵华池一手建立起来的,这位王爷常年在西北果然是暗中谋划良久。
越来越觉得,天平是倾向瑞王的,安王实在离开太久了啊··几位将军、七王党众人来到城门上的高台,而原本属于李派的八万人被许以重利,潜伏在城墙下的帐篷中,这些帐篷正是之前为了巩固城墙让百姓住的地方,此刻并没有拆除,反而形成了屏障,另一些藏在荒草从中,由于衣服是特质的淡黄色,看上去就好像与草丛融为一体。
这是傅辰来到京城后,就让邵华池去准备的,这样的衣服就像是自然界的变色龙,是他们的保护色,善于防守也方便攻击,攻守兼备··这种战术也被后世称作隐人计,由晋国知名的军事家、政治家、谋略家、书法家宝宣王发明。
傅辰靠近邵华池,轻声耳语,“我已让薛睿把他的人混进里面·”·“知我者,傅辰也·”邵华池的目光柔和的不可思议,多么幸运,世间有这样一个完全懂自己的人出现。
得到傅辰,在心态上,他就天然带着一抹自信··这八万人,投诚的必然有,但别有心思的也不会少,当然不是放任他们在外面对抗老吕和“邵华阳”他们的二十万大军,而是将自己的人穿插其中,如若有异心的,就反杀。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边的人员紧锣密鼓地安排,邵华池见傅辰心事重重,“你从在宫里的时候,就有心事,是关于这次起义军的事”·傅辰并不否认,他也习惯了邵华池对自己的观察入微,“我有一个猜测,但还不确定。”
虽然不少准备都已经在为这个猜测铺垫了··“说说看,说不定就是个突破口了,哈哈哈”徐清爽朗大笑,从他让邵华池小心傅辰的时候,就已经承认这个太监的能力。
众人有些不明白,徐清居然好似很看重这个瑞王身边的小太监,据说这个太监真实身份是个幕僚,但这个世道,对宫女太监这些下奴天生就带着一丝歧视,碍于是徐清说话,才将不满暂时压下。
傅辰好像没看到周围的目光,这是傅辰到宫中,看到两派争端的时候,与之前的疑惑串联在一起设想的,“假设他们攻城只是一场戏·”·说到这里,傅辰抬头看了徐清和邵华池,见他们没有立刻反驳,才继续道:“不知殿下是否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让您无论如何不要动安王,一切等我醒来再说。”
邵华池当然记得,本来他早就派人在路上解决邵安麟了,“你曾经怀疑,攻城也许本身就是一个圈套”·这是个过于大胆的假设,谁会为了做一场戏花费那么多年把人安排到京城里来,这消耗也太大了,徐清虽然不认同,不过他没有开口。
“两位还记得,安王爷背后站的是谁”这件事知道的不多,徐清却是少数人之一··是扉卿不,准确的说是戟国皇帝,这件事本来徐清是不信的,这可是下任国君,但邵华池摆出的证据确凿,这也是徐清为什么尽所能帮邵华池的原因,国君能力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心要向着晋国,徐清宁可支持个平庸的皇子也不希望落在有二心储君上,更何邵华池比起常年不在栾京的邵安麟更优秀,更得人心。
有更适合的,怎么可能还会向着新帝··其他将领虽然不清楚具体的,但也被徐清暗示过,从几个人打的哑谜中也猜测一些了,联系最近晋国频频遭到的边疆进犯,自然而然有自己的考量,至于事情的真实- xing -他们并不怀疑,这种事情如果不是确认就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
“如果我假设这一切表面上是为了入侵,实则只是给安王铺路·那么当一切没有我们的阻止,又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众人认为的表层现象,以及真正的本质。
傅辰这个假设虽然丧心病狂,但如果真的按照这个假设去想的话,似乎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也解释的通了,为什么对方非要等到这个时候发难,为什么邵安麟始终没有回京城……一系列的疑问,众人之间的气氛显得凝重。
傅辰的话,太发人深省,遭到将领们的抵触,不是针对话语内容,而是傅辰的身份··“你是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一位武将实在看不得一个奴才如此侃侃而谈,冲口而出。
“傅辰曾被我派去戟国多年,对对方情况知之甚多,这次对方在宫中的暗杀情况以及抵抗攻城,找出八万细作的信息多是他提供的·”邵华池解释道,见众人不以为意,没把傅辰放在心上,心里火冒三丈,强压着怒火又着重加了一句,“这些年他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好几次险些死于非命,是本王的过命兄弟,他能全权代表本王,也希望诸位能给予他应有的尊重。”
他要拔剑立威,却被傅辰挡住剑鞘··傅辰摇了摇头,眼神阻止,好像被蔑视的人不是他一样:殿下,冷静下来,不可让将领离心··为了一个奴才与那么多拥有实权的将领翻脸,这些将领心里怎么想,会有多少不满·邵华池愠怒:难道就让他们这么对你·只有他知道,傅辰到底为晋国做了多少事,没有傅辰晋国早就不是现在的晋国了,皇宫也早就不是现在的皇宫了,还轮的到这群人蹦跶终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人诚服于傅辰·傅辰有些心暖:我有你看得起就够了。
对傅辰来说,面子是靠自己挣的,不是任何人给的··邵华池脸一红,再没有抬头接触傅辰的目光,这人怎么不分场所,这种话,私底下交流就好,别人看出来怎么办。
偏偏傅辰没说出口,但他看懂了,他都不记得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练出的用眼神就能交流的技能··邵华池别过脸,默默将剑塞了回去··傅辰心道,他家殿下脸红起来,真是可爱的让他……很想做点什么。
第272章 ·邵华池被傅辰闹了个羞赧, 但冷静下来后那些不忿又涌了上来,不但没有消失, 反而更加深刻, 他会记着,然后一点点为傅辰讨回来··见邵华池还是压着愤怒没有爆发的样子,傅辰的心脏在加快跳动, 为邵华池对自己的在乎,为邵华池强忍着愤怒的颤抖身体, 为那一刻的悸动。
众将的确是看不上傅辰的,这是个太监, 若不是人是邵华池带来的,根本连与他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被邵华池这样郑重其事的介绍,他们倒是肃然起敬了, 这也让邵华池- yin -沉的脸色稍稍回暖。
倒不是傅辰的作为让他们震惊,邵华池能现在做这些安排, 甚至一直表现的洞悉对方计谋就能看出是对敌军有一定了解的, 这个了解就算是傅辰的功劳, 在他们眼中也是应该的, 奴才就应该好好为主子办事。
他们态度的变化是因为瑞王是个从不假公济私的王爷,为人正派, 爱民如子, 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对某个人授予自己最高的敬意··有他一句话,甚至抵过傅辰千百次的努力。
这是地位以及权力在背后的推动力··邵华池无比清醒地认识到,只有绝对的话语权, 才能左右他人,才能保护他最珍贵的人··既然傅辰被逼到了人前,邵华池也干脆做了新的部署,他要让人们眼中傅辰与自己是并肩而立的。
傅辰虽然并不在乎他人看不起自己,但有个人看不得他被看不起,这种感觉如何不熨帖,刚才的那一点矛盾似乎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傅辰继续说道:“这是在下了解的情况,诸位大人听听做个参详便好,我认为无论是这次进犯还是安王继位,都与李皇脱不了干系,李皇是戟国帝王,亦是精神支柱,这些年他将戟国治理的蒸蒸日上,就连我们晋国的兵器库、火器库也多是戟国提供,晋国是以高价收购的,而我与殿下也发现西北几处火药据点,他们挑起周边国家对晋国的仇恨,就如现在边境被屡次进犯,诸位应该还记得戟国几次关键时刻的援军吧”·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些将领都是上过战场的,每一个都打过边境战,也回想起好几次与羌芜的仗,在关键时候都是戟国派来的援军让他们缓了一口气,要不然晋成帝也不会那么信任戟国,本来他们是感激的,那么多小弟里面也只有戟国还始终对他们如一,可现在换一个角度来看,为什么就时机凑的那么巧,就偏偏是他们快要被打退的时候戟国的人来了,他们是怎么能候时间那么准的。
当开始怀疑的时候看什么都是有问题的··他们本就在徐清的提醒下有所准备,现在更是已经基本被傅辰说服了,如果一切都是李變天的- yin -谋,那么安王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是不是真的被控制了,他们晋国还有未来吗晋国还是他们的晋国吗·邵华池按照傅辰的说法,继续分析道:“如果我们没有阻止,那这时候城里有多达八万的戟国细作,在邵华阳带着起义军攻城的时候,这群在城内的人可以里应外合,杀得晋军措手不及,如果这群人为了让我们损失更惨重,也许会对城中对百姓造成威胁。”
·众人都想到了:屠杀··“他们想要拿下栾京”一位武将愤怒道,“想的简单,晋国只要还有我们在,就没有别人撒野的道理”·“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只为了这个,又何必安排安王过来。”
“是为了给安王铺路安王只是表面的幌子·”这就与傅辰之前提出怀疑相吻合,也正是几位将军所设想的那样,他们不由的把之前的推测给说了出来,“你们想,如果安王真的暗中投靠了戟国,那么在戟国生死存亡之际,安王带人出现力挽狂澜,将是怎样的盛况”·所有百姓,所有晋国的人都会对邵安麟推崇至极,这位新帝将成为晋国新的精神支柱,甚至有可能超过曾经的晋太祖。
没人会再忤逆邵安麟的决策,在所有人眼里这就是拯救晋国于危难的皇帝··“敌人知道只靠这次起义军围城加上城中的八万人还不能彻底拿下晋国国都,这里也是能人异士辈出,各方势力纠缠在一起,再加上我们不少爱国名将的誓死守卫,所以李皇走的是慢慢蚕食的录,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给栾京重创,一方面又能将安王推到至高点。”
邵华池又适时加了一句··接个人七嘴八舌地商讨起来,这是他们自己讨论出来的结果,傅辰知道如果这些事由自己的口中说出来,效果将会大打折扣,但每个人都会深信自己推理的结论,并且深信不疑,现在傅辰提了个引子,邵华池又是非配合的将之推理下去,剩下的这里的将领自然会顺着推论下去。
“我记得瑞王还宫里还被诬陷过吧,似乎那十一皇子为代表的早就投靠了安王,如果是这样,等到瑞王下了牢狱,一生背负弑君名头,安王又大败起义军,加上先皇的诏书,就可以名正言顺登基。”
“而且作为我们的希望,唯一能对抗的瑞王,将再无翻身余地·”·“如果京城被重创后,安王继位,又没了瑞王,只要慢慢蚕食晋国,我们这些老将也会被不知不觉得处理掉,到时候……”他们纷纷想到刚才在宫里,瑞王差点被关押,这是早有预谋·他们这个时候看邵华池的眼神都有些许不同了,这位可是他们硕果仅存与他们站在同一战线的王爷。
“我们晋国从上层到百姓都慢慢变为他们的囊中之物”这种潜移默化的精神侵略,甚至会让百姓感谢他们··真是打的好算盘,戟国这一招可以说一次- xing -完成五个目标:削弱晋国、将安王推成晋国领袖、慢慢腐蚀晋国、解决紫微星邵华池、全方位掌控晋国。
几位将领面面相觑,如果在这种守城大战中,他们当然身先士卒,绝对一马当先,哪怕身死也是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上,而不是被人用精神慢慢侵蚀,那样他们就等于默默无闻地被除掉了,武将们后怕不已,他们实在是佩服这些谋士的世界,他们宁愿打百场仗也不愿意与这些文人谋士共事,道理也在这里,一把长刀能解决的问题,这些人做出来就是能让人从心底毛骨悚然。
“这么大张旗鼓的进犯,也许就是为了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现在的一切都是迷雾弹·”徐清做了总结,显然众人一系列分析下来,已经确认了表象后的真正的目的,徐清等人已经认可了傅辰的推测。
徐清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做的时候,却发现其实邵华池已经做完了,无论是让8万人在城外抵挡敌军,还是城内人口转移,还是内城一级戒备··“那,殿下,我们接下去要怎么做”现在众将几乎不自觉的以邵华池为首。
邵华池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思量,与傅辰眼神交流,傅辰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邵华池点头,似乎因为两人的想法相同有些激动,“唯你,知我意·”·两人的默契在无形间令人侧目,看来对这个太监的态度也要换换了。
“现在,我们干脆来将计就计·”邵华池点名一直晕乎乎有听没有懂的青酒,“青酒,我记得你这里有你觉得可信任的名单”·青酒一听到邵华池提自己,立马打了个冷颤,“有,有的”·他的确根据傅辰的命令,在第一次攻城前后,搜罗了一群比较可信的队伍。
“你去选一千人留在城内,继续他们最擅长的扮演百姓,在得到我下的暗号后,再让这群人攻城,再互相攻击,怎么攻击由他们自己决定,但我需要扮作百姓的千人躺满栾京城。”
“啊”·让他们自己打自己还要装死·傅辰笑看着,目光好似要将人溺毙,惹来邵华池恼羞成怒一瞪。
就知道看看看,我有什么好看的·青酒不知道他们公子是什么感觉,他觉得殿下那一眼特别的…风情万种,整个身子都酥麻了·这样的殿下没人见过,也许殿下眼里就分两种人,公子以及公子以外的。
“殿下这是何意”·“让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与傅辰不过瞬间交流,两人也习惯了又回归了瑞王的模式··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徐清转而一想,瑞王的意思是,如果按照原本他们攻城的情况,城被攻破了,百姓陷入这场浩劫中,然后安王出现拯救黎民,瑞王是想造成这样的假象,如果安王不知道他们的反制计谋,那么就会以为叛军攻城成功,到时候就有机会拆穿安王的真面目·若是安王按照原本的计划带人来“拯救”栾京,他的一举一动定然会露出“早就知道”的破绽,那是在万民眼皮子底下的行为,如何还能洗的清他的居心叵测。
这计谋,毒啊坑人于无形不过徐青乐见其成,晋国有这样善谋善计的王爷就不会垮,不然如何抵挡的住各方面都占着优势的敌人。
“但安王极为谨慎……”他们不一定能让安王上当··“所以,这里每一个环节的人,都不能出错,这才有可能让他露出狐狸尾巴。
这件事,交给你,我才放心·”邵华池去掉了自称,以我相称,是对徐清的尊重··徐清郑重点头,“末将定会全力以赴·”·傅辰给邵华池出的这个将计就计,一方面是想通过这场戏,给邵安麟登基埋下炸弹,让他不再是拯救万名的神,而是将民心玩弄人心的新君,另一方面,他希望让这些还不完全相信邵安麟叛变的群臣亲眼看到邵安麟的破绽。
而这一点,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现在有了天时地利,只差人和了··每一步都他们都如履浮冰··徐清在带将领们离开去做最后的准备时,复杂得看了眼傅辰。
这种- yin -损到骨子里,又让人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主意,不像殿下平时的作为,也唯有这个不声不响的傅辰了··就是到现在,也没多少人在乎过这个太监,要不是被皇贵妃摆了一道,这个太监恐怕还没引起什么注意,这才是最让人犯悚的,谁会对这样的人提起防心。
这个人与他年轻时有些像,却更能忍,更- yin -狠,更冷静,隐藏在骨子里的是傲慢和不可一世,谁都入不了眼的轻狂,殿下真能降得住这条毒蛇吗徐青的忧心越发放不下。
部署被进一步加强,等人离开,邵华池才将从刚才意识到后就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拉着傅辰单独来到高台,“你早就布局了·”·“宜早不宜晚。”
拼谋略的同时,他们也必须比对方想的更多,速度也要更快,慢一步都会满盘皆输··“你是为了我·”邵华池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说道。
