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五)(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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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五)(7)
·更重要的是,先帝那份应劭诏书,他还没寻到更适合反击的方式,至少在舆论上不能再被邵华池主导,可还没等到他利用七子的弱点反击,就已经被邵华池从源头上掐断了可能- xing -。
·不知什么时候,七子已经控制了栾京城流言风向,想拿他和那个小太监的事做文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怎能不恨·难道连老天爷都要帮这个乱臣贼子·何其不公·邵华池并不知道自己这次处理的是关乎到以后自己是否能顺利继位的关键,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把这个带去给他·”城门外,邵华池将自己准备的东西一同交给已经复原准备离开的薛睿··“是·”·“甩开他们,实在不行就是两败俱伤也没关系,敢动他,就要做好全灭的打算”邵华池目光黑不见底,暗藏嗜杀的气息。
他有一种直觉,新皇对他与傅辰的关系有所察觉,只是还不确定,这几日有所试探,都被他挡了回去,想散布的谣言也被他从根源上切除,傅辰将他的名声保护的密不透风,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傅辰的守护。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如今,新皇对他几乎没有丝毫办法,就想从傅辰身上下手,这次薛睿一路上,也许就会受到伏击,而他需要薛睿处理掉这些暗杀者,不给傅辰造成更多麻烦。
如果傅辰少了根毫毛,就是拼着毁掉与傅辰的约定,他也要邵安麟付出代价··没人能动傅辰,皇帝不能,他不能,就是傅辰自己都不能··“定当竭尽全力。”
薛睿心领神会,他已经包扎好身上的伤口,他身上有一些伤痕和疤痕,由于乌仁图雅及时遏制身体毒素,他与平日已没什么差别··接过包袱,对不远处的青染轻轻颔首,眼神中透露着只有两人才能明白的情谊,带着一群邵华池特派的高手很快就上马消失在黑幕中,傅辰已经离开了好几天,他要快马加鞭才能追上去。
这次傅辰离开走的是近路,又加上要尽快赶到被联军攻占的城池附近,时间紧迫,薛睿只有走更近更危险的道路,重重险阻,又要面对伏击,步步为营··青染并不担心薛睿,也许是这些年是她连接在戟国的傅辰和在栾京的薛睿之间的联系,她比大部分人更清楚薛睿的能力,不是就连傅辰都感慨过,薛睿完全有能力代替自己。
见邵华池适中立于城墙下一动不动,凝望着远方,也许瑞王更希望自己去寻公子吧,只是现在瑞王不能离开栾京城一步,与皇上的关系也一日不如一日,就是普通人都能发现瑞王被当今圣上的厌恶,一点小事都会被开罪,若不是先帝的诏书,现在哪里还能见到安然无恙的瑞王。
只是朝堂上的众臣都能感觉到风雨欲来的气息,也许要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彻底发作,现在这两派不分伯仲,这个平衡点也许只等待一个被打破的契机··二十天后,联军已一路以破竹之势占领十二个城池,直到名将徐清带着大批援军,才暂缓险情,遏制住晋军的步调。
军营中,夙玉从乌鞅族的地道接到傅辰的心寒,仔细阅读后,露出笑容来,“他来了·”·叶辛在一旁问道:“他说了什么”·他们这次是联军中的主力军,特别是叶辛算是戟国拉拢的“自己人”,只是就连戟国人也想不到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傅辰掌握,更不知道这次联军的领头人,都与傅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其中有几个国家的皇帝和王爷,据说早在五年前就被傅辰控制了,就是有什么其他心思在傅辰雷霆手段下也会暂时蛰伏。
“他说现在联军暂时无法前进,所有的路都被徐将军的人给封住了,两方正在僵持中,让我们等他的信号,等到了信号,全部人都……撤·”·“撤……”叶辛重复着这个字,是他理解的意思吗,“傅辰是说,让我们所有人都撤军,只留……一个戟军吗”·那对戟军来说才是噩耗吧,他们这些联军看上去声势浩大,也的确占领了不少城池,但如果他们一起撤走呢,那简直就是釜底抽薪,戟国再强又有什么用,到时候联军溃散,军心不在,这仗还怎么打。
“傅辰……还真够……不要脸,幸好都是自己人·”叶辛不由说道··直到发现周围人看他的古怪的眼神,才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无论是夙玉,还是身边这些乌鞅族的人,那都是傅辰的死忠部下,他都忘了傅辰早已今非昔比。
傅辰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边陲·这里早就等待着提前过来的单乐单于两兄弟,胖虎,地鼠等属下,傅辰看上去还风尘仆仆,眼底泛着黑青色,整个精神状态却被调整到最好,刚来到乌鞅族准备的地道,也不停歇,直接询问:“消息都发出去了吗”·“已经发出了,我们先告知了夙先生您过来的消息,其他人由他去通知。”
这些联军的首脑不可能同时消失,自然由本就是“敌人”的夙玉来通知更适合··“嗯,地图·”·一旁恨蝶将早已绘制好的地图递了上去,傅辰指着地图上标志的红色,黄色,绿色等色块,“这几处是已经被占领的城池,为红色,这是你们传来的李皇军营所在处,为黄色,这是你们准备的地道路线,为绿色,徐清能支撑五日,所以五日内我们必须让联军撤退,了解了吗”·众人应声:“了解。”
“地道挖好了吗能否确认安全和隐蔽- xing -”他提前几个月让地鼠和胖虎带着人来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事先做好准备。
“是,准备好了,我办事您放心,别的我可能还不行,挖洞可是我专长·”地鼠嘿嘿一笑,引来其他人揶揄的目光··这个地道并不是随便选的地址,而是傅辰经过提前预测,他估算着李皇的进攻速度,又合计着李派在晋国的几个据点,以李皇的- xing -格定然会以据点作为暂时的歇脚点,就像以前他去过的应红鸾等人的据点一样,这对李皇来说在安全- xing -和装备上才更加保险,而能容纳那么多军队的据点处一共也只有两处,只要在这两处提前做一定准备,就有机会攻其不备。
傅辰看着地鼠挖的其中一处地道,正在李皇现在所在城池的内部,这座城叫荔城,离保宣城不远,当年他对这附近的地形也有所研究··傅辰思考了一会,“荔城已经被李皇的人控制住了,到处都是戟国军,你们都准备一下,等解决李皇,荔城会有大骚动,到时候戟国军会出现混乱,你们就趁这个时机来接应我,单于单乐,”说着,就见被喊道名字的单乐对着自己傻笑着,傅辰也笑着摸了下对方的脑袋,像是对待弟弟,傅辰平时是首脑,偶尔的亲和力就显得珍贵了,“你就跟着单于就行。”
·单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傅辰转而又对单于道:“你们两负责制造混乱,越乱越好,最好处理一下这个名单上的,让戟军群龙无首·”·单于接过名单,发现都是戟军的大小将领,其中有标注每一个人的习- xing -,缺点,弱点,能做到这么细致的,也只有眼前这位了吧。
“您上次让我做的武器已经命人弄好了,威力比想象的大,还有陷阱术,最近我有也有些研究·”·“嗯,我也只能提供想法,你有时间就多研究,你的专长就自己把握,我只要结果。
记住,戟国军有个特色,一刻钟会互相暗号来确认对方的身份,暗号不是一层不变的,所以你们在我打出信号后,混入的时间只有一刻钟,都明白了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明白了,那您呢”·“我……当然是,那个解决李皇的人。”
第283章 ·处理了桂嬷嬷后, 邵华池来到天牢,天牢一般由朝廷直辖, 现在的掌管人是前任御林军总指挥张大人, 当看到邵华池这个“闲散”王爷,他显得极为客气。
想到这位王爷与新帝的关系,再想到先帝留下的应劭诏书, 这种皇位的争端他们是能不沾惹就不会沾惹,最好的结果就是两不得罪··邵华池几乎畅通无阻地进了天牢, 来到天字号牢房,就看到盘膝而坐的扉卿, 哪怕是穿着一身牢服也依旧是仙风道骨的样子,就好像对他来说这并不是牢房,反而是仙境。
皇帝把扉卿送入牢里是他们有所预料的, 若是连穆君凝的死亡都无法影响邵安麟,那他与晋成帝这样冷血无情的帝王也没什么区别了··邵华池并不担心有人劫狱, 天牢算是晋国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再加上栾京城里李派的势力被他和傅辰一次次的清理, 几乎是连根拔起, 扉卿再天纵奇才也是插翅难飞。
还没等邵华池靠近,扉卿就睁开了眼, “这不是你来的地方·”·“只是来看看失败者的样子, 本王有个不太好的习惯,特别喜欢看失败者的模样。”
话语虽这么说,邵华池却没有笑容, 眼中更是没有分毫自得··“没到最后,瑞王还是不要那么早下定论的好·”扉卿依旧淡淡的··邵华池莞尔一笑,并不反驳,只道:“有个家伙,让我来转告你一句话:我还活着。”
扉卿忽然睁开了眼,情绪在剧烈波动,他忽然冲到牢房前,牵动手脚上的锁链,发出刺耳的声音··扉卿与刚才飘逸的状态判若两人,几乎是疯狂地,崩溃地拍打着天牢里的柱子,却无法撼动分毫,目眦欲裂:“是他,是他对不对他没死,他骗了我,骗了陛下,骗了老天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七杀啊,七杀……”·他像是疯了一样在牢房里转来转去,发丝凌乱,眼神狰狞,邵华池看着如同疯癫了一样的人,心中郁结不去的地方逐渐有了消融的迹象。
傅辰在离开前,与他交代,如若想为嵘宪先生报仇,就只要给扉卿带去这句话就可以,扉卿会明白说的是什么··当年傅辰被追杀,不过是各位其主的结果,换了他是嵘宪先生只会做得更狠,现在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他早不把当年的事放在心上,他深知邵华池是个重情的人,嵘宪先生的存在融合了邵华池幼年的记忆与情感,他不希望邵华池的心中留有遗憾。
多此一举能让恋人挥去- yin -霾,又何乐不为··扉卿疯癫的样子给邵华池不少安慰,心中甚至有一丝畅快的感觉,能看到曾经被人奉为佛祖般的扉卿没了冷静,变成眼前的样子,不失为人生难见的奇观。
什么是让人最令人万念俱灰的,那就是原本胜卷在握的事,被一步步瓦解后,又将所有的希望一点点毁灭在面前,甚至在你笃定的时候,让你知道你所有的以为和判断都不过是对手给你的假象。
这绝望不仅是对现实的无力,更是对自己的怀疑,在扉卿这种鲜少败绩又从不言败的人身上就是毁灭- xing -的打击了··当夜,薛睿快马赶到傅辰所在处,将邵安麟派人暗杀他的消息传过来。
“我在路上尽可能走荒山和崎岖的地形,他们对地形不了解,被我在路上伏击击杀,没有留活口·”·“留与不留并不影响,都是邵安麟的死士,也问不出有利的消息。”
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傅辰淡定极了··傅辰目光微凝,肯定道:“你受伤了·”·薛睿自觉藏得挺好,不料还是被发现,“我们逃得惊险,他们人数众多,高手如林。”
“待会自己去随行军医那儿疗伤·”·“这是小问题,就不必…”·傅辰看了他一眼,“我这里少不了你,出了问题你负责吗”·“您…觉得我不可或缺”惊讶傅辰有时候直白的过分,又偏偏直击心脏。
“这不是当然的吗,我很需要你·”没薛睿,他这个小团体也运作不了那么好,傅辰深知自己甩手掌柜的- xing -子··一个人能力再突出,也抵不过团队的力量。
薛睿这个被世人称作狡狐的男人居然少有的兴奋起来,脸上展开了一个被承认的笑容··他与青染还漏了一点,傅辰天生就有几句话就能让他们肝脑涂地的冲动,似乎自己的存在真的有那么重要一样,大部分时候他们完全不记得傅辰是个太监。
想到青染,眼中不由透露出甜蜜的味道,他们已经约好待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就去提亲··“看你的模样,是得偿所愿了”·这一脸的春意,实在让傅辰无法忽略。
“与您约好的,等回去就能让您喝咱们的喜酒了”薛睿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提到青染,薛睿就忍不住笑意,“若不是她身上还需要敷药无法兼程,她倒是愿意代替我。”
“让她好好养伤,京城的人不能都走了,我担心皇帝最后会反扑·”·失去一切的人,反扑才是无所顾忌··薛睿若有所思,“皇上怎么会想突然对付您”·“原因有不少,不过我想,最关键的是……,前些日子在宫中,我去了一次福熙宫,见墨画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便让邵华池留在宫中的暗卫查了查,查出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新皇召见过墨画,或许是知道了什么吧,你说,对瑞王最大的报复是什么”·“是……您”死。
只要傅辰死去,对七王党,对邵华池本人定然是灭顶之灾··“不过,我没那么容易死·”·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现在,也舍不得死了··薛睿又将包袱交给傅辰,“这是瑞王让我给您的。”
傅辰接过,发现包袱里面有不少东西,首先是衣物,他粗粗一看,感觉与平时缜密的针线有些微不同,他忽然想到有时候他进主院,邵华池察觉到他进去就会将什么藏起来,难不成是针线活·这些衣物,该不会是那个小傻子自己做的吧·因为,实在是没有哪个绣娘的绣工如此粗糙。
傅辰想到那个威风凛凛的王爷,又觉得自己这个猜想不但不现实,还异想天开··瑞王怎么会干这种失了身份的事··只是脑中又回想起很久以前,某人说希望自己给他做个荷包的情景。
笑着将这些杂念挥去,又去看别的东西,还有十几块桃花糕,一封信,也只有一排字,就好像与他写的交相呼应一般:两个月··意思是说,给你两个月,如果两个月还不回来,那么就不要怪我亲自出兵带你回来了。
傅辰哭笑不得,现在就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就算他日夜兼程,回去也快两个月了··“心急的小混蛋·”傅辰宠溺地笑着··最后,是一件金丝软甲。
“这是丽妃娘娘的家传宝物,前几日被瑞王找到·”·金丝软甲是宝物,据说当年皇帝之所以纳了丽妃娘娘,除了那张倾城美貌,就是为了这家传宝物,遗憾的是直到她死去这件宝物依旧下落不明。
这是薛睿带人根据丽妃娘娘遗书中的提示找到的,找到了后,瑞王甚至没丝毫犹豫,就让他带了过来··只是这件宝物并非万能,使用的次数越多,功效也会一次次减弱,现在看着就有点陈旧感了。
摸着这件金丝软甲,又看向衣物等物,傅辰的心被进驻了一丝丝细微的暖流··暗光中,傅辰端坐在烛光前,面前放着一枚光可鉴人的镜子,将人照得纤毫毕现,这是邵谨潭特意按照傅辰的吩咐打造的。
桌上是易容的工具,他正在仔细涂抹··原本李派的易容术就几近天衣无缝,现在经过他的改良,难辨真假,傅辰也只需要能骗过李變天一人即可··夜深人静的郊外,一群人围在隐蔽的洞口前。
今夜,傅辰就要按照预定好的路线,从地下通道悄悄进入荔城内部··他望向从他假死后就没有改变的星盘,思索着什么··很快,就会改变了··傅党的人自然是不愿意傅辰去冒险的,荔城目前是李派的核心,哪里有李皇哪里就是李派重点防守之处,管理的格外严密,这戟军哪是轻易能蒙蔽的。
可傅辰一句话就把其他人的意见给压下,“你们能比我更了解李皇吗”·比傅辰更了解,这怎么可能·他跟在那位帝王身边五年,不但没被怀疑,还能坐到高位,将李派的底细摸透,不着痕迹地瓦解李派的计划,他们这里任何一个人连其中一项要做到都难如登天。
傅辰暗暗计算着李皇的发作时间,李變天就是有再强的意志,也不可能那么快戒掉他特制的浓缩版阿芙蓉,根据夙玉提供的消息,距离上一次发作时间并不远,应该就是这几天,要再次发作了。
只要阿芙蓉的连锁反应没减退,就能一定程度影响李變天的判断,那就给他更多周旋的机会,“你们加强仪式的效应,这几天对他睡眠的影响越大越好·”·乌鞅族的族人- cao -着一口并不流利的晋国语应答,看向傅辰的目光是全然的信任和敬仰。
在边境的时候李派的人没有找到他们,傅辰就藏了他们许久,直到后面薛睿接手才把他们接回了地上生活,对于“拯救”整个部族的圣子傅辰他们有着盲目的信仰。
乌鞅族最擅长的莫过于诅咒,像李變天这样帝王命格极强的人虽是难以影响其运势,但让他做点噩梦,影响一下精神还是可以的,两者互相作用,就是李變天也不可能维持正常的精神状态。
在地鼠的帮助下,傅辰进了密道,薛睿还是觉得傅辰这次孤军深入实在太危险,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传我的命令,这次混入荔城的暗卫增加三倍,就算没等到公子的发出信号,只要出现骚动就行动,寻到他迅速撤退”虽然傅辰身上缠着信号弹,可这东西带入城就很可能被发现,等到那时候傅辰能否发出信号弹,他们能否及时赶到都是未知数。
“这次危险重重,不是强制命令,愿意去的再去”说着,含着紧张情绪望向那已经看不到人影的洞- xue -入口··地鼠根据当地地形做了半个月的考察,才让挖掘队伍进行开凿,为了让洞- xue -足够隐蔽,这条通道只能供一人进入。
傅辰一手拎着油灯,一边保持着浅浅的呼吸频率前进,虽然地鼠做了几个简易的通风口,可洞- xue -太过狭窄,空气依旧稀薄··一开始傅辰还能弯身前行,越到后面行动越是艰难,只能将油灯留在原地,在黑暗中匍匐前进,对于曾经在棺材里窒息过,有过对黑暗恐惧经验的他来说,首先要克服的是心理的慌乱。
颤抖着身体,在黑黢黢的空间里摸索着前进…·……·也不知过去多久,终于有一丝新鲜的空气钻入鼻中,傅辰狂乱跳动的心脏有了平静的趋势,他抹去密布额头的细汗,将情绪调整到最佳状态。
他一步步靠近出口,在确定上方环境较为安静,并没有明显危险信号后,才将出口处覆盖的花草枝叶挪开,灰头土脸地从里面钻出来··才一抬头,就与一双惊恐的眼睛对上。
第284章 ·这条地道的出口是胖虎根据恨蝶绘制的地图最后确定的路线, 必然是在安全上有所保证,并且极为隐蔽的·所以一出来就遇到人, 就是傅辰也凝滞了一会。
刚才在地道里面的时候并没有听到外面任何响动, 傅辰也是在确定安全系数较大的情况下选择离开,没想到这微乎其微的概率都被他撞上了··面前的人看上去很邋遢,穿着满是破洞的旧棉袄, 里面的棉絮都露了出来,已经染成黑灰色, 袄子上沾着泥土和看不清颜色的污渍。
那双目睹他出来的惊恐双眼藏在蓬头垢面的头发后方,见傅辰望过来, 张了张嘴,却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目光中暗藏一丝危险,表情却是最牲畜无害的, 任谁看了他平和的眼眉都能心生好感。
·傅辰觉得此人有一些古怪,缓缓靠近··这人似乎在惧怕他, 双手胡乱地挥舞着, 但这人的背后是一堵墙, 无论怎么后退都没有办法阻止傅辰, 傅辰弯身,捏住了他的下巴, 眼睛危险的眯起, 细密的睫毛遮住了那看似温和的眼,说道:“你叫什么”·乞儿“啊啊”地叫着,比手画脚, 好像想说着什么。
但喉咙就像是被棉花堵住一样,只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傅辰流露出一丝了然,这人果然是个哑巴,从动作上也能看出没有武力·他并没犹豫,一手快速劈向此人后颈,另一手接过人,掰开嘴喂了一颗梁成文特制的令人昏迷不醒的药,确定此人吞咽后才开始观察周围。
一个感觉,很安静··所以偶尔路过的士兵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间或夹杂着一些轻微的谈话声,谈话声离这里不远,应该是附近的屋舍里发出,脚步声的来源自外面的街道。
他修长的手指在胳膊上轻点,这点的频率与外头脚步声一致·点到第十八下才停下,傅辰确定了这是隶属于李派的第一军团,又名龙鳞·这个固有旋律只有当年李變天亲自建立的龙鳞军才有。
李派高层流行一句话,哪里有龙鳞军,哪里就有王··李變天的确就在这座城了··也幸好他一出来遇到的就是个哑巴,若是运气差一些,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不过意外与运气总是时不时光顾每个人,他也不会例外。
既然进了这座城,就要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这里看起来是一座荒废的天井,杂草丛生,青苔密布在墙角边缘,从掉落在地的佛像上能够分辨出这里以前是寺庙··百姓穷困到连信仰都不足以支撑,慢慢落魄成了草庙。
傅辰略带深意地看了眼昏迷的乞丐,又缓缓闭上眼,在李變天身边待得时间长,有些小习惯就被训练出来了·他的耳朵微动,计算着这群人经过这里时间点以及间隔点。
差不多是一刻钟,巡逻队会再一次经过··他不能随意混进去,按照现在荔城的戒备,出现陌生人很容易会被当作目标,他目前需要一个在荔城的短暂身份做掩护。
身份……现成就有一个了··傅辰刚才就观察到这个乞丐的身材高大,身形偏瘦,与他自己当然有些区别,但只凭肉眼观察这区别并不明显,更何况谁会在乎一个乞丐。
现在西北寒冷,这人身上也不知道裹了多少层棉袄,完全可以遮掩住这点差异··傅辰为防止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快速将两人的衣物调换,看到自己身上缠着的几圈信号弹,又想到这周围每过一刻钟就有巡逻的戟国士兵,这些士兵对异常格外敏锐,难保不被发现。
一般人感觉不到,但他了解戟军,那里能人异士并不少·傅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信号弹给取了下来,他不能冒被发现的风险,他身后站着无数条人命,他如果失败将面对什么他很清楚,哪怕这个选择对他个人非常不利,也不会犹豫。
果然在进了荔城之后,如薛睿所想的,傅辰不一定能随时带着信号弹并在最后有机会通知他们··傅辰取下信号弹,放入来时的洞- xue -内··微叹一声。
…那个小傻子知道了怕是又要生闷气了,不过他没有更恰当的选择了··才分开那么些日子,居然有些想念··以前几年不见面也没什么想法,现在却比上辈子那会儿更像个冲动的毛头小子了。
想念这个词对于傅辰来说总是痛苦沉重大于快乐的,上辈子天煞孤星,死的时候他未尝没有解脱的感觉··现在这个滋味终于不再那么痛如刀绞··他残缺不全的人生,因为那个小傻子,有了改变。
傅辰将笑意抹去,不让那些情思影响自己··将乞儿放入一间破旧的小屋里面,没有意外这人只能等他们晋军攻城后才能醒了··傅辰看了下周身,长期在易容的熏陶下,对于装扮别人都会做到尽可能完善。
将手弄的更脏一些,指甲也太干净,傅辰将之插入泥土中,泥土嵌入指甲缝才放过,把身上差不多“整理”后,傅辰才慢慢往刚才听到人声的地方走去··从刚才的细碎人声不难听出,这里聚集了不少人,这个乞儿应该也是从那屋里出来的。
庙里点了两个火堆,照亮了里面的情形,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人,老老少少都有,基本都是熟睡状态,偶尔有几个睡不着的就小声说着话·触摸估计有二三十人,什么样装扮的人都有。
并不大的庙进了那么多人,看上去有些拥挤,傅辰没找到空位,就是原本有大概也会被霸了去,因为他看到有几个人见他进来时的警告眼神,他并没有凑过去找存在感,而是很“识相”地站在原地,透过发丝间的缝隙粗粗扫视一圈,将大致情况记在脑中。
这群人应该是攻城之后逃进来的,在他附近的就是一对父母带着一个小孩睡在一起,看上去并不是乞丐,而是这个城里的居民,有的就像他扮演的这个乞儿一样,孤身一人,他们蜷缩在角落里,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冻死或饿死了,另外有临时搭伙也有原本住的乞丐。
刚才他听到的说话声,就是其中一对夫妻发出来的,他们并没有注意这个庙里多出来的傅辰,就是注意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傅辰就近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旁边睡着的几个乞儿,瞅了他一眼,也不打招呼,又继续翻了个身睡觉。
从这些情况来看,这个乞儿哑巴和周围人也并不熟悉,从他一个人出现在天井就能看出··这时候那对夫妻又开始说起了悄悄话·现在是午夜,这里的人又睡得熟,只有火柴燃烧的噼啪声。
傅辰听力灵敏,将这些话听得七七八八··“明天还会有吗如果没有的话,孩子怎么办”妻子担忧着··“会,会有的。
这伙人并没有伤咱们,听说,那戟国的皇帝是个好皇帝·”没人会说以前的晋成帝是好皇帝,但戟国的李皇名号就是晋国人也有所耳闻··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但我们是晋国人,他能有啥真的”他们又不傻。
“这也不是咱能决定的,命不在咱自己手里,现在新皇帝登基了,也不知…”会不会派兵来救咱··要是瑞王登基该多好,就是瑞王安排他们这群难民进的荔城安居乐业,就是皇帝不管他们,瑞王也不会不管吧。
丈夫意识到不能在外头评论皇家是非,吱吱呜呜地不说话了,只是内心还存着微小的希望··妻子嘴里还是嘟囔着希望有食物,丈夫也只能附和了几句安慰着··他们太想要吃饱肚子了,再加上还有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
不过丈夫觉得这次的侵略者和以前的羌芜等国家并不一样·他们似乎对百姓格外的照顾·唯有对晋国的军方人员才会狠辣裁决·他就亲眼看到过一个戟国将领直接将一个宁死不屈的荔城守城军官给砍下了头,那血淋淋的场面现在想起来都毛骨悚然。