“我是您的幕僚,这是自然·”傅辰理所当然回道··“不是,或者说不全是,你有私心你阻止我动安王,是怕我背负了弑兄的名头,更是不希望我被百姓唾弃是吗你不希望宝宣城的历史重演,所以你才出了那么迂回的主意,宁可花时间慢慢磨安王,放任他登基,却釜底抽薪,让他没有名誉和民众基础你说你会让我堂堂正正登上御座,没有开玩笑。”
邵华池本来没当一回事,但他发现其实傅辰早就在计划了,并一步步实现··这后知后觉才意识对方所作的感觉,难以用言语形容,他不明白为什么对傅辰的爱可以不断累积,好像永无止境。
东方刚露鱼肚白,一丝光芒洒在傅辰身上,傅辰淡淡地笑了起来,透着一丝宠溺··好像在说,您说什么就什么··如果按照邵华池原本的计划去刺杀邵安麟,无论成不成功,只要安王这里有什么消息放出来,到时候陷入兵乱的百姓听到唯一带着兵来援救京城的安王被排除异己的瑞王杀死,那么百姓会怎么想,会怎么唾弃瑞王,没人会在乎瑞王的真心实意,这是遗臭万年的名声,傅辰绝不会允许邵华池自毁长城。
邵华池见傅辰不回答,他自己却已经确定傅辰的用意,越来越激动,抓着傅辰,激动地眼眶通红,“所以你转移城中百姓,是为了以防万一,把伤亡减到最少,你早就猜到他们的用意,是为了让我彻底无法翻身,把京城沦陷的锅甩到我头上,那时候我如果陷入牢狱更是无法为自己辩解,他们的计谋就成功了。
你以我的士兵的名义控制住城中情况是为了不给他们污蔑我的机会,也是为了事后让百姓记住我瑞王为他们做的一切,是也不是”·弱化了所有人,突出和夸大了邵华池在这次守城中起得决定- xing -作用。
可以说傅辰毫无顾忌地利用各派以及敌军,设计了反连环计,就是为了给所有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只有邵华池才是真正的王··邵华池激动的语无伦次,傅辰那么明显的政治倾向,里面还夹杂着不可忽视的私人感情,就是因为傅辰在乎他才会不允许别人欺辱到他头上一分。
他习惯了一切靠自己,也习惯了被最亲的人捅一刀,如母妃,如父皇,如嵘宪先生……他靠着自己装疯卖傻,靠着自己在宫中站稳脚,又靠着自己险死还生得了战场的战绩,他甚至从不指望傅辰能真正为自己考虑,傅辰想得复杂,顾忌的多,做事总是会留几分余地,更不会做出局面未定就堵死后路的事。
哪怕现在是他的阵营也只是因为选择了立场,是出于尽义务,他从没想过傅辰会全心全意帮自己··能达到目的方法千百种,傅辰选择了最麻烦却对瑞王最有利的一种,无论傅辰对他的感情是哪一种都已经让他感激上苍,终于优待了他一次,将傅辰带到他身边。
出生至今,这是邵华池第一次体会到被爱的感觉··激动的像是个得到宝物的孩子,连泪水落下都没自觉,无措又笨拙地拉着傅辰,全然没了方才神圣不可侵犯的王爷风范。
“是·”傅辰的目光流动着醉人的情意··邵子瑜被徐清赶回府里后,心中说不出的焦虑、他不知道是被徐清看出自己了自己的目的还是只是想阻止所有在城里的人出去,他更不知道这背后有没有邵华池在推动。
他比邵华池知道晋成帝诏书内容也只是早了那么一点,太傅也是保皇党之一,从太傅告诉他诏书内容后,就接到了邵安麟的密探,询问他的倾向··显然,三哥是在探他的口风,以他的态度来决定登基后的行动。
他自然表示了对三哥全力支持,与其自己去争还不如支持新皇,再者就是再不满,继承皇位的是他三哥,凭着两人小时候的情意,他只要识时务,就能保住命·现在,三哥回来一路上必然会遭遇伏击,如果有他在一旁助力,更可以增进两人感情。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他懂得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现在徐清不让他出城,让他的计划被搁浅··他现在必须想办法出去,无论如何也要在他人之前与三哥汇合。
就在这个时候,亲信小步跑来,凑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没一会儿,门外一个被套了麻袋的人被绑了进来,不慎摔倒在地,听那闷哼声是个女子··当麻袋被拿走后,露出来的却是叶惠莉的脸,娇弱如迎风而立的小草,她被布条堵住了嘴,神情慌张,要说叶惠莉曾经是祺贵嫔,在宫中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是梅珏独宠前最受宠的妃嫔,后因恶犬闹宫的事件被判流放,又被傅辰救下,让梁成文当做试验品一样进行换脸,现在她的模样格外飘逸柔美,化名小叶与傅辰的属下清水等人一起进入潇湘馆,成为京中有名的被派去搅乱这些保皇党官员的家庭,冥顽不灵者喂下蛊虫。
本来今天也是有情况要报告给薛睿才出的门,却不知道她早早的就被邵子瑜的人盯上了·从叶惠莉来到京城后就受到各方势力关注,特别是邵子瑜,他小时候被三哥救过,撇开皇位来谈对三哥与对别的兄弟还是有不一样的情谊的。
这女人明显模仿三哥的穿衣风格、行为举止、兴趣爱好,这才使得那么多达官贵人抢人,到底这像三哥才是稀有的原因·但邵子瑜看着不舒坦,山寨的终究是山寨的,要是背后没什么人刻意培养又怎么能这么像,再看现在保皇党人心溃散就知道这些女人的功用了,现在除掉虽然晚了,但也算给三哥一个人情了。
“妾是尚书府上的,请您放了我……”叶惠莉梨花带雨哭着,若是一般男人看着定会心软,但他遇到的却是邵子瑜,这个对所有女人都从不留情面的男人。
·邵子瑜烦躁地摆了摆手,并不想看到她的脸,“拖下去,府里不是有个凌迟手来投奔吗,让他好好伺候她的脸·”·叶惠莉一听到凌迟两个字,疯狂地挣扎,“不……不要”·几个护卫像是拖麻袋一样把她拉出去。
她同意傅辰的计划,只是想回宫给自己报仇,向当年抛弃自己的叶家报仇,若是没有这张脸她还怎么报仇,对于一个容貌重于生命的女人来说毁了脸无疑是比她杀了她还要痛苦的刑法。
“赌上她的嘴,真吵·”邵子瑜听着女人的叫喊声就烦躁··她一个女人哪里是护卫的对手,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吓得失禁,发现这点邵子瑜更是厌恶,赝品就是赝品,真是让人倒胃口。
没多久,亲信带来了一个可以出城的消息··守卫军需要将城外的一部分百姓带回城内,具体要做什么他们打听不到,只知道这件事保密程度很高,而这守卫军中有个百户长是他们派去混入邵华池队伍的细作,此人能帮他们通过卫城中的出口混出去,这是他们的契机。
邵子瑜并不知道这个密探早就被邵华池给策反,此人被邵华池的人给控制住,包括发消息给邵子瑜一事也是经过计划的··邵华池清楚白白给邵子瑜出城机会绝对不会被相信,就是要通过这样曲折,特别体现邵子瑜智慧的方式,一定会让邵子瑜上当,这位九弟向来以兄弟间的头脑最好自称,那么就让他“聪明人”的方式来计划,果然邵子瑜没有丝毫怀疑就上当了。
邵华池深谙对付什么人用什么方法最有效··邵子瑜正忙着出城,而在誉王府的角落,一个女子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匍匐着,她的脸已经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看着犹如厉鬼,泥土被鲜血染红。
她是被护卫丢出来的,她的脸被凌迟刽子手一片片切片,痛苦蔓延到全身··对这些王爷来说,只是一个歌姬,看了不顺眼就处理,如何处理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她在泥泞的地上爬行的时候,一双雪白的靴子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泪水滑落到皮肉上,痛楚让她抽搐着,她的舌头也被拔了,说不出话来“啊…噫”·傅辰在去检查李派情报点的路上,听到情报后就特意来到了誉王府后门,面无表情地看着爬向自己脚边的叶惠莉,他缓缓蹲了下来,好像这并不是他的属下一样,薄凉得紧,“痛吗”·叶惠莉已经痛苦地无法回答,她眼睁睁看着他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见到她这样傅辰是高兴的,她不明白她这样他怎么能笑得出来只见傅辰从胸口掏出一个瓷瓶,缓缓洒在叶惠莉脸上,叶惠莉想要哀嚎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她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傅辰会这样对她,那是盐她眼中是不敢置信和憎恨··“你还记得姚小光吗”·叶惠莉不知道那是谁。
“你的一条狗咬死的小太监·”傅辰一字一顿道,只有此刻才能发现他的些微情绪·他永远都忘不掉去狗屋里找到姚小光尸体的景象,血肉与骨头都混合在了一起的样子,“现在,你自己也被当做奴才一样处理,感觉怎么样”·叶惠莉隐约记得有这样一个小太监,她以为傅辰早就忘了,但其实从来没忘,傅辰只是在等最适合的时机,最痛苦的死法。
她终于知道,这一切都是傅辰的计划,居然用几年时间来让她体会从云端到地底的痛不欲生,他是故意让她有这样的叶惠莉还记得换脸的痛苦,每晚都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等到稍微好一些就管理泰常山,再然后就再次回到京城,进入权利的中心,她以为自己就与其他人一样,只要好好做傅辰绝对不会亏待她。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傅辰要她换成这样的脸,因为这样飘飘欲仙的气质,与某位是那么的像,她以前身为后妃对除了老二以外的皇子并不熟,现在才知道傅辰把她整得像谁有多少喜欢安王的,只要看到她就会想要杀死。
让她卖命,让她放松警惕,再借刀杀人··好狠毒的男人··但这时候她已经痛的只想一死解脱,他恳求地看着傅辰,希望他能解决自己··“我不会杀你。”
慢慢的体会这种煎熬,当年你杀死的姚小光,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死的,你现在也一样··小光,看到了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眼底泛着些许水光。
第273章 ·虽然报了多年前的仇, 但傅辰脸上没有丝毫高兴,那个愿望简单的孩子永远回不来了··傅辰没有等到叶惠莉最后断气就离开了, 她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拖的时间越长她就越痛苦,一报还一报,等了那么多年, 她要为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一起清理李派情报余孽, 有许多小暗道没有傅辰的帮助,就算是薛睿也要花上一段时间解密, 而等薛睿解完这些余孽早就逃走了·李派万万没想到他们在如此隐蔽的地方都能被发现,他们的人在看到李遇的时候都像是见了鬼了一样,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薛睿的人给解决了, 到死前睁着的眼还透着不敢置信。
不是有确切消息说,七杀李遇已经在宫中被阿一大人带去的人彻底解决了吗·他们现在见到的这个是什么·李遇没死·但这个消息, 再也传不出去了。
等傅辰回到城墙上的时候, 邵华池正在看谍报, 周围围着几个将领正在商讨和调整部兵, 气氛肃穆,当邵华池发现傅辰上来的时候, 就放下了众人, 傅辰的气息被他敏锐的察觉到了。
徐清看邵华池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有些古怪··似乎只要有傅辰在的地方,殿下的目光就有固定的去处, 对这位患难兄弟,殿下还真是掏心掏肺地信任和喜爱了。
被邵华池拉到拐角- yin -影处,拽着傅辰的的衣襟,眼睛微微一眯,“在难过”·他并不喜欢傅辰为他人难受,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别人身上。
他知道当年的傅辰有多痛苦,所以更不希望傅辰走不出来·他以前易容发现叶惠莉身份的时候就有疑惑,傅辰并不像是不报仇的类型,原来只是隐而不发··他又是怎么猜测到这些因为傅辰离开的这五年,他几乎找了所有当年与傅辰接触过的人,将傅辰曾经存在的点点滴滴都牢记心中,他可以不断拿出来回忆,他本来打算下半辈子就靠着这些回忆活下去。
当暗卫告诉他傅辰的去向,就大约猜到了一些原委··傅辰没想到才一个照面,邵华池就已经看出了他的情绪,胸口的那些郁气慢慢被碾碎,消散了,也许邵华池的感情是他从确认后唯一没怀疑过的,因为太过自然,又太过浓烈和无孔不入,不由得揽住邵华池的腰部,将人拉向自己。
·呃·邵华池看向自己胸口的铠甲,懊悔自己刚才怎么不脱下来,白白错过了傅辰主动的时机与贴近的机会··傅辰轻轻蹭着邵华池柔嫩的脸颊,“看到你,就不难过了。”
邵华池低垂着头,脸上臊得慌,这傅辰,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情话,句句都戳他心窝子,将脸埋在傅辰怀里,其实……要真较真起来,他也算是得罪过傅辰,却唯一没被报复过的人吧。
邵华池自动忽略了曾经的痛彻心扉,只觉得傅辰处处都好··好半晌才用蚊蝇般的声音说道:“有什么不能说的,难过就难过,说真心话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但也只许你难过那一会儿,你……”·邵华池咳了两声,觉得有些羞耻,又不吐不快,嚅嗫着:“你还有我。”
这话,简单又强烈地砸向心脏,颤了颤··傅辰眼眸中翻涌着情潮,又渐渐化为柔和的泉,安抚着眼前的人··“我不会永远活在过去·”如果不是两人心意相通,或许一辈子傅辰都不会发现邵华池身为爱人的魅力,一旦打开这个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锁,一个个小惊喜细细密密的从感官中传来,心中有些酸甜。
邵华池看了看左右,人都被他的暗卫挡住了,现在他们又可以有短暂的相处机会,哪怕刚刚还在马车里独处过,但对他来说实在太短了,对比他煎熬的三天,那点时间不过是开胃菜。
从宫里回来,前后在穆君凝和闻绮的刺激下,就马车那强吻也无法完全浇灭心底燃起的火,他很想再亲近傅辰,他也说不清这种感觉,当有了亲密接触后就更一发不可收拾,一会儿见不到人就想的紧,想想以前五年不也那么过来了,现在不过是几天就受不了了。
哪怕是现在这种时候都忍不住想着对方,哪怕是碰一碰,看一眼都是好的··但又怕自己太过强势吓跑了人,每次强吻换了谁愿意傅辰也会觉得他太饥渴,他王爷的面儿还要不要了·见邵华池低着头,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想凑上来又缩回去,来回了这样三次,动作幅度都是他自以为的不被人发现,但傅辰捕捉的清清楚楚。
想笑又要憋着,虽然傅辰更心动那个霸气四方又端方冷漠的瑞王,但有时候,殿下面对他怂起来的样子也一样让他……着迷和沉沦,殿下在感情方面表现得很强势,但又意外的纯粹和生涩,这样强势中的羞涩能让任何男人败下阵来,他也只是个普通男人,也会有心动的时候。
傅辰弯身,主动吻上了那开开启启的唇,哪怕他并不习惯这样频繁的肢体接触,哪怕他从没对谁这样难舍难分,哪怕他更喜欢的是细水流长,哪怕战事紧迫,哪怕不远的地方还有不少晋国兵经过,但如果能让某个人更开心点,多做一点又如何·邵华池惊喜自己还没表达出来,傅辰就好像猜到了他要干什么,他缓缓张开了牙关,方便傅辰的入侵,舌卷着细浪扫过口腔,宛若一道道细小的电流被傅辰传达自己身上,钻到四肢百骸,大脑好似炸成了烟花,眼中只剩下面前的男人了。
等到傅辰放开邵华池的时候,邵华池喘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舌头还有些麻麻的刺激,脑子像是过了一层层的巨浪··傅辰还抱着他,坏心地凑到邵华池身边,一手潜入铠甲中,摩挲着细腰,淡声请罪:“奴才逾矩了,觊觎殿下,行为孟浪,请殿下责罚。”