也是因为这杀鸡敬猴的事件让不少荔城的军官保持了沉默,就这样让戟军顺利地攻占了这座城··他们不知道该怒其不争,还是该哀其不幸,这样的将领让他们怎么相信现在的晋国,怎么有希望·这样的晋军,又怎么能阻止别的国家来侵略呢他们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他们曾经强盛的国家了。
他们本来就是逃荒的难民,好不容易在荔城定居下来,现在又遇到了戟国军,能保下命就算是不错了,这年头也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丈夫为了安慰妻子,还是说道:“你放心,我身上……”·后面的声音比较轻,傅辰也没有仔细去听,应该就是和食物有关系,从他们夫妻俩一同看熟睡小孩的眼神就能够看出,应该是藏了一点食物留给这孩子的。
只是这庙里人多口杂的,他们并不敢讲出来,如果有人听到来偷食物,那该怎么办·从这夫妻的对话中能够听出戟军虽然攻下这座城池,但并没有对百姓做过什么,还是让他们继续在这座城市生活。
甚至对有些百姓来说,有戟军在他们还有机会吃饱饭,不是件坏事··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能够吃饱一顿饭,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戟军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哪怕占下城市,也不会饿到百姓。
傅辰自己是苦人家出身,他明白这种饿到逼疯人的感觉,所以并不怪他们感谢戟国的行为·对大不部分人来说,只要能吃饱饭,谁掌权,并没有区别··实际上傅辰并没有多惊讶,如果没有这样的迷惑力那就不是李變天了。
傅辰本来不想再听这对夫妻唠家常,不过,听到后来他发现,他们的话语中居然有提到这座城目前的情况,归纳加推测,里面有他需要的重要消息··从他们描述的军人服装特点来看,傅辰能够分辨出白天都有哪些戟国军队在换班,分别是在城中哪几处巡逻,把这些提供的情报汇总,根据脑中的地图有了大概的掌控。
傅辰本打算先找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然后明天用普通百姓的身份对这座城做个系统的侦查··现在,或许能够提前一些时间了··就在他准备闭眼养精蓄锐的时候,那熟悉的第一军脚步声由远及近,方向分明是这间寺庙。
莫不是他们察觉到什么了·第285章 ·可能- xing -很低, 他刚才很注意没发出什么响动,再说破庙里的天井荒废多时, 就是这些留在庙里的人都不会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里去外面受冻, 更何况是离得更远的戟军,能发现的概率太低了。
傅辰将刚才从地洞里出来一直到现在进入庙里所经过的一切都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看有没有他忽略的漏洞··在这个布满敌军的环境下说一点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他在这个铁壁上硬生生砸开了一个洞,这个洞随时有漏风被发现的可能。
确定自己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后, 他再一次镇定了,就如同身边的那些乞丐一样, “睡”了过去··那些人脚步越来越近了,他靠在墙上“昏睡”着。
也许这只是一次临时的检查,戟军向来是这样面面俱到, 他没必要草木皆兵··第一军的人来到门口,他们所有人都戴着特制的遮面兜鍪, 只有眼睛能观察周围, 这是第一军的特色, 他们是暗夜行者, 不被知晓容貌能更方便的完成任务。
他们并没有惊动里面睡觉的人,环顾了一下四周, 也没有在傅辰身上停留多久, 在他们眼里傅辰只是一个普通的乞丐··当他们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傅辰保持了心脏的跳动频率,这些人到底是曾经的老熟人,也算知根知底, 其中有对这方面进行专门训练的,如果有不同寻常的他就会成为关注目标了。
这群兵发现没有什么异状,他们很快离开去一下个聚集地··在荔城里面这样大大小小聚集着人的地方一共有十几个,为了防止暴动,他们会定时在这些地方巡逻一番,以他们的眼神,如果谁有问题,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他们有这个自信,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逃过他们的法眼··但傅辰是那个例外,他本身就是比第一军团的眼光更加苛刻的人,又是李變天亲自带出来的,从以前的内部职位来看他是最高级别的,自然也是里面眼神最精准的。
就是李變天自己都不一定能分辨出他的易容,更何况是第一军的人··等他们的人彻底不在寺庙范围内,傅辰再次睁开了眼,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又缓缓闭上了。
傅辰一个晚上都只是假寐,在这种的环境下,他也无法入睡,就和曾经在李變天身边那些日日夜夜一样,总是时不时睁开眼,好像下一刻就会命丧黄泉·所以周围有一点点响动,他就完全清醒了,随着一个人的起身,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来,就好像约定好了一样,傅辰也随大流,睁开了眼,跟着他们一起出了寺庙。
天还没有亮,寒风吹打在脸上,像要在皮肤上割出一个个刀口子·越来越残酷的天气使得每一个走出寺庙的人都瑟瑟发抖,傅辰也装作自己很冷的样子,慢吞吞跟随着队伍。
果然如他所预料的,城内非常平静,百姓依旧过着与之前并没有太大差别的生活,如果不是时不时巡逻的士兵,都称得上安居乐业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沿街也没有丝毫混乱,他还能看到开业的个别店铺,当然现在会光顾的只有戟国军了。
走到了人们的聚集处,原来是戟军开始发放粮食,傅辰估摸了一下时间,这个点是戟军的固定放饭时间,从这细节也能看出他们的粮食并不紧缺,戟军这样远距离的侵略路线,还能物资充裕,除了准备充分,与对当地势力的渗透也不无关系。
这些还是他和邵华池多年破坏后的结果,如果没有他和邵华池,也许李變天早就是……·对这次的刺杀,傅辰更确定除了出其不意的速战速决没有更好的进攻方式了。
热滚滚的粥,在这寒风天气里飘散着- shi -气,心理上给人温暖的错觉·傅辰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让傅辰意外的是这些荔城的百姓并没有在看到放粥就哄乱。
傅辰暗暗观察周围人的表情,发现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而且无论是发放粥的军官还是周围监管的士兵虽然气息凛然,但态度并不凶悍,傅辰暗道这果然是李變天的风格,一边给人做规矩,一边让人对自己感恩戴德,生不出怨恨。
·这一个个的,与戟国百姓多么像,才那么短短的时间就有这种变化,如果再给李變天一点时间会变成什么样·傅辰故意拨开头发,展露出易容后的脸,让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容貌。
想要接近李變天,就要面对的是第一军第二军,李皇近身侍卫等,他需要这样丧心病狂的“暴露”自己··白天巡逻的是傅辰所知的第五军和新军·李派中第四军至第七军是日常军,近可守城,远可退敌,这些军不了解的人无法准确分辨,傅辰自然可以,几个军兜鍪上雕刻的图形颜色和形状有些许不同。
至于新军一般起辅助作用,他并没有太过在意··李派白日不限制百姓走动,所以到了放粥时间,百姓来来往往的,像傅辰这样子灰头土脸的乞丐,并不能引起各方注意,他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寺庙,才刚坐下来就被一伙看上去流里流气的人给抢走了粥碗,也不怕烫的咕噜噜喝下去。
傅辰记得他们,就是昨天警告过他的几个人,这应该就是抢走那乞儿睡觉地方的人吧·也许是这个哑巴平日里就是个逆来顺受的- xing -子,才会助长这些人的嚣张。
果然他什么都没有说,那些人早就习惯了,笑骂了几句就离开,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一顿不吃,对傅辰并没有什么影响,他现在还不想惹麻烦·到了第二次放粥的时间天已经黑了下来,这季节接近冬季,黑得早。
傅辰以吃坏了肚子的模样,急匆匆地跑到路边隐蔽的一个茅厕里面,默默等待着机会降临··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乞儿在茅厕里待多久,更何况谁没有三急这也方便了他,他忽略着这里令人反胃的味道,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平心静气得闭目养神,约莫过去了半柱香,终于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往这边靠。
是第一军的人,是个幸运的发现··像早上的第五军、新军根本没有机会接近李皇,只有第一军的人才有资格出入李皇所在之处及其外围,而他要等的正是第一军。
这人也是急着上茅房,直冲冲的过来就打开了傅辰旁边的第二间茅房·这士兵感觉到周围有人,但是个没武力的,也没有太在意··装作普通人本来就是傅辰的拿手绝活,就是当年的李皇都没有发现,更何况只是一个士兵呢·而且,在士兵看来,这里已经是李派的地盘,是在李皇统治下的,根本没有人敢对他们进行反抗,也没人有能力在李皇眼皮子底下闹妖蛾子。
陛下是是不可战胜的这是所有李派人的想法··更何况这荔城百姓基本上都被他们收服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在这种时候发难·傅辰也正是利用了他们这样的心理,堂而皇之地进入核心,这世上了解李派又不是李派的,也只有他了。
从刚才凌乱的脚步声中,傅辰已经隐约能察觉到这是第一军里面某个他相熟的人,锵一声,这是将兜鍪放到旁边的声音,没多久旁边的人开始哼起了小调子,这个小调来自戟国的偏远地区,是地方名谣,傅辰以前听过也学过。
这是第一军里面外号红狗的男人,嗅觉较为敏锐,一般情况下李變天会利用他来做追踪和分辨的任务,但茅房里臭气熏天,就是有什么他也闻不出来,更何况傅辰身上几乎没有别的味道。
为了不让人发现信号弹的火药味,他把这些都一起卸掉了··这个红狗还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每次在茅房里的时间都会比较长,以前傅辰还嘲笑过,这人也不当回事,只说自己也就这时候能够放松一点了。
傅辰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站了起来,一点都不像即将要刺杀的人,连一丝杀气都感觉不出,然后自然而然地打开了茅厕的门,走了出去··红狗还在哼着小曲子,本来也没有当回事,直到他的茅厕门突然被打开,歌谣声也突然中断。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迎面而来的一掌给惊到,被直接拍向脑门,嘴巴被傅辰牢牢捂住,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快速而无声地死去··为了消除自己这一掌发出的声音,傅辰特地选择了外围放粥时最吵闹的时间段,又搭配红狗最需要解决生理需求而放松警惕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以前还在李派时他们切磋过,深知红狗的弱点。
也许在死去的瞬间,红狗已经知道攻击他的人是谁··解决了红狗,傅辰进行下一步,要再一次换身份了··李變天贴身的士兵都有身高和身材的基本要求,这种要求一般是为了更适合习武。
傅辰既然能贴身伺候李皇,那么他也是符合这个要求的,甚至是让李皇最为满意的··所以跟这个人换衣服并不会很容易的被发现,更何况他非常了解第一军的行为模式,说话方式。
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在黑暗中将一切乞儿的特征抹去··看着红狗的尸体,傅辰还是决定将他放到目前最适合的地方——粪坑··在粪坑里能一定程度上保证他的安全,也能在短时间内不被发现,气息、身体都会被掩盖。