邵华池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责罚·随着两人的熟悉,傅辰某方面的[放浪]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已经让邵华池有些招架不住,就像这次,回答什么都让傅辰占便宜。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两人初见面的时候他就最讨厌傅辰的睁眼说瞎话,偏偏面上要多恭顺就有多恭顺,看看宫中那近三千的太监宫女有几个有傅辰规矩好,但这两面三刀也是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不说这故意的请罪,就说这称呼,说了多少次不要自称奴才,就爱和他对着干··只要给他机会,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废掉傅辰的奴才身份·看这人还拿什么来谦卑。
邵华池狠狠瞪着眼前这个让人咬牙启齿的男人,这人就仗着自己不舍得罚,什么荤话都敢说出来,最可恨的还是他自己,明明很想反驳却还会享受着··啧·都是自找的·邵华池又是唾弃了自己一番。
男人特别喜欢邵华池这种杀人似得狼王眼神,对别人来说是威慑,对他而言却是勾起他欲望的魅惑··号角声响了起来,傅辰有些愠怒,气氛正好被打断没有谁会舒服,可惜现在不是时候,扫了一眼初阳升起的方向,看着远处崩腾而来的队伍,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样珍贵的时间又没了。
邵华池反而更快地镇定下来,眼神渐渐坚定起来,“放开我吧·”·一同来到高台,听闻三面包抄变成了两面,为了彰显出三王的力挽狂澜,这次的攻击也是为了更保险,从三个方向集合二十万兵力包围。
但现在,一面并没有如同他们预期的那样攻打过来,就前方来报,人数的确没到他们预计的数量,傅辰见邵华池脸上的从容,好像早就预料到,“殿下是派人堵住了那一面”·“也不算堵住,不过是给他们找了点麻烦而已。”
这样就没机会再来京城找晦气了··傅辰眼神刚看了一眼薛睿,凭着两人多年默契,薛睿立刻心领神会,简单的描述了一下邵华池使计的前因后果和效果··傅辰这几日都处于假死状态,邵华池的反击也没停下,他本来最属意的人选是徐清,让徐清去可以万无一失,但徐清作为京城的头号军备力量首领,如果离开必将引起各方注意,目标太大,得不偿失。
虽然本人在城墙内走动,但徐清的部队都是几十年的老兵,这些老兵才是邵华池派出的精英,他们最突出的特点除了纪律严明,就是身为老兵的丰富经验,能应对各种情况,也能随机应变。
他们已经悄悄潜入“邵华阳”的队伍里,与里头属于邵华池的细作里应外合,将这个杂牌军队伍搅得天翻地覆,如今这个队伍人心惶惶,特别是几个负责人看谁都一脸怀疑,而被他们集合起来的农民起义队伍见此形式,也顺势在邵华池的人挑拨下,再次“揭竿起义”,乱得自身难保,哪里有办法再集合起来围剿京城。
至于混在里面的细作,也是在宝宣城时,邵华池让人假扮“邵华阳”转移目标的时候,顺带混进去的,这也是当时的目的之一,只是李派人把“假邵华阳”处置后,根本没人注意到被邵华池掩盖下送进去的细作。
·傅辰一怔,心湖微荡,这招声东击西太漂亮了·殿下就像他内心的评价一样,是天生的皇,不缺文韬武略,只是一直少了给他发挥的平台。
现在“邵华阳”的队伍已经从内部开始溃散,无力攻击京城,人数锐减,剩下两个方向的兵十来万,与邵华池放在外面的八万几乎持平··局面被邵华池控制住了,但他没有拿大,依旧谨慎又全面地观察着战局,以少胜多的确能名垂青史,他完全可以让这群人一起攻城,他也有把握一起拿下,那他的功绩会更大。
但这些比起京城的安全,比起傅辰的安危,就不值一提了,他宁可更稳妥一点,胜算更大一点,而不是为了挣一些虚名··随着大军压境,邵华池看到不知不觉站在城内等待的士兵,他们将宽阔的主城道占得水泄不通,却不显得拥挤,最前面的一万是被临时调兵在卫城外突袭抗敌的,后面的士兵是为了在城外出现意外时,随时能够杀出去的精锐,这里有卫城里的,有御林军,有守城军,但此刻他们都只有一个目标,一个首领。
他们直勾勾的目光看着邵华池,像是在等他的命令,又在敬仰心中的神··第274章 ·现在, 没有一位主帅有邵华池的号召力和人格魅力,就算他并没有职位与荣耀加身, 只剩下一个空壳般的亲王封号, 但这并有影响众人的选择。
卸下邵华池的职务是先帝对他最后的警告,可惜先帝也预料不了后事··政令可以控制人,却控制不了心, 所有人围绕着邵华池,拧成了一股绳··这样的他们, 所向披靡。
邵华池命罗恒拿来一卷布帛,众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但紧紧盯着··邵华池看了一眼随后而来的傅辰,傅辰闭上了眼,眼皮微颤, 心意相通的两人在这时候更像是达到某种共识。
拔出随身的辰光剑滑向自己的手掌,在血光中写下了“誓与城共”, 四字血书··在邵华池之前, 从没有皇室血统的人与他们这般共荣辱, 士兵泪水滑落, 有这样的将领,他们怎堪做逃兵·这就是邵华池写血书能带来的效果, 因为他的身份, 他长久以来在所有人心中的定位,在国难当头之际,他作为最高精神将领所起到的鼓舞作用, 是任何人都无法做到的。
这种情绪更是在邵华池向他们下拜的时候到达巅峰,邵华池红着眼眶,一字一顿道:“敌人趁父皇逝去之时攻城,其心可诛,如今晋国外患已不可挡,我邵华池只有这区区身躯,死不足惜,只愿今日能与诸位共同抗敌,不死不休”·整整二十声“不死不休”不绝于耳,延绵不绝,传到每一个京城百姓、王公贵族耳中,气势如虹。
老吕带着的兵逼近京城,远远望着京城,还有一片黑压压的帐篷,像人去楼空的样子,整个京城城门外,就如同被洗劫一空般··他得到“邵华阳”那边起义队伍的最新情报,说是准备第二波攻击,出其不意中让晋军毫无还手之力,故而命他们先行打头阵。
密函上分析的有理有据,但他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感觉就是完美,好像任何的疑惑都有人帮自己解答一样,让他甚至觉得这次的布局很缜密,考虑的周全,却又有种被算计的味道,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想到了一个人:李遇。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但李遇已经死了·心脏不断打鼓,就好像面对当年的李遇一样,越是安静无人越是让他不安,当年看到李遇暗算别人就是这种味道,只是现在被暗算的变成他。
他的思绪矛盾又畏手畏脚··这是做好了反击,还是因为晋成帝的离世的最后悲鸣··他们选在这个时间,就是想趁其不备··看着像是人去楼空的栾京城,哪里还有晋太祖当年的辉煌,他应该安心才对,可为何越来越不踏实。
现在是他们戟国李皇陛下的天下,没什么好怕的··就是再有什么意外,也不过是晋国人的垂死挣扎··而且无论对方有没有所防备,今天这攻城是必须进行的,陛下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不断地提醒自己,那个让他们最忌讳的人物已经掀不起风浪了,他们可以不相信情报,但不能不信老天爷··他回头看着身后一排排戟国队伍,就犹如出闸的猛虎般,这就是他们的戟国军。
而藏在帐篷、荒草中的人一个个面孔肃穆,握紧身旁的兵器,混入其中的青酒盯着这些被策反的人,几乎在号角声发出的瞬间,躲在荒草中的“隐人”们,朝着他们冲来,能不能得到瑞王的奖励就看他们刀下的人头数了。
步兵分别从左、右两翼杀来,而帐篷中的散兵进行突袭,作为主攻的一万精兵,从卫城在后方侧面夹击冲锋··当老吕看到这密密麻麻的人从那比人还高的荒草从中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他终于感觉到哪里古怪了,他记得之前来的时候城外的荒草还没那么高和密··短短几天,当然不可能突然长出来,这是邵华池安排人特意从城外嫁接过来,就为了让傅辰的“隐人计”得到贯彻,喊杀的声音响彻城外,还没等老吕排兵布阵,就被杀了个突然。
在感觉到四面八方重来的敌军,老吕才确定,晋国人真的猜到了他们今天进攻还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们居然在晋成帝刚去世的时候,还能分心管理城外的情况·是哪个人其他人对他们没那么警惕,那些将领还在醉生梦死,有这个能量和权利的,又对他们比较了解的好像只有邵华池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部分士兵的士气有一种神挡杀神的气势,就好像当年被誉为杀神的邵华池的气息,他们哪怕身受重伤也没有停下砍杀的动作,鲜血四溅,人人奋战。
而老吕不知道,这里最有士气的才是真正的晋国兵,只有区区一万之数,其他一些正在被青酒带人穿梭着清理的并不属于那浴血奋战的晋国军··只是现在的他,哪里还有这时间去分析和观察,从心理和视觉上就被慑住了。
城墙上的,一排排炮筒对准远处源源不断出现的士兵轰去,战鼓声冲天,远处的荒地中出现了一个个焦黑色的大坑,而下组炮筒已经再次对准了··早就躲好的城民听到了预料中的震天轰鸣,没有慌乱,也许是邵华池的兵早就把可能会发生的情况提前告知,这就是所谓的战前动员,这些动员的细节邵华池还没想到,傅辰就已经吩咐好,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民众记住邵华池的机会。
果然在听到炮火和爆炸声的时候,躲到瓦片上的百姓有的抬头,看向墙头,那一面墙就好像是他们最安全的堡垒,而这个堡垒上站的是邵华池,这对他们来说就是神一样的人物,没有一个王爷能让他们这样喜爱和尊敬。
·哪怕从他们的角度什么都看不到,更不可能看到已经在墙头指挥的邵华池,但他们听的到城门的沉重撞击声,听的到士兵们嘶吼的声音,听的到炮火连天的轰鸣,不少民众眼底含泪,家中供奉着邵华池长生牌的百姓有的口中念念有词,有的双手合十,像是在默默祈祷。
火把箭一排排从城墙上- she -出,犹如流星坠雨,伴随着邵华池一道道命令声,城墙上落下滚石,将零星攀爬上来的敌人打落,这些石头也不知是不是有做过定位,砸下去的时候,在落石附近的地雷会顺势引爆,将所有靠近的戟国士兵炸开。
老吕的马被晋军砍断了腿,他从战马下摔下,还没稳住身体,一把锋利的大刀就横空劈来,在空中划过犀利的光芒,老吕又滚到一旁,差点背过气去,好不容易躲过这砍杀,抬头看那兵的模样,却是有些熟悉,只是内心并不愿意承认,随着两人几十个回合,身上中了好几刀的老吕开始显得疲惫,满脸血污的脸终于抬头喊了一个名字,也是这个名字让那个杀红了眼的士兵愣了一下。
在这个瞬息,老吕才忍着惊涛骇浪刺向对方的要害,对方就这样被偷袭刺死,缓缓倒下··居然……居然曾经是他的手下·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暗道不妙,现在撤退才是上策·但一看战局,已厮杀连天,哪里还能溃逃他们又还有什么资本溃逃戟国没有给他们退路。
上一次的攻城就是为了刺探虚实,但他始终不认为邵华池能真正将他们的人全部扫荡出去,更不相信凭邵华池这样的武将有本事猜测出他们的计谋,最多也只是有怀疑,但只要他们京城的势力还有存留,加上三王的帮助,邵华池一个亲王还控制不了京城的兵,连虎符都被没收的王爷就是个纸老虎。
但他没想到,没了七杀的紫微星到这地步都没认输,甚至在颓势中用了那么大胆的计谋,别人就算是想到也没胆子孤注一掷,哪个人会让敌人来反杀,还用不到自己的一兵一卒。
也不知对阵了多久,老吕的身体渐败,但远远比不过内心的崩溃,今天攻城的主帅少了一位的时候,他就不应该太过自满,看着墙头站着的邵华池,嘴中不自觉念叨着:“疯子,这个战争疯子”·忽然,他的颈部一痛,在呐喊的时候他似乎看到立在城墙上那个熟悉的人。
李……遇·不可能……·而站在老吕身后的,正是笑得一脸无辜的青酒··第275章 ·与此同时, 本来人数较少的晋军反而士气高涨,原本信心满满的戟国兵反而节节败退, 场面开始失控, 又或者说在某些人的安排下,出现了逆转。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也并不奇怪,天平从一开始就倾斜了, 傅辰时不时的计策,徐清的调兵布阵, 薛睿的火力全开,邵华池层出不穷的应对, 敌军的节奏被彻底打乱,从一开始就弱了气势。
而这样的情况,如果有类似于李皇, 甚至是扉卿这样的人物,都有机会及时反转局面, 但李遇的死亡, 心理上的放松导致戟国人的提前庆祝, 以及被李遇这些年解决的智囊都让戟国在情势和人才输出上显得捉襟见肘, 戟国已经没有拿得出手的顶级将才,若是原本被傅辰极为欣赏的沈骁还在此处, 说不定还有些余地, 可惜这些人都早已化作尘土。
只靠老吕这些人,不足以掌控目前的局面··当邵华池又做了一个手势的时候,一群晋国兵忽然从四处“溃逃”, 就好像打了败仗一样,让已经面临绝望境地的戟国人人有种如至梦境的荒谬感。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脚底起火,原来他们不知不觉被晋国人引到了大片荒草丛中,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经过的路上,不少泥土上都被洒了易燃粉末,他们的鞋底均占有这种粉末,与之相反,晋国士兵的衣物和靴子都是特制的,此消彼长。
这些粉末遇火就燃,在晋国兵点燃火引后,一发不可收拾,形成片片大火··火海中,是戟国军的痛苦挣扎和嚎叫声··城墙上,打鼓声轰鸣而起,直冲云霄,奠定胜局的士兵们士气越发锐不可当,趁胜追击逃离的戟国兵。
一群晋国将领本来以为这是一场突袭战,晋国就算已经提前有了一些准备,但依旧是苦战,再加上人数上的悬殊差距,就是被邵华池使计也会是一场背水一战的拉锯战,比的就是消耗。
但现在他们看到的是什么是几乎以最少的伤亡获得了全面大胜·是自从晋太祖仙逝后,晋国少有的大胜仗,少有的少伤亡·城下硝烟四起,到处都是烧焦的味道,地上躺着数以万计的戟国兵,地面上斑驳的血迹、兵器、焦黑的尸体,都在诉说着刚才对阵的惨烈。
几个首领人物也被活捉,负隅顽抗的被砍下首级··正当晋国兵要庆祝的时候,邵华池依旧凝重··因为他们还有一场仗要打,要让三子得到晋军大败的消息,就需要做一场戏。
他要让邵安麟以为,他们的一切计划顺利进行··这方面要完全骗过对方,首先要对邵安麟的所在方位熟悉,又要完美的堵住他们的情报来源,还要让他们深信不疑。
之前放走邵子瑜出城的功效就在此了,至于情报来源的掌控,没人比“李遇”更明白怎么传递戟国内部的情报,至于要怎么让他们深信不疑,那就是傅辰最擅长的了。
傅辰不了解邵安麟,却了解扉卿,“李遇”死了后,扉卿最想听到的消息是什么,那必然是大败晋军··因为在戟国人眼中,晋国代表着旧时期的糟粕,被淘汰才是理所当然,他们戟国是先进的,是来改造这个满是糟粕的皇朝的,是伟大的缔造者。
所以只要在密函上道出扉卿猜测的结果,加上他们给邵子瑜灌入的错误信息在从旁协助,无需任何赘述就能让他们自动跳入陷阱··也是傅辰的见缝插针,让一旁对傅辰很是瞧不上的武将们,有些改观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眼看到这个奴才把敌人玩弄的时候,心中才会有种发毛的寒意。
幸好此人是友方··当邵安麟接到晋军溃败,已攻破城门的消息的时候,扉卿顶着嵘宪先生的脸,笑道:“安麟,你成为英雄的时候到了·”·邵安麟目光深邃,似乎并没有多少兴奋,眉头微微蹙着,闻言还是带着自己的十万大军朝着城门赶过去,他们到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硝烟四起的京城外部,路上都是烧焦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场面看上去震撼而恐怖。
他也来不及检查这些尸体,因为他看到城门已经被强行攻破了,而城内的将领似乎还在抵抗,那些百姓被肆意屠杀,他心底狠狠一震,他虽然受制于扉卿,但到底还算是晋国的一份子,出于各种目的他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策马冲入城内,沿路所有戟国士兵打扮的全都杀无赦,救下无数刀光剑影下的百姓,但这些百姓却在被救下后,一转眼功夫就消失了,似乎都躲了起来··邵安麟心中有些疑惑。
在杀完最后一个敌军后,邵安麟下马走在路上,看着被自己手下押来逃窜不及的“邵华阳”,也没细看,在主干道上高喊,“本王邵安麟,回来了叛军已经全部伏诛,邵华阳已被本王拿下,大家不用害怕,有本王在就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都出来吧”·看着满目疮痍的京城,邵安麟也心有悲戚。