不过只要第一军发现异状,他就连进入李皇身边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最佳时机就是趁现在抓紧时间进入李變天周围,找机会暗杀,这时间必须控制在明天放粥前··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根据第一军巡逻的时间点,傅辰戴上搁在一旁木架上的头盔,回头望了一眼,淡声道:“各为其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走上这条路,怨不得谁,就是换了他自己也一样··踩着那熟悉的旋律,顺利地进入了这个队伍,旁边的人对他耸了耸肩,但并没有说什么··傅辰已经猜到这应该是与红狗关系最好的兵,代号驴头,平日最唠叨。
一队人在巡逻途中,驴头小声抱怨了一句:“又去那么久,怎么不干脆掉进里面得了”·傅辰学着红狗的语气,用标准的戟国口音嫌弃道:“你很吵,保持安静。”
驴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队伍最前面的老大还是打消了念头,他可不想再因为话多吃惩罚了··见最熟悉的驴头被自己忽悠过去后,傅辰也松了一口气,他也是第一次学红狗,只能从日常生活中取经,短时间蒙混过去还行,久了就不一定了。
又过去了一刻钟,到了互相交换暗号的时间,戟军的暗号一般是一刻钟更新一次,而且每一次交换的暗号都是随机提取的,暗号有个总词库,傅辰以前背出了他的级别能知道的所有,但是他不晓得过去这么久是否有所变化,希望运气不会这么糟糕,最好是他知道的几千个暗号之一。
一个个互相低声又快速地对接,傅辰神经紧绷着··旁边驴头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上伦河上魂归兮·”·傅辰体内涌上一股寒流,手心也冒出了细汗。
第286章 ·这段暗语并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个, 甚至连格式都与以前有很大不同·以前的暗号以一两个字为主,最多也不超过三个, 大多是地名或是药材食物等, 也是为了在交接的时候节约时间,现在这一句更像是诗句。
这不是他曾经接触过的任何一种暗号模式,就算傅辰再天赋异禀也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答上来·但所有戟军的互接暗号都要短时间内应答, 做不到被怀疑就是必然。
他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无论如何回出一个答案, 然后等待命运裁判··他只能以曾经从李派得到的信息,来猜测下一句是什么··如果失败, 那么他面对的就是戟军的围剿,而他在这样子的围剿下,根本不可能有生还的几率。
傅辰缓缓闭上了眼, 概率太低了,也许现在就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也是他争分夺秒的最后时刻·在这个时间点, 他甚至没有办法再去思考其他, 只有将所有精力都用来破解暗号。
上伦河是戟国的母亲河, 是所有戟国人人心中最神圣的一条河流,关于这条河流涉及的知识点也非常多, 下半句能对上的内容能有千百种·他首先要缩小范围, 那么,最主要的突破点就在后半句魂归兮,魂归兮有一个戟国象征, 那就是彼岸花,彼岸花在戟国又叫做曼珠沙华,恶魔的温柔。
不过就算他分析了这些,他也没有办法答出下半句,而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哪怕他最后得出了正确答案,也一样会被怀疑,只要一打开兜鍪,他的身份就会曝光。
傅辰在盔甲下身体冒出的汗越来越多,他赤红着双眼,精神高度集中,身体已经做好了被发现就立刻逃跑的准备··就在这紧迫时刻中,思绪不停运转,忽然有什么一闪而现,想到了曾经一幅画面,就是他与李變天一同在上伦河边走,看到了在河对岸那漫山遍野的曼珠沙华。
李變天又为这种花取名为红漫天,意喻着死亡的召唤,而这事只有亲信才知道··傅辰像是赴死一般的回了一句:“曼珠沙华红漫天·”·其实与前一句没有什么联系,词句也不对称,但却是有李派的独有特色。
傅辰这些分析看似花了许久,实际上都是一瞬间完成的··驴头疑惑了一下,望了眼傅辰,然后并没有其他反应,就这样暗号对接已经结束··这让已经准备好突出重围的傅辰意想不到。
所以是……正确的·傅辰相信这个暗号的修改,与李變天本人也有关系··虽然暗号通过了,但是驴头对于傅辰刚才的停顿还是心存疑惑,在队伍回到府邸准备交接的时候,他回头对傅辰说:“你刚才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这句话如果是其他人听到,肯定不会放在心上,以为只是普通询问,但傅辰猜测这时驴头已经对他有一丝怀疑,但因为“红狗”之前的表现,他还是更担心红狗的情况。
傅辰隔着兜鍪,语带惆怅道:“有点担心母亲·”·这口音是红狗的家乡话,红狗的家乡与驴头是同一个,所以他们两个比起别人更亲一点··驴头听到这话里头说的,怀疑都消去,他明白红狗的担心,红狗的父母亲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非常爱护,后来得知红狗被选为李皇近卫,才万般不舍地与儿子分开,这么多年来与儿子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他们年数已高,又还有几个年头能活。
但驴头知道,红狗的父母早就在前几年去世了,不然陛下也不会一直留着红狗,不让他回去,免得影响红狗状态··傅辰消除了对方的疑惑,总算顺利的进入李變天所在的核心位置,这里原本是荔城守城将领的地方,只是守城将领和全家都被李派的人斩杀,这座府邸也就空了下来,就被李派的人理所当然占了。
目前并没有四处巡逻的警卫,而且安静的出奇,傅辰隐约能听到攻击产生的碎裂声与撞击声,离他们还有些远,但身边的护卫都像是没听到一样·傅辰目中划过一道犀利的目光,是李變天……他果然病发了。
他没有四处张望引来怀疑,边走着边与脑海中的地图对应,在进入荔城之前他们的人并不知道李變天会选择哪一处作为自己暂时的据点,所以薛睿在他来的时候已经给了这个城池里所有重点关注的主宅,这里也是其中一座。
现在是交班时间,其中一半的人要交替第二军休息,然后过几个时辰再一次交替·本来还轮不到红狗休息,只不过驴头看到他的状态不太好,拍了拍他肩膀,“这样吧,我和你换。”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不用了,我可以·”·驴头强硬的按下了他的肩膀,“我让你去就去,不是嫌我啰嗦吗?”·傅辰没有办法,只能应了下来,成为留下来的这一批人。
在傅辰要回答暗号停顿的时候,他就已经算到了这一幕,在露出破绽的瞬间就决定将计就计,利用自己的停顿引起红狗的注意和愧疚,无论后面红狗是不是换班的人选,他都有一定几率留下来,只要能留下来,他就能接近李皇。
休息的地方自然需要脱身,他不能脱掉兜鍪露出这张脸,所以刚到休息处,他就找借口离开众人··而出去了的驴头在思考着什么,他身边的同伴疑惑地望着他,“想什么呢”·驴头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到底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总觉好像有什么,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算了算了,还是快点巡逻完,老子想睡觉了”·另一边,也同样是午夜时分,邵华池站在城墙头,出神地望着远方,青染一步步走到城墙上,看到这样的邵华池,不由想着,殿下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们以前怎么都没有发现呢·也许是太惊世骇俗,所以根本没人会往这个方面想吧。
不过看到其他人完全没有怀疑过,他们还是挺享受这种别人永远都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看公子的做派也知道,公子不会允许任何人来破坏殿下的声誉··“殿下,是在担心公子吗”并没有得到回答,青染也没有再说话,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同样会担心薛睿。
看着殿下的样子,她忽然觉得人与人是平等的·你看,就算是殿下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一样会为了心爱的人牵肠挂肚··邵华池并没有回答,他所有的思想似乎都随着那个人的远去而离开。
自傅辰离开后,他就整夜整夜的失眠,习惯登上城墙望着远方,似乎那样就能等来那个他想等的人,也许只是这么看着,就能让他的担心减轻一些··这几天,那紧张感却越来越频繁了,他觉得要发生什么这么等着总归是不安心的。
他手中紧紧握着那块两人都有的玉佩,喃喃自语着:“快点回来吧,我要等不下去了·”·傅辰再次找了借口去茅厕,逃脱了其他人的聚集处,他根据恨蝶所绘制的地图,顺利避开巡逻密集的地方,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有人匆匆过来,那人曾经是他带出来的太监绪英武的手下,小杏子。
小杏子一看到傅辰的装扮,知道这是第一军的某一位大员,直接上前请罪,他有些害怕,但又知道这种事瞒不过去,也不得不说··“大人,有个仆从染了痘疹,传染了其他人,无法去伺候陛下,奴才实在拿不好注意您能过去看看吗”染病的奴才是不能到主子面前伺候的,若是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傅辰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冷声道,“带我过去·”·第一军对外向来都是这个态度··小杏子带他过去时候就看到,有好几个躺在床上呻吟的人,他们脸上和身上都冒出了大大小小的痘子,这才是小杏子不敢隐瞒的地方,他怕这群人染了天花。
傅辰经历过,分辨的出这不是天花,这些痘痘看着恐怖,却只是一种急- xing -病,敷一敷药就能好的,这些人恐怕是不想去伺候,才会故意吃了什么药变成现在的模样。
如果其他第一军的人过来,看到这些人哪里看不出端倪,欺君之罪肯定是少不了的,但是现在被他看到了,那么也是命了··旁边的小杏子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会儿看看傅辰,一会儿又看着床上的这些人。
傅辰无法询问,也不知道小杏子要让这些人去做什么,但从看到他进来,床上的人那不约而同的惊恐眼神,就能猜出他们非常惧怕自己,也非常排斥伺候李皇,他记得以前伺候李皇的工作可是争先恐后的,现在居然变成了人人唯恐不及,看来闻绮给的情报是对的,李變天果然在他离开之后大开杀戒,闹得人心惶惶。
他走近了几步,观察着这些痛苦呻吟的人,小杏子以为傅辰只是查看他们的情况,实则傅辰发现了某些端倪··这些人长像不尽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与他有一点像,无论是相貌身材还是气质,总有一样是与他符合的。
傅辰隐隐的猜到了什么,这是按照他的模板去找的替身·他回头对小杏子说,“带上能走的人,一起去见陛下·”·走了一半,发现傅辰是落在后头的,小杏子有些奇怪,这位大人怎么会不知道陛下所在之处,傅辰现在虽然穿着第一军的轻甲,但是这里处处都是李派的眼线,他不能随意乱走,那么多院子找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有人带路再好不过,就是被怀疑也是没办法的,两权相害取其轻,没有完美的计划。
不过傅辰知道这个小杏子很老实,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以前绪英武身边围着这么多小太监,傅辰也就对这个小杏子说过几句话,也正因为如此,这小杏子在绪英武离开后,被调派了上来。
他带着傅辰和其他仆从过去李皇的院子,外面有第二军的人在把守,傅辰掏出了红狗的专属令牌,“有情况向陛下禀告·”·把守人检查过令牌,“等陛下的命令。”
傅辰刚才进府邸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周围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再一次从把守人口中确定李皇刚刚病发,只有这种时候的李皇才会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傅辰打发了小杏子离开,让他请城里的大夫给这几个人看看,并告诉他不用害怕,他已经查看过,并不是天花。