他知道自己离开太久了,百姓对他的感情还没回来,但他更明白这些在今天以后,都会不一样··又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出来,邵安麟抿着嘴,心中不免局促,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扉卿并没有接到今日“邵华阳”的队伍被困的消息,他们都理所当然认为起义军都是“邵华阳”带领过来,自然没仔细看那个逃窜的被抓来的邵华阳,还是不是他们需要的那个。
扉卿仔细一看那个“邵华阳”,才察觉到端倪··不太对,这人不是他们派过去易容的··这人仔细一看,没有易容·这个人只是长得比较像邵华阳·糟·扉卿心紧紧一抽,无端端的站立不稳,摇摇欲坠。
这也不枉费薛睿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长得那么像的人选,千里迢迢带来京城,暗藏在京城中,就为了今天这一幕··邵安麟自然也察觉到了什么,两人都感到大事不妙,他们可能都掉进了一个反连环计了·就在此时,邵华池从远处走来,就好像凭空出现一样,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他身后跟着大批或是受伤或是身上染满鲜血的将领,更有像是在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晋国名将·这样一群人唯一相同的就是气息凝然,步伐整齐,气势冲天··扉卿眨了眨眼,眼睛酸痛,看着走在最前方的邵华池,那隐在身后的紫气已经成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紫龙冲天,紫微命盘启动··无可逆转··他就像瞬间老了几十岁,这个自认天下智者无人能出其左右的,自以为睿智了几十年,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言败的男人,眼中首次染上了绝望,陛下……我们伏蛰了二十年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在他们身后才是邵安麟带来的兵,刚才这些兵去追杀城内零散的敌军,就被潜伏在城内的兵捕获,更有甚者有百姓帮忙一起抓捕,百姓对邵华池要抓的人根本没有丝毫怀疑,这种爱戴体现在细微处。
而大部分被留在城外的兵,此刻也早就被伏蛰的卫城兵控制了,城门也在这个时候再次关上了··这一下,邵安麟和扉卿还有什么想不到的,他们被算计了,这位紫微星谋略、人心、心计无一不缺,他们高看了七杀,却小看了紫微。
邵安麟站在原地,看着邵华池接近,在亲信要阻止的时候,五步开外就停下了脚步··邵华池一身戎装,眼中透着些微笑意,但在邵安麟眼中却是那么的可怕与令人憎恶,“睿王邵华阳没有带兵前来,敢问三哥是怎么知道这次攻城的是邵华阳”·简单的一句话,就是再不明白争斗的百姓都会奇怪,为什么安王赶来的那么“及时”,为什么先帝离去还是不回来,现在一出现就带了十万大军,就算是知道了敌人突袭又怎么在短短时间凑那么多正规军为什么还没了解城中情况就确定栾京城被屠杀是他期待这个情况还是早就预料到又为什么会抓一个长得像睿王的百姓·这一切的一切,随着邵华池那淡淡的问话,给完完全全摊开在众人面前。
如果安王按照原本的剧本,没人会去在乎这样的小细节,可现在一切被质疑了,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甚至会被更恶意的揣测,会把他安王二十多年来的建设毁的干干净净,而他没有丝毫办法。
更可怕的是,这件事,是在所有人眼中进行的,是他自己给自己埋下的罪祸·邵华池就是有罪,也不过是个引导的罪··这比起拯救万民的功绩,算的了什么·邵安麟哪里还有曾经的仙风道骨,他盯着邵华池的目光,只有迸- she -出来滔天恨意,这邵华池居然临到关键时,给他这无法翻身的重击。
邵华池这一招,是把他最后一层善心皮都给剥下来,就算他登基了又如何,天下人心知肚明这个皇帝到底做过什么,差点酿成了什么后果,无论他之后怎么做,那怀疑已经埋下去了,是最让人不齿的细作,是女干人比无所作为的皇帝更可恨·他这时候不可能解释,还解释什么,所有行为都被人看在眼里了。
别说拥戴,他可能会成为被朝臣首位弹劾的皇帝·没有一个晋国人,会希望有这样一位帝王,而他原本的助力,那些父皇留给他的保皇党大臣们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是最不可能接受他的·得了帝位,失了朝臣、城民、人心……剩下一个千古骂名·出招的人狠到了极致,根本不给他翻身的机会·“新皇归来,大家出来吧”邵华池的这句话,其实与邵安麟之前的劝告没什么差别。
但反应却是截然相反,躲避在地窖里的,暗处的,瓦砾上的百姓奔相告走,陆陆续续出来,看着邵华池的目光是那么狂热,好像根本没听到那句新皇··这是不需要言语的差别对待,邵安麟从小到大都没体会到这种被人在脸上重重打了好几个耳光还没法反击的疼痛,这疼痛浸入骨髓,一辈子都去不掉。
他看着那些原本地上躺着的“百姓”尸体慢慢爬了起来,最后的希望也磨灭··邵华池设计了他,而他现在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这些扮演尸体的“百姓”完全可以说是为了躲避敌人装死,何错之有·他相信,邵华池既然做了这个反连环计,就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
新皇说安全,他们不信;他们信的,唯有瑞王的话··多么的讽刺·这比任何辱骂都打脸··邵华池却平平静静的,没有任何自得,在百姓越围越多的时候,他缓缓朝着邵安麟跪下,恭敬喊道:“恭迎皇上回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时间,士兵和百姓们才反应过来一样,对着邵安麟跪拜,跟着邵华池高喊,这画面与扉卿等人曾经想象的画面那么像,但此刻只有讽刺。
邵华池是所有王爷中,第一个承认新皇的,为新皇登基做出了贡献,任谁都挑不出他任何一出错,他邵安麟何其有幸有这样不争不抢的兄弟··邵安麟一张脸透着死气,青中带紫,望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瑞亲王,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输了,彻彻底底输了··第276章 ·明明被太阳照在身上, 却没有一丝暖和,全身都被冰冻住了一般··邵安麟看着脚下这跪倒在地的大片人, 麻木地牵动着嘴:“平身”, 被簇拥着回了宫。
邵华池缓缓起身,看着新皇身边“嵘宪先生”的背影,换了平日里扉卿早就察觉到邵华池的异样目光, 但这时候还沉浸在大业破灭的打击中,还魂后的后遗症让他再也没有曾经的敏锐。
晋国内忧外患刻不容缓, 急需新帝登基,在处理晋成帝驾崩后的事务上一切从简··邵华池作为一个有功必赏的王爷, 在处理那些奋勇杀敌的戟国人之时,并没有言而无信,反而让财神爷邵谨潭和徐清的几位副将论功行赏, 又让八子和十二子两位王爷从旁协助。
“老七啊老七,你总算干了件人事”·邵谨潭听到这安排, 畅快大笑, 作为皇子中最会赚银子, 最会赚银子里地位最高的人, 这些日子一直被当做透明人那滋味忒的不好受,文有那些幕僚, 武有徐清等名将, 他除了提供一下奖励就没干什么正事,现在总算有一个让他名声大噪的机会了。
一旁的老八,十二纷纷取笑, 兄弟几个互相讥讽,这些日子让本来很不对付的几位王爷,联系也更紧密了一些··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在栾京城平定后,只身来到终南山上,这里是陈作仁、姚小光等小太监的埋骨地,将带来的酒缓缓洒在尘土上,静静地坐了一会。
每一次的紧张情绪放松后,他都会寻一处僻静处待着··他仔细地清理墓碑上的尘土,“你们期盼的盛世太平,快了·”·远处刮来一阵微风,轻柔地卷着傅辰的发丝,傅辰微微笑开了。
只剩……李變天了··梁成文被护卫带到誉王府后巷,看着在地上微微抽搐的女人,心中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悲戚,傅辰果然没放过她·女人还剩最后一口气,当她被梁成文抱在怀里的时候,面目全非的她惊恐地看着眼前想念多年的人。
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模样,她想要遮住脸,但她的身体已没有丝毫力气支撑她做动作··自从当年众叛亲离,她的世界就进驻了这位文武双全的太医,如若没有梁成文带她去泰常山,就没有重生的叶惠莉。
只是这份感情她从未有勇气说出来,她一个被流放、行为不检的弃妃有何资格谈感情··此时,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这个男人,女儿悦己者容,她的丑陋被他看到才是最大的刺激。
她隐藏的那么深,为什么还是会被发现·是傅辰·一定是他,那个男人必然是发现她那点小心思,只是到了她大限将至的时候,才故意让他过来,让她在绝望和悲愤中死去,给她进一步打击,而这样的小事对傅辰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吩咐。
“啊……唔……”叶惠莉的眼中不断滑落泪珠,血肉模糊的脸上尤为恐怖··梁成文叹了一口气,“门阀势力逐渐腐朽,无论是新皇还是……,都不会放任。”
这话的进一层含义就是:无论是已经登基的邵安麟还是未来无限可能的邵华池,都不会再让门阀发展壮大,而这些年邵华在潜移默化地分化这些军阀的权利,虎符就是最好的证明,晋成帝没有将之交给任何一个门阀手中,反而交于一个领兵打战才几年的皇子受伤,足以见得晋成帝也早就察觉到门阀制度的弊端,奈何没有太好的分化办法,而门阀中,又以叶家首当其冲。
叶惠莉瞪大着眼,在梁成文这话之后,没了最后的执念,不甘心地闭上了眼,彻底断气··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惹傅辰这个男人··新皇登基后,瑞王等王爷与一众大臣连续被召去养心殿商讨国事,在表面上看,对于晋成帝那份应劭诏书新帝并没有表示,有其他王爷的差事也少不了邵华池,甚至还恢复了邵华池在京城中的职务。
邵华池明白,新帝已经恢复冷静,现在还在挽回自己的名誉,不过这在邵华池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邵安麟正在寻找自己的破绽,毫无疑问,有那位远在天边的李皇在,新帝还没失去最后的希望。
当邵华池告退的时候,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看到来人他挑了挑眉··嵘宪先生原本是邵华池的幕僚,这件事大部分人都是心里有数的,只是后来投靠了邵安麟··周围大臣看到这一幕,纷纷告辞,这新主和旧主有什么矛盾,也烧不到他们身上不是。
“难为先生还记得小王了”邵华池讥诮着··嵘宪先生,应该说扉卿惭愧地垂下了头,“当年的事,是臣擅自做主,自省多年,投入皇上麾下实属无奈之举,如若不是情况恶化,臣也不会出此下策,但臣的心中只有丽妃娘娘与殿下您。”
如果不是邵华池要杀他,也不会投靠安王,合情合理··“你是说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吗”·“臣……惭愧。”
这是在打亲情牌,的确,当年没有嵘宪先生,他在京城不会有那么多的势力,他也不会有让傅辰都高看不以的属下,他忘不掉这些,那时候他麾下只得一个嵘宪先生,可他最后得到了什么。
邵华池很想笑,又觉得自己可悲,扉卿太清楚真正的嵘宪先生会说什么能让自己触动··现在之所以会找上他,不过是他们绝境中的损招之一··“先生,是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邵华池淡笑着。
“殿下是什么意思”扉卿不动声色看着邵华池··“让本王猜猜,你接下来是想对本王说新皇的弱点,亦或是新皇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扉卿深知邵华池目前最想得到的是皇位,哪怕知道是陷阱都有可能跳下去。
若是以皇位为诱饵,哪怕邵华池介意扉卿的背叛,也会听之一二··可惜,扉卿想错了,他邵华池最想得到的不是皇位,而是那个让他心心念念数年的男人··他无欲,自然无所畏惧。
他不急,自然有人急了··扉卿神色微动,很快又回归平静··“如果是真正的嵘宪先生,绝对不会选择投诚·”这是那位先生的傲骨,“你不是他,或者需要我再说得更明白一点,国师大人,回到故土有什么感想”·扉卿全身一僵,邵华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李遇·不对,死人是没机会说的,难道是邵华池自己分析出来的·邵华池在经过他的时候,说道:“与其想着如何诓骗我,不如想想如何自保。”
我又何须自己动手·扉卿苏醒后,根本没有太多精力去思考,忽略了不少小细节,不过很快他就知道邵华池指的是什么了··邵安麟召见了墨画,拿到母妃留给自己的遗言,这些信件墨画视若生命,从不离身,邵安麟不会怀疑陪伴母妃到最后的大宫女。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信件被邵华池的人做过手脚,自从得到前太后的亲信,邵华池对宫中的掌控可谓密不透风·信封中,多出了一张还未销毁的信函,这信函是穆君凝最后收到的那封,里面提到希望她能为自己解决掉傅辰。
原本的那张,早就被穆君凝烧毁了,这份自然是赝品,但这赝品由傅辰出品,以假乱真··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上面的字迹,分明就是他自己的·他从来没写过这样的信件,他怎么可能去害自己的母妃·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将他的字迹模仿的如此相像,只除了一个人:扉卿。
“扉卿”邵安麟目呲欲裂,他从没有那么恨一个人,他知道扉卿这人有多么狠毒,却没想到连他的母妃都可以算计到完全不顾及他母妃几乎将所有的爱都投到了他们这些儿女身上,从小到大用她瘦弱的肩膀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她也许不是一位好皇妃,但必然是一位好母亲·就算是被邵华池从神坛上拉下来,邵安麟依旧风姿卓绝,让所有人看到的是新帝的新面貌,但此时,他却落下了泪,颓废异常。
墨画看到邵安麟悲痛欲绝的样子,也应声哭了起来··“告诉朕,当年母妃要救梅妃的真正原因·”这些年,母妃用了一个障眼法蒙骗了自己,曾经他以为是为了父皇,直到这些年宫中探子寻到了蛛丝马迹,让他不得不怀疑当年的真相。
墨画只是不断磕着头,“奴婢不能说,真的不能说”这是她答应娘娘的··果然,有内情··而他感觉,这个内情,也许很重要。
“墨画,朕虽得了这帝位,但你看这宫里宫外有多少人真心为朕”邵安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身为晋国最尊贵的男人,此刻却是哽咽着,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承受这样的冲击,更何况是一直跟着穆君凝荣辱兴衰的墨画,“陛下……”·“唯有母妃是真心待朕,你让朕如今还被蒙在鼓里吗让朕知道当年的真相,墨画……”·邵安麟本就是个极具魅力和感染力的人,当他这样悲恸的时候,谁能不动容·墨画哭得不能自已,终于松口。
“娘娘是、是为了……傅辰·”·第277章 ·邵安麟在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最近听到的次数太多了,由傅辰这个名字所衍生出的事历历在目, 这个名字像是悬挂在李派人脖子上的一把刀。
但邵安麟没想到就连自己一直敬爱的母亲也与这个人有关系··母亲的死讯像一块巨石压着他, 也许邵安麟潜意识里,并不承认是自己的选择错误而导致她死亡,他想找到一个心理依托。
这次, 所有与关人员,都不会放过··“你说的傅辰, 是不是原本母妃身边的那个太监”当然这只是表面身份,就他所知的这个傅辰的身份可有好几个, 服侍过的主子也有不少,谁能想到当年那个与他在密林相遇的小太监藏得这么深,将这宫内宫外搅出一片风雨, 早知如今,当初就应该一掌劈了, 邵安麟沉声道:“所有事不要隐瞒, 与朕细说, 包括他们如何相遇。”