带着剩下的仆从又等了一会儿,终于传来了李皇用内功推送的声音,“何事”·再一次听到李變天的声音,傅辰只觉得恍若隔世··李變天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他这几日噩梦连连完全睡不着,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也就今天下午稍微有些睡意,只是休憩了一会儿梦到了曾经在黑水河边与那个人刀剑相向的记忆,在梦里他把那个暗杀他的家伙给杀了,他从梦中惊醒,看到周围的陈设才惊觉,又梦到那个家伙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如果说李变天这辈子有什么让他看得上眼又记忆深刻,得到他最深的喜爱和最深得厌恶的,那么就是傅辰了··这个让他恨不得碎尸万段,让他的大计大受阻碍的人,居然就这么轻易死了,他怎么能够罢休怎么能够甘心·这个人就是死,也应该死在他手里,才值得。
李變天坐了起来,缓了一会,刚要起身就看到不远处站着那个熟悉的人,正对着自己笑··“李遇”·刚要击杀,一眨眼功夫又没了,他一阵眩晕,一手撑住自己才免于狼狈摔落,晃了晃头,再看过去哪里还有那个幻影。
他明白是那个乌鞅族捣的鬼,可派出再多的兵也找不到那群地底的老鼠,而他没有那么多兵力专门抓这几只油滑的畜生··几乎坚不可摧的李變天,在阿芙蓉和梦靥诅咒双重攻击下,内心出现了裂缝,而所有曾经压抑的忍耐的都疯狂涌入这裂缝中,将他构筑的坚固堡垒慢慢摧毁,他的精神每况愈下,到现在他自己也能察觉到力不从心,不断出现的幻觉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他无法保持清醒思考。
他的目中癫狂,狠声道,“该死…李遇…何不出现在朕面前”·很显然以前的雄主李變天是不会说出这么感情化的句子,他终于还是一点点的被傅辰的计划给腐蚀了。
这是心魔,只有去了心魔他才能无所畏惧这越来越严重的精神摧残··刚克服了出现的幻觉,阿芙蓉的瘾又上来了,他立刻吩咐所有人都离开,还没等人离开就发作了,阿芙蓉几乎将他变成了一个疯子,他疯狂的在地上打滚,哪里还像是曾经神的化身,无目的的攻击几乎把自己所有的内力都耗光,所有精力都用在抵御阿芙蓉上面。
待再一次抗争后,他才感知了外面的动静,让人进来··耳边听到到熟悉的第一军脚步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从地上略带摇晃地站了起来,身上带着斑驳的血迹,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开口问向门外人:“说。”
“陛下,有部分宫人染了传染病,无法过来伺候您·”·李變天听出了此人略带家乡口音的戟国话:“红狗”·“是。”
“进来·”·傅辰一进去,藏在衣袖中的手捏破了一包粉末,这是乌鞅族制作的,能加深噩梦诅咒的效果,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能让人在现实中看到幻影,精神也会有影响。
·他明白想迷惑李變天并不容易,也只能指望李變天现在低迷的状态··而且只要李變天发作,所有暗卫都会离开,这也是他要等对方发作的原因··他看到的是一片被摧毁的屋内,就与他曾经在戟国经历的那样,李變天也被他自己创造出来的阿芙蓉给折磨得痛不欲生。
想用阿芙蓉控制他人,那么你自己也尝尝被它控制的滋味吧,伟大的李陛下··李變天已经不再坐轮椅,既然露出了真面目,他也不屑再伪装了··他坐在一旁榻上,像一只慵懒而具有攻击- xing -的豹子,只是这只豹子脸上能看出掩饰不住的疲劳,如果是以前的李皇,绝不会被人发现这一点,但现在的他已经累到没有办法再遮掩这些了。
傅辰与李變天分开最多只有半年,他却感觉李變天有些老了,不是那不变的容貌,而是气息··李變天精神萎靡,并没有花心思去观察自己的贴身近卫··随着傅辰的进入,他身后的那几个没被感染的仆从也一起走了进来,默默地开始整理这一塌糊涂的屋子。
可还没有整理到一半,原本坐在那边卧榻上的李變天,忽然抬起手,隔空发出几掌,那傅辰带来的几个人,突然口吐鲜血,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傅辰身体僵住,他似乎听到那头李變天嗤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些死去的人都是垃圾,好像他们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只只鸡鸭,让他出手都脏了手,“拉出去吧。”
李變天并不是每次都开杀戒,全凭心情,像是今天梦到李遇了,来伺候的人就难逃一死,哪怕无法发泄,也能在看到这些尸体时稍作缓解··如果说傅辰原本还疑惑为什么要找那么多自己的替身,现在就彻底明白了,所有这些像他某个特点的,全部都是李變天的玩具,也难怪他们宁可假装生病,也不愿意过来伺候了,谁愿意白白地牺牲自己的- xing -命呢·他知道李變天有多么厌恶自己这个程咬金,但他没有想到,居然到这个程度,可以无所顾忌地去伤害无辜的人。
不,李變天原本就是这样的人,他不在乎牺牲多少,也不在乎这些人命,他心中唯一的追求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在他心里面,其他人能为他的大业付出,都应该感激他。
就算是以前的他也不过是李變天身边的一个玩意儿,只是恰好他被看顺眼了而已,要不是他最后判出,也许李變天也不会将他的重要程度提高到这个程度··李變天无法接受一个玩意儿敢耍那么多花样,还让他被当作愚弄的对象,这是李變天一生中的奇耻大辱。
傅辰看着外面的两个把守人习惯地将这些尸体拖出去,地上留着一条一道道血痕,就像这些死去的人的哀鸣··“既然来了,就说说现在城里的情况吧·”李變天慢条斯理地泡着茶,晃动的烛光让他的模样看着有些诡异。
傅辰根据自己记忆里的情况,又结合红狗的- xing -格,向李變天汇报他们的巡逻状况,当然其中有自己的添油加醋和想象,身为曾经的红人他清楚用什么回答才能避开雷区。
李變天喝着茶,闭着眼,听着他的报告,忽然,犀利的目光看向傅辰,“我听说这座城里不少百姓都在提晋国的瑞王,可有此事”·听到瑞王两字,傅辰的心微微一动,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杀气,哪怕他很快就回神收敛了,但是他很清楚李變天对杀气有多么敏锐,就像那次在黑水河边,哪怕深度昏迷的李變天都能对他的攻击产生反应,虽然这五年他潜心练习,让自己无论任何时候都没有杀气,但是在突然听到邵华池的称谓他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李變天似乎还没有从阿芙蓉的的瘾头中缓回来,并没有注意到傅辰的异常··傅辰不敢放松,只能时时警戒着,也不知道李皇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消息,也或许是百姓对邵华池的期许太高,连李變天都听说一二,含糊的说道:“属下并不知此事。”
他现在正在控制自己不由自主发出的杀意,他能感觉到,李變天对邵华池的命志在必得,就算他们控制住了邵安麟,邵华池也随时处在危险的境地··一想到这点,傅辰就有些破功。
李變天笑了起来,“看来安麟的皇位不稳啊”·就如同傅辰所料,李派在栾京等地的重要情报点都被他们去掉了,李皇现在只能知道京城大概的情况,那就是邵安麟登基,其余想知道的可就难如登天了。
如今没有了这群在京城里的爪牙,李變天就是没了牙的猛兽··等傅辰全部回答完,李變天一挥手,“下去休息吧,准备准备三日后攻下一座城·”·“但晋国这边派了徐清将军,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以前的叛变的隆将军……”傅辰犹豫地说道。
“朕会想办法,你让游其正来一趟·”·傅辰领命后转身离去,看着李變天的状态,他意识到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跟在李皇身边那么多年,他能分辨现在的李變天虽然看上去非常的疲劳,攻击力也没有之前那么强,但是那药粉似乎并没有发挥作用,要完全解决,依旧要冒很大的风险。
如果是原本的他会冒这个险,错过了这次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而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藏那么久·但是现在有个小傻子在等他,他还是想用更万全的方式··当他转身的时候却没有注意李變天忽然睁开了眼,定定的看着他,“红狗,你的腿伤怎么样了”·李變天怀疑他了。
傅辰却出奇的平静,在那样黑暗的环境下他没有条件来查看红狗身上是否有伤,哪怕有条件也没有那个时间··他回忆着红狗的脚步声,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差别,于是他回答道,“属下并没有受伤,陛下怎有此问”·这是一个1/2的概率,只看他的运气了。
倏然,李變天以肉眼都几乎无法看清的速度直接扑向了傅辰,就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傅辰掏出身上的匕首隐藏在衣袖中,用李變天教的隐藏术顺利瞒过了李皇的眼睛,李變天将他狠狠地摔在地上,背脊砸到地面产生一阵剧痛,随之而来的一掌拍向傅辰的胸骨,傅辰只来得及躲过要害,却还是被结结实实打中,眼前一黑,他似乎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李變天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一字一顿,“你不是他·”·第287章 终章(上)·晋国·继傅辰被追杀失败后, 邵华池又得到了新的消息,他的幕僚也相继被暗害, 这些人就没有傅辰的幸运了, 待他的人赶过去连残骸都见不到。
·几乎不用去想,幕后黑手,也只有新皇了··邵华池这一个月也并不好过, 他被新皇分到了审问细作的事务,在其他人看来是个轻松的活, 是新皇体恤自己,但这些细作与邵安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反扑。
也曾有细作扬言说邵华池是他们的内应,并以死为证··虽然这些反扑都在强有力的证据下一一破灭,但新皇并不罢休, 依旧动作不断,让邵华池防不胜防, 他知道桂嬷嬷的事就是他们心里亘着的一根刺。
现在这根刺去掉了, 新皇对付他就更难了··去掉他的幕僚, 是对他的警告·邵安麟是在告诉他这个晋国是他的, 而不是你邵华池想来就能来的,要是现在邵华池没什么动作反击, 那么新皇就会变本加厉。
邵华池堂而皇之地来到皇宫, 哪怕现在是深夜,也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像是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已经默认了这位瑞王的地位身份, 也或者说在他们内心渴望的是瑞王登基。
他来到了养心殿外面,安忠海通报后,神色犹豫地走出来,“陛下并不想见您,您看要不改日”·安忠海忠于先帝,邵安麟是先帝认准的皇帝,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站在新帝这边的。
从心理上也是觉得像邵安麟这样的天之骄子,落到现在人人离心的地步,太让人惋惜了··但面对与他也有不少联系的邵华池,他也不敢有所隐瞒,从很多年前他就知道这位王爷是一匹饿狼,在不经意间就能狠狠咬掉敌人一块肉。
“若本王一定要进去呢”言下之意是,本王想进去你以为就凭你拦得住·邵华池嗤笑着,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安忠海连怒斥对方在皇宫之地无礼的想法都没有,这人是瑞王,在宫里这么嚣张也不会有事,就是被人知道,其他人也会为他找尽借口辩解。
这样的待遇,也只有这位是非黑白颠倒的王了··就在安忠海为难之际,里面传来皇帝召见的声音··邵华池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此时邵安麟还在熬夜批改奏折,抬头看了一下帝座下方的七子,静静的观察了一会,也许从小到大他都没有仔细看过这位皇弟。
他杀了这人这么多么幕僚,要是邵华池不来就不是那个战场上的杀神了,这锐气不会因为回到京城就消减··“朕知道你会来·”·“那皇上知道臣弟来,所为何事吗”·“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突然,声音拔高,怒斥道,“瑞王公然行刺,立刻把他拿下”·邵华池甚至还没有说什么做什么,就被忽然涌进大殿的士兵给团团包围,他们以邵华池为中心,长枪直直的对着他。
邵华池明白了,这个养心殿之上,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无论他有没有做都不重要··谁会对金口玉言质疑·邵华池抬头,正视新皇,这个他从小到大都仰望的三哥,这个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他人喜爱,就得到父皇最终认可的人,他曾经多么的羡慕和渴望,现在这人又那么可悲,在看到他被围攻就能露出一丝轻松的表情。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也许憋屈了那么久,对于一个曾经默默谋划的男人来说,实在无处可宣泄,也直到这一刻才让邵安麟有一丝慰藉,他希望看到邵华池落败的样子。