既然已经开了头, 墨画也不再隐瞒,将这宫闱秘辛娓娓道来··从一开始的匪夷所思到后面的麻木, 邵安麟甚至觉得就是在扉卿身边也没有这样的惊心动魄, 剥开这一层层假象,里面的真实是那么的令人无法直视。
他忽然想到墨画刚才提起的一个小细节,“你刚才有提到瑞王……”·墨画的话语中, 不难听出五年前瑞王是真心看中了傅辰的能力,这也是自然,当年的邵华池就是个光杆将军,就是碰到个还算聪明的小太监都不会放过。
不过他关注的重点不是这里,听墨画叙述的情景,不难看出邵华池对傅辰近乎疯狂的执念,不惜与自家母妃正面对抗,一个皇子与自己根本无关的妃子抗衡,怎么看都是没必要,但邵华池偏偏做了。
这些年,瑞王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五年来徘徊在西北,似乎找着某个故人,这个消息当年传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再拿出来就琢磨出一些别的味道了··这个故人是谁·假设,仅仅只是假设那一种可能的话,那么一些疑问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明明是不相干的两人,会争锋相对。
这个疑问哪怕再不可理喻,却有可能是最贴近事实的··哪怕他被那两个狼狈为女干的男人拉下去,也要啃掉他们一层皮··如若真如所料,那么他们谁都别想好过·邵安麟的眸子蒙上了一层- yin -影,缓缓闭上。
自从攻城日之后,傅辰这个小太监也开始被注意起来,他无法像以前那样堂而皇之地追随在邵华池身边,他现在要做的是混淆视听,自然要多出入宫中··有了新帝的默许,对于傅辰这样带着刘纵和邵华池双重令牌的太监,并没有被限制出入。
傅辰今日是被邵华池盯着进宫的,也许是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邵华池采取了紧迫盯人,生怕傅辰什么时候就来个不告而别,而他又无力阻止··在京城暂定后,他入宫与刘纵五年前给自己打造的班底见面,这些“班底”就是以前监栏院里的同僚,若不是这些今非昔比的同僚助了一臂之力,他也不可能那么快抓到阿一等人。
再次见到傅辰,这群太监终于一尝夙愿畅快聊天,将这些年在宫中好的坏的一股脑儿给捣腾出来,他们不比其他院的勾心斗角,当年一个个小太监莫名其妙的没了,他们若不是抱团在一块儿哪有现在的活路,那时候他们就立誓要活出个人样来。
像是吉可,扬三马等小太监现在都是管事太监,在刘纵时不时提起和敲打下,这群人并没有对傅辰生疏·在众人回忆当年结束后,傅辰才开始说之前进宫的原委,并提到戟国的入侵计划,以及当年宫中混入多名内女干才清洗的内幕,身为晋国人,谁能忍受他国入侵,一个个义愤填膺。
·宫中正值新旧两代王交替,管束并不严格,一群人偷偷拿了些酒喝了起来··傅辰拎着一壶酒出了院子,时而仰望天空,时而小酌两口,这样的闲情逸致在他身上鲜少出现,新皇登基后,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及时遏制了越加恶化的风评,但这些流言蜚语并没有消失,只是转明为暗,那些曾经做过的事依旧在人们心中烙印着,等待某个时机爆发出来。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刘纵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傅辰,挥退跟在身边的两个从敬事房升上来的小太监,这两个人平日伺候刘纵很是敬心,知晓刘纵身边的大小事,傅辰的大名对他们来说也是如雷贯耳。
他们进宫前最敬仰的人就是瑞王殿下,家里还供奉着瑞王的长生牌,家人让他们见到瑞王一定要肝脑涂地的伺候,可惜就他们的身份哪有资格被分配到瑞王那儿,见都没见过一次。
不是他们晋国的百姓,很难理解他们对瑞王的感激和崇拜··在这个皇室不作为的年代,只有这位王爷站出来为他们百姓做了实事,让他们过的没有那么绝望··眼前这个叫傅辰的太监成了瑞王殿下麾下的人,听说地位还非常高,很受器重。
接触不到瑞王,看看殿下身边的人也好··他们收回了恋恋不舍的目光,这些人物都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以打听的··刘纵走了过去,“打算什么时候回宫述职”·刘纵苍老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不笑的时候都起了褶子。
“干爹…”傅辰看到刘纵两鬓上的白发,微微心酸··刘纵浑浊的眼中浮上一丝泪雾,“你这个混不吝的,还知道喊咱家干爹咱家以为你……真是,真是恨不得你就在宫外自生自灭,免得进宫来让人- cao -心”·当年几乎每个人都以为傅辰就这样死在了宫外,具体原因瑞王也不愿透露。
他就算是太监总管也没有更多的权限,无论傅辰生死他也无法做更多了··更因为大部分人麻木了,身边时不时进乱葬岗的奴才已经让他们不再有时间去同情别人。
傅辰又喊了几声被老太监轻轻抱了一下,深深叹了一口气,“你的答案咱家明白了,只是干爹老了,撑不了几年,原是打算让你来继承,无论是对上还是对下,你都有自己的一套,撇开咱们这层关系,咱家也是最属意你的,如今看来这位置在我们眼里是顶天了,却不一定适合你。”
刘纵原本的确打算让傅辰来继承自己的位置,这些年他也是培养了不少人,想要让谁来顶替自己的职位还有一些话语权,再加上按照傅辰之前的职位,正三品掌事太监,勉强也能提拔上来了。
只不过现如今傅辰的去留怕是由瑞王来决定了,跟了那样威震四方的王爷哪里还有奴才决定的份··傅辰问刘纵有哪些属意的人选,没想到其中还有吉可,“是不是有点小了”·刘纵嗤笑道:“哪儿小,你都离开快六年,小家伙现在可比你当年的年纪都大了”·傅辰回到栾京后再见到吉可的确觉得孩子长大了,但在他眼里孩子长再大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始终当作孩子来看。
看到傅辰那略显呆滞的样子,刘纵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孩子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平- ri -你得来空闲就多教教小家伙,不用教别的,就教教怎么忍,宫里头最重要的不是多八面玲珑,而是不冒头,他虽机灵,却还是跳脱了些。”
“省得,您是打算……”那么多人选,刘纵却独独选了吉可,这里面没有他的原因,他都是不信的··刘纵并不否认,比起其他几个太监,吉可是唯一与傅辰相熟的,若是等他离开了,他怎么放心的下让傅辰一个人在这诡谲的后宫中生存,“记得去看看富贵和小央,还记得他们吧”·傅辰当然是记得的,若不是他们,他也不会与梅珏联手,也不会进了穆君凝的院子,更没有后来的事。
小央他们依旧还在邵华池的重华宫,当年傅辰从福熙宫来到重华宫后,他们也被邵华池的人给接了过来··对他的到来,王富贵有些惊喜,当年若不是傅辰,他与小央哪里还有什么活命的机会,今日监栏院的人集合他本来也想去,只是要照顾小央才缺了席。
傅辰看王富贵恨不得将屋子里这几年存下最好的东西都送到自己跟前的架势,笑道:“可别忙活了,我就过来一会儿,咱们随意聊聊就好,这么见外是不把我当兄弟了”·王富贵想到当年他们一群太监暗自发誓的场景,心有所感,停了下来,一旁的小央在煮着茶,偶尔还会对王富贵笑一笑。
“认得人了”小央当年可是谁都不认识的··“也就只认得我,不过按照你当年说的,我有空就与她说说话,现在都能帮着做一点杂事了。”
傅辰看着小央那吃吃的笑,又些心酸又有些安慰,“坚持下去,她会越来越好的·”·“我也这么想·”王富贵看向小央,笑了起来,参着幸福的味道,“这几年你不在,也多亏了瑞王殿下一直照顾着我们。”
眼中不由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傅辰惊讶不已,重华宫后殿是奴才们待的地方,邵华池怎么会来这里,“你是说殿下亲自来看你们”·王富贵当年也是很惊讶,对那天还记忆深刻,那时候看到瑞王还吓得不轻,更吓的是殿下那一头乌发一夜变白,“对,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吧。
那是快过除夕了吧,宫里到处喜气洋洋的,不过我感觉当时殿下很颓丧,看着我的眼神都是空荡荡的,魂儿都不在一样,而且还问了奇怪的话·”·傅辰只要想象那样的邵华池,心微微抽痛,若以前只是主公,他最多也只是问一下原因,现在人已经划分到自己的范围内,感受就彻底不同了,“说了什么话”·王富贵回忆着,“殿下问,若是男子对男子产生了非他不可的渴望,是不是不正常我当时只说,这种感情恐怕不容于世,他当时又笑又哭的……真没想到威风凛凛的瑞王还能有这一面,说起来,你说殿下问的话怪不怪,殿下会不会真的有那方面…这话也不能外头乱说,就对着你咱说些心里话,总觉得殿下这话不会空- xue -来风,不过我记得殿下好像男女不近的吧……”·傅辰脸色刷的一下变了,微微颤抖着唇,好像已经意识到了一个久远的,快要被人遗忘,当事人又从不提起的真相。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尾音沙哑··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也许是因为回京不愿自己太过醒目,邵华池染了发,那一头雪白的头发现如今又染成了黑色。
当时两人见面的时候,傅辰就曾问过邵华池,怎么会几年不见白发早生,邵华池当时只是含糊其辞,那时候他们之间的隔阂深得几乎化不开,他自然也没多问··“很多年前了吧,对了,那时候你刚失踪没多久,听说他一直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眠不休的,连皇上都怕殿下是不是又癫病复发了,唤太医来了好几次。”
傅辰捏着腰上挂着的玉佩,正是邵华池给的当年在火中燃烧过的那一块,来回摩挲着来平复心中的惊涛骇浪··“殿下生了白发,也是那时候”·“对,没错,我们看到都吓到了。”
傅辰听不进接下去的话,直到王富贵说了一句,“当时殿下还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偏殿自己住了进去·”·偏殿禁地,这么多年后回来重华宫,傅辰发现那前头还有人把守着,只是想不明白邵华池这么做的用意,与大局无关的事他也并未深究。
如果硬是要把偏殿与自己做联系,那么偏殿曾是他住的地方··现在,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都隐隐的指着一个方向,为什么五年过去邵华池在发现他的时候,会易容,会百般容忍他,会在后面那么不管不顾,这些感情不是突然而至,也不是殿下忽然看腻了女人想玩玩男人,而是经过了五年的发酵…·傅辰猛地站起来,也不打招呼就往外走,看上去很是急迫,今天还想和傅辰彻夜长谈的王富贵正说的起劲,没料到傅辰直接就走了,“哎哎哎,你怎么了,傅辰”·见人一会儿功夫就走远了,王富贵忍不住嘟囔着,“怎么一个个都是说风就是雨的。”
邵华池刚从邑鞍府审问叛党回来,新帝把这个差事交给他,一个不慎就会被叛党反咬一口,他自然小心再小心·他也不想太早回府,傅辰也说自己要进宫多日,他就是回去了心里也是膈的慌,倒不如让自己忙一点,少惦记着,免得让傅辰腻烦,认为他这个主公不堪大任。
所以当回到自己的院子,听护卫说傅辰已经在里头等着了,还在想是不是听错了··脚步加快,刚一跨进门,就问:“不是说这几日安排宫中的事吗,是人不够用吗,怎么那么快就……啊”·还没说完,就被傅辰推到在一旁的木格扇门上,唇被堵住。
等等,我身上又臭又都是汗·邵华池瞪大着眼,把人往外推了推,换成之前傅辰肯定会极为守礼地退开,但这次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还强硬地搂着人。
这是怎么了……,那么热情·第278章 ·邵华池对傅辰突如其来的热情受宠若惊, 最近几天的傅辰简直像个仿冒品,时不时给他发一些想不到的小惊喜, 心脏都快受不住。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 他都希望傅辰能多“神智不清”一段时间··外头的护卫一听,冲进了院子里,“殿下,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可没漏掉刚才殿下突然的惊呼,听得人肃然起敬, 大约是殿下带兵带久了,让人一听他的声音就不自觉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迎战。
傅辰也听到了, 松开了唇,舔着暧昧的银丝,邵华池转开了头, 才得以对门外的人喊到:“大惊小怪什么,在我的府里有谁敢撒野”·一群尽忠职守的士兵就这样被教训了一顿, 平日府里有点风水草动他们要是晚发现少不得一顿军棍, 他们瑞王军向来是以骁勇善战和纪律森严出名, 现在机警了为什么还是被骂。
傅辰没半点同情, 不合时宜的打扰他没出手就算是放过了··不重不轻地吮吸着邵华池的耳垂,声音像是覆了层薄雾, “让他们离得远一些, 两个时辰·”·“你究竟要做什么”邵华池的脸像是醉了,一片红晕,回抱住傅辰, 低声询问,好似怕被外头听到。
“说不说,嗯”傅辰捏了捏某人腰上的嫩肉··他可不认为待会有什么动静,以这群护卫的耳聪目明会听不到,也免得到时候殿下会不好意思。
邵华池无奈瞪了他眼,这唯一敢撒野的就只有眼前这个了··被这样含着媚意的眼神一看,傅辰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发热··邵华池下了在护卫们看来极为莫名其妙的命令,“都给本王退下,两个时辰内不准靠近主院”·傅辰轻笑起来,“真听话。”
邵华池冷着张脸,不想理这个不知发什么神经的人··傅辰怜爱地抚摸着那一头柔顺的黑发,“头发,是怎么变成那样的”·这个话题好像与方才两人谈的事没有丝毫干系,邵华池不清楚傅辰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哪怕现在在自己身边的是活生生的人,可那时候心如刀绞的感觉依旧没有丝毫衰减,不欲多提,“忽然有一天就这样了,不是告诉过你吗,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也是忽然想见你,所以就直接回来了·”·邵华池听得耳朵发颤,他最受不了傅辰时不时爆出来一句情话,简直能让人醉死在里头,低低回了一句:“哦。”
听上去更加冷硬和没有情调了··傅辰的目光越发温柔,继续摸着这头让自己爱不释手的头发,只是比起之前的纯粹的欣赏又多了一分疼惜,“抱歉,让你久等。”
如若我早知有今日,当年必不会让你等待五年··傅辰想到最后一次被收养的时候,他的小妹妹,看着小说大哭,说某个角色像是在绝望里开出了花··在他看来太文艺,不过是作家的艺术修饰。
但现在面对邵华池,他忽然觉得怜惜不已,那酸酸涨涨的情绪时不时涌上来··邵华池以为傅辰是在说今天去宫里太晚回来的事,“是我让你等了吧·”·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两个频道根本不在一起的人,对话却意外的和谐,也许是他们早就习惯了对方的节奏,无论说什么都能跟上步调。
傅辰也没回,既然邵华池不愿意让他知道,他就是不知道的··望着傅辰欲言又止的眼神,邵华池更加摸不懂眼前人了··他今天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忽然,傅辰说道:“奴才想伺候殿下沐浴更衣,不知可否”·可否……·邵华池一时间一片空白,愣愣地望着男人,他是不是想太多了,也许傅辰就和以前一样只是想伺候,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种,“我……不用你伺候,你知道的。”
从小留在身体里的- yin -影,那些看到他的鬼面就“发疯”一样的宫人,是挥之不去的梦靥··他也不想那么丑,那么可怕··这些记忆始终残留在脑中,他反感任何触碰自己身体的人,从不允许他人来伺候沐浴。
“但我想……,可以吗”傅辰不指望邵华池能忘记那些过去,但他希望有新的记忆覆盖,而且这样一个样样符合自己心意的人在面前晃了那么久,他一个正常男人不可能完全不心动。