可惜邵华池没有给新皇太多愉悦的时间,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禁卫军,不轻不重的吐出了两个字:“退下·”·刚刚还冲过来的士兵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而面对这一切的邵安麟瞠目结舌,他眼睁睁的看着韶华一步步的走向帝座。
他一动不动,这一刻连心脏都快停止跳动··邵华池隔着新皇几步才停下,欣赏了一会儿新皇目前的表情,才慢悠悠道:“皇上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让本王暂时不要出手,您以为现在还可以在这皇位上高枕无忧吗”·这时候的邵华池只给人一个感觉:嚣张。
嚣张到了极致··可这样的嚣张让邵华池看起来张扬肆意,也是属于他的独有魅力,但此刻的殿内无人欣赏··这话甚至比杀了邵安麟还要令人感到羞辱。
就好像是这个皇位是邵华驰让给他的一样··邵华池在傅辰离开后越来越烦躁,不耐与皇帝虚与委蛇,不如一次- xing -解决了··他步出养心殿,砰一声,腰间的玉佩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殿外的护卫刚要上前就被邵华池抬手阻止,他怔怔地望向地面,看着那块刻有傅字的玉佩从中间裂开,像在预示着某种信息。
这一对玉佩他与傅辰各一块,是他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心意之前就从高僧那里开光过的,前几年这位高僧已经圆寂,玉佩就成了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现在,玉佩碎了。
他将碎裂的玉佩捡了起来,唇微微颤粟,“傅辰……”·荔城街道,午夜··驴头还是没忍住回想着刚才红狗的行为,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浑浑噩噩的,看他的状态不好,第一军的队长就让他先回来,他也没有推辞。
等到他到了休息处,并没有看到红狗,问了周遭人知道是去了茅厕,他想了想,突然间问:“红狗刚才有叫太医吗”·得到了否定的答案,驴头越发觉得不正常。
红狗是受了腿伤的,为了巡逻,不影响整个队伍的内外调派,特地问军医要了止痛的麻沸散来抑制疼痛,让自己看上去与平常没什么区别,而每次到了换班的时候都会请军医过来换药,怎么独独少了这次·驴头坐了一会儿,忽然就站起来,让人去通知第一队、第二队的队长,扬言自己有重要发现,如果是他想的太多冤枉了红狗,那么他宁愿吃军棍,但如果不是呢这个后果谁敢承担·他问旁边休息的同僚:“你们谁去一趟茅厕,帮我看里面有没有人”·他有些紧张地想,如果刚才那个不是红狗,那么又是谁呢原本的红狗呢·他不敢再细想下去。
.·随着傅辰的进入,七王党的其他人也通过那条密道陆陆续续的进入荔城,在薛睿的安排下通过放粥时间分散到城内的几处聚集点,由于这些聚集点的人比较多,多了他们这些人也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里面唯有青酒,最让薛睿头痛,总是四处游走,完全不听从安排,但是也正是这个小家伙遇到了一个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的人,这样的运气也是没谁了,带着青酒总是处处有惊喜。
这人曾经是荔城守城将领的家眷,当日因去城外送友人逃过一劫,待她回城看到的就是被屠杀的满门··薛睿和青酒互看了一眼,从青酒侦查到的消息来看,傅辰应该已经混入了守城将领的宅子里。
这座宅子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必然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地方,他们希望能从她的嘴里得到一些更有用的消息··.·傅辰痛得撕心裂肺,一阵阵轰鸣声掩盖了所有声音,根本没有听清李變天说了什么,但哪怕没有听清他也能猜出对方说了什么。
他已经暴露了·在二选一的概率下,输了··在傅辰毫无反抗的状况下,李變天把他的兜鍪取了下来,露出了傅辰那张易容过的脸··果然不是红狗,如他所想的那样,红狗被这个人代替了·但更严重的问题来了,这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无论是城中防卫,还是府内的,他的第一军第二军替换值班,暗号接洽毫无可趁之机,而且不是对他们的人特别了解的,根本不可能混入。
几乎只要出现,就会被他的人发现··如果不是刚才此人露出了那一丝杀气,他也不可能怀疑,几乎可以算连他都一起蒙骗了·而这种剑走偏锋又步步为营的风格,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现在不可能出现的人··傅辰汗- shi -的脸暴露在李變天面前,李皇抬起此人的下颔,观察是否有易容的痕迹,如果有那么就有与真实皮肤相接的接缝,但是令他失望的是几乎看不出破绽。
这熟悉的手法,这天衣无缝的易容技术,又能将红狗扮演得惟妙惟肖,让他都分辨不出来的能力这世界上似乎只有……他··李變天原本平静无波的心脏,咚咚咚地跳了起来。
在要快速解决身下人的瞬间,顿住了,心中满是遇到真正对手的兴奋与见到仇人的除之后快,这样复杂的心情纵横交织着··“李遇……”不自觉地吐出来这个早就是戟国禁词的名字。
李遇,一定是李遇,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了·在李變天心中从来都没有傅辰这个名字,只有李遇,这个人无论生死都是李遇,是他遇到的那个··他的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还活着。”
傅辰刚刚恢复神智,耳朵的听力也终于回归正常,像是重复对方的话一样,“我还活着·”·李變天在这瞬间,将所有盘根错节的过往一点点理清,他猛地看向门外,但是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天空更看不到星辰。
他也不再花时间去研究这些,现在人都出现在自己面前了,还不能说明一切吗·连老天爷都耍了他,曾经从不信天的他,何时变得如此狂妄,认定老天爷是在帮自己·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真是天大的嘲讽。
傅辰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他表面上看起来完好无损,实则李變天那一掌下去,让他受了不小的内伤,内脏大量出血,他现在还能使用内力封住筋脉,可若是超过一个时辰还没有遇到薛睿和梁成文他们的话,也回天乏术。
他看到李變天眼中布满血丝,额头爆出青筋,已经怒极了的模样,更不怕死地激怒李皇··艰难地对李皇扯了扯嘴角,“陛下,好久不见,李遇分外想您·”·想朕是想杀了朕吧李變天内心痛恨与喜爱交织,死死盯着傅辰,忽然哈哈哈地大笑起来,样子看起来有些癫狂。
门外的侍卫早就听到动静,围在外围,这段时间李皇喜怒无常,并且常常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四处攻击屋子,闹出动静的次数实在太多,也让他们本能地守在外面··李變天停止了大笑,望着自己身下的傅辰。
像是又回到了那五年,两人朝夕相处的时间,他忽然就柔和地对外面的侍卫说;“都出去吧,朕要与小家伙……叙叙旧·”·小家伙是谁这答案没人知道。
傅辰发现在李皇心中,对自己与其说是恨意,还不如说是厌恶··李變天更想自己亲手一点点慢慢折磨他·而不是依靠外力,这也许就是李皇独有的骄傲吧。
李變天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傅辰,“站起来·”·傅辰现在哪怕动一动也会牵扯到神经,他根本就没有力气再面对李皇,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就葬身在这里了。
但内心的坚持又让他维持着清醒,他捂着胸口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很久没有与你切磋了,来,让朕看看你有没有进步·”·傅辰的武功来自李皇,两人曾经多次切磋,傅辰几乎次次凄惨落败,又一次次地挑衅李皇,这是他们主仆间的乐趣,曾经的李變天很享受这样的亲密与被依赖。
还没等傅辰站稳,骤雨般的攻击朝着傅辰狂袭,招招毙命,让人招架不住·在李變天的攻击下,傅辰犹如在暴雨中的枝丫摇摇欲坠,他只能勉强躲过致命攻击,根本提不上还击。
这是李皇在受了双重精神摧残数月后的攻击力,已经让他感到窒息,也更深切的感觉到眼前的男人有多不可匹敌··他就是不攻击,只这样躲避下去,不出几个瞬息,也会被击杀。
而他明明白白地感觉到,李變天想要一点点的杀死他,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位皇者将那些屈辱抹去,否则这心魔将伴随终生··在电光火石间躲过致命一击后,傅辰渐渐绝望,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身体的剧痛让他无法更好的掌控动作。
倏然,李變天密集的攻击出现了断层,连内力都在恍惚中用不出来,打出的掌风都歪了··傅辰平静的目光忽地戾气丛生,犀利的眸子格外明亮,他仔细观察着李變天的表情和动作。
药效起了,机会来了·傅辰将刚才养精蓄锐的所有内力提起,凭着牢不可破的意志力忍住所有痛苦,进行他第一次也或许是最后一次的攻击。
李變天在这紧要关头,又一次出现了幻觉,他看不清傅辰,死命摇晃着头,爆退数步,始终抓不准傅辰的位置,连耳中都出现了重音··现在,错过了再也不可能找到时机了·傅辰狂泻内力,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消耗,在李變天出现幻觉的罅隙中,将一直藏在衣袖中的匕首猛地插入李變天的胸口。
第288章 终章(下)·李變天不敢置信地盯着胸口的刀, 又看向李遇,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眼神复杂, 汹涌着太多傅辰看不懂的情绪··与此同时, 傅辰的近身也让混沌中的李變天确认了他的位置,这是双重暴露。
如若傅辰不把自己的弱点展露,他根本无法近身··李變天立刻祭出一掌, 似要将傅辰拍成飞灰,虽然有所准备, 但实力相差悬殊,傅辰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股内力震到天井中, 将此处砸出了一个洞,鲜血从口中喷出,血中混合着细碎内脏。
·院外嘈杂的脚步声聚集, 他必须要逃,哪怕他刚才攻击李皇, 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但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了·他知道, 就算跑出去后能活着的概率也不足五成, 在这生死时刻,傅辰脑中却钻入了人生中印象最深刻的人, 那是邵华池的样子。
他看着院落上方的天空, 厚重的云彩遮住了星辰,看不到紫微与七杀星··也许,前世今生, 他都没有那么一刻如此想念一个人··还不到放弃的时候,他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傅辰掏出了那颗由李派研发的特制药,这个药就是晋成帝和穆君凝用过的,能激发生命潜能的药,它的缺点就是提前燃烧生命,在梁成文的改造下,能让这种药的所有功效锐减一半,无论是激发潜能还是燃烧生命,但这样也大大提升了活下来的概率。
只要他吞下,活下来的概率就降到了三成,不用的话就是坐以待毙,连一成都没有··有了目标,不在乎损耗,是傅辰逼不得已的选项,他将药吞了下去··这里的大动静几乎在瞬间引来了府里所有的护卫,但是当他们来到傅辰原本躺的地方,除了那一地碎石草屑和一个坑之外,居然没见不到人。
人到哪里去了·在护卫赶到之前,早就潜伏在院落里的青酒突然出现在傅辰面前,看到他,傅辰有些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如果说谁能混入府里而不被发现,那么只有这个鸿运当头的小家伙了,小家伙能做到的就是他自己都做不到。
两人也没有交流,傅辰感觉身体有了些力气,立即抱起人,就根据青酒所指的位置前进·利用药物激发了体内潜能后,抱着青酒快速闪进了隔壁院子的书房,并一路仔细把他们认为经过的痕迹抹掉,他现在最庆幸的是,他是内出血。