他想要做点什么了,不然又何必让护卫离开··“嗯·”邵华池嚅嗫着应声,他似乎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眼前的男人··邵华池想到自己头发一入水就会褪色,含糊其辞地便让傅辰先去桃苑等着。
赶紧给自己打了水,将头发先洗去颜色才让人通知傅辰过来主院,面对傅辰有些身理上的不便就更显得难以启齿了,他其实有些自卑,只有他是白发看起来多么另类··傅辰也趁着这个时间去看了小王爷,由于傅辰的关系,现在他的生活已经好了许多,身边的嬷嬷和侍女也算尽心,当她们看到傅辰的时候,傅辰示意不必喊醒。
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入目的就是小家伙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傅辰缓声道:“还装睡呢”·小家伙偷偷睁开了眼,看到傅辰嘟囔着嘴,有些委屈,“睡不着……”·他依旧害怕夜晚,又不愿意打扰他人,他明白若是自己睡不着,这些伺候的下人们都要受罚。
傅辰想到了邵华池,果然是父子,连- xing -格都是一样那么倔··无奈地抱着他,轻轻哼着童谣调调··也不知过了多久,小王爷终于打起了小鼾傅辰才离开。
主院与重华宫一样,后方都有人工开凿过的浴池,现下正是秋老虎卷土重来的季节,却依旧有些寒冷,被水房加热循环后,望过去一片氤氲,如梦似幻··一排排烛灯被邵华池精心点燃,树上隐隐灼灼地挂着灯笼,微光倾泻着柔美的光晕,池边枫叶低垂,矮木丛中摆放着一排民间送来的珍贵花草,均是平日里给自发给瑞王送来的,邵华池也并非表里不一的,收下了后就摆放在不同的院落,每个季节看上去都是姹紫嫣红,慕名而来的王公贵族总是在进入瑞王府后赞叹不已,百姓听闻更是兴起了种花潮。
邵华池这会儿可没心思去看景色,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帘幕外的动静上,太过不好意思使得他脱衣的速度也减慢了,又时不时往回看两眼,听着动静··望着亵裤犹豫着,咬一咬牙,将最后的遮羞也扯开了去,脸晕染着云霞般的色泽,羞耻心暴涨地跳下水。
傅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水池上方晶莹的水花四溅,映- she -着点点光芒,隐约可见瑞王那无一丝赘肉的背部,柔韧的腰线,修长的双腿以及那一头顺滑的银发··很美……·他并非眼盲,只是从未去想过。
现在想了,就是以爱人的目光来看了··邵华池忙着下水,生怕被傅辰看到误以为是他故意脱得太慢,以前那些前科现在想想也是臊得慌··却不料刚抹了把脸,就被人从后方拥住了,熟悉悦耳的声音响起,,“让殿下久等了……”·邵华池根本没意识到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神出鬼没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傅辰却没有给人更多的准备,免得某个不知是大胆还是怂的家伙逃开,他轻轻吸吮着邵华池的颈侧,“嘘,别说话·”·邵华池不免羞耻地闭上了眼,“这是你说的……顺其自然吗”·傅辰没想到这时候,邵华池还记得他说过的话,“算是。”
“今日殿下什么都不用做,让奴才来伺候您沐浴·”隔着巾帛慢慢为自家殿下沐浴按摩··“你怎么会…这些·”虽没有用手触摸,却如隔靴搔痒,也不知傅辰怎么会那么老道,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天然的诱惑。
“自然而然就会了,这里酸吗需要重一点吗”傅辰几乎将沐浴、按摩……揉在了一块,邵华池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还没怎么开始,邵华池就节节败退了。
“……闭嘴·”喘着气,有气无力地命令··“遵命·”傅辰满眼都是笑意··邵华池忍着要脱出口的声音,有时候他真的很讨厌傅辰这张嘴。
被他说出来,格外的羞耻··当邵华池想碰傅辰的时候,却被傅辰抓住了手,一个吻印了上去,“今晚,您不能动,只需要享受·”·“……”邵华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确除了吻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
眼中倒影着池边的烛火,犹如星辰般美丽,忽然,他倒抽了一口气,从小都没彻底这类事的他,只被傅辰稍稍一撩拨,就忍不住激动了些,“你怎么可能是自然而然就会的……”·“我天赋比较好。”
在唇上点了点··邵华池忍不住庆幸,现在是晚上,视线不佳,又是在水里,不然就要被傅辰看到自己的丑态了,却没想到某个人根本不按牌理出牌··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你”邵华池惊骇地想逃离,却早就被傅辰拥住,防止他逃开自己。
邵华池被箍着,只能承受着源源不断的刺激··邵华池从不奢望傅辰真的碰自己,一是他深深记得两人有了隔阂后,父皇怀疑他不能人事,让人找了一群女子,最后他实在避无可避,看到傅辰的时候脑子一发热就逼迫傅辰帮自己弄了出来,可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时傅辰掩藏在深处的冷漠与厌恶。
他也记得当时在宝宣城,傅辰神志不清的时候碰了他,在发现他平坦的胸口时,猛然停了下来··是因为,傅辰发现了自己的男- xing -特诊,所以才进行不下去,一次次的曾经,让他早就认清了现实,傅辰和世间大部分男人是一样的,只喜欢美娇娘,为什么答应他的原因,根本不需要问。
他怎么可能逼迫这样一个对男人没兴趣的人真的碰自己呢··可傅辰今天做了,看上去没有任何勉强··他居然不知道自己该为傅辰心疼还是该为自己高兴。
才没几下,邵华池就逼着自己快速在傅辰的手上完成了两人之间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他不晓得傅辰对他能做到什么程度,除了吻是不是还可以更多··但现在完全超出他的预料,已经比他想象的好太多,太多。
结束了这一次,邵华池始终颤抖着身体,看到邵华池眼角滑落了泪··傅辰本来以为邵华池是因为时间太短,还在生闷气,是男人都明白时间太短是最难以启齿的事。
当看到泪的时候,就察觉到邵华池的状态有点不对··“怎么了,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傅辰簇着眉,自责不已·他也是人生第二次帮男人做这种事,要说技术他自己也没太大信心,本来今天是想把人伺候得开心,却不想似乎弄巧成拙了。
邵华池交叠着手捂住了脸··“没…,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是真的很高兴··无论傅辰是因为什么,忽然对他热情的不正常,他都高兴。
第279章 ·直到傅辰轻柔地将那滑落的泪珠撷去, 邵华池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哭了,那些旖旎心情顿时去了大半, 只恨不得有个地洞给自己钻··轻咳了两声, 歪头将自己的失态隐去,半晌,“闭上眼。”
要不是傅辰一直关注着邵华池, 恐怕还会漏掉这轻轻的三个字,“嗯”·邵华池没抬头都能感觉到在自己头顶似笑非笑的目光, 这才是傅辰的本- xing -,随- xing -又肆意, 他觉得真正的傅辰才魅力四- she -。
不耐烦道:“让你闭就闭,哪有那么多问题·”·傅辰依言合上眼皮,就感觉到嘴角柔软的触感, 随之而来就是那略带羞意的声音:“回礼·”·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殿下满是感情的眼, 夹杂着几丝羞涩。
砰砰, 傅辰好像听到心脏的悸动声··一股从未有的冲动沸腾上来, 想要狠狠抱紧面前的人, 似乎怎么疼都不够··那一记蜻蜓点水般的亲吻,能将人最坚硬的部分都击碎, 也许这世上除了他以外再也没人能看到邵华池这柔软的一面。
……·……………·戳了下傅辰坚硬的肌肉, 推了下胸前的人,睨了眼:“快松开”抱得还不够吗·也不知两人闹了多久,眼看着护卫就要过来了。
游上岸, 邵华池一手拉过矮榻上的浴袍,空中划过艳红的涟漪,衬得如玉背影更为诱惑迷离··他缓缓系着衣带,在雾气中身影显得虚幻,踌躇了一会,还是问道,“还会……继续顺其自然吗”·傅辰愣了一下,他还以为邵华池接受不了他们的进度,随即整个表情都像是化开了:“遵命。”
遵什么遵,谁命令你了··邵华池撇了撇嘴,不想再回头看某个男人那满是戏谑的眼,没说什么就离开了汤池··等人完全走得没影了,傅辰的笑意还未退散,“真是……”·可爱极了……·……·无奈的扫了眼水下抬头的某处,自控力已经不能完全控制。
似乎来到这个世界,每一次有感觉,都与邵华池有关··邵华池板着脸,给自己换了身衣袍,在椅子上发了会呆,回忆着方才的一切,脸颊慢慢弥漫着红霞,嘴角打破僵硬,上扬了起来,“嘿……”·傻笑了会,当听到外头请安的声音,迅速放下了表情,瞬间又回到那位令人肃然起敬的王爷。
两个时辰已经过去,护卫们都按命令回来了,邵华池只觉得现在自己体内有用不完的精力··几个仆从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浴池外间,在邵华池的冷眼下,一眼都不敢瞟还留在池内的人。
其中一人见邵华池的头发又回归了银白,询问是否需要让染发匠过来··邵华池摸着这头让自己忍不住自卑的头发,想到傅辰刚才不断抚摸的模样,心里像是长了草,痒痒的,“先不用。”
新皇登基了,他现在也不需要再遮着掩着,而且,傅辰似乎挺喜欢这头发,便留着吧··一群护卫都在其他几个院子巡逻,眼看时间到了刚回到主院,瑞王就从里面出来,那冷冰冰的一扫,浑身都僵了,“王爷。”
“嗯,精神都不错,过来陪本王练练·”说着,就起身去练功房,发泄今晚无法宣泄的兴奋··众护卫面面相觑,哭丧着脸,瑞王说的练练可不是普通的练,而是真刀实枪的来上无数回合,直到精疲力竭。
瑞王体力惊人,每次练起来都是不要命的狠··没一会,练功房里就传来哀嚎遍野的喊叫声,今日的瑞王也不知怎么了,简直像是一头中了- chun -药的狂狼··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青酒在这次攻防战中起了不小的作用,如果没有他盯着这些可疑人物,想要将老吕等人打得那么落花流水并没有那么容易。
他给邵谨潭打下手,清点着伤亡人数以及这次的论功行赏,一回府就跑到主院门口等着,看着公子一身- shi -气地从里面出来,应该是刚沐浴过··听说瑞王从不让人靠近浴池,不过,如果是公子好像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公子有点春光满面,还有那种若有似无的纯雄- xing -的威压,像是刚征服了猎物不由自主散发出来的,可公子不是太监吗··他晃了晃头,把那种莫名的感觉给挥走。
傅辰算着时日,距离边关告急已过去一些日子了,联军正与边疆打得不可开交,只是京城这里还没传来前线消息,“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是。”
公子说的准备,那必然是需要最快的马,最捷径的路,最精英的队伍··傅辰又顿了顿,“暂时不要让瑞王发现·”·那人也许察觉到了什么,但有些事必须做,也必须是由他来做才能胜算更大。
新皇登基并没有带来太多喜庆,先帝和穆太后的离世没多久,所有人都显得暮气沉沉,谁要是多露出个笑脸,少不得一顿板子,宫里的规矩便是如此··在京城周边的余党正在被清理,随着新皇登基京城又慢慢恢复往日的景象,但西北面依旧遭受着多国进犯,傅辰在获得更多情报。
这些日子最值得关注的消息就是“嵘宪先生”被打入天牢,这个消息可以说在他们的预料之内··当傅辰看到那封还没有被完全摧毁的信件,就知道这绝不会是邵安麟亲笔,这个皇室里的人再无情,总有那么几个人是他们心里不可触碰的。
对于扉卿来说,最痛的莫过于被自己最看重的弟子亲自舍弃,接连李皇攻城失败,邵安麟帝位不稳后,又被打入天牢无用武之地的扉卿,就像是被折了羽翼的鸟,再也飞不起来。
他们内耗加重,又拘住了这只雄鹰,傅辰才能放手一搏··翌日,傅辰再回宫就被某位贵主子的召见,是曾经有过几面之缘但都闹得并不愉快的咏乐公主,召见的地方是福熙宫。
按傅辰原本的想法,自然能推脱就推脱,宫里太多耳目,他现在一回宫就容易被人追踪行踪··不过这一位却是很难拒绝的主,她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这位公主的召见就是刘纵都没推三阻四的份,更何况只是三品的傅辰。
给福熙宫看门的依旧是泰常泰平两兄弟,他们还微红的眼睛不难看出他们对皇贵妃有真情谊,傅辰一直知道穆君凝是个很得人心的皇妃,现实比他以为的更甚··本来两兄弟早就升迁进了御林军,不需要来这里,当年还是皇贵妃帮的忙,知道他们老家遭了洪灾,特意给调的,这次来福熙宫当差也是为了最后尽尽心。
当看到傅辰的时候,想到那时候他在福熙宫备受器重的日子,顿时明了,“好久不见了,傅公公,早见过你了,就是没机会叙叙旧·”·“会有机会的,你们……”这种时候什么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娘娘以前就不爱咱哭丧着脸,咱现在也不难过,娘娘走了,能陪一会是一会,你来的话娘娘定然是开心的,快进去吧·”·穆太后的遗体还在正堂停灵,三日后便要按遗旨火花,整个福熙宫挂满了白幡,随风飘动,黑暗中还有几位宫女跪坐着抽泣,傅辰沉默的穿过正院,墨画看到的就是那个始终连表情都没有的青年平静地离开,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丝。
胸口不知怎的就窜出来一股火,娘娘离世了他居然连一点感伤都没有,原本歉疚的心情消失全无··娘娘您看到了吗,这人还是始终如一的无心,这就是您藏在心里五年的人,值得吗·这次来到福熙宫,傅辰直接见到了曾经在宫中几乎可以算荣宠不断,现在更是没什么人会触她霉头的咏乐公主,在傅辰刚要行礼之前居然率先行了一个万福礼。
傅辰退后一步,似乎太惊讶又似乎只是在打量,一见她这一举动,就知今日无法善了了··咏乐公主语带哽咽,声音也是格外嘶哑,听得出来应该是哭了太久导致的,“能不能请你最后送母妃一程”·向一个奴才请求,对皇家公主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若是换了曾经让她对一个奴才低声下气,她宁可死,而现在她明白这世上还有许多比尊严更重要的事。
傅辰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依旧是咏乐公主最熟悉的不卑不吭的样子,这是他的原则,主子行礼他一个奴才就不能再站着,言辞恳切:“奴才受不得公主大礼·”·“明人不说暗话,你不是普通太监,我现在也不是公主,我只是她的女儿,这是我作为女儿的一个请求,希望你不要计较我当年的冲动与冒失,能够答应我。”
若不是她的阻挠,也许母妃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更不会对这个奴才始终无法忘怀·自从傅辰离开后,母妃就再也没有开心过了··傅辰曾被这位公主差点害死,这次过来也不是毫无防备,倒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要求,他还不至于对方屈尊降贵地道歉就忘了那些时刻,但他更谨记双方的身份,他没资格愤怒。
看到那双泪眼,就想到那个女子最后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撇开这位公主不谈,他欠了穆君凝许多,哪怕最后被她算计了一道,但说到底也是被他们逼出来的局面,这些年亏欠下的,也许这辈子都没有还的一天了,“好。”
福熙宫大堂卷着细碎的凉风,为了保存穆太后的遗体不腐坏,用了不少冰块,咏乐公主命令守在这里的人退下后,就带着傅辰来到棺材前··并没有将棺材打开,这是穆君凝的遗言。
傅辰联系了一些内情,便明白了缘由··若是真让人见了穆君凝离世前的样子,那么这就不是一起追随帝王而去的美丽传说,而是一场旷古烁今的谋杀案了··咏乐公主朝着棺材跪了下来,泪水再次滑落。
傅辰望了一会,也一同跪下,恭恭敬敬地嗑了三个响头··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你并不适合这个世道,若人真的有来生,愿你可以在一个更自由的时代··“跪安吧,本宫还想再陪母妃一会儿。”
咏乐公主忽然感觉到一股暖风袭面··母妃,您果然希望他来吧·今天是先帝和皇贵妃最后一夜,新皇邵安麟在养心殿日夜不休了两日,殿中也时不时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恐怕很少有帝王像他这样才刚登基,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就开始处理国事··“什么时辰了”·身边安忠海道:“皇上,寅时了。”
“随朕去福熙宫·”·先帝驾崩,无论新帝如何被顾命大臣相继舍弃,他都不可能离开,现在新帝身边连个得信任的都没有多少,他也心酸不已,谁能想到瑞王会那么狠,这样釜底抽薪,让大臣无法再拥戴这样的帝王,架空了新帝。
现如今,新帝也是过得步步惊心··皇上这是要陪陪穆太后吧,今日之后就见不到那位在后宫主事无数个年头的娘娘了,目光微暗··一个不速之客,挡住了邵安麟的去路。
安忠海急忙护驾,口中训斥,将人拿下,邵安麟在看到来人的时候,觉得有些眼熟,“慢,先放开她·”·被侍卫拿下的老嬷嬷跪在邵安麟面前,极为恭敬,也许是过于激动,说话哆嗦,“皇上,老奴有要事禀”·自从新皇登基后,流言不止。
哪怕是宫内都有人传着新帝通敌叛国,虽无确切证据,但谣言传的有板有眼··朝廷倒是想堵住悠悠众口,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越是堵越是传得厉害,在“有心人”的宣扬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可以说,现在远在天边的李皇,是邵安麟最后的希望··宫里宫外瑞王的呼声很高,对此桂嬷嬷也是有所耳闻·当年,瑞王利用他的“孝心”控制了太后和太后几十年培育的势力,间接逼死了太后,反倒得了个至纯至孝的名声。
想到太后最后留下的懿旨,里面写明了若是有朝一日瑞王登上大宝,就将这道懿旨公于天下··桂嬷嬷以为永远都用不到,却想不到事情的发展竟然被太后预料到了,没人看好的瑞王能有今日的辉煌多么得匪夷所思,或许这个贼子早就处心积虑了。
她需要见到皇帝她必须见到新皇·但新皇哪是她一个嬷嬷说见就能见的··新皇大赦天下,她一个无主的老嬷嬷被分派遣散的队伍里,新皇除了召见大臣外几乎不出养心殿,根本不接见任何人,桂嬷嬷这才出此下策,半途拦人。
“桂嬷嬷可知无故拦帝驾,是何罪”·“老奴明白,老奴明白,求皇上开恩,让老奴说几句,那之后老奴也死而瞑目了·”·邵安麟看着这个不要命点头的老嬷嬷,心一动,颔首道:“朕可以准了你,若是你所说之事……”·“此事事关重大,如若不说,老奴也无颜苟活于世。”
帝王转了方向,带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嬷嬷重新回到养心殿··在不远处的- yin -影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傅辰在福熙宫待了一段时间才离开,也幸而他临时决定多待一会儿,正好遇见了这一幕。
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帝驾离开的方向··第280章 ·傅辰做了个瑞王暗卫专属暗号, 待回重华宫,- yin -影里就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邵华池在宫中的势力对傅辰全盘托出, 没有丝毫隐瞒·在别人眼里不可能,却是邵华池的理所当然··在七王派眼中,这位叫傅辰的幕僚才是真正的第二把手, 哪怕他并没有明面上的职务,但真正的权力却远超他人想象。
说的严重一点, 若是他做点什么,七王将寸步难行·徐清对此不置一词, 这早已不是信任,是将- xing -命都交付了吧··近来,有几个势力在明里暗里打听傅辰, 却所获甚微。
瑞王早就有防备,只除了他们留下的, 他人得不到其他有用的信息··也许是曾经被傅辰撬了墙角, 现在七王派无论明里还是暗里的, 都几乎成了邵华池的一言堂, 这就导致傅辰这样的空降兵被临危授命,也没受到任何质疑。
只是曾经两人的分歧, 导致傅辰有些避嫌, 很少用邵华池的人,除非是这样的非常时刻··“跟着这个嬷嬷,不要被发现, 有任何情报报告上来·”他还记得当年自己服侍前太后的时候,见过这个老嬷嬷,那是前太后面前的大红人,已经多年没见过了,现在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又是发下毒誓,事情不简单。
若她的消息有价值,他们的人想要接近就难了,“如果她离开皇上身边,就全程跟踪,要是没离开,被皇上的人保护起来,那么……”·傅辰也有自己的考量,桂嬷嬷说完离开说明她所保守的秘密已经传到新皇这里,那么傅辰要对付的就是新皇;要是桂嬷嬷没有离开,那毫无疑问,秘密还在桂嬷嬷身上或是必须由桂嬷嬷保存,不管是哪一种秘密他都要摧毁他们。
“不惜一切代价,毁了她和她手上的某样东西”·说着,傅辰的眼中迸- she -出- yin -狠的光芒··他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出现在这决定- xing -的时刻。
暗卫没有丝毫迟疑,就接了命令,他们比其他七王派知道的情况更多一些,比如大部分时候七王不在的时候,真正- cao -控七王派运作的背后人物是眼前这位··—晋氵工_独_家,唯_一_正_版—·叛党首领的首级被悬挂在栾京城上方,看上去格外狰狞,其中就有傅辰所熟悉的老吕,在青酒捕获后当着栾京百姓面前与其他首脑一同斩首,傅辰并未去看,只在府中不断饮酒,神色漠然中透出一丝惆怅。
作为最受瞩目的睿王,以意外死亡作最后定论,也算给天下一个交代··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一排头颅看上过去格外血腥恐怖,但所有百姓却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连带看着血腥场面都不觉得吓人了。
傅辰让徐清密切注意这段时间出城的人,其中有与他们名单上重合的人,就以捉拿叛党的名义进行扣押审问,这些人正是没有被傅辰他们抓到把柄,在京城趋于平静的时候想要浑水摸鱼离开去通风报信的,不过傅辰可不打算给他们逃脱的机会。
离开京城的日子临近,有一对属下让傅辰放不下心·青染倒下后,就不愿意再见任何人,甚至包括傅辰,薛睿虽如往常一样,但一颗心从没忘却过这个让他思念的女人。
青染的情况从保宣城回来就不太好,就算是被誉为神医的梁成文都束手无策,直到傅辰让乌仁图雅去看看,权当死马医,却不想被她发现青染中的是一种乌蛊毒,这毒由扉卿配置,保卫宝宣城之时,这毒本来是用在七王党身上,却被青染给挡去灾祸。
正是染了这种蛊毒,才形成无药可医的境地,并不是普通药理可以医治··听说,从宝宣城开始,她的身体就出现大面积腐烂,没有女子能看着自己的身体腐烂而无动于衷,这才是她不愿意见任何人的原因。
屋内传来掩不住的阵阵恶臭,傅辰等人被拦在门外··“她现在身体被感染了多少”·“情况较为严重,接近百分之四十,就算是医治好,也无法复原已经腐烂的地方。”
“有办法医治”·不只是傅辰,其他人也以为这个样子已经无药可医··“可以稀释毒素到她能承受的范围,需用到我乌鞅族的办法,可以用乌蛊虫将毒素引走,只是她的情况太严重,需要一个充当媒介的引体来稀释这毒,而且毒素会一定程度被引到媒介上,一旦失败媒介就会死亡,哪怕是成功了,这样逆天之法,两人的命数都会有所影响。”
这话的意思是需要一个愿意为青染牺牲自己的人自愿献出自己的身体,还要分摊一部分的毒素,随时有死亡的危险··一直在一旁安静的薛睿忽然开口,“我来当媒介。”
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青染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我……不同意·”·“你没有拒绝的份·”薛瑞没有平日里对青染的听之任之,显得强势无比。
这是青染拒绝后,两人第一次说话··听出薛睿话语中的决然,青染眨着酸痛的眼,“我就是死……也不要你来渡毒·”·薛睿忽然笑了起来:“那就一起死。”
青染说不出一句话,心中翻江倒海··看向梁成文,薛睿冷静极了,“你有办法让她暂时昏迷吧,她现在需要的是安静,免得影响治疗。”
直到最后,才来到傅辰面前,扑通跪在地上,“属下擅自作主,影响公子计划·”·“既然知道影响,还做”傅辰望着黑黢黢的屋子,“非做不可我可以找到其他人为她渡。”
“属下放不下她,无人能保证其他人是否能承受这乌蛊,眼下我是最适合的,求公子成全·”·薛睿猛地朝着地上磕头··“既然已经决定了,又何须我允许,去吧。”
傅辰淡声道·他庆幸给夙玉的那封信,至少让这两人还有转寰的余地··“公子”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喜出望外。
“若是……”她能答应,“我还想喝你们的喜酒·”·薛睿并不认为青染会答应自己,连瑞王都无法勉强心中人,更何况是他。
这是世上最无法妥协的,但是听到傅辰的话,给了他一些希望,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居然忍不住胸中的感慨,哽咽着:“如果有那一天,怎么能不喊您来做见证呢”·没有傅辰,他又怎么可能遇到这个能左右自己生死的女子。
众人目送几人进了屋子,将那恶臭与里头的人隔绝·一开始还能听到青染拒绝的哭喊声,但这次为了救她的- xing -命,他们也自私了一把··“我也以为你会拒绝。”
邵华池到的晚了些,只听了大半,猜测出了一些··以傅辰的- xing -格,并不会因小失大,失去青染一个属下便也罢了,如果再搭上一个薛睿,怎么都是赔本的,更重要的是傅辰的所有命令几乎都是薛睿在执行,没了这位智囊,等于去了左膀右臂。
若是以前的傅辰,就算有所感触,他也不会同意这样两败俱伤的选择,但现在……·“您错了,我不会·”他看向身边人,这个毫无道理霸占自己视线,以一种强势的姿态进驻到自己世界的男人,是无法用言语衡量的。
他是明白薛睿的想法的··如果理智能左右一切,他们就妄为人了··青染的喊声渐渐微弱,里面一片安静,外面的人静静地等着··倏然,手被另一种温度牢牢扣住。
傅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这附近只有他们的亲信,这种时候就好像给了邵华池一个可以肆无忌惮的理由,“如果你出现任何意外,我也会这样做,哪怕是……”要我的命。
邵华池是那样笃定,回答他的是傅辰的回握,“永远不会有那一天·”·因为,我不会让你活到这个地步··当青染的蛊毒被引出大半以后,陷入昏迷,两人的命暂且保住,后面能否活下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傅辰与邵华池回了府里,一回来就看到站在台阶上在等着什么人的小王爷邵龙,这名字到现在新皇登基都没有改··邵华池拥护新皇的时候就已经提出要为儿子换名,却被当今给否决了,只因这是先帝昭示的宠爱,哪怕他是帝王也不能忤逆先帝的命令。
邵华池当然也只是给他人做个样子,当初给邵龙取这样的名字,就做好了冒大不违的打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以前其他王爷和大臣没有强烈反对这个名字,主要也是邵华池无足轻重,他的儿子更是可有可无,得不到他们的关注。
以为只是晋成帝荣宠太过,那时候几乎所有势力都排除了邵华池,自然不会拿这个名字多做文章,现在看看才察觉这名字的深意,瑞王的野心早就昭然若揭了吧··龙,何为龙那代表着真命天子·无人知晓,事实上这个名字只有一个意义,那就是在傅辰离开的日子里,让他做个念想。
一看到傅辰下马车,邵龙就小步跑了过去,傅辰熟练地抱起了他·“今日的课都上好了可有看不懂的地方”·邵龙几年的习惯没有变,并不太爱说话,在问到他的时候才轻轻点头,“有几处。”
傅辰刚要开口就被抢先了··“那就问你的先生去·“·一听到其他声音,邵龙才发现自己的父亲也在旁边,顿时所有娇憨的表情都塞了回去,蹬了蹬腿,想下来,傅辰松开了他。
他规规矩矩地给邵华池行礼,也不敢再多看一眼,就战战兢兢地想告退··“嗯,去吧·”邵华池也没为难小孩··在小孩如获大赦的时候,邵华池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个时辰后,过来主院,很久没考教你课业了。”
脸唰的一下白了,哆嗦着:“是,父王·”·小孩瞬间溜的没影了,看邵华池脸上令人不寒而栗的肃穆,傅辰不由道:“您是否太严厉了,小王爷还小。”
“在你眼里谁不小,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在宫里头活了数个年头了,他的确看不惯儿子的懦弱··“你不能总与你当年比……”你这样的孩子,恐怕这世上都没几个。
本来只是敲打敲打儿子,却更郁蹙了·他这辈子大约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邵华池从不打算溺爱孩子,对孩子的要求都是以自己当年为标准的··“在你眼里,对别人的要求那么低,为何每次对我总是……”那么的苛刻,说着说着,就想到了当年。
“他是你的儿子,怎么能算是别人·”若是别人的,你看我管是不管··邵华池冷笑,“你也知道他是我儿子,不是你的·”你心疼什么。
跟在后头的罗恒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又来了·每次遇到小王爷的问题,这两位的主子的立场常常起冲突··其实在他看来,王爷并不是不爱小王爷,只是……期待太高了吧,因为期待才会越来越失望。
而且,他觉得这里头一定有些吃味的成分··连罗恒都看得出来的事,傅辰又怎么感觉不出来,还没等邵华池关门,就错身走了进去··懒得看傅辰一眼,邵华池也不关门了,坐在就近的椅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还没喝,就被傅辰拦住,“茶凉,我去给您重新泡一壶·”·窝着的火气还没出来,就被这简单的举动给浇灭了大半,有时候邵华池也恼恨这样的自己。
傅辰重新泡了一壶回来,又顺便从膳房里带了一份桃花糕,一看到那粉嫩色泽又飘着热气的糕点,原本就没剩多少的火气消散的干净··“呃“邵华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原来的位置上直接抱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原本他坐的位置被傅辰坐了去,他则是坐在……傅辰的大腿上。
这姿势实在太过暧昧,邵华池顾不得羞意,“你知不知道我多重还有,放开我,这样成何体统,若是被人看到……”我还做不做人了·再说,这种动作适合女子,我被你抱着算什么事。
看傅辰只是挑了挑眉,然后轻轻松松地移开双手,似乎在说:若是不愿意,你可以现在下去··邵华池留也不是,走也不是··这混蛋,又出难题··傅辰是有多排斥太监的身份时时彰显着自己的“非太监”,就是非要这个面儿。
傅辰这心高气傲的- xing -子,当太监委实委屈了一些,平日里要表现的强势也情有可原,人不就是这样,越是缺什么,越是要表现··他平日里也尽可能小心地不触碰傅辰的雷区,哪怕有时候傅辰过于强势,也会让自己顺着对方,而不是伤及傅辰自尊。
他希望傅辰与自己在一起,是从内心散发着高兴的,若只是一些动作和态度,能忍的他也不是非要去证明什么··原本邵华池还有怀疑过傅辰是否是太监的真实- xing -,但这种怀疑只是在脑中浅浅掠过,还没怎么过脑子就被自己否决了。
怎么可能·自从那天汤池亲密之后,傅辰就与以前有些不同,具体就表现在这种时候,更加积极和强硬··邵华池天人交战后还是没下去,那与傅辰大腿接触的皮肤火热了起来,整个人好像要烧了。
“不会被看到的,殿下安心·”·我最不安心的就是你,“哪有你这样的太监·”·傅辰莞尔,“不喜欢”·“……”这样的傅辰实在是…不要脸。