只要不吐出来,就不会有血腥味引来那群人··他也没因此掉以轻心,李皇这边,除了红狗这群人之外,还有许多奇人,他们不可能在府里待太久··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青酒听着外面的动静神情紧绷,他指着这个房间,然后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说这里面有机关,但哪怕是那位女眷,也不知道这个机关在哪里,一直只有守城将领自己使用过。
傅辰曾经与单家两兄弟呆过一段时间,对机关术也有一些研究··他脸上布满冷汗,一瘸一拐的,在这书房那敲敲打打,终于看到在一个已经废弃的花架上的花盆的时候,他眼睛微微亮了,摁下花盆上的某个凸起的图案,书架后的墙缓缓转动,留下了一个人可以进去的缝隙。
就在外面搜索的动静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时候,两人当机立断钻进去··才刚关上机关门,就听到书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两人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经过一阵搜索,这群人终于走了出去··这是临时决定住下的宅子,就是李派的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发现这么隐秘的机关,他们不可能比这座宅子里住过的人更了解这里。
当然如果李皇在的话,有可能会发现,但是,李皇对这边的书房并没有兴趣,这里的藏书还不如戟国的千分之一,怎么可能引起李皇的注意·而且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抵抗阿芙蓉和噩梦上,他没有精力再去关注其他。
士兵人走远了,青酒才扶着精疲力尽的傅辰缓缓坐下,检查傅辰的伤势,才刚把脉,心底就冒上了一股寒意··.·太医在第一时间赶到了主院,李變天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门外。
嘴里喃喃地说着几个字,“李遇,李遇·”·这个人的存在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深不见底的记号·无论这个人是生是死,李變天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忘记,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也许再也遇不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医缓缓摇了摇头,陛下伤得是要害,而且失血过多,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哪怕有再多的灵丹妙药,都不一定能救下这条命··而在这之后他们想拔刀,也被感知自身身体的李變天拒绝了。
“扶朕出去·”·李變天不顾所有人的劝阻,缓缓站了起来,鲜血染红了他的外衣,他却依旧不变的神情走向门外,看着这一方天地··他似乎看到了自己亲手建立的皇朝,正在慢慢的坍塌。
“找到他·”李變天又加重了语气,“集合全城的所有兵力,找到他·”·刚才那两掌,几乎阻断了李遇的生机,李遇能活下的概率很低,可没真正得到对方的死讯,他又怎能安心·李皇深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吃几颗丹药就能够回来的,李遇带来的刀上有毒,这毒就是一般太医都没有发现,无色无味,为了对付他李遇也是绞尽脑汁了。
这种毒能不被他发现,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只有与其他的东西混合在一起才是毒药,如果只是单独拿出来,那么就是无毒的·是与什么混合呢李變天猜测是在相处的五年里面下的,而能够下毒的机会实在太多了。
也许他的体内早就隐藏了这种隐患,李遇非常谨慎,就连他都没发现··而那么早就在做准备,李遇是早料到了这一天吗·不,李遇在等这一天。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把他教的都学以致用还能推陈出新··李遇的伤势逃不出这个府里,一定就在这附近··一群群侍卫,对整个府里展开天翻地覆的搜寻,而李變天拖着重伤的身体直直地站在原地,他要等,微荫论如何也一定要等到李遇死为止。
在这寻找的途中,李變天也从沸腾的状态冷静下来,对身后的护卫们说:“让所有大臣过来,朕要立遗诏·”·国不可一日无君,他建立的江山决不能这样崩塌。
他将一个个儿子从脑中过滤,却发现没有一个适合的人选,他的孩子众多,没有一个令他满意的人选··驴头带着兵刚过来,听到的这句话,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泪如泉涌,不停的朝着地板磕头,自责快要将他淹没。
“陛下,是我的错,我早应该发现他有问题,但还是被他给蒙了过去·是我,都是我害了陛下”他语无伦次地不断认错,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在其他人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就拿出身边的佩剑,一剑就要抹向脖子,一阵空气波动,手中的剑脱落。
他愣愣地看向李皇,只见李變天慢慢说着:“戟国还需要你们,抓到李遇也需要你们·没了朕也还有你们,死有什么用”·被李變天的话说得火辣辣的,驴头却哭得更加厉害。
李變天不在理会这群人,他思考着,这座府邸有哪里能够让李遇,在瞬间逃脱又能躲进去的地方·那些大大小小的房间,已经被搜查了好几遍,但是始终都没有找到可疑的人。
“让精通奇门遁甲的……”说话的时候,李變天已气喘吁吁,他的呼吸也开始微弱下来,还是坚持的说道,“能人,再检查所有井口,发挥出你们的能力,找到所有有关他的蛛丝马迹,另外带两条狗来。”
说完这么长的一段话,李變天身体晃了晃,但很快稳住了自己坚定地毅力在原地,他要等下去··李遇不死,戟国将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几十年大业将成了白费力气。
而这是他与李遇交锋的最后机会,只要他活着一天,李遇就难以有大动作·但若是他死了,还有谁能拦得住李遇·.·在密室里的青酒眼中含泪,他刚刚给傅辰把过脉,伤势很严重,真不知道公子是怎么还保持清醒地,而且从公子时不时口中冒出的血腥味能够闻出来,公子一直在忍着咳血,因为浓烈的血腥味一定会引来那些追兵。
“您的伤……”青酒只恨自己不是梁成文,没有学过医,只能大概的判断出公子受了致命内伤,命在旦夕··他想要尽快的与薛睿汇合,这样的话就能够找到梁成文来治疗公子,不然就算公子生命力再顽强,也活不下去了。
傅辰的脸色,青中泛黑,但他没有昏过去,他不能闭眼,这次闭上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睁眼··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两人没有怎么对话,一直聆听着周遭动静··士兵更多了,巡逻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李派的人应该是确定他没有逃出去,所以只在府里搜寻。
他们几乎就被困在这个密室里·如果还怀疑这里有密室,那么他们很快就连这里都躲不了了··“公子,薛大人马上就会派单家兄弟过来,以他们的陷阱术,一定能把我们救出去的,您…您别放弃。”
他看着傅辰的脸色和那要闭不闭的眼,慌了神,他从没见过这样死气沉沉的傅辰··“等不到他们了,还是让他们把这些陷阱在攻城上面,只为了就我一个人,动静实在太大了,你们不能在这种地方牺牲。”
现在的傅辰是强弩之末,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加缓慢··“您不要再说话了·”·“我刚用了药,现在还有一点体力,就趁现在吧,我们分头出去。”
傅辰提议道··“还是让我来引开他们·”青酒想着傅辰现在的状态要躲避追兵实在台困难,而他在的话至少有大半可能- xing -把兵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傅辰拒绝,“在李派这边,没有什么被吸引的事,他们会把所有的攻击目标都一网打尽,不会漏下一个·”·青酒知道自己远没有傅辰了解李派,不敢再出主意,他把耳朵贴着墙,在听到隐约的狗吠声后,他颤声道:“公子……有狗。”
浮尘一阵惨笑,“果然,我们躲不了多久·”·青酒扶着傅辰起来,傅辰连走路都困难,更何况是逃亡,用内力只会加速他身体的消耗,不到万不得已青酒也不想放下傅辰。
“走”·傅辰一声令下,两人打开了密道的机关··青酒率先跑了出去,他试图弄出更大的动静来吸引这些士兵的注意,为傅辰腾出一个更安全的空间。
而富陈也趁着最后清醒的时间,思考出路··以他现在的体能,如果从地上走就是和李派人硬碰硬,靠着武力破开防守,就是他健康的时候都不可能一个人对付那么多高手,更何况是现在。
所以他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从上面走·只是目标明显,李派的人有不少在追踪和- she -箭方面天赋异禀,要躲过他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比他们更快,至少要快两倍的速度。
只要逃出这座府邸,他获救的概率就大了··青酒的出现引来了一大批追兵,他见时机差不多,立刻打开身上的信号弹,将信号放出去··他紧紧握着拳头,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府里东躲西藏,希望老天爷保佑他们·无论是公子还是其他人都说他的运气很好,那么希望他的运气真的能保佑公子,能够撑过这一关。
薛大人,你们快点来吧··再不来公子就……没了··.·傅辰再次吞下了一颗激发潜能的药,他刚一上了屋顶,就被李派的人发现,调派而来的弓箭手立刻就准备好朝着傅辰发出疾风骤雨的箭雨。
傅辰听到箭矢极速穿梭的声音,他看着越来越进的街道,再一次提力冲刺··他靠着绝佳的听力,躲着身后一道道冷箭,嗖嗖嗖··他不停的往前冲,快了,他已经看到了希望。
就在过最后一个院落的时候,两支箭- she -中了他的背部,鲜血零落而下··这次他无法躲,哪里都是箭,若是躲了受的伤只会更重,李派的人似乎也看到他要逃出去了,加大了攻击力。
傅辰犹如折翼的雄鹰,从天空落了下来··.·李變天站姿挺拔,随着时间过去,被太医断定活不过一刻钟的李皇还站在那儿··这群戟国人永远都忘不掉他们的陛下那样的站姿,能让任何人肃然起敬。
第一军的队长匆匆前来,跪了下来,“罪臣李遇已伏诛·”·李變天听说已经找到傅辰了,绷成一条直线的唇微微勾起,心中巨石落下··在大臣们的见证下,李變天最终还是选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虽无法开拓江山,却足以守成。
将自己的遗诏交给了谋臣游其正,又吩咐众人退兵,从长计议,将所有他时候可能遇到的情况一一对身边人交代,在这些硬汉的泪眼中完成他生命最后的交接··最后的时刻,李變天似乎看不到任何人,他眼中只有他完全爆发出的野心和浓浓的遗憾。
他眼前出现了那个他创造的万里江山……·他微微的笑了起来……·一群属下一同跪在地上·红了眼眶,有些已经哭出了声··已经感觉不到周遭的他直直倒了下来,他就像是一座永远屹立不倒的城墙,忽然轰塌了。
在听到李遇死亡的消息后,他的眼睛,终于安心一般地缓缓闭上··这位被誉为最伟大的革命者,也是备受戟国人推崇,被奉为神明的男人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在所有人围着李變天遗体时,第二军的队长,悲愤地说:“为什么要骗陛下”·虽然他们亲眼看到李煜被- she -杀下来,但他们出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找到李遇的尸体,根本不知李遇是生是死,而很大概率,李遇是被人救走了。
第一军的队长哽咽着:“我做不到、做不到让陛下连走都不安心·”·他眼中满满都是仇恨,“让第八军的人去刺杀他们一定逃不出荔城”·但下一刻,属下们冲进来急报:“晋国大军正在攻城”·就在此时,炮火连绵,硝烟四起,晋军像是知道李皇死去的消息一样,等待多日,一举攻城,而还一直士气低迷的晋军也不知怎么的,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在叠加着自己的人头数。