“若是你不愿意,以后小王爷的事我不会再管,可好”傅辰说的认真··“无需这样,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过于关心他了。”
“他很乖巧,”让我想到了傅邵,”而且,他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延续·”仅此而已··“只是因为这个”不知怎么的,本来不悦的心像是被灌了蜜,“其实也没什么,我平日对他多少有些疏忽,还是你细心些,你若是有空就照看着吧。”
“是,奴才遵命·”傅辰说道··换来邵华池的瞪视··傅辰觉得,他家殿下未免有点太好哄了,甚至还没开始哄就结束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对了,有件事一直想问。”
傅辰的大掌流连在某人的细腰上,隐晦的爱好慢慢显露出来··“说·”·“邵龙的名字……”是不是最好改一改,太醒目,也犯忌。
“与你无关“还没等傅辰说完,邵华池就头脑一热,冲口而出··说完,两人面面相觑··本来,傅辰还没想到邵华池说的那种含义,他还没自恋到这个程度。
辰龙,是天干地支中的,他记得邵华池的暗卫就是以生肖排位的,所以连这个都与他有关·这人真是……·“你笑那么荡漾做什么都说了与你无关”邵华池继续嘴硬,气得脸红脖子粗。
好烦,看到傅辰那好像了然一切的目光,显得他特别蠢一样··“是是是,与我无关·”傅辰拍着某人的背,诱哄道··提心吊胆守在主院外的罗恒,隐约听到里面的低沉笑语与殿下恼羞成怒的声音,吐出了一口气,雨过天晴了·就与所有恋人一样,这两人也一样会因为小事拌嘴,会有各自的坚持与观点。
只是比起男女之间,又多了些其他的,也许是……更包容对方,也更珍惜对方,遇到这样的口角或是分歧,他们总是更快的找到合适的方式,化解矛盾··得来不易,不愿失去。
其实,他有些羡慕··若是能遇到这样的体己人,- xing -别又算得了什么··得此一人,一生足矣··第281章 ·薛睿醒来第一眼就看向身边, 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印入眼中,她的脸并没有大面积的腐烂, 看上去依旧是那个清丽的美人。
她已经在薛睿床前等了许久, 对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她都记得,知道薛睿做了什么··乌仁图雅见他们都醒了,打了个手势让所有人都离开, 只要两人醒了就没有大碍了。
现在这两人需要他们的空间,没看就连傅辰都没有管而是直接离开, 感情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决定··待人都离开后,两人安静地看着对方, 还是青染首先打破了沉默,“你……怎么这么无所顾忌,我是生是死与你有何关系”·擦着青染满是泪水的脸, 温声细语:“怎么会没关系,你生我就生, 你若……我又怎会苟且。”
“我都没答应过你·”·没有承诺, 他又能得到什么··“你愿不愿意, 与我做不做没有联系·”·青染看到薛睿露出的手臂上已经被感染成黑的皮肤, 这些记号会永远残留在他们身上。
青染握住那只手贴在脸上,“我要还是不答应, 你不就都白做了吗”·“你说, 心动过”他马上就感觉到了其中含义,原本以为这是注定没有结果的单恋。
“……我怎么可能不心动·”·这样一个狡诈却不掩才气,多情却不滥情的人, 很难有女人能抵挡他吧·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在傅党的队伍里,从不缺乏美人,像是薛睿这样才貌齐全又极受重视的更是他人追逐的目标。
她没有信心能驾驭这样的人物,连她暗恋了十几年的人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她怎么可能吸引的了这么优秀的男人,在中了蛊毒后,她更是庆幸自己的明智,不如就这样静静地离开。
“你是不是因为……”因为我救了你,才委身··“薛睿,你难道一点信心都没有吗,而且现在我们除了对方还有谁会要”她指着两人身上不同程度的痕迹。
薛睿笑了,是啊,这下他们谁也别嫌弃谁··果然殿下说的对,只要坚持下去就有机会守得云开见明月如果坚持都没有用,那么就孤老一生吧··殿下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苍凉,其实早已是强弩之末了。
“那我还要感谢那个下毒的人,没有他你怎么可能对我说这些·”·青染摇头,“其实那次拒绝你后,再见到你发现你对我格外冷漠的时候就有一些后悔了。”
只是没资格后悔了··“我要是那时候对你热情,你连平时说话都不愿意了吧·”·青染承认,她不能接受牵扯不清,“不过也是这样我才会发现对你的感觉不一样了。”
“那你怎么不说”让他一直以为她是无意的··“我……觉得你除了我以外还有许多选择·”我又何必自找没趣。
薛睿这才开始后悔以前为了蒙蔽他派,在外不少逢场作戏,包括他以前与青染也做戏过,“没别人,只有你·”·“那以前那些…”就她知道的,光是这栾京城里就有不少他薛少爷的红颜知己。
薛睿连忙证明清白:“我有你了,哪里还需要那些庸脂俗粉·”·“那我们的事,公子能同意吗”·“就是公子让我留在你身边的,而且还说想喝我们的喜酒。”
“这说的都是什么,谁说要嫁了”青染染红了脸··“好好,以后嫁·你也不必担心误了公子的事,等你这里稳定了我就过去,不过…我没想到你对公子这么敬心。”
他记得以前青染是七王派的··青染想到当初是因为师傅的选择才造就的她,现在不能提这个原因,既然已经放下了师傅就没必要再给两人之间增加误会,回忆了一下当年,“一开始只是觉得他分明比我小那么多,却活得这么辛苦,从佩服再到后来的喜爱和好奇,好奇他究竟要做什么。
他是个很神奇的人,跟着他永远都猜不到他下一刻的打算,也想知道他能做到什么地步·不知不觉就到了现在,那你呢”·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我和父亲欠他两条命,不论他是太监还是其他,我都无所谓,他强,为何不臣服”他喜欢也愿意追随强者。
“你说,殿下对他……其实当年我的事如果瑞王介意,左右也不过是一条命·”·“你跟着公子殿下不但不会罚你,还会重用你·”·“怎么可能,瑞王不是公私不分的。”
“当然不会,但如果事关公子就不一定了·一是他信任公子的眼光·”每一个被傅辰看中的都有独到之处,殿下不会分辨不出来,“而且只要公子在一天,他就不会动你。”
“他就能容忍至此”不管怎么说,公子的行为很难有主公能容下··“也许还远远不止·”其他人只认为傅辰归顺了瑞王,似乎两人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就他的观察,这两人的关系几乎是由公子主宰的,瑞王反倒是无法自主的那个。
这一整日傅辰撇开了其他事,始终跟在邵华池身边,就好像为了弥补这些日子以来两人的聚少离多··七王党的人心照不宣,瑞王虽然依旧是那个冷面王爷,但浑身气息散发的愉悦气息骗不了人,走路都带着风,了解的人当然明白这是因为傅辰,不了解的就联想到现在皇上势弱,舆论不利,众臣离心,暗道瑞王是连遮掩都不屑了,可又有什么办法,瑞王已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诺大的栾京城,唯有这位王爷那是一句不好听的都没,说了什么又有谁信。
月色朦胧,挂在犹如天鹅绒般的星空中,今日下来,七王党的两位领头嘴角都透着一丝笑意,看得出来心情不错,傅辰让人备了酒··邵华池挑了挑眉,眼含醉意,“我记得某人说喝酒误事。”
也因为这一句,七王党的人都严格把控着饮酒,也是这相当不人- xing -的条例,才更加深了他人对瑞王治下严厉的印象··“小酌怡情,殿下来一杯”傅辰好像完全忘了周遭,这时候两人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恋人。
也是偶尔为之,他就不煞风景地提傅辰这只许州官放火的行为了·邵华池想到今日傅辰居然一路陪着自己从城墙到军营再到练兵场,心情就好像长了翅膀飞起来··与傅辰对面而坐,看着桌上一碟桃花糕,邵华池心情又提高了几分,撇撇嘴:“我其实也没多爱吃这个。”
“奴才还挺喜欢的,不如殿下陪奴才用一些”·邵华池已经懒得纠正傅辰的称呼了··“嗯…,那我就用一点吧。”
虽这么说,早就拿了一块放口中了,分明是喜爱的紧··傅辰为邵华池夹了一块,又斟了一杯酒,两人含笑对视··傅辰自己并不喜欢这些甜食,还是小太监的时候,能拿一些吃食备在身上已经比一般的太监要好了。
当年之所以随身携带也只是宫里面奴才能吃的能带的东西少,也只有像桃花糕这样相对粗陋的糕点才能带着·他相信邵华池本身也并不是多喜爱,正是隐约猜到了真实原因,傅辰才触动更深。
这样一点一滴的小事让傅辰那点点喜爱越来愈浓郁,在他还没有为自己能否对男人心动,是否答应邵华池太草率之前,就已经陷入其中,甚至越陷越深··邵华池盯着心上人,喝的越多眼神越是专注,让傅辰产生了对方连自己一个毛细孔都不放过的错觉,不自觉得被灌了不少,喝到后头邵华池的目光也有些微涣散。
傅辰看着已经趴在石桌上昏睡过去的邵华池,走了过去,轻柔的撩起一缕银白发丝,唇贴了上去,“小傻子……”·居然对我一点防备都没有··这酒里放了些料,能让人睡到第二天早上。
就像邵华池曾经说过的,“是你端来的,何需验”·这是曾经在自己失去记忆的时候说的,后来全都想起来后傅辰就利用这一点再次离开,但这个人只是伤心却没有怪过他。
将人打横抱起,送到床上,轻柔地整理着他身上的衣物·从攻城到现在邵华池几乎没什么休息,只是撑着而已··拿开那半张面具,凑了过去,即便知道邵华池根本听不到,“等我回来。”
这次不会让你再等那么久了··天空没有一丝光亮,依旧黑漆漆的,瑞王府前后门,停着一群静肃的队伍,领头人正是傅辰,“好好保护他,你们别什么都听他的,他也不是都对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照顾自己的,越来越瘦··罗恒和松易欲哭无泪,七王党几乎就是瑞王一言堂,虽不是独裁,但也不是他们能随便忤逆的。
也只有傅辰在的时候能劝上几句,“殿下哪里会听我们的,您就别为难咱了,而且您这一去我们该如何交待”·“那就不用交代,他向来是懂我的。”
有这样一个了解自己的恋人,是他们互相的幸运·邵华池攻城战后就紧迫盯人,是早就有所预料了,猜到他会走这步··这一趟他必须自己来,对于李皇他不会交到别人手上,更不敢有丝毫懈怠。
傅辰上了马,一旁是傅党的,薛睿,徐清的人,静静地等候傅辰差遣··“走”傅辰带着人,朝着暮色深处行去··一大早,天边才刚有一丝光芒,就有马蹄哒哒奔跑声从远处传来。
京城严禁上马驰骋是规定,被发现无故纵马可要吃军棍的,严重的还要蹲大牢··老胡边擦着自己新开的馄饨摊,边好奇是哪个不要命的,有瑞王在还敢太岁头上动土。
一看到那空中划过的漂亮银丝线时这些想法都消失无踪,那头标志- xing -的头发只有一个人,瑞王殿下·邵华池一醒来,找遍了所有房间都没看到人,在桌子上找到了那张留给他的信,苍劲飘逸的笔锋,就像那个永远都抓不住的男人。
只有短短一句话:等我回来··果然是这样,这个混蛋原来是要离开他了才忽然对他那么好,全天候的陪着,不过是最后晚餐前的狂欢·一看到是瑞王,一路上的人几乎主动让了路。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刚才有一队人出去,打着瑞王府的旗号,走了多久了”问向守城人··“一个多时辰前·”·看瑞王抿着嘴,神色极为难看,小心问:“可是这些人有问题”·邵华池低垂着头,上了城墙,看着日光下的早已没了踪影的地平面。
所有的软弱和悲伤隐去,慢慢坚定,“你要是不回来,那……就血洗戟国”·第282章 ·傅辰离开后栾京城平静了不少, 直到某一天皇宫方向窜天的火焰直冲云霄,百姓们纷纷出了家门指着那团团火焰议论纷纷。
虽然傅辰离开前只交代了要注意这个桂阿姆的动向, 并让邵华池在必要时采取措施·但瑞王却仿佛一夜间又回到了曾经的杀神模样, 傅辰的离开抹去了他体内为数不多的温情。
在大约了解新皇对桂阿姆的保护后,果断采取分别对付的措施,先让徐清等大臣拖住邵安麟留在军营, 又召集宫中密集的人手解决新皇的人,将桂阿姆困在宫中, 在桂阿姆恐慌的瞳孔中就走入了这样一个英姿飒爽的男人,她恐慌地倒退了好几步, 瑞王……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来了……·“看来桂嬷嬷是还记得小王了。”
邵华池微微笑着,眼中却没有一分笑意,抬手一挥, 一群人鱼贯而入··桂阿姆没想到新皇登基了瑞王还这么嚣张,太后曾经害怕的事一件件都发生了, 甚至比太后预测的情况更糟糕一些, 这个瑞王果然是只毒蝎, 已经嚣张到这个程度了, “瑞王这里是皇宫你眼里还有没有皇上”·她不断呵斥也阻止不了这群人对这间宫殿的全面搜索,这群人只听从邵华池的命令,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的搜查, 一柱香后,排头的人将搜寻结果上报,“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听到他的话, 桂阿姆松了一口气,就是新皇让她拿出来她都没有拿,她不懂这些皇子为了皇位能疯狂到什么地步,她只知道要保护好那份懿旨,等关键时候拿出来,可她没想到就是皇上也没办法保住她。
“看来,没办法·”邵华池似乎没有任何意外,好像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了,还没等桂阿姆让邵华池放弃,他又接着说道:“既然找不到,那就都烧了。”
说着,目光却始终盯着桂阿姆,发现她眼中透出一股侥幸,果然不是放在这里,虽然邵华池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能让傅辰在离开前特意交代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从桂阿姆有恃无恐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她手上应该握着能左右情形的东西,不然以邵安麟现在自身难保的情况又怎么可能把本来就不多的人手派去保护桂阿姆。
想想还真有可能,当初他为了给母妃报仇,对太后的确出手狠了点,她最后想办法对付自己,才在情理之中,前太后是个狠角色,对付他的办法也会是一招毙命的··话锋一转,“换成延寿宫吧。”
果然当听到这句话,桂阿姆的表情忽然一变,但还是强撑着表情,她不敢被邵华池发现自己真正的想法··邵华池立刻发现了什么细微的线索,确定道:“就延寿宫。”
他就好像笃定了什么,也不再理会桂阿姆的表情,见已经有士兵从景丰宫出去,桂阿姆终于绷不住自己的表情,像是被戳中心中最隐秘之处,尖叫声甚至有些嘶哑,“尔敢那是太皇太后的住处,就是皇上都尊敬万分,你这是藐视皇上”·“这天下,谁不知我邵华池对皇兄的爱戴,桂嬷嬷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来离间我们兄弟的感情,再说……”邵华池顿了顿,笑得格外迷人,“延寿宫是意外失火,桂嬷嬷这样疯言疯语,本王可要代替皇兄来处置一个失心疯的嬷嬷了”·桂嬷嬷被这样像是煞神一样的瑞王给吓得爆退,摔倒在地上。
邵华池提高了音量,一片冷然,宛若出鞘宝剑,“桂嬷嬷伤心过度,胡言乱语,冲撞瑞王,被当场拿下”·一刻钟后,当皇上回到皇宫,听到桂嬷嬷早已被处置,人直接被扔到了乱葬岗,而太皇太后的延寿宫也刚扑灭了火。
邵安麟面色奇差,来到焦黑一片的宫殿,看着狼藉的地方,他知道这最后的希望也被邵华池给生生掐灭了,怒火中烧,控制不住这股绝望和一步步被压迫的无奈,“你究竟要如何,要逼朕到何境地”·所有身边的士兵看着像是陷入魔怔的皇帝,也不敢再劝解,跟着退出了宫殿。
自从登基后,他就避着邵华池,没处理邵华池和瑞王府分毫,一是防止邵华池的人做文章,流言猛于虎的道理他是最清楚的,他当年不也是利用流言在百姓中竖立起形象。
这些日子京城那些流言他也是知道一些,这里面不可能没有邵华池的手笔,其次他也是忍耐良久,只要他一天还在皇位上,就有机会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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