他们并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晋军,而是老将徐清的部署和瑞王带出来的兵,这群兵是以不怕死出名的,也是目前晋国最优秀也是战斗力最强的一群兵··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城门上的将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偷袭而死,就在他们搜寻李遇的时候,城门就被等待良久的徐清带兵攻击。
此消彼长,城内也一片混乱,显然城内不知何时混入了晋军··更让他们防不胜防的是,他们的人只要出了府,莫名其妙踩到某个地砖,或者经过了某处就会触动某些机关,没给任何逃脱时间就被通通- she -杀,大批大批的士兵死亡。
眼看着城门就要被攻破了,第一军第二军的士兵渐渐也染上了撤退的暮气,不是他们不敢与晋军一战,而是现在明显是晋军的计谋,是在挖陷阱给他们跳··在李變天离去后,整个李派也一起倒塌了。
剩下的第一军第二军他们有再强的实力,但没有掌舵人,再也没人能给他们指明方向·现在他们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与晋军死磕到底,二是弃城而去,只要他们还留有一口气,就还有反击的机会。
而陛下在离开前,也给他们做出了选择··他们来不及悲伤,现在他们要做的是保护陛下这些年的伟业··.·薛瑞在看到青酒的信号弹后,就立刻带着人前来,然后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傅辰。
傅辰躺在简陋的床上,迷糊中听到外面炮火声还有七王军特有的怒吼声,这是邵华池的虎狼之师,这种熟悉感就好像那人就在自己周围守护着··李皇一死,就是他们的进攻时间,这是傅辰与徐清的约定。
“薛睿……”浮尘虚弱的声音喊着··薛睿蹲下来,凑近傅辰··“立刻去信给他,告诉他:忍·”·梁成文正在为匕首消毒,这次跟来了不少之前在宝仙城遇到的太医,他们都是自愿前来的。
梁成文把一块巾帛塞到傅辰嘴里,“少说几句话,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你背上的剑必须立刻拔出来”·在拔出箭的瞬间,傅辰痛得手指深深嵌入床板之中,整个手鲜血淋漓,全身像是被汗水浸透了。
那撕心裂肺的痛,让他没有忍住叫了出来,只是外面的喊叫声,将他的声音给掩盖了下去·他隐约听到梁成文说还有第二支··“唔”生理- xing -的泪水从傅辰眼中滑落。
他不能死,那个小傻子还在等着他·.·随着李皇的离去,李派瞬间没有了精神支柱,他们根本就不恋战,晋军一步步推进·在所有人齐心协力下,终于在第三天,彻底将荔城重新夺回,戟军渐渐从西北撤退,荔城成了首个成功夺回的城池,城墙上插上了晋国的旗帜。
已经习惯经历战争但百姓当听到炮火的声音就立刻躲到了屋内,有的进了地窖不敢出来,他们懂得如何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直到所有声音渐渐远去,有大胆地偷偷看外头的场面,看到满室炮火痕迹和暗红印迹的街道上,在他们眼中强悍的戟军居然躺在地上,有百姓后知后觉看到那墙头飘扬的旗帜,而晋国旗旁边插着的是瑞王军颜色的旗帜,几个百姓欢呼了起来,“瑞王来了,他来就我们了”·这欢呼声引出了更多人,陆陆续续的他们走了出来。
是瑞王军,瑞王没有放弃他们·.·傅辰的信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到了京城,这些日子因玉佩碎裂一直心神不宁的邵华池在拿到信的时候迅速打开,里面就只有一个字:忍。
在那瞬间他怒气飙升,把那封信给捏成了一团,双拳紧握··你还是这么狠·这个人并不是让他忍住不要解决皇帝,而是让他忍住不要来找自己,傅辰太了解他了。
如果这封信没有来,他已经准备带兵出发去西北了··队伍赶了整整半个月,这途中傅辰他们遭到了戟国第八军团的暗杀,但是薛睿早有预料,他将自己的人伪装成傅辰的队伍前进,而傅辰的队伍让清酒和徐青的兵护送。
但也因此,薛睿失去了踪迹,直到他们到达京城也没有薛睿的消息,也许薛睿已经……·他们相信薛睿的鬼才,他一定还活着·青酒抹了一把泪,他决定将这个消息暂时瞒住,只等某一天,能看到薛睿那坏笑的脸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当傅辰的队伍来到京城时,邵华池早就在城墙上等候,才刚到城门下方,邵华池就率先下来走向他们,还没有等其他人对他行礼,他就迫不及待进入马车,看到了那个让他提心吊胆了好几个月的男人。
男人消瘦了许多,整个脸颊都凹陷了进去,那轻微的呼吸证明着此人活着··邵华池鼻头一酸,像是怕惊醒人一样轻轻来到傅辰身旁,珍惜地摸着傅辰的发丝、脸颊,双手是停止不住的颤抖。
傅辰像是有所感应一样,昏迷了许久的他,缓缓睁开了眼··看到了要哭不哭的殿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太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我回来了。”
那么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邵华池几乎崩溃了,泪水突然就滚落下来,他埋入傅辰的肩窝,“欢迎回来·”·傅辰抬起右手,轻轻的搂着恋人的脑袋,抚摸着那故意散下来的头发,在看到邵华池的瞬间,心中产生了一股回到家的安心感,有这个人在,才是他的家。
蹉跎两世,他终于又有家了··爱重地半搂着,安慰道:“别哭了·”·“谁会哭”邵华池恨不得咬死这个男人,“在离开我,我就……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我信。”
但我更信你不会这么做··等邵华池情绪不再那么激动,傅辰的语气满含思念,“我很想你·”·邵华池又哭又笑,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快想疯了。
最后才很愤愤道,“那你知道吗,我有多恨你恨你不把我的命令当回事,也不把自己当回事·”更恨的是,我根本拿你没办法··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我知道。”
你的恨让我心疼··“别再离开我·”·“嗯,永远不会·”·.·扉卿端坐在牢房的床上,他感应到了帝王星的移动,遽然站起来,透过牢房的铁栏看向天空。
帝王星,陨落了·原本他们以为早就陨落的七杀星,重新从紫微星后方移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大局定了··他双目无神地跌坐下来,喃喃自语道:“一切都结束了。”
狱卒在给他送饭的时候,才发现这人早已死在牢房里,是自我了断·他居然把那锁着他四肢的铁链都给震断了,既然有这样的内力,又为何不逃出牢狱·也许是因为没有希望了吧。
他随着他一生追随的帝王而去,也算死得其所··当邵安麟得到扉卿死于牢狱的消息时,怔忡了许久,甚至连一直批改的奏折都没有再看一眼··“骗我你又骗我”·扉卿太清楚他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做赌注,所以用连命的诅咒来欺骗他,而他知道扉卿是有能力下这个诅咒的,实际上不过是扉卿为了达到目的的圈套而已。
那么他就做了什么他这一生害死了他最重要的两个人,为什么只有他还活着·正在值夜的宫人们看到面相诡异的帝王,纷纷吓得逃离了此处,不久宫中传出皇帝疯了的谣言。
.·半年后··清晨的街道上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有些百姓对着供奉的长生牌跪拜,口中念念叨叨着什么,有些则是在自己的房门外挂联贴窗纸,张灯结彩,还有的狠心买了几个大红灯笼挂在外面,上面写了一个字:瑞。
路过的人看到,也只会会心一笑··皇帝在这半年间突染重病卧榻病床,命瑞王代理监国··也就在这半年后,皇位正式传位给瑞王·今日就是以前的额瑞王,现在的皇上的登基大典,百姓们虽然看不到登基仪式,但是挨家挨户都是兴高采烈的准备着,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他们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因为在瑞王监国的这半年,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了··景阳宫··王宁德正在指挥着工人们,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他还被已经离开宫中的老人刘纵刘总管提拔上来的,他以前的名字叫吉可,前几天瑞王给他改了这个名字,说是听着顺耳。
傅辰从远处走来,大病初愈后的他看上去比原本更消瘦,但是也更俊美了,笑起来又平添了几分烟火气,王宁德想着真是难怪那些宫女们都看直了眼,到处在打听这位傅公公,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俊俏小生,怎么就突然成了太监了·“傅哥,不多休息一会儿”·“再不走动走动,我就快生锈了。”
傅辰对着王宁德时语气就放松了许多,显得随意许多··王宁德笑得很开心,“这还不是皇上担心吗”·别人可是求都求不到的殊荣,也就他们傅哥嫌弃了。
傅辰一脸无福消受地摇摇头,走进屋内,就看到正在换龙袍的邵华池·他还是与以前的习惯一样,更衣时也不让周遭人近身·由于今日是登基大典,这龙袍秀坊赶了足足三个月才制成,更不用说其他配饰,实在太过繁琐,一群宫人在一旁蹲立着,手上端着需要佩戴的饰物,旁边由司礼监的太监口头陈述穿衣过程。
傅辰一进来,邵华池就让所有人退了下去··眼睛里冒着火气,“不是让你少下床吗待会结束了,我会过来的·”·对着傅辰,邵华池几乎没有自称过朕。
“梁成文在上个月就说我痊愈了,已经多待了一个月,再不出来我真的快发霉了·”怕再一次听到念叨,也不等邵华池回话,傅辰走近在邵华池的红唇上轻轻啄了一口,“我真的没事,需要我证明下吗”·邵华池也不再坚持,他也听了太医保证了无数次,只是当时傅辰的情况危急,让他心有余悸。
在邵华池散着些许甜意的目光中,傅辰从后面轻轻环住他,“让我来伺候你吧·”·邵华池感受着傅辰的指尖隔着衣服触碰自己的味道,有些说不出的喜悦,甚至比黄袍加身还要激动多了,嘴上却是不依不挠,“你又不是奴才,伺候我做什么”·傅辰马上不能自称奴才了,他的宝宣王啊。
真期待傅辰听到这封号时的表情,能看到傅辰变脸成了他生活中的期待··“今天是最重要的日子,我想要服务我的爱人有什么问题”·“爱,爱人”邵华池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词,但却觉得这个词充满了感情,特别是从傅辰口中说出来,令人怦然心动。
一听这个称呼,就能猜出它的意思··小声道,“从哪里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词的”·傅辰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装作没听到,以自然无比的语气说着情话,边为帝王带上冠冕,“看到你就忽然都知道了。”
邵华池轻嗤了一声,“花言巧语·”·但能怎么办他就喜欢这样对自己不一样的傅辰··等到傅辰为他穿戴好繁琐的龙袍后,他一步步走向门外,陡然转身,在逆光中,问向他,“既然你完全好了,那么,是不是可以进一步了”·傅辰顿了一下,满是笑意,纵容着帝王的心急,颔首道:“奴才遵旨。”
转过身,邵华池的笑容几乎咧到了耳边,让看到的王宁德都吓到了,他好像没见过高兴成这样的瑞王,不,现在应该是皇上了··遇到王宁德,邵华池脸上的笑容才放了下来,“你去准备点酒,先备着。”
御辇已经在外面准备着,邵华池也不在乎王宁德脸上的古怪,呼了几口气,将所有的热气都呼出去了才一脸严肃地迈开步伐··在三鸣鞭后,金鼓齐鸣,鸣赞官朝着碧空高声喊道:“行礼”·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正德殿的台阶下,傅辰与百官朝着台阶上方的皇帝行三跪九叩礼。
礼毕,付晨抬头,与邵华池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微笑了起来··多年沉浮,终在今日,让你君临天下··作者有话要说:长长长长长滴大章~~正文正式结束啦~~·谢谢仙女们一路以来的风雨同舟,《太监》圆满完结了,后面还有几章番外。
新文在专栏里,《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有兴趣的仙女可以先收藏,希望到时候还能见到老熟人&gt_&lt~~·ps:童童的长草围脖:晋江童柯·偶尔会看到你童诈尸~·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